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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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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现实,裴清仪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撕毁合同,在合同毁约之前,怎么地也得反咬他们一口。
沈明恪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只能让自己的保镖们都去俞安那里,先把俞安护起来以防他发生什么意外才好,他不敢想他小叔那么一个护着裴清仪的人见到了他满身是伤的样子会做出什么事儿。
*
新婚燕尔,正是无限缠绵。
沈钧今天在公司的时候下属们都笑着调侃说沈总家有娇妻,心情都好了不少,沈钧自己倒没发觉,笑着问他们有吗,下属们回,都写在脸上了。
能让人从脸上读到情绪一直是沈钧的大忌,但这次,他并不觉得太糟。
想着自家今早还埋怨他做得太久的小妻子吃早餐时都嗔怒着不理他,沈钧在下班的时候问了问女秘书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喜欢吃些什么。女秘书笑着问是不是给沈夫人买的,沈钧点点头,女秘书便道现在年轻人都挺喜欢甜品奶茶一类的,如果沈总买点回去的话也许沈夫人会喜欢。
沈钧明了,谢了她,便亲自驾车去市中心最火的蛋糕店买了些甜品,打包好了一大袋带回去。
他手里拎着的是油纸包装的古式点心,沈钧跟老夫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耳濡目染也更喜欢中式点心,便多买了一些刚出炉的枣糕。
枣子的香甜气息从包装整齐的油纸里丝丝缕缕地散出来,慢慢萦绕在房间里,和房间里的熏香融为一体。
沈钧放轻了脚步走到卧室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他看到青年背对着他坐在床边,一头墨浓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背上,不时还往下滴着些水珠,是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他以为裴清仪闻到枣糕的味道会转过身,但等了约莫一分钟,裴清仪似乎没有意识到他来了。沈钧便走过去,把枣糕放下,笑着问他,“想什么那么入神?我看了你好久你都没发现。”
听到他声音,裴清仪这才怔怔地转过头,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角,仰着头,露出一双眼角泛红的眸子。
那眸中似乎含着无尽的水光,眨一眨就要落下泪来。
第22章 这没有必要
青年端的是一副脆弱无助的样子,让乍一见这模样的沈钧心先颤了半边,忙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而裴清仪却是紧紧抱住了男人结实的腰,把头埋在他腰畔,低低的哽咽声从中传来。沈钧感觉腰畔的衬衫温热地湿了一小片,面色更沉,伸手抚着他湿润的发丝,再往下覆在那圆润瘦削的肩头,轻声说,“清仪,跟我说一说,不用怕。”
而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青年肩头的时候,感觉紧紧抱着他的人身体陡然僵硬了片刻,似在颤抖。
沈钧皱眉,把手移开,伸手抬起他下颌,看道那泫然欲泣的眸子,“怎么了?说话,肩膀怎么了?”
裴清仪松开他了,只是往旁边缩,侧着身子,摇摇头。
“没什么。”
但沈钧怎么能相信是真的没什么,他伸手一扯,便听到青年吃痛地低吟一声。
那白皙如玉的肩头上狰狞血痕清晰可见,皮肉往外绽开。
“先生……”
裴清仪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满是恳求地看着他,声音悲切,“不要再看了好不好?”
