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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之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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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裴清仪在司仪的引导下走进婚礼现场的时候,感觉整个现场静了静。
  他脸上是清浅笑容,朝着沈父沈母那边微微颔首示意,举止仪态从容优雅,不失礼数,让不少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纷纷侧目,对着沈老夫人夸奖他的新儿媳真是温良贤惠,沈老夫人也是笑得开怀。
  和裴清仪的白色西装不同,沈钧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宽肩长腿,添了几分凛冽和肃然的气质。
  但在看向他时,男人眼底柔柔的笑意便冲淡了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两人在司仪的引导下互相说下那些誓词,沈钧单膝跪地,为他戴上戒指,裴清仪也低头,温顺地在他无名指上戴上专属戒指。
  台下掌声如雷鸣,顿时将气氛烘托到高潮。
  裴清仪挽着沈钧的手臂,跟在他身边低眉顺目地为每一桌的宾客们敬酒。视线一瞥,看到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满脸郁色的沈明恪,心里却再无一分动容,只有冷笑。
  他想,这不过只是开始而已。
  裴清仪的目光并没有放在沈明恪身上太久,他更好奇的是沈铮的夫人,也就是沈家的二奶奶、他的二嫂,那个刚刚姗姗来迟还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人。
  女人身上的气质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亲切,很熟悉,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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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婚
  沈钧和他终于敬酒到沈铮在的那一桌时,裴清仪终于和女人对上了视线。他在看到女人的正脸时,不禁怔了怔,举着酒杯却说不出来要敬酒的话了。
  她……
  女人皱了皱眉,正想着她是不是什么时候和裴清仪见过的时候,裴清仪已经反应过来,嘴角带上温和的微笑向他们那边举杯,道,“二哥,二嫂。”
  沈铮是他们三兄弟中最像沈父的,不苟言笑,寡言少语,只是点点头,然后举起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他身边的女人看着裴清仪的脸,似乎慢慢想起什么,愣了片刻,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面容平静,但却各自都心潮汹涌。
  沈铮看到妻子坐下之后还在看着裴清仪的背影,察觉到她似乎和平时有什么不同,问她,“月儿,怎么了?老三家的媳妇儿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段月摇摇头,“只是,看到他就想起了一个故人。”
  “……”
  沈铮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他上次在老夫人房中见过裴清仪一次,见他举止温和有度,和沈钧还算相配,不曾在意过,段月这般说却不知道她是想起了谁。
  裴清仪心里装着事儿,随着沈钧敬了一遭酒之后有些不胜酒力,脸颊微红,沈钧见他眼神不复之前清明,最后连反应都慢了半拍,知道他是醉了,接下来怎么都不让他再喝了。他自己喝下了两杯酒,然后让裴清仪去休息一会儿。
  裴清仪向所有宾客道了声‘抱歉’,然后匆匆地往大厅外的小隔间里走,那里有休息的沙发和桌椅。临走前,他往段月那一桌看了一眼,恰巧,段月也正朝他这里看,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裴清仪到了隔间不久,就有女佣为他端上了醒酒茶,女佣怕有酒醉的宾客无0。2。2。3意间闯进来打扰了裴清仪,问他要不要关门,裴清仪只说不用,女佣便悄悄退出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那杯冒着热气的醒酒茶,想着临走时视线交汇的那一眼,门外渐渐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同于男人的沉重,而是轻巧的,一听便是女人。
  “你来了。”
  随着门轻轻被推开,裴清仪恰好转过头,向门外看去,笑着说。
  “嗯。”来人正是段月,女人淡施脂粉,穿着军中常服,面容俊丽英姿飒爽,别有一番巾帼英雄的意味。
  段月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走过来,便坐在了裴清仪的对面,裴清仪为她也倒了一杯醒酒茶,递给她的时候,笑意深深,道,“段姐姐。”
  “……”
  段月心神一窒,竟然差点接不稳他给自己的那杯茶,“果然,你、你是?”
  “我是清章。”裴清仪再提起这个早已废弃的名字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恍然隔世了。
  “清章。”段月把那杯醒酒茶慢慢放下,喃喃念着,她再看向裴清仪的时候神情中难掩的欣喜,只是那欣喜中还有一丝愧疚和惋惜,问,“你现在改了名字了?”
