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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心问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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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易弓起背,汗水从额头滑过颧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睡得并不安稳,耳边是月与叶痴缠的声音,连声音都是烫的。
  他走到梦里,梦境是十年如一日的场景,他站在白日与黄土间。渐渐的,日光仿佛失了力道,朝四面八方铺开,像一张乳白色的网从天上罩下来,这是他没见过的场景,世界变成巨大的帐篷,眼前是垂落的白色帘幕。
  远远的,有个清瘦的人影,那人掀开帘幕一角,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身着白大褂,面容清秀,正是程烟景。 程烟景走近,肤如凝脂的手绕过他的肩颈慢慢往上,摩挲着耳后的一小块软骨,又缓缓滑到他的下颌,蜷起食指,指尖一勾,撬开他干涸的唇。
  乐易猛地咬住那葱白手指,咬出了血,程烟景也不躲,反而咯咯地笑。乐易吮‘吸着指尖,像呱呱坠地的婴儿吮‘吸第一口乳汁,贪婪的、霸道的、粗暴蛮横地把整节手指含住,牙齿紧紧咬住骨沟,舌头恣意搅动,咽下自己的口水。
  那些咽不下的,沿着指缝流到程烟景手心,他就顺着舔到手心,尝到淡淡的柳橙味,他用力榨取,继而舔到手腕,在桡骨处轻轻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极轻,更像挠,在手腕凿下淡淡牙印,他卷起舌尖,抵在深深浅浅的凹痕里,一点一点舔平。
  程烟景不笑了,像受惊的兔子往回缩,肤色透了嫣红,慌乱的小动作勾起乐易的征服欲,他扒去程烟景的衣物,从手腕啃噬到脖颈、到锁骨、到胸到腹到不可言说的地方。程烟景浑身赤裸躺在天地间,像一朵沙漠里开出的白色曼陀罗。他压住他,疯狂撞击,用舌、用手、用原始的本能把他揉烂,搜刮隐秘的花蜜,什么地方甘甜,他就舔到哪里,撞到哪里,撞出呻吟、撞出汁水、撞得天地间只剩下甜腻的柳橙味。
  夜风拂过,乐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内裤里一塌糊涂,两腿间的小家伙酒足饭饱地躺着,流着黏糊的涎水。
  他站起身,粘稠就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乐易懒得擦,看了眼黑漆漆的对窗,趿着拖鞋走回卧室,反锁上门。
  房间漫着一股霉味,桌上电脑很久不用了,机箱上积了一层浅灰。他摁下开机键,屏幕黑洞洞一片,映出他阴沉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没插电源,又钻到桌子底下,屏幕慢吞吞地亮了,右下角跳出一堆更新提示,他挨个叉掉,点了收藏夹里的一个地址,一个国外的黄色网站。乳白的奶`子、狰狞的生‘殖‘器、颤动的腿瞬间铺满屏,肉欲伴着嗯嗯啊啊此起彼伏。
  乐易调小音量,点了根烟,男人卖力地把那话儿往女人下‘身塞,女人吱吱呀呀的叫,像年久失修的发动机,乐易看了半分钟,心烦意乱地关了。在性`事上,他算得上寡淡,没和谁肉`体痴缠过,总觉得那手臂缠上来,像是要把他拖回噩梦里。乐易拔了口烟,又挑了部两男人裹一块儿的点开,男性荷尔蒙油腻得像在地沟油里浸泡过的猪大肠,膈应得胃涌酸水。
  他关了电脑,双手交叉撑在脑后,一闭上眼,一袭白大褂风情万种。
  姚珊梳洗完毕下楼,面馆洁净明亮,锅里腾着沸水,店里空无一人,走到门口才见乐易搭了个梯子,正踩在顶头,刷着湛蓝色的招牌。这招牌上周才拆下来洗过,连蛾子都没光顾几回。姚珊仰着头问:“该不是又一夜没睡吧?”