但沈钧脸色沉得可怕,像是乌云一般沉沉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沈钧沉默着继续往下拉他的衣裳,裴清仪拗不过他,僵持间碰到伤口,手不由得一松,便将那上半身的鞭痕都露了出来。
青年白净的皮肤上横着数十条青青紫紫的鞭痕,有的还带着破了皮的血印,肩头上打得比较重,皮肉都绽裂开来,只是刚刚裴清仪穿着衣服捂得严严实实让他没有发现。
“是谁打的?”沈钧问他。
裴清仪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现在说出一个人的名字的话,沈钧会去把那人生吞活剥了,但他却只是沉默。
不够,还不够。
他要等沈钧的耐性慢慢被磨光,也更心疼他,而自己则直到山穷水尽无法隐瞒的时候才告诉沈钧实情。在这之后,他想他乐于看到沈钧彻底生气之后的结果,虽然这代价有点高,但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演员看不顺眼演对手戏的人,便趁着这样的戏份真打另一个演员的事情在娱乐圈稀松平常,只是裴清仪没想到俞安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教唆另一个人借演戏的由头打他,也丝毫不怕被发现的样子,全然是无法无天,根本不拿整个剧组放在眼里。
他要继续狂下去,裴清仪自然帮他。
挨了一顿皮肉之苦,但想到接下来却不需要再去苦兮兮地当替身,在裴清仪这里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钧又问了几遍,声音渐趋平静,裴清仪知道他这是在濒临爆发的边缘,再沉默下去的效果适得其反。他咬着唇,慢慢地说出了所有事情,只不过,忽略了他是去给俞安当替身的原因。
那也是裴清仪自己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那时候是他蠢,心里只有沈明恪,沈明恪说什么就做什么,沈明恪说希望他去给俞安当替身,他就真的去和俞安签了五年的替身合同,从此只能做他的替身而不能在屏幕上露脸。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签了合同沈明恪会满意,等了沈明恪一整晚,但当天沈明恪就去找了俞安,拿着他的信任去作为讨好另一个人的筹码。
他的合同,不过是沈明恪为俞安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身的凭证,一文不值,却让他赔尽了最好的那几年。
直到遇到沈钧之前,裴清仪就算和沈明恪分了手,也不得不拘于合同要继续给俞安做替身。
裴清仪当时早就想过要不死了算了,反正祖母已经过世,他也就不需要再为了给祖母看病的钱折损自尊,继续做一个不能露脸的替身。
可,也许老天爷也喜欢在最后折腾他一把,让他在最落魄的那一天遇到了沈钧。
……
回忆总是让人失魂落魄,裴清仪平静地诉说着所有的过往,低声说,“和他的合同还有不到两年,我不想给先生添麻烦,让大家知道您有一个做替身的夫人,也赔不起违约金,只能每天早起悄悄地过去。本来除了累一些,这个工作也没什么的,只是,今天那个演员好像没有掌握好力度,就受了伤……”
他说着,看向沈钧,只见男人薄薄的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先生?”裴清仪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而沈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出去了。裴清仪怔了怔,还在想自己刚刚有哪里说错话了,便见他拿着一个小药箱过来。
“我给你上药。”
男人拨开他盖住伤口的发丝,指尖抹了一些药膏,轻轻涂上。
裴清仪低着头,忍耐着那药膏涂在伤口上满是灼痛的感觉。青年雪白的脊背渗上了薄薄的冷汗,忍了不知多久,伤口上的感觉才转为清凉,好受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手法很熟练,消毒、涂药、打上绷带,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很利落,而且很轻,没怎么让裴清仪感觉到疼痛。
他背上出的汗,除了是药膏疼的,还有,是紧张的。
裴清仪不知道沈钧在想什么,他脸上又是那样平静的表情,裴清仪之前期待的震怒没有到来,只觉得空荡荡地,落不到实地,便没有安心的感觉。
沈钧为他系好绷带之后,便拿着药箱出去了,这次,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裴清仪神情郁郁,他咬着唇,不知道计划中到底哪一步出了岔子。明明男人为他上药的时候还那么温柔,但转眼却把他抛在一边不理他,想着想着,眼角不禁红了。
裴清仪没那么容易认命,他想站起来去找沈钧,刚扶着床头的桌子站起来,便看到沈钧走了过来。
男人快步走过来,扶着他,声音焦急,“乱动什么?刚为你上了药一会儿要崩开了。”
他不说还好,裴清仪却像是被他训了一样,转过头,默默地掉了几滴泪,沈钧拉着他让他转过身来也不愿。
沈钧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看着自家可怜兮兮的小妻子,轻轻落下了个吻在他额头,温柔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刚刚出门是去帮你解决合同的事情。我的律师明天会过来,到时候他会带着你的合同去天娱集团,按照约定赔偿违约金,你不用再给任何人当替身,你是自由的了,明白吗?”
天娱集团就是俞安所在的经纪公司,严格来说,裴清仪是和俞安的团队也就是天娱集团签订的合同。
青年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没落下的水珠,可怜又落魄,沈钧伸手拂去了那颗泪珠,叹道,“那么容易哭,也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了?因为你当了替身觉得没面子所以不理你了么?”