  “嗯。”
  裴清仪轻声道,“徐家里出了事儿之后,祖母怕我受到牵连,就让我改了名字。我现在随祖母姓裴,名也改了,叫清仪,是祖母起的。”
  之前的徐清章早就改名换姓,成了另一个人。许多人只知道徐家大少爷无所寻踪,却不知道他后来被人包养当了剧组的替身。
  也是,知道这些事儿的人无非都是他亲近的亲朋好友,大多都记挂着以前徐家的风光,就算徐家破落了也还守着那清贵名声,是看不起他这样的,也自然不会跟人说起他。就连今天他的婚礼,除了几个好友来了,其他徐家的人一个也未曾来过,甚至连联系都和他断了。
  段月心中百感交集,她怎么都没想过在这里能见到裴清仪,之前她看了一眼沈铮给他看的沈钧媳妇的照片的时候,只觉得有一点眼熟,却没想过他会改名换姓还成了自己的妯娌。
  “裴老夫人现在还好么?”段月问。
  裴清仪摇摇头,只惨淡一笑,“在医院住了几年,去年入冬的时候去了。”
  “……”
  段月喉头哽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沉,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抚上裴清仪的发丝,动作间是女性独有的温情,轻声道,“去了也好,继续待在这世上也是受罪,只是苦了你了。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上初中吧,现在竟都嫁人了。”
  她以前见的裴清仪那是整个徐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少爷,虽然自小没了母亲,但裴老夫人给予的关怀宠爱也是绝无仅有的。
  那时的小小少年同样气质清贵,举手投足不露错处,被裴老夫人教养得极好,只是骨子里难免透出那么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也是从没见过人间疾苦的小少爷。而现在的裴清仪却变了很多,气质温润了不少,从来都是带着与人为善的温和笑容,骨子里那点清高也完全消磨殆尽了。
  也许那清高还有,只是,再也不表露出来。
  段月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只是看着他这些年的变化心头发酸,说不上什么滋味。
  “老三是个有能力的人,心地也好,你跟着他是不会吃苦的。”
  段月心中有无数叹息,但总觉得在他大喜的日子不该提,只能掩了悲伤情绪,握着他的手问他,“他对你好么?我看他很喜欢你,在敬酒的时候几乎都为你拦下来了,明明他也不怎么能喝酒的。”
  “嗯,他对我很好的。”
  提起沈钧,裴清仪的脸上也不禁浮起浅浅的笑容,“段姐姐你放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老夫人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
  段月笑了笑,说,“老夫人是最偏心的,你嫁给了老三是享福气了,她呀,肯定也是最偏心你了。”
  裴清仪想起她现在是自己二嫂的身份,有些赧然,道,“老夫人也很公正的,真是犯了错,也不会偏袒谁的。”
  “那是当然。”
  他们说了一会儿,才发觉已经聊了快二十分钟了。
  段月说,“我要走了,再不回去我家里那口子要急了。你呢?酒劲儿散了没,跟我一起回去吧?”
  裴清仪微微颔首,跟她一起回去了,席间也是坐在一块儿。
  沈钧不知他和段月之前有过故交,见他和段月处得来还悄悄在他耳边说以后他有了个帮手了呢,他也就不担心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大嫂谁的再为难他。
  不过,段月和沈铮都在军区大院里,不在沈家住,几乎也是帮衬不到他的,但裴清仪还是觉得很安心。
  这个家里,也总算有了他认识的人,还是他童年时就很依赖的段姐姐。
  婚礼结束之后,宾客渐散,管家在清点着礼单,沈父沈母便让他们都到自己那里坐一坐,吃了顿清淡的晚饭。
  沈母看着裴清仪止不住地笑,说从今天起,他总算是正式嫁进他们家了,以后也要为家里开枝散叶了。
  裴清仪听得耳根发烫,对上沈钧笑意浓浓的目光时羞意更甚了。
  而沈明恪今天也没扫大家的兴,只是闷闷地在一边吃饭,不插话也不怎么接话,一副怏怏的表情。
  沈母见今天是他们结婚的重要日子,也不留他们太久,急急催了他们回自己的院落去,也省的让沈明恪一会儿没大没小地冲撞了这大好的日子。
  沈钧拉着裴清仪的手,跟众人告别了,便牵着他回去,一路上遇到的佣人们都笑着恭贺三爷和三奶奶新婚大喜。
