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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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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他跟猴子一样到处撒泼,这个夏天皮肤意外地变白了些。
电话亭的对面一百米是个小公园,听李谢说是那种野鸳鸯的打炮场所。白天,是各种摊贩聚集,喇叭声里播放着类似“蟑螂药老鼠药蚂蚁药”的叫卖,主打三无产品,俨然一个市场中的小市场。一到晚上,就是一个野合场所,甚至有特殊职业的妇女在那等着生意,是借着大树杂草遮掩的红灯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睡了一觉,忘记发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乏善可陈的“打工”生涯才开始一半,王敬尘的少爷毛病就开始纷纷造访,在骨子里蓄势待发,怂恿着他回去回家去,你爸妈留给你的钱,够你和奶奶衣食无忧几十年了,只要你不败;在这窝囊着干吗呢。
你想证明什么呢?
一开始不过是不想在家当只米虫。看着奶奶扣扣索索地数着自己卖鸡蛋赚来的十块二十块,他又是不解又是气愤:我们家已经到要靠奶奶出去挣生活费么?
他也试过起得比鸡早,陪奶奶去市场蹲了几天,少年人正在长身体,怎么也睡不饱,奶奶看他哈欠连天打,就把他赶回家了,勒令不准再跟了,回家睡觉去。
王敬尘拉着奶奶劝:“我爸留下来的钱,够咱们大鱼大肉地生活啊,您这是干什么呢?而且我再读几年就可以毕业,到时候我工作我也挣钱啊,您这是干什么呢!”
奶奶露出慈祥又宽慰的表情,摸一把懂事又天真的孙子的脑袋:“好好,尘子懂事了,奶奶晓得啦。”没几天,又提着小竹篮接着去市场蹲。
王敬尘终于知道,奶奶每次的连声应好,那是哄小孩的,在她心里,王敬尘还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孩,合该不会发愁。
带着一股被轻看的不服气,他联系了一年见一次面的舅舅,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挣钱”。
这天,王敬尘下班晚了点,因为一个外来工快六点才过来打电话,一讲讲了一个多小时,王敬尘灌了满耳的听不懂的方言,脑袋混沌,还多给人找了五块钱!他问那人还,只见那腰圆膀粗的工人肌肉一抖:“啥?!你说多给我就是多给我了!放屁!数都数错了还出来看店。爷今天就帮你爹妈教你错怪了人应该道歉!”此人毫无欺负了孩子的负罪感,又原地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才咬着烟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个黑得皮肤会反光的男人走了两步还回头蹦出一串语速奇快的话,王敬尘气得听觉暂时失灵,只觉得那人的眼神是没把他当回事的讥讽,那话必然也不是什么好话。
来往的行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中年和少年对立的诡异画面,全都漠然地走远了。这不过是生活里很稀疏平常的一个佐料罢了,争执嘛,只要有嘴巴的地方,哪里不都有吗?
殊不知,就是这么个路人们认为稀疏平常的事,给不爱与世有争的王敬尘的心上插了一根尖锐的刺,那刺的尖端对着外人,伤人损己。
他哪时候有受过这种气?在今天之前,他的生活里都是厚道的人,待他亲和的人。王敬尘看着圆滑,脾气好,但骨子里还是有少爷脾气的。在当时,五块钱还是不少的,够他一天的伙食费。他心知这不是学校,也不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没人会因为他是学生而跟他讲道理。王敬尘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你还以为自己是少爷么?生活就是这样。”
那句话跟从石头蹦出来似的,干脆利落地往他心上撞,掷地有声。
落锁之后,时间将近八点,他住在舅舅租住的套房里,不过舅舅晚上一般不回来,他几点回去也没人关心。王敬尘这天晚上横穿了那条小公园的小路,只为了早点回去睡觉。
这一年,他十五岁,用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们的话说,这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像冉冉升起的小太阳。可惜,生活的浓云太厚重,小太阳发光发热很吃力了。
小公园的路灯早就报废,方便了暗处里办事的大人们。王敬尘走了一半有点后悔了,因为几个胆子大的□□女凑上来主动推销自己,还把手往他身上一些地方摸。
因为看不清楚,所以她们只当这个身高有一米七八的少年是个年轻人。
王敬尘早过了变声期,声音像加了冰块的奶茶,醇厚得恰到好处,清灵得扣人心弦,在二者之间取了个很好的平衡点。他不耐烦地说:“让开。”
被拒绝了几次的女人们终于退开了,在后面骂:“装什么正经,来这里不就是做那种事么!”