裴清仪鼻子一抽,朝他伸出手,男人便把他整个儿抱在怀里,注意着没有碰到他身上的伤。
“先生别太为难俞安了,他是大少爷喜欢的人。”裴清仪心里满意了,也不忘温温软软地添油加醋一把。
沈钧看着怀中的青年,却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清仪疑惑地抬头看他,便对上男人温和深邃的墨黑眸子,那古井一般的眸子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吸进去,让人停了片刻呼吸。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与往日不同的严厉,慢慢道,“清仪,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不要利用我的感情来达到你的目的,也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我心疼,这没有必要。”
裴清仪心慌了,“先生,我……”
【作者有话说:上架双更,感谢支持!
来跟婶婶学习教科书一样的撒娇方法,作得恰到好处。】
第23章 先生可以不要生气了么?
沈钧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不明,是他不解的神色,男人薄情的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像笑意,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裴清仪跌坐在床边,似失了魂魄。
原来他、他居然早就知道的,那刚刚自己演那一番戏给谁看?自以为演技过人,不过是又扮了一场小丑的角色。
青年紧紧攥着拳,指尖崩得青白没有血色,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令人清醒的尖锐疼痛。他脸上是似哭未哭的表情,双眸水润,盛着满满空洞的水光,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小桃。”裴清仪不知坐了多久,才往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点喑哑。
“三奶奶。”
小桃原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听到他喊连忙快步走过来,低眉顺目,“您要用晚饭了么?”
裴清仪摇摇头,问,“三爷出去了么?”
“嗯。”小桃点点头,“三爷刚刚就出去了,说了也许晚点回来,也许今天就不回了。”
“……”
裴清仪喉头哽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桃见他脸色差得很,又想起刚刚三爷出去的时候也是没什么表情,怕他们是吵了架。裴清仪平时待她们这些佣人都很好,她见到裴清仪这样不禁想开口安慰他,顾不得是不是逾越了,温声道,“夫人,您别伤心,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小桃以前是伺候老爷和老夫人的,有时候老爷和老夫人也吵,但第二天就好了,您和三爷都是性子温和的人,还正新婚,是不会闹到哪儿去的。”
裴清仪惨淡一笑,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轻松,生性温和的人真的生气了,那才是最难和解的。
他知道,这次沈钧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小桃不知道自己哪里没说对,还在努力安慰他,一抬眼看到了床头的枣糕,还道,“我听小郑书说了,今天三爷下班之后特意绕了好几条街给您买了甜点和蛋糕,这枣糕都是三爷亲自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到的呢。三爷对您那么好,肯定不舍得冷落您。”
却不知,这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清仪心中酸楚更甚,只能死死咬着唇压抑着,不至于在她面前失了仪态。裴清仪顿了片刻,轻声说让她回去吧,青年的脸色白净如瓷,寻不到血色,只有唇愈发嫣红夺目,
小桃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她见夫人自从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声不响地,本来以为三爷回来之后会好一点,没想到,等三爷回来之后,夫人的状态似乎更差了,连晚饭也没吃,一直自己一个人坐着。
小桃不敢离得太远,说了一声‘是’之后给他关上里屋的门,就在客厅外静静地守着。
墙上的吊钟滴答滴答响着,小桃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守了多久,她的腿都酸了,便舒展着胳臂准备换个姿势。刚一弯下腰,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小桃一抬眼就看到沈钧走了过来,忙站直了,“三爷。”
“嘘。”
沈钧皱了皱眉,让她小些声音,问,“他睡着了?”
“不、不知道。”小桃这一阵儿都没进屋去看一看,再看一下墙上的钟,居然都快凌晨一点了,她守了那么久都忘了时间,心里纳罕,三爷怎么回来那么晚。
看着男人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进门,小桃想着平时裴清仪对他们的好,鼓起勇气,道,“三爷,虽然夫人可能早就睡了,但您还是去陪陪他吧。夫人今天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着,他跟您吵了架之后就一直很伤心,小桃看在眼里也心疼。明天早上,夫人要是醒来看到您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钧在心里苦笑,这傻丫头,还以为他跟裴清仪是吵了架。
“算了,你回去吧,都那么晚了,也是辛苦你了。明天休一天假,好好玩玩去吧。”
“谢谢三爷!”小桃年纪轻,听到这话要不是顾忌着夫人在屋里已经睡了,都要跳起来了。
小桃又谢了好几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出去了,想着今天可以做一个好梦。三爷和三奶奶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哪儿会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呢?