  乐易没吭声,手腕挥得呼哧呼哧响,刷完招牌又从冰柜里取了牛肉,哐哐剁碎,顶着比墨还浓的黑眼圈忙里忙外,姚珊没能插上手,索性靠在墙边玩手机。
  “不是说程大夫的推拿很有效果吗?怎么又睡不着了?”姚珊揉了揉肩膀,“被你们勾得我也想去让程大夫推推了。”
  乐易心不在焉应着:“去呗。”
  姚珊嘴一撇,遗憾地说:“程大夫不给女人推拿。”
  “啊?”乐易抬起头。
  “赵婆婆说的,说程大夫有规矩,不给女人推拿。”姚珊说,“好像是说程大夫不能算盲人,所以就给男人推,女人要避嫌;还有老人也就按按肩颈、不推背,说是手劲儿重,怕老人吃不消。”
  姚珊越说越来劲,仰起头一副思春少女模样:“真羡慕你们男人。”
  乐易半个字都听不进去,总觉得‘你们男人’四个字意味深长,心脏不能自控地砰砰乱撞。


第11章 
  一连三日,乐易以另一种方式失眠了。
  梦里他和程烟景缱绻厮磨,用尽各种他见过的、没见过的姿势。总是从手指相缠开始,场景多变,有时在苍茫的黄沙中,有时在白色的病床上,有时在粘稠的柳橙汁里。
  他没去诊所,和程烟景约定的日子早就过了,程烟景也不催他,仍站在窗前凝望翠柳街,乐易不敢抬头,装模作样地洗碗洗菜。
  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路面,这雨下了整晚,一度雨势瓢泼如江水倒灌,直到今日清晨才收敛。乐易撑起卷闸门,天色漆黑如墨,对窗绿萝和吊兰无精打采地垂着,像暴雨里赶路人,落魄寂寥。
  他在面馆里踱来踱去,哒哒直响,姚珊白了他一眼:“绕什么呢?脚底绑陀螺了?”
  乐易没吱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地走,他一圈又一圈地绕,脚步越来越快,脸上镀了霜。
  九点十分、十五、二十五……
  乐易扔了面勺,冲到对门,啪啪敲门。没人应,他便接着敲。
  咯嚓一声,乐易心脏猛地缩紧,程烟景出现在门后,头发凌乱、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垂着头嘟哝:“是你。”
  头都没抬就能知道是我?!
  程烟景像看穿乐易的心思,说:“你身上有面粉味。”
  程烟景面色通红,头发乱糟糟地翘起,少了刘海的遮掩,凸起的右眼看上去鼓鼓囊囊,狰狞如鱼眼,他倚在门栏上,问:“怎么这么早?”
  不早,换做平日,你九点一刻就推开窗化身监控探头了,这都九点半了。乐易问:“你病了?”
  “可能吧。”程烟景瑟缩在白大褂里,腿脚发颤:“你怎么来了?”
  “你病了。”乐易把‘因为’两个字吞进去。因为你病了。因为昨晚雨大风急你却没把窗台的植物搬进屋。因为今天九点一刻,你没有准时开窗。因为你日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唯独今天缺席。
  程烟景昏昏沉沉,没听明白,以为乐易又问了一次,也重复:“可能吧。”说完,头一倾,重重磕在乐易肩上。
  乐易本能地扶住他的腰,他的掌心和程烟景的身子,说不清哪个更烫。他贴上他湿漉漉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程烟景抓着门:“我自己就是医生。”
  “医生也没办法给自己看病。”
  “药柜有药,第三层最右边。”
  “光吃药怎么行?我背你下楼。”乐易搭起程烟景的胳膊,却被猛地一拽,险些向后跌倒。
  “我不去。”程烟景后退两步,拽住乐易手腕,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急促地呼吸着:“我不去,你把体温计拿来,在最右边的抽屉。”
  程烟景病得迷糊,推拿手法却一点儿没忘,这一抓,竟像是按住命脉,按得乐易手腕一麻。
  乐易放缓语气:“你放手我才能去拿。”
  程烟景两颊深深地陷进去,手劲却丝毫不松,紧紧抓着他。
  “如果十二点前不退烧,我就把你绑去。”
  程烟景这才松了手。
  抽屉里塞满医疗器械,听诊器血糖仪堆成一摞,乐易扒开,找到一根老式的水银体温计,管体细长,乐易捏起一头,啪嗒!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飞出去,落在地上。
  程烟景躺在病床上,清咳:“药柜的第三层,有布洛芬。”
  乐易赶紧捡起,发现是一张身份证,来不及多看就扔在桌面上,抓了体温计又去拿药。
  程烟景撑起身,右手握着药盒,手指沿着边缘摩挲了一圈,又移到左眼处,贴近眼球。
  “上面写着仁和布洛芬缓释胶囊,生产日期是上个月。”乐易说。
  程烟景抬头看了眼,像是不满乐意多嘴,眼神迷蒙,竟凝出一汪春水。
  乐易喉咙一紧:“是这个吗?”