  裴清仪再跟他回到他住的地方的时候,心境已经大大不同了。他现在也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了,和之前类似于做客的心理完全不一样。
  院子里也都被装饰着新婚的装饰物,到处都是鲜花纱带,一推开卧室的门更是让人脸红——赤色被面上铺满了花生、桂圆、红枣、栗子等等的干果儿,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睡下去。
  沈家是清贵人家,不兴闹洞房那些旧俗,但这些习俗还是有的。
  沈钧见了也是莞尔,让裴清仪先去洗澡,他来收拾。
  等裴清仪裹着浴巾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被子上的干果都被收到了一边。沈钧穿着浴袍靠在床上看书,见他来了,便把书往旁边一放,摊开双手,裴清仪便乖觉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等你好久。”沈钧低头,在他留着淡淡香气的湿润发丝上印下一个吻,低声,不似埋怨。
  裴清仪白净的皮肤上是在浴室里蒸出来的浅浅粉色,看起来脸颊像是飞上红云,小声说,“都洗干净了。”
  “嗯?”男人眼底笑意渐深,“哪里洗干净了?跟我说说。”
  “嗳呀,你……”
  裴清仪在他胸前锤了一记,瞪他一眼,只不过瞪得没什么威力,道,“你分明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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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挨打
  裴清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快要走不动路了,气得别过头去不理他。
  男人忍俊不禁,哄着给他揉了好一会儿的腰之后才见他脸色便好转了,跟在他身后小媳妇一样地去给沈父沈母请安。
  沈母越看他们两个越是欢喜,有心让裴清仪也去公司担个闲职,正好陪着沈钧。她知道他们这样年龄的年轻人闲不住,不可能一直待在着大宅子里,想着裴清仪在沈钧手下做点闲事,以后两人一起去上班,下班了再一起回家也是不错的。
  沈钧自然愿意,但他也知道裴清仪自己有工作呢,便跟沈母说了,说这事情以后再谈。
  沈母虽然还想继续说,但见沈钧都这么说了,自己也只能劝裴清仪还是找个清闲点的工作。
  她这些天也看在眼里,裴清仪每天工作回来之后都累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工地上了呢。
  沈母私下里不满意,跟沈钧说了好几次,让沈钧留意着趁早给裴清仪辞了那个累人的工作,她看在眼里都心疼,还责怪沈钧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媳妇儿的。
  沈母说家里又不需要他去赚钱,要是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可怎么办。
  沈钧在回去之后便跟裴清仪提了,这次问了问他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但裴清仪只是摇摇头,还是保密。
  沈钧皱皱眉,没再说什么。
  沈钧工作忙,婚礼之后便要赶去公司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事务,跟裴清仪说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会加班,等把所有事儿都处理好了就带他去度蜜月,提前安抚希望他不要有小情绪。
  裴清仪自然不会因为蜜月度假推迟了几天就有情绪,相反,他想着趁这几天,他似乎可以多做一些事情。
  要不然,之前受的那些累不就是白挨了?裴清仪现在不是会做无用工夫的人。
  在婚礼期间,戴璇那边也催得很紧,婚礼结束第二天的时候就让他快点回组,说有戏要拍,催促他不要耽误全组的进度。
  裴清仪到了那儿才知道是什么戏,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片平静,依旧像是毫不会反抗的温顺绵羊一样默默换上戏服,然后在旁边等着开拍。
  拍什么戏?无非还是俞安不愿意拍的那些不怎么体面的戏。
  裴清仪嫁给沈钧之后,便不想再拍那些裸露戏份,这次并不是裸露戏份,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为,是挨打的戏。