沈钧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停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卧室里留了一盏光线昏黄的灯,朦胧的光线里,青年侧躺着背对着他,那墨色般浓烈的长发散开来,像是最光洁柔顺的丝绸。
沈钧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不自禁就想抚一抚他的头发,指尖刚刚碰到,就感觉身下人颤了一下。
“清仪?”沈钧轻声问。
青年背对着他,紧紧缩成一团,像是受到了刺激要缩回壳中的蚌。沈钧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见到那白玉般小巧莹润的耳垂,衬着墨发,色彩鲜明对比得让人心痒。
叹息声从背后传过来,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抚上身,沈钧记得他身上每一处伤痕的位置,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用了些力度,男人执拗地把他转过来,看到了一双泛红微肿的眸子。
青年被他强硬地转过身后还转过头,捂住自己的脸,“丑,不要看了。”
“哪里丑了?过来,给先生看一看。”沈钧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直到把那双红肿的眼睛再露了出来,动作强势,声音却温柔宠溺得似乎要化出水来。
男人的指尖抚过青年微肿的眼皮,感觉到上面灼热的温度,不时触碰到的眼睫上湿润着,像是清晨蒙上露水的草叶。
“又哭了?”男人轻声问他。
裴清仪不回答,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你看我笑话。”
沈钧笑了,“你真是会颠倒黑白。”
这话一出,看到青年脸上又白了几分。
裴清仪都快要破罐子破摔了,不知道沈钧接下来又怎么说他,也许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虚伪的人。
裴清仪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了,以免自己又说错什么,沦为别人的笑柄。
“我今晚心很乱,本来是想回公司住一晚上把堆积的公务赶一赶,提前蜜月的时间。但我效率太低,总是想着你,一直到现在也没做成什么,就又回来了。”
沈钧跟他坦白的时候,自己都想要发笑,他居然也成了自己一向最轻视的那种为了儿女私情干扰工作效率的人。
沈钧叹了口气,抚着他发烫红肿的眼睛,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覆着,充当冰袋给他消消肿。
但裴清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被泪水濯洗过太多次的眼眸愈发显得清凌凌地,湖水一样,沈钧继续说下去,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些,问他,“明明是你骗了我,为什么是一副等着我给你道歉的样子?你自己想一想,应不应该?”
裴清仪顾左右而言其他,声音闷闷地,一头靠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怕被丢下一样,“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
“对不起,先生,我以后不会了。”裴清仪很乖地认错,“先生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
沈钧看着他那么快地认错,又是乖巧温顺的样子,忍不住启唇,问,“知道错在哪儿了么?就那么急着认错。”
“我……”
裴清仪心乱如麻,他该承认什么罪名?
承认自己是为了报复沈明恪跟他在一起的?不不,这罪名太重了,他会翻不了身的。
承认他是故意没有告诉沈钧替身合同的事情,而是故意要等到他自己发现,让他心疼自己然后想利用他的怒气来打压俞安?
裴清仪不怎么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像是作案之后自首,把自己卑劣的动机和过程全部公示于众一样,裴清仪这时候感觉脸颊发烫,低下头,“我不该提俞安的事情的。”
“不对。”
沈钧的声音是之前一样的严厉,让裴清仪感觉自己又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我不该没有跟先生说合同的事情,故意拖到现在,等着您发现之后为我解决。”裴清仪咬咬牙,终于难堪地说出来。
他敢说,就算是他在沈钧面前被扒光了赤裸相对的时候也没现在那么难堪。
裴清仪愤恨地想,他再也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耍小心机了,根本没用!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一个在商界里混了那么多年的老狐狸,自己跟他一比完全是初出茅庐,心里那点藏匿着的心思实际上早就被看得一干二净。
沈钧的声音更沉了,还是说,“不对。”
“先生。”
裴清仪心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喜欢谁,想做什么,以后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不需要绕那么多弯路来达到你的目的,知道么?”