  程烟景嘟哝:“水。”
  乐易又屁颠屁颠去倒水,生怕多看一眼就陷进春水里。
  程烟景喝了药,很快睡着了,体温计还夹着,乐易蹑手蹑脚的取了。38。7度,这个温度对成人来说只能算中热,可程烟景面色绯红,眉头紧蹙,肩膀不安分的抽动,看得乐易口干舌燥,梦里的旖旎一股脑涌上来。
  他替程烟景掖好被角,走到桌前坐下,眼神瞟到方才的身份证。照片上的程烟景留着短寸,少年模样,左眼微眯,右眼鼓起,极不对称。程烟景比他小4岁,刚过了24岁生日,出生地在林城隔壁的蛮城。乐易捏着身份证,想起耿青城说过程烟景不是本地人,思绪恍惚。
  雨似乎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程烟景喉结颤动,发出科科地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咕哝一大串。乐易走到病床前,端起水杯淋了一些水在指尖,抹上他干裂的嘴唇。
  “爸……爸……”程烟景小声叫。
  爸?虽说男人对别人喊他爸爸有种莫名的占便宜感,但程烟景病成这样,乐易升不起那龌龊心思,只是撩开他微湿的刘海,把他凌乱的头发捋顺,又轻抚上眼角下褐红的疤痕,像照顾一个孩子。
  “快睡,宝贝儿。”
  黄昏时分,太阳从云层后慵懒地钻出来。程烟景想起身,却发现有人坐在床边,压住了被角,他动弹不得,眼前又是一片模糊,嗅了嗅才知道是乐易,心中升起不悦:“你怎么在这儿?”
  “……”乐易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需要我帮你回忆一遍吗?“
  程烟景头昏脑涨,隐约记起被敲门声吵醒,只好又问:“你一直没走?”
  这不明摆着吗?乐易蹙眉,他又没钥匙,还能走了又回?醒了就一副冰山脸,真不如睡着可爱。心里虽埋怨,动作还是软的,伸手去贴程烟景的额头,程烟景却侧了脑袋。乐易也不恼,反而觉得他这模样可爱,在他额头弹了一下,起身抱来一个保温盒。
  “既然醒了,来喝点粥,这是姚珊熬了送过来的。”
  “……”程烟景确实饿了,也不追问姚珊是谁,只是撑起身子去接,手一伸,摸了个空,从保温盒的边缘擦过去,他眯起眼,盯着银白的圆柱往左摸,却猛地被握住,一双粗糙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这边。”
  程烟景吓得一缩,手却被乐易钳住,贴在保温盒上:“要我喂你吗?”
  “不用。”
  乐易松了手:“人好点了吗?”
  “嗯。”热度已经退了,记忆也像老旧的收音机慢慢连上波段,他看向窗外,乐易敲门的时候应该是早上九点多,而现在天色已经暗了。窗户敞着,五盆绿植一字型的摆在墙角。
  乐易看上去糙手糙脚的,还记得照顾他的花。程烟景心中一暖,嚼着白粥,轻声说:“谢谢。”
  “真没想到能从你口中听到一声谢,”乐易饶有兴致地盯着程烟景的脸,好像看非要从他脸上盯出一片红晕,打趣道:“病糊涂了?”