王敬尘头皮麻了一片,他低着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某些隐秘的地方传来意味不明的声音,他被刺激得感觉自己走在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正以小跑的速度低头前进着,左手边的灌木丛后一阵声响,紧接着听到一个男人的痛叫声,但那声音压抑着,听得出来伤到了哪里。然后,一个人影跑出来,慌不择路,撞上了王敬尘。王敬尘身体结实,稳稳站着,只是被撞那个当下,确实发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摔倒的是个小小的身影,借着月光,可以判断那是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神色慌张,脸上带着泪痕。
王敬尘愣了几秒,要伸手去拉那个女孩,灌木丛后的男人就冲出来了:“贱人!老子是给过钱的!”他一边提裤子一边骂,一看见旁边还站了个男的,突然收了声,不确定眼前这个人跟他花钱买除夜的女孩是什么关系。
“怎么,兄弟,你也要玩吗?”男人扣好了皮带,抬下巴问王敬尘。
王敬尘看女孩自己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跑,那男的扯住女孩的马尾:“跑?你还要跑你他妈的母女都是□□,出来卖的还这么没信用啊?老子今晚就要办了你!”
这边终于惊动了其他对野鸳鸯,有女的声音慵懒而不满地骂:“有没有公德心了,影响别人做生意!”
女孩捂着头在那边哭,嘴里重复着“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并且泪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王敬尘,仿佛这个男孩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王敬尘在那一瞬间,出于见义勇为的英雄主义也好,出于之前被人辱骂又赔了五块钱的怒气发泄也好,最后是他出手揍了那男的,带那个女孩跑出了小公园。
他打架经验不算丰富,但这次胜在出手快,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再撒丫子狂奔。
在一处人流量大的路口,王敬尘靠着树喘气:“那什么,姑娘,你快回家吧。”
女孩子头发凌乱,黏着泪水,但大眼睛扑闪扑闪着,是特别动人的表情,可惜王敬尘只顾着缓气,压根没空欣赏这人见尤怜的容貌。女孩喃喃开口:“谢谢你,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王敬尘也不在意什么报答不报答,又不是武侠江湖,他摇摇手,又嘴欠地补了一句:“你怎么报答?以身相许不成?行了,我也要回家了。再见了啊。”说着就自己先走了,并没有送佛送到西的觉悟。
这事算他暑假打工的一个插曲,他也没当回事,每天忙得像奔跑的陀螺的人怎么会记得自己随手拉一把的人?
庄宇凡再见到他是高一开学前一个礼拜。
那是个夕阳骨碌碌滚落山坳处的一个傍晚,蝉叫得格外卖力,势要把白天没骚扰人类的那份补回来似的。庄宇凡看着晒黑了一些,但就是比原来黑了些看着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年。他的头发长了一些,风一吹,撩起额前的碎发,可以看见他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刚毅英气的眉,修长整齐,衬着沉静的一双眼,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少年,在人堆中,让人想一眼不看见他都难。
他从庄漫雪家里出来,提着两袋东西,一袋是庄漫雪交代他给王奶奶的,一袋是庄才国给王敬尘买的东西,在当时都是稀罕货,海外舶来品。
庄宇凡运气几次,心理建设几次,王家门口的草踩秃了一块,那圆滚滚的憨娈落日又沉了一截胖身子,他才抬起了要敲门的手。
眼前的门突然就开了。王敬尘站在门里看了看外面站的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庄宇凡本来想,如果应门的声音是王奶奶,那就把东西提进去;如果是王敬尘,那就把东西放门边再偷偷溜走。谁知道,这门还没敲,两个人就打了个照面。
还是这德行,等他开口得等到过年。王敬尘挑起一边眉看他:“漫姨的?”