  裴清仪记得,俞安接的这部戏里似乎没有挨打的戏份吧?但导演说编剧临时加了那么一段儿,说是剧情需要,俞安不愿意拍,只能上替身,而其他替身和俞安身形并不是特别相像,便一直拖着等裴清仪来了再拍这一段戏。
  导演安慰他说他也知道挨打的戏对替身来说不太能接受,但他争取尽早过,不会反复折腾,裴清仪低声说了句谢谢导演,便见俞安走了过来,也坐在监视器旁边是要看着拍戏的架势。
  “精益求精,拍不好的话当然要重拍,观众看的时候可不会管你到底拍了几条。”
  俞安的语气冷冷地,说着,瞥了旁边的编剧一眼,问,“张编剧,你说是吧?这场戏对整个剧情可是很重要的。”
  “是是是。”被称为张编剧的中年男人忙点头,他年纪资历比俞安大得多,但在俞安面前却是俯首帖耳地,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裴清仪视线在他们之间浅浅绕过一周,大约就明白了这场戏是为什么要加了。
  导演现在只要不傻,也能看出来俞安对他这个替身其实不是苛刻,而是故意为难了。
  他对裴清仪其实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这个替身拍那些脏乱累的戏份的时候从不喊苦,就算是被要求重拍也是一遍遍地继续,几乎没有主动要求休息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的演技还很有灵性。
  这样能吃苦又有灵气的演员已经很少了,在任何导演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可惜……
  导演忍着没说既然俞安那么精益求精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拍,用替身尽管剪辑得再好总还会让人看出痕迹,他自己的戏份自己来演不就好了嘛。
  但俞安是制片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他也碍于那些潜规则不能对俞安怎么样,只能叹了口气,让副导演准备好所有机位,开拍。
  裴清仪低着头任其他工作人员们把他绑在道具架子上,他要拍的是被鞭笞的戏,导演要求他不能露出脸以免被观众看到,他便只能垂着头,露出一截冰雪般莹白的颈子。
  和他拍对手戏的男演员演的是施刑拷打的酷吏的角色,男演员穿着古代官服,从墙上取下来一个长长的黑色皮鞭。
  ‘啪’地一声,鞭声破空重重地抽在了地上,第一镜开拍。
  裴清仪并没有台词,也没有表情,他要演的不是剧中的人物,而是俞安,最多的也只能是发出被鞭子抽打时的闷闷的痛哼声。
  这种戏份,其实演施刑的演员是最需要技巧的,要看起来打得力度很大其实抽在演员身上却只是蜻蜓点水,甚至根本感觉不到疼痛,都得是由老手来的。
  裴清仪以前也演过几场这样的戏,知道并不算疼痛,只是有些难堪而已。
  但那男演员却在开拍的时候,在摄影机看不到的地方嘴唇动了动,裴清仪皱皱眉,他似乎见到那是在说抱歉的嘴型。
  而接下来,他就明白那声抱歉的意思了。
  第一鞭抽过来的时候,鞭声厉厉,抽在身上的时候却是疼痛难忍,火辣辣地疼。
  被绑在架子上的青年陡然抽搐了一下,像是刚落到油锅里的鱼,绷直着脊背,连导演都愣了愣,觉得他演得也太像了点。
  裴清仪咬着牙没有喊出来,额上已经渗上细细的冷汗,随着接下来的几鞭又在身上打来,他低着头被发丝掩着的面容有些扭曲,表情越发痛楚,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断。
  他知道现在不能出声,不然,不知又要重拍几次,这样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受第二遍了。
  整个挨打的戏份不过五分钟,但裴清仪背后已经全是冷汗,都是疼的。
  那些被鞭子打过的身上估计要裂出血痕,轻点的也要遍布淤青。
  导演喊了cut,但裴清仪还垂着头,等工作人员给他解了绳子之后,才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
  “怎么了?替身状态不好?”
  导演很满意刚刚拍的那一镜,觉得完全可以一次就过,这个替身的肢体语言表现得太完美了,刚刚就像是真的被打了一样,鞭子落下的节奏和身体痛苦的节奏完全一致。
  但他看到裴清仪面容苍白,头发都被冷汗浸透的样子时不禁狐疑,看向刚刚那个演酷吏的男演员,“刚刚怎么回事儿?”
  那个演酷吏的演员是打人戏的老手了,和他对戏的演员是根本不会受什么伤的,但那替身怎么看着那么虚弱?