  程烟景:“没有。”
  乐易哈哈大笑起来。
  饭盒搁在腿上,程烟景小口小口地啜,像被投喂的猫,额头还沁着湿漉漉的汗,刘海粘成一小戳一小戳,都快垂到粥里。
  乐易想帮他撩开,他却敏捷地往后缩,后颈绷成一条直线。乐易收了手,轻声说:“我能问,你眼睛怎么了吗?”
  白粥稀稀落落从勺子里滑下,像微缩的下雨天,碗里的米粒都成了被雨水砸中的小人儿。
  乐易瞧着程烟景比粥更白的脸色,又说:“不愿说也没事,我也就好奇一问。”
  程烟景怔了怔,捏着勺子一圈一圈搅着,乐易以为等不到答案了,才听他说:“小时候摔的。”
  “右眼看不见了,左眼还能看见一些。”程烟景轻描淡写地咽了一口粥,又说:“你好几天没来推拿了。”
  这次轮到乐易答不上了,总不能说因为在梦里操 你了,还操了很多次。乐易尴尬地咳了声,说:“你还虚着呢,等好了再说吧。”
  “好。”这话说得体贴,程烟景也不起疑,乖乖地喝粥。


第12章 
  程烟景当晚就退烧了,如同这场骤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雨后的林城灼热难耐,中暑的、乏力的、犯高血压的老人扎堆往诊所跑,赵婆婆带了一大帮子老头老太在沉香堂纳凉唠嗑,就差没嗑瓜子了。
  程烟景听力比常人灵敏,着不住人多,谈话声、呼吸声、脚步声、衣服摩擦声都窜进耳朵里,像是在耳边造了一处建筑工地,他手足无措,偏偏赵婆婆是一番好意,这诊所的病人大半都是她吆喝来的,只能拿这群老人没辙,眉头都扭成了结。
  “这么多人?”乐易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程烟景一惊,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听漏了脚步声。
  程烟景强装镇定:“来推拿?”
  “不是,就是来看你身体好了没。”乐易看了一圈:“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程烟景一僵,还没咀嚼出话里若有似无的关心,就见乐易走到人群里,加入聊天队伍,也不知道乐易和老人们聊了什么,不到一分钟,俨然成了老年团的领袖,被围在正中间。
  “程大夫,有藿香正气水吗?”乐易站在老人堆里喊。
  “有。”程烟景朝药柜走去。
  “我来就行了,你休息。”乐易走过来,压着肩膀让他坐下,又冲着老人们招手:“刚刚谁说要?”
  一大群人举手。
  “药柜第二层第四格,克痢痧胶囊旁边。”程烟景说。
  乐易抱了一摞倒在桌上,程烟景逐一拿起来,手指贴着盒子摩挲了一圈,又贴近左眼检查,确定没拿错才点点头。
  乐易朝老人喊:“刚刚说要买的,挨个来,不准赖皮,天气这么热,可以多买一些家中常备或者送亲戚朋友,买两盒以上的,可以去我店里免费领二两馄饨,最好现在就去,下午店就收摊了。”
  老人们一听说有小便宜占,不唠嗑也不纳凉了,排队在乐易面前交钱拿药,短短几分钟不仅卖了几十盒,人也走光了,诊所霎时清净下来。
  乐易点完钞票,交到程烟景手里,朝他挑眉毛。
  程烟景:……
  耳边恢复宁静,程烟景如同劫后余生,深深呼出一口气。与正常人不同,程烟景的世界虚妄又模糊,他需要依赖听觉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要在一堆杂乱喧嚣的声音中辨别有效的信息,倘若有人能完全不发出声音,他很难分辨那是人类还是某种同颜色的静物,而当一堆人涌来,就像打翻了跳棋棋盘,玻璃珠叮叮咚咚散的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声音、到处都是人类和静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他害怕。
  乐易轻而易举就把他从崩溃的悬崖边上拉回来,他缓了缓神,见乐易还没走,便问:“不推拿吗?”