男人慢慢说,“清仪,你不够信任我,这是让我最生气的地方。你宁愿耗费心力慢慢铺网来引导我知道真相,也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但,我们是夫妻,你这样没必要的。”
“……”
“明天赔了天娱集团的违约金后,我会和那部剧的制片人打个招呼的,俞安不用再演男主了,会有人来替他,那个打你的男演员也不会再出现在银幕上,还有其他你不喜欢的人,我都可以让他们统统消失。现在,满意了吗?我的小妻子。”沈钧问他。
第24章 我们夫人姓裴
裴清仪感觉脸烧得更烫了,埋在他怀里,嗫嚅,“谢谢先生。”
“不用说谢。”沈钧说着,玩味地看着他躲在自己怀里脸颊烧红的样子,问,“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惩罚了么?”
裴清仪在心里哀怨一声,他就知道……
这男人平时看起来温柔体贴、文质彬彬地,私底下却总是有些恶趣味。裴清仪拽着他的睡衣下摆,声音小小地,“可、可不可以等到我伤好了之后?我怕疼。”
“小撒娇鬼。”男人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那脸颊上的皮肤嫩豆腐一样,另一手在被子下拍了拍那手感极好的挺翘屁股,“睡吧,今天不折腾你。”
裴清仪舒了一口气,乖乖地说一声‘谢谢先生’,凑过去,微张着唇,伸出一截艳红的小小舌尖,在男人薄薄的唇上舔蜜糖一样舔了一下,又亲上去,“先生晚安。”
“……”
沈钧额前的青筋跳了跳,下腹火起,但刚刚惹了火的某人转眼就闭上了眼睛,靠在他怀里睡得酣沉。
这小家伙,故意报复他呢。
沈钧摇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关掉了床前的灯,一夜无梦…
裴清仪做了一个好梦,梦里罕见地没有沈明恪和别人,也没有之前的徐家,只有他自己和祖母。
午后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耳边是流水潺潺和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他陪着祖母一起把粉末状的檀香放到器皿里,慢慢压平,等着制好之后晚上就放在书房里熏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祖母那条绿得通透的翡翠耳坠上,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绿意盎然,清爽起来。
然后,他便听到了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转身一看,是沈钧,而梦中的自己就微笑着握紧他的手,给祖母介绍起这是他的丈夫。
这么静谧的午后有别人介入,本来应该是被破坏了气氛,但裴清仪却只觉得那是一个很圆满很美好的梦。
沈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被他列入了美好的事物中,成为了美梦的一部分。
眼前浮起一团亮光,裴清仪睡得迷迷糊糊,慢慢睁开眼睛循着亮光看去,正看到男人逆着光背对他的身影。沈钧将窗帘拉起了一些,院子外的阳光便透过通透的玻璃窗洒到床上,灿烂极了,光缎的被面都被映上了点点金光。
“快起了,医生在外面等着呢。”沈钧见他醒了,走过去在青年额上印下一个早安吻,声音轻柔,“先吃了饭再让医生看。”
裴清仪睡意消了,他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感觉肯定是不早了,问了一句,得知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昨天睡得晚,又做了很长的梦,居然睡到现在,不禁有些懊恼,“那多不好,怎么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沈钧笑着看他,“没关系,那是我们家的私人医生。你要学着习惯这一点。”
“……”
裴清仪怔了怔,对上男人深邃墨黑的眸子,陡然明白了他现在是沈钧的妻子、沈家的三奶奶,让别人等他是应该的。这种转变让人不太适应,裴清仪又久违地感受到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之前的心境是怎么都没有了。
沈钧早就吃过了,便扶着他到餐桌前看着他吃了早饭,让小桃叫尹医生过来。
来的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他带着一个随身的小药箱似的东西,并没有穿着白大褂,而是穿着常服,被小桃引着走过来后,便问,“沈先生,是夫人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嗯。”沈钧让小桃出去了,然后帮裴清仪褪下上身的衬衫的一角,只是露出了肩头那部分伤口,道,“拿些恢复伤口的药,最好能不留疤的。”
尹医生看到那白净圆润的肩头上的伤痕,‘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说,“怎么弄成了这样?接下来夫人怕是要好好养一阵子了,不要剧烈运动,要不然肩膀的伤经常被挣开的话不利于恢复,也有可能会留疤的。”