  那个被询问的男演员支支吾吾,看向裴清仪的目光满是抱歉,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俞安很轻松地接话,语气几分嘲讽,凉凉道,“在家里歇了几天就懒了吧,才拍个几分钟的戏就累成这样,接下来的戏还要不要拍了?真不知道戴姐这是请了个替身还是请了个少爷。”
  他看着裴清仪演挨打的戏份,心里升起满满的隐秘的***,很解气。
  这段戏当然是他要编剧加的,那男演员也是他嘱咐要用力打的,这俩人都不敢得罪他,量他们也不敢说出口。而裴清仪?呵,他一个替身的话哪里有人会信呢?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也没人敢把他这个主演撤下去吧。
  俞安就是因为沈明恪参加他小叔婚礼不带他而生气,他气没法往沈明恪身上撒,往裴清仪身上撒撒还是可以的。
  反正之前裴清仪那几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他也不敢去跟沈明恪告状,沈明恪哪次不也都是向着自己的么?俞安得意地想。
  导演皱着眉头,他想喊其他的工作人员扶起来裴清仪,问问是不是生病了,却见裴清仪已经自己支撑着站起来了。
  青年嘴唇没有血色,面容清俊病弱,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但走过来时那冰冷的神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俞安看他朝自己这里走过来,虽然知道他不会做什么,但看他那表情不禁有点怕,往后退了退,色厉内荏,“你干嘛?身上脏死了,别过来!”
  啪!
  随着重而响亮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唇,整个片场寂静了几秒,接着是俞安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你敢打我!裴清仪,你疯了,你居然打我!……”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美貌青年震惊地捂着自己一边脸颊,那白嫩的脸颊上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却是裴清仪刚刚走过来时打的一巴掌。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他们。
  俞安的眼睛猩红,满是红血丝,他死死盯着裴清仪,伸着手震怒地要打回来,但他身边几个小助理怕事情闹大忙拦着他不敢让他过去。
  小助理们想哭的心都有,戴姐刚走了没多久,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儿。
  替身打演员的事情,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导演也同样惊愕,他喊安保人员把裴清仪拖下去,忽然看到裴清仪身上破烂的戏服,那被鞭子打破的衣料上还黏着鲜红的血,血的颜色显然不是陈旧,而是新鲜的。
  素日温和的青年褪去了与人为善的笑容,面容阴冷。
  他无力挣脱那个想要把他拖走的安保人员,只是在被拉走前冷静地说,“我只说一句话就走。”
  导演心中动容,抬抬手,让安保人员放开他。
  裴清仪看着一脸怒气无法抑制的俞安,一字一句地,慢慢道,“俞安,记住这一天。这将会是你最后悔的一天。”
  说过,青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戏服被他边走边撕下来,露出了里面破了的衣服。
  众人清晰地看到,青年身上穿着的本来的衣服都被鞭子抽打得破烂,那瘦削的肩膀上甚至还渗出可怕的血痕,往外流着血,顿时明白了这个替身愤怒的来源。
  俞安歇斯底里的叫喊从背后传过来,“贱人!别让他走,你们愣着干嘛,追啊,他打了我,你们都眼瞎了?拦着他啊!妈的!……”
  但剧组里的人看着那地上染血的戏服,就连刚刚要拖走裴清仪的保安心里也不是滋味,看到疯狂的俞安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没有一个人再同情他了。


第21章 你说他打你?
  沈明恪接到俞安哭诉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俞安那边一开口就哭,让从来没见过这阵仗的沈明恪心先慌了半边,俞安从来都是耍小孩子脾气,可还没这样委屈地哭过,沈明恪忙问他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是谁欺负他,他去给他撑腰。
  结果,俞安那边止住了哭腔恶狠狠地说是裴清仪,还质问他是不是跟裴清仪还藕断丝连呢,要不然裴清仪怎么敢打他。
  沈明恪愣了,问,“你说他打你?”
  裴清仪那么一个从来温顺的人居然会打人,而且还是打了俞安?沈明恪怎么听都觉得不切实际。但事实就那么发生了。
  俞安见他不信,更气了,当场就给了打了视频电话让他看。视频那端,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水灵灵的眸子都肿着,一边的脸颊还有没消退的红印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俞安抽着鼻子看他那边愣着,更气了,说了一句‘难道我还能找别人打我来骗你吗?’,便怒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想到刚刚沈明恪居然一脸不信他的样子,他郁结了一天的心思更难受了。
  长那么大,俞安还没被谁打过,虽然他家里并不算什么富贵人家,但他是家中最小最漂亮的那一个,从小被宠到大的,所以养成了现在的脾气。而等他大了些,十六岁就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在那个时候因为一张漂亮到不可一世的脸蛋被沈明恪看中,之后更是一路亨通,就算在污泥般的娱乐圈里也没受过任何人的委屈,连导演顾忌着他的身后的沈明恪都没骂过他。 
  结果,他今天居然被一个替身给打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之前那些一直奉承他的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跟瞎了一样装作没看见,居然还让裴清仪给跑了,俞安四处找不到人,连裴清仪以前租过的房子都找人去闹过事了,而裴清仪却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找不到人撒气的俞安当然就要来找沈明恪了,他之前难为裴清仪不还是因为怀疑他和沈明恪之间还有着事儿么?