  乐易坐在病床上:“你脸色不太好,明天吧。”
  程烟景想了想,觉得也好,便摊了盲文书搁在腿上,闭上眼摸索,乐易摁下静音玩消消乐,阳光朦胧静谧,笼盖在他们身上。
  一连好些天,乐易都待在诊所里,却丝毫不提要推拿。两人鲜少对话,各做各的,程烟景给病人听诊,乐易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没人的时候,他更喜欢坐在病床上,病床靠窗,正对着阳光。程烟景偶尔提醒他病床要保持干净,他就挪回椅子上,继续无声地玩,玩到面馆快收摊了就说一声‘走了’,一路小跑回面馆。程烟景站在窗前,看着他把椅子倒扣在桌上,撑起钩子勾下卷闸门,门帘被阳光染成金色。
  后来,几乎是程烟景强买强卖才把乐易拖到推拿床上,他站在乐易面前,挡住光线:“别玩手机了。”
  “你肩颈劳损、粘液都堆积在一块儿。如果又粘回去,之前的推拿就白做了。”程烟景说。
  乐易绷着身子,当程烟景的手勾住他的肩膀时,就像是梦境里旖旎画面的开场,下一秒,手指就会绕过脖颈摸上他的脸颊,或者顺势而下揽在腰侧,而他会一口咬住那葱白手指,继而舔遍程烟景全身。
  狭小的空间里,钢琴声如碧水满堂,摇摇晃晃,程烟景站在水中央,手指不再是手指,是柳叶是拈花是拂尘,在他背上轻拢慢捻,扫过风门,风门便搅起涟漪,在心腧一摁,心腧也乱窜。程烟景收了手,并拢指关节重重地往下压,乐易的心就随着力道下沉,咚咚咚咚,程烟景又抬起手,他的心也浮起来,砰砰砰砰。
  乐易坐不住了,或者说躺不住了,激荡的不止他的皮肤、他的经脉、他的心脏,他的呼吸,还有下腹原始的、隐秘的、狂躁的、翻江倒海白浪掀天的冲动,腿间的鼓囊已经翘起,千万铁骑堵在城门口,一触即发。
  乐易一把抓住程烟景:“别按了。”
  “嗯?”程烟景不明所以,竟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气息轻轻一提,尾音上翘、伴着热气,钻进乐易耳膜里,就像在城门上凿开一个小孔,所有的防备都沿着孔裂开,乐易蛰伏的欲`望再也收不住了,裤子湿了一小片,他夹紧双腿,咬住嘴唇:“程烟景,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13章 
  乐易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甚至没想过会喜欢上谁,他认定自己会被噩梦纠缠一生,无论是女人或是男人,都无法让他勃 起,他可以对着黄色网站打一炮,却无法接受真实的手臂缠上他。
  可程烟景出现了。程烟景是他的安眠药,更是春 药。他想着程烟景入睡,又想着程烟景梦遗,在梦里把人操得泣不成声。
  似乎全翠柳街的人都在同一天想吃面,面馆里挤得满满当当,乐易揉了揉肩膀,看见程烟景站在窗前,安静沉稳,自始至终兵荒马乱的只有他一人。
  乐易收了目光,撞了撞姚珊:“南哥今天怎么没来?”
  姚珊朝人群里看了圈,嚷了句谁知道呢。客人陆续散去,乔南还是没有出现,乐易扔了摊子,到市公安局附近找到乔南的水果铺,一看乔南正蹲小板凳上吃寿司,比程烟景早餐吃柳橙还奇葩。
  “哟,乐子,怎么有空过来?”乔南挥了挥筷子,顺手拖了一张塑料板凳:“来,坐。”
  “手怎么了?”乐易坐下,盯着乔南手腕两道明显红印。
  “哦,昨天玩过头了。”乔南塞了一片三文鱼在嘴里,满不在乎,“就那啥,你懂的。”
  乐易:“……”
  警察真是下得去手,那痕印凹陷,分明是手铐铐的。他忽然想起梦里把程烟景操哭的画面,程烟景被他揉得跟破布条一般,相比之下,自己也没比耿青城好到哪儿去。
  乔南揉了揉手腕:“情趣,老耿为了赔罪六点起来做早餐,这波不亏。吃不?老耿的手艺。”
  乐易斜了他一眼:“不了吧。”
  乔南哈哈大笑起来,揽过乐易:“找哥啥事?”