庄宇凡收拾起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说:“还有庄才国的。”
王敬尘侧身让他进去:“奶奶在里面,你给她吧。”
说着就从他身边溜走了。
庄宇凡看着他背影,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在王敬尘越来越远的背影里,想起自己在国外跟一个心理医生聊过的话。那医生说:“任何一段人际关系,都不是单一的索取和付出,它们是双方面的。你说的那个朋友,你说对方是很重要的一个人,那你为什么不能为重要的人试着去改变?在你的叙述中,你希望他只围着你转,他只关注你,看到他身边热闹会不开心,你变本加厉地对他态度刻薄,他又一次次地如你所愿,也愿意让着你。你有没有想过,只有退让和步步紧逼的关系是很容易走到尽头的?孩子,你愿意来说,说明你心中在反省,想寻求改变现状的方法,相信我,打开心中的牢笼,你们会看到一片晴空的。”
他这段时间反思了很多,随着阅读面的扩宽,庄宇凡意识到自己的毛病,可是骨子里的东西能这么容易改吗?我们很多人随着年龄增长会知道自己的优劣处,潜在的阴暗面,有的人能改,有的人则死到临头了也无法刮骨换髓地改一次。
临头了都推给了没办法。
没办法,我做不到,我试过了。
庄宇凡无疑是那种自制力和执行力超凡的人,他一旦想做出改变,就是做不到也逼自己去开一个头,虽然这个头一冒出来就被王敬尘兜头泼了盆水。
狼狈极了。他想。
这个当年一步也不肯迈出庄漫雪家的少年,一个人提着大包小袋,找上了门。门是开了,可是要找的人三两步就跑开了,他感觉自己使出浑身解数积攒来的勇气就像一根管子,随着王敬尘走远越拉越细,细之又细,随便一个锋利的目光都能叫它断得干净,然后,无以为继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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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本来就没有多大涵义,全靠智慧和道德生化出伟美的景观。
——木心
王敬尘答应了他爸妈和自己高中在庄宇凡家寄宿,就真的心甘情愿去了。只是这个“心甘情愿”在林芬看来,这崽子纯粹是来给大家找不痛快的。
不得不承认,大人在看人方面还是有点准头的。
在高一整整一个学年里,庄宇凡和王敬尘没有过一句交流。林芬再怎么糟心烂肺也发现了。她诧异:庄才国不是说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怎么一句话也不曾说过?不说话也就算了,庄宇凡在王敬尘被责难的时候,一个表示也没有,既不会帮忙说话也不会去宽慰几句,一次也没有过,太不正常了!
林芬铁树开花一样的关注难得放在两个孩子身上,这花没开太久就重新被麻将拍掉了。
再固执的人大概也不会在漫长的冷漠中维持太久的热情,庄宇凡就是这样,他试了一次两次……大概不下十次的主动示弱或者修好,不知道是方法还是时机不对,王敬尘都是云淡风轻地笑纳了,转身就还以他一份漠视。
王敬尘这人,从记事到现在,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不下百件,没有一件是有收尾的,唯独对庄宇凡,他彻头彻尾没跟自己说过要怎么做,却从那次车祸之后,他的态度就跟汹涌情感中的定海神针,俏然挺立,不偏不倚地立在那。
剃子挑头一头热的犯贱显然不是庄宇凡的风格,于是他恍然大悟了一般,得出一个迟到多年的总结:王敬尘,真的要做一件事,是不会放在嘴巴说的。
不相往来的两个人,被赶到了同一个屋檐下。虽说那种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他们之间是不存在的,但庄宇凡巴不得大吵一架,把沉珂悉数翻出来,好好地痛快地算一笔呆账。