  没过多久,沈明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俞安赌气好几个都没接,最后实在烦得受不了了便接通了,没有好脾气地对那边道,“你不是不信我吗?又打过来一直问什么?”
  “没有不信你,我不是要有点反应时间嘛,小俞,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啊?”
  沈明恪也是从来没受过谁的气的沈家大少爷,自从和俞安谈了恋爱之后就得天天哄着,心里也有点不乐意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问他,“你跟我好好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我才好知道是为什么啊。”
  俞安压着怒气,跟他说起今天剧组的事情,对于他找编剧加戏和让那男演员用力打的事情也没有避讳,他反正不会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还说,“要不是他整天丧着一张脸见到我就没表情的样子,我至于为难他吗?不就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嘛,打几下怎么了,又不会死人。结果剧组里那些人更恶心,不帮着我就算了,居然还拦着我去追他。妈的,一群狗东西!我不管,你把那导演什么的都给我撤了,重新换个班子,我是再也不想再见到那群人了!”
  想着见到自己笑话的那些人,俞安就咽不下那口气,怎么也不会再回去那个剧组拍戏了。
  他本来以为沈明恪听了他的描述会安慰他,没想到沈明恪那边却似质问一样,语气重了,问他,“你故意让人打了他?用鞭子打的?打得重不重,留没留印?”
  俞安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居然现在还想着裴清仪到底伤得重不重,咬咬牙,冷笑着说,“重什么重?不就是见了点血嘛,我还没让人把他打成残废呢。怎么?你心疼了?你心疼了你去找他去吧,别找我了!我被他打了你到现在都不问一句,反而是一直问他,沈明恪,我算看透你了!”
  “小俞!”
  沈明恪那边也真的动怒了,“你说什么话呢?我之前告诉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我说了不要让你难为他,你非要耍脾气,你……”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忙音,俞安把电话挂断了,然后猛地把手机奋力地摔到墙上,手机变得四分五裂,他眼中的泪也忍不住断了线一样流下来。
  伺候他起居的小助理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忐忑地轻轻敲门进来,“俞、俞哥,我去叫戴姐过来吧?”
  “滚,别烦我!”俞安顺手扔过旁边的一个玻璃杯子砸过去,正砸在那小助理的额头上。那来问的小助理被玻璃碎片扎得头上都是血,满心愤怒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给他关上了门。
  俞安看着门口那一地的沾着几点血的玻璃碎片,又想起今天裴清仪脱下的带血戏服,心里委屈决了堤,捂着枕头闷闷地哭了起来。
  而沈明恪那边也不好过,俞安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居然还不自知,还想让他去报复裴清仪?俞安不知道裴清仪现在的身份,他还能不知道吗?沈明恪只能寄希望于他小叔还没回来,没见到裴清仪的样子,那他可以先和裴清仪谈判让他不要告诉他小叔这件事儿。
  沈明恪喊了佣人过来,他身边的贴身男佣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听到他喊忙快步走过来,“少爷。”
  “去问问小桃谁的,问我叔回来了没?要快,问了立刻过来回我。”
  男佣有些不解,“少爷,您是问二爷回来没还是三爷?”
  “我二叔他昨天就走了,你说我问的谁?”沈明恪气不打一处来,“问我小叔,麻利点,别磨蹭!”
  “是是是。”
  男佣忙小跑着出去,过了没十分钟,回来了,道,“回少爷的话,三爷刚刚回来,现在往屋里去了。您是要找三爷么?”
  “……”
  沈明恪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他们家小俞要摊上事儿了。
  他就说裴清仪明明都要嫁给他小叔了为什么还要去给俞安当替身,还每天弄得精疲力竭地回来,让一大家子人看在眼里都心疼他,原来是在等这一天!沈明恪只觉得裴清仪现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心机深沉到可怕,之前的担忧成了现实,裴清仪才不会那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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