  乐易挪了凳子,凑到乔南耳边:“南哥,问你点事儿。”
  “说吧,借钱?”乔南伸手就要去掏钱包。
  “不是,就是,就是,”乐易咬牙:“你天生就喜欢男人?”
  “噗……”三文鱼片从嘴里喷出来,乔南捂了嘴,咽回去:“这还真不是,遇到老耿前我喜欢胸大的。这话别跟老耿说。”
  “那你和耿警官?”
  乔南搁了筷子,从货架上拿了两盒特仑苏:“感情这事哪说得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乐易接过,说了声谢:“我喜欢上一个人。”
  “谁?”
  “程烟景。”
  乔南愣了半天。
  “谁是程烟景?”
  “……”
  怎么还没把人家名字记住。乐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沉香堂的程大夫。”
  乔南一僵:“……程大夫?”
  乐易:“程大夫。”
  乔南:“男的?”
  乐易:“男的。”
  乔南拖长音‘哦’了一声,一拍大腿:“不对啊,哥认识你十年没发现你有这种倾向啊?”想了想又说,“也对,你和珊儿这么多年都没修成正果,是有问题。”
  “跟这没关系。”根本问题是他性冷淡,一闭上眼就被梦里的手臂缠住,呼吸都困难,哪还有性冲动,偏偏遇上程烟景,让他安睡,还能和他痴缠。
  乔南吸着牛奶,咻咻地响:“程大夫知道么?”
  乐易:“我还没说。”
  “那你现在是来向我倾诉的,还是来问我这个‘过来人’的?”
  乐易拆了吸管,诚实道:“都有。”
  乔南搭着乐易肩膀,搂了搂:“乐子,哥拿你当兄弟才说,你有喜欢的人哥高兴,但哥不想你走这条路。”
  乔南叹了口气:“就说老耿,年年立功还是刑侦队副队长,为啥?每次提拔就有人递匿名信上去,说老耿和男人搞在一起,破坏警察形象。老耿不在乎,可我替他憋屈。憋屈又能怎样?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
  “你,我就不说了,哥知道你性子,性别在你这儿都不是个事儿。可程大夫你才认识多久,他性子你了解吗?你确定他能走这条路?”
  乐易没说话,乔南便接着说:“我看那程大夫不是一般人,说他眼神不好吧,偏偏开着诊所。开个诊所吧,不挂招牌不招人,一天就看那么一两个病人,跟谁都是表面亲近……”
  乐易抬起头:“表面亲近?”
  “是啊,你看他虽然对你笑,每次你去呢也都迎上来,问你身体怎么样,但我觉得那就是职业病、表面功夫,其实跟谁都隔着条河。”
  乐易啜了口牛奶:“没,他没对我笑过,也没迎过,表面都不亲近。”唯一说了一次谢谢,还是病糊涂了。
  乔南疑惑道:“那就怪了,对我还挺好的,赵婆婆不也说程大夫温柔嘛。”也别管是真温柔还是假温柔,至少样子做足了。
  乐易盯着牛奶盒子,条形码仿佛首尾相连系成一条细线,栓住他的喉咙,隐隐的疼。
  “反正,就是个极度内敛的人,一颗心,深着呢。依我看,他要是喜欢你,这事简单,他要是不喜欢你,比登月还难。”乔南扭了扭脖子,仰着脑袋画了个圈,“吃饱了,去程大夫那儿推推。”又回头看着乐易:“要来吗?”
  和乔南说的一样,两人踏进沉香堂时,程烟景正站在厅中间,乐易恍然记起,第一次陪赵婆婆来的时候,程烟景也是等着,还唤了一声,语气亲昵,让他错以为是对他说的。
  程烟景淡淡地朝他扫了眼,又问乔南:“哪里不舒服?”
  乔南干咳了声,眼睛瞟向别处:“腰有点疼。”
  程烟景面色如常:“那就做腰部推拿吧。”
  “行!”乔南大方走到床前,脱好衣服躺平,又掀开帘子一角:“乐子,来陪哥聊会儿?”
  乐易收回思绪,拖了张板凳在床尾坐下:“聊什么?”