“会的。”沈钧道。
在他们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有佣人做,当然是用不着裴清仪的,他如果不去那劳什子剧组拍戏的话就是再也累不到的了。
沈钧又跟那医生说其他地方也有伤痕,只是不多,但是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年轻医生也明白人家这是护着妻子不愿意给他看呢,当即便道不需要看了,他给夫人配点西药内服,再拿些药膏抹就好了。
医生从他那随身带着的小药箱里拿了些绷带、药膏和一堆药片,叮嘱了每天饭后吃几粒药片,可以消炎。他显然对沈钧很放心地,说,“沈先生您知道怎么打绷带,我就不再您面前献丑了。绷带不需要经常换,只是伤口不太深的地方要勤涂着药膏。”
沈钧微微颔首,他帮裴清仪穿好衣服,又系上扣子,裴清仪双手无措,感觉自己不过是身上有点儿伤就被他当成了小孩儿。
“接下来没什么事儿了,尹医生慢走。”
“是,沈先生。”
“夫人伤到的事情,不要跟老夫人说,其他人问起你也说就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就好了。”沈钧淡淡吩咐道。
“我明白的。”年轻医生笑了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他在沈家当了差不多一年的私人医生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医生走了之后,沈钧便利落地把他的衬衫脱了给他上药,裴清仪心不在焉,想着,现在这时候沈钧的助理应该去天娱集团说违约金的事情了吧。
真不知道当戴璇和俞安看到那是沈氏集团来的人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裴清仪很遗憾地想,可惜他被先生命令着这些天都不能出门,要等伤好了再说,是看不到他们的样子了。
而彼时的戴璇的脸色果然变化得很好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接那看似客气的青年的支票,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笑容,道,“您说笑了,我们怎么能要沈先生的钱呢?”
那青年看着稳重,脸上始终带着疏离的笑容,是沈钧的助理。今天沈钧让他来给天娱集团送违约金,他便早早地等着,说话也是滴水不露,“戴女士,你收下吧,可不要难为我。我也是在沈先生手下做事的人,沈先生说了违约就要赔钱,这些是合同规定的赔偿十倍之后的价格,你可以看一下对不对,我还要早点回去向沈先生交差的。”
戴璇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她只能接过那张支票,哪儿有心思去数那里面有几个零,那薄薄的支票像是烫手山芋,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别说她了,就是他们天娱集团的老总周严鸣也不敢收沈钧的钱啊。
沈钧现在是沈家的掌权人,还有个在军中担任重要职位的兄长,身后的利益集团交错复杂,是政商两界都要敬一敬的人物。他们天娱集团虽然在娱乐圈是比较有名的公司了,但也是不会去得罪这样一个人物的,他们周总还一直想着跟沈三爷攀攀关系来打压其他几个娱乐公司的。
戴璇只是震惊,为什么那么一个小替身的违约费会是沈钧为他赔的?他跟沈钧到底什么关系?
戴璇忍不住问了那助理,“抱歉,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沈先生会在这种小事儿上出面?”
年轻人客气微笑,道,“沈先生说,关于夫人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夫人?”
“哦,忘了告诉您,我们总裁夫人姓裴。”助理笑得温和,礼貌回答道,“沈先生和夫人刚刚新婚,所以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请戴女士您不要对外宣扬出去。”
“……”戴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那年轻助理却不像是会说笑话的人,他没再看戴璇震惊愕然的神色,只是道,“戴女士,没什么事情我要回去了,有缘再会。”
他还被吩咐着解决了违约金的事情后去给夫人买奶茶呢。
嗯,半糖,去冰,加芋圆,他都记住了,还有沈家长房的大小姐要的红丝绒蛋糕,他一会儿就送到沈家去…
俞安听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的时候,正是和沈明恪冷战的第二天。
他前一天哭了一夜,眼睛难受得要睁不开,来劝他吃饭的那些小助理们都被他骂着赶出去了,然后反锁上了门,说了不要任何人来打扰他。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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