不管王敬尘在他家是怎么个闷葫芦,怎么个爱理不理,他在班上很受欢迎。他一走出庄宇凡的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他风趣,健谈,为人大方,他的幽默一点也不恶俗,相反是调皮的、还略带少年特有的小狡黠。
“尘哥”这个称呼由田蕊开始,全班同学都跟着喊,于是王敬尘在一班又当了一次“哥”。
刘东他爸花了大工夫把他塞进了一班,成绩不好却因为出手大方,又整天跟王敬尘这朵“交际花”厮混,所以人缘也不错。田蕊漂亮,成绩好,性格好,刚开学没多久,就是一班的班花,还继续当她的班长。
以前一起升到市一中的同学,每天都活蹦乱跳地,各自有各自的快活和欢乐,像朵花娇艳地开着,各自精彩。只有庄宇凡,依然把自己锁在小世界里,拒绝与人交流,全班也就田蕊跟他有过贫瘠的交流,不外乎一些班级事务。
庄宇凡像一个孤独的国王,在由无数过于优异的成绩砌成的城堡里,坐着孤傲和自负堆成的金光万丈又徒有其表的王座,羡慕又咬牙切齿地观望着对面王敬尘举行的宴会。
四周都是欢声笑语,只有他的世界滴水成冰。
“吵死了。”庄宇凡深吸一口气,背上书包,重复每天一个人放学的动作,从后门走了。
十几分钟前。
班干部们在谈校运会的事,王敬尘被一群人围着,在一份表格上勾勾画画,他答应帮体育委员做一些同学的思想动员工作。没办法,这些在市一中的天子骄子们,多跑两圈都觉得自己少做了两张卷子,会少考那么几分。
庄宇凡坐在后排,盯着一张试卷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耳朵都是“尘哥,你参加了这么多项,没问题吧?”“尘哥,运动会结束后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咱们要不要去溜冰场玩?”
叽叽喳喳的,犹如几百只麻雀绕着脑袋飞。庄宇凡一把扯开凳子,黑着一张脸从后门出去了。
王敬尘破天荒地看了一下他的背影,在班级拔河比赛那里画了一个圈。
对其他高中生而言,类似运动会这样的活动,是放松和闹腾的官方机会,因为在这期间,不用穿校服,没有严格的点名,就连男女生之间都比平时融洽和友爱。平时一个学生的人缘怎么样,这几天就足够判断了。
刘东参加的是铅球和铁饼,他从高二开始突然瘦了一圈,迟迟到来的长高让他特别肥掉到了胖,这身材参加那两项运动,可以说是傲视群雄了。
王敬尘报名参加了长跑、跳远、跨栏以及接力赛。他个高腿长,体育很好,在同学之中很有号召力,当初班主任林老师希望他当体育委员,他给委婉拒绝了,所以当了个团支书。
体委张辰报了其他三项,主要工作还是分配和协调参赛人员与项目。他要在几天时间里确定名单,这有王敬尘的帮助,相对轻松了许多,只是最后一项,班级全体参加的拔河比赛……
庄宇凡这冰山学霸会参加么?
王敬尘也看出了他的担忧,拍拍他肩膀笑:“烧烤十串,说好了放学请,可不准赖!”
“我我我我也要吃啊老张!”刘东听到吃的,脂肪都能兴奋。
一群人嚷嚷着让张辰请客,来一个赛前的誓师大会。张辰笑骂:“妈的,班费又没拨我这个费用,我还得自己掏钱啊?”
张辰不是本地人,住宿生,每个礼拜生活费是定死的,遇到学校交个什么费或者捐个什么款都要问舍友刘东先垫着。
刘东住宿是他自己死乞白赖从他爸妈那要来的。王敬尘第一次听说,竟然还有人这么想住宿的,眼珠子都要砸地面了。他以前是在住庄宇凡家和学校宿舍之间权衡再三二选一,才迫不得已觉得住宿好。心里并不那么认为。所以听说了刘东的事,实在很震惊。
刘东说:“一周五天,没人盯着你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作业怎么完成,吃了什么去哪玩了,跟谁一起的。你说自不自由?”