  “随便聊聊呗,”乔南说着,却是看向程烟景:“程大夫,说说你呗。”
  “我?”程烟景一滞,手指轻点在乔南腰间,轻轻摁了两下:“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手掌一摁,乔南就舒服得忘了接话茬,闭着眼呼出一口长气,程烟景掌心向内,缓慢揉搓,沿着脊椎推到尾椎,他的视线随着手慢慢移动,手揉到哪里,就看到哪里,乔南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眼皮里都是灯光的氤氲。
  哐当一声脆响,椅子被撞翻,然后迅速被扶起拖到一边,在地板上摩擦出呲——的长音。乔南惊醒:“怎么?”
  程烟景回头,看着模糊又渐远的身影:“走了。”
  乔南一头雾水:“谁走了?乐易走了?”
  程烟景:“嗯。”
  乔南撑起身,床尾果然没了人。“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走了?”
  程烟景摇摇头,乐易走时带起的风似乎还残存着,被帘子禁锢在狭小的推拿房,在他手边绕。“还推吗?”
  “算了,继续吧,哎哟,真舒服。”乔南扶着腰躺了下来。
  正午时分,面馆没什么客人,姚珊玩着手机打发时间,乐易从橱柜里翻出几捆蒜头,吹开地上的灰就一屁股坐下。
  姚珊瞅着乐易铁青的脸色:“这是跟谁怄气了?”
  乐易埋头剥起大蒜,食指一撵,抱团的蒜瓣就妻离子散。阳光把行人晒成行尸走肉,地面火辣辣的,乐易心里也火辣辣的。
  “这是怎么了?”乔南揉着腰走过来,不得不说程大夫手艺真好,推拿完腰不酸腿不痛,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乐易瞅了乔南一眼,摸了一根烟点上。
  乔南:“咋了,怎么跑了呢?”
  乐易吐了口烟圈,望向对面窗台,肥厚的绿叶丛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我坐不住。”
  乔南低头看到乐易眼里的火光,隐隐发亮。乐易磕了烟灰:“看到程烟景的手贴着你,我受不了,我会想躺着的应该是我,他能摸的只有我。”
  乔南后退两步,这话听起来蛮横无理,乔南认识乐易十年了,没见过他这模样。“你冷静点,那是程大夫的工作。”
  “我知道,所以我走了。”乐易双手捂住脸,目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又胡乱抹了一把,过滤掉脸上的烦懑,迟疑一会儿才说:“南哥,我没喜欢过谁,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
  像火像铁水像熔岩,烧得他面目全非,变得和过去不一样。
  乐易自己都不敢相信,过去二十八年他都白活了,连自己骨子里的独占欲都没看出来,程烟景轻轻一挑,就挑破了髓腔,脓液全撒了。
  “我是真的喜欢程烟景。”


第14章 
  夜色渐浓,乐易提着专程从星巴克买来的摩卡,敲开姚珊的门。
  “珊儿,打个商量,”乐易说:“辛苦你一段日子,明天起,我九点前都在店里,九点后……有点事。”
  姚珊斜靠在墙上,睨他:“不一直这样么?”她搅着摩卡,眼神玩味,“你没发现吗?你都好几天不在店里了,是去程大夫那儿了吧。”
  “嗯。”乐易也不遮掩:“他那诊所就他一人,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姚珊满不在乎:“去呗。”
  乐易回了卧室,闷头抽烟,熏得一屋子烟味缭绕,天亮后忙完早高峰,直接绕到乔南店里。
  程烟景开门就闻到淡淡面粉味,侧过头才发现乐易斜靠在墙上。
  乐易朝他招手:“给你带了早餐,柳橙和圣女果,也有馄饨,任选。”
  程烟景怔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
  追你。乐易挑眉:“尝尝我包的馄饨?”
  “不了。”
  “好吧。”乐易嘴上说好,却擅自进了屋,“那先收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再煮。”说完又扬了扬柳橙,“虽然你爱吃这个,但我觉得早餐还是吃主食好。你太瘦了。”
  乐易在厅里环顾了圈,这里太沉寂了,白色的病床和寡言少语的程烟景,衬得诊所如死灰。“需要帮工吗?我来自荐。”
  程烟景没多想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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