反正王敬尘是不可能住宿了,大家问起他亲戚住哪,他也只是含糊地说了个地址。
哦,对了,他跟大家说,他住在亲戚家里。至于哪个亲戚,没人会刨根究底地问。
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地聚集再门口的烧烤摊前,这个五串那个十串,买单的时候,王敬尘掏了一半的钱,在张辰的瞪视下,笑嘻嘻说:“给我一个贿赂班干部的机会嘛!再说都是兄弟,你跟我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其他人在塑料椅那边坐着等他们,这边两个人已经付了款,并不知道王敬尘帮张辰一起负担了费用。张辰叹气,又心怀感激地看他:“其实你不用……我够……”
“谁说你不够了?运动会结束大家聚餐能少了你体委的请客么。走走,那群孩儿们等急了嗷嗷叫了!”王敬尘提着两袋烧烤,跟张辰并肩过去。
他很慷慨,发自内心的帮助和体谅不会让人不舒服,又从不让人局促和两难,让人满心感激地接受了,又不觉得他做了表面功夫,是个真诚、值得深交的朋友。
可是他的朋友太多了,他像一盏随时发光又能随身携带的灯泡,从来只看见很多人打开它,却不知它需要什么?
灯泡需要什么?充电吗?他学习不错,看平时吃穿用度,都是低调的品牌,家境应该也是不错的,因为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举手投足没办法天衣无缝地处处伪装出养尊处优的优越感,那必定是浑然天成的。王敬尘给人的感觉是,不怯富不怯贵,面对其他同学带到班级的奢侈品,还有听说其他同学多牛逼的家世,只是平淡地发言,不惊不怪。
张辰看着他跟其他同学谈笑,心头一暖,心想,这朋友是交定了。
就在几个人跨上单车要回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滑进林荫道,霸气地横在学校门口,然后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几步走到车子旁,她步伐曼妙,穿着白衬衫深蓝百褶裙,像一朵花时正好的鸢尾,坐上了车子,门“砰”地关上,车子开远了。
王敬尘听说过那个女生,二班的童筱,这个学期刚转过来的,就被选为年级的班花。
其实说起来,王敬尘一直不明白,什么花什么草评的意义是什么?比如他,他被选为一班的班草,这根据是什么?就因为脸比较好看?
要说好看,那也得是庄宇凡好看。他又走神地想,庄宇凡这小子要是知道这玩意儿还不知道要怎么讽刺了。
庄宇凡是因为太冷漠,太不近人情,所以被刷下班草的头衔,女生们一致把王敬尘推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一~加油
第19章 第十九章
“切,晦气!竟然碰见她,回去要洗眼睛。”有个男生说。
刘东问:“什么?谁?要不要这么毒?”
那人压低了声音,跟他们交头接耳:“你还不知道啊,她、童筱,跟她妈都被一个当官的包了,母女伺候一个男的!”
刘东目瞪口呆:“不能吧?”
“怎么不能?他们二班都传开了,不然你以为,她一个外地户口,怎么进一中的?一个转校生成绩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塞了多少钱!”
刘东自己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因此听到这句话,脸垮了垮:“那关你什么事,又不花你家的钱,对吧?”
“行了,议论一个女的,有意思吗你们?走了,今晚作业太多,我看得做到十一点了,古德拜了你们啊!”说着,给刘东递个眼神,意思是,人家说那话是无心的,你语气别那么僵硬。
刘东了然,冲他点点头。
王敬尘骑了半路,突然想起那个童筱弯腰进车里时甩动的马尾,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呢。他想了一想,发现没任何线索,就不去想了,脚步沉重地踩着单车,一改跟他们告别时的轻快,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往庄宇凡的家骑去。
假山边停着一辆很酷的山地车,那正是庄宇凡的坐骑。王敬尘长腿点地,刹车,下车,把单车推到两米远的另一个角落,把车放好,不紧不慢地往房子里走。
玄关,没有林芬的鞋子。很好,出去了,大概晚上也不会回来了。王敬尘没有发现自己暗自吐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个人事阅历并不丰富的少年,还没有游刃有余控制自己脾性的那份从容不迫。他因为林芬不在家心情愉快了些,至于庄宇凡嘛,他不都在自己房间里参禅么,看不见也就没了那份尴尬和不爽。
其实细论起来,他对庄宇凡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份决绝的冷漠,非要说是时间冲淡或者让一些东西变质了也对,他现在对庄宇凡只剩下“没必要说话”的想法了。再说,两个人这么久没有交流,感觉是不是变了?
人都是往前走的,生活得向前看,原地踏步的那个人必败无疑。
王敬尘换了鞋进来,把他的鞋放在距离那双蓝白三叶草大约十公分的位置,又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腹诽:这家伙吃什么长的,号码跟我一样。
经过客厅,想起上一次在这里跟庄宇凡四目相对的情形,那时候他因为什么被林芬责骂的?哦对,一瓶酱油。他深吸一口气,说从来没有过委屈的想法是骗人的。可是怎么办呢,住在这里是爸妈临死前的安排,也是奶奶希望的。他已经让死者失望操心了那么多年,怎么好再让一个老人家担心自己?吸了吸鼻子,那时候的冷空气好像还能往鼻子里钻。他突然想起庄宇凡那刻薄又别扭的眼神,好不容易冒出的一丝丝关于“庄宇凡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想法立马缩了回去。
“我脑子进水了吗,会想着他?”王敬尘甩甩脑袋,要把庄宇凡从脑子里甩出去,提着书包往自己房间走。他故意发出脚步声,这是提醒庄宇凡把房间门关上,每次庄宇凡都不负所望地把门摔上,可是这次快走到楼梯口了,没听见那准时响起的摔门声。
王敬尘心生疑惑:不在?他不是两点一线的生活轨迹么。于是假装漫不经心地经过庄宇凡的房间,大发慈悲地睥睨一眼:空空如也,卫生间门也开着,真的不在。
鞋子在玄关,去哪了?
王敬尘正打算收回探着的脖子,吓了一跳:身后赫然站着端着一碗面的庄宇凡,原来他去楼下厨房煮面吃了。清汤寡水的一碗面上卧着一块焦糊的荷包蛋,旁边无精打采趴着几片菜叶子。伤筋动骨地煮了一碗面的冰山学霸正皱着眉头侧着头打量他。
王敬尘:“……”
回到自己房间,王敬尘发现自己刚才逊毙了。他心里刷了一排弹幕:你特么逃什么逃,又没做贼心虚什么?!你特么对他点什么头,这是打招呼还是问候啊?!还脸红?脸红个屁呀脸红!
他把在床上滚来滚去,把本来就不整齐的床滚得犹如车祸现场。把脸埋在枕头里,来得莫名其妙的脸红还没消退,王敬尘悲哀地想:特么的,好想死……
此时,一墙之隔的庄宇凡花了很大力气也没把嘴角扯平,他吹了吹桌上的热汤面,不由自主地又笑了笑。桃花眼弯弯,眼尾眉梢都含着笑意,修长浓黑的一双眉也跟着生动起来。
他福至心灵地发现:原来那些对王敬尘恼怒、反感以及不想理会的想法,全部源自于王敬尘跟别人一起玩了,不是他一个人的了。一直到方寸,他看到王敬尘那样陌生又亲近的表情才发现,这么多年了,他依然幼稚地想霸占王敬尘,他的时间他的小动作他不轻易对人发作的脾气……这些,都是他的,他的。因为不得,所以生出诸多怨怼的情绪,怨怼衍生各种负面情绪,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难以招架。
庄宇凡的面孔在氤氲的热气中模糊起来,眼眶有些湿润。一时间,调皮的爱笑的易怒的冷漠的……王敬尘们排着队在他眼前闪过,他的心犹如一座休眠的火山在隆隆而动,他想,要不,再试一次,就一次。再不行,我出国好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咔啦”,在心底卧着的冰裂开了一条缝隙,战战兢兢地等待久违的一缕春风——
王敬尘在床上滚了一阵居然睡了过去,醒来已经八点了,楼下是庄宇凡打篮球的声音,隔着窗户,那球声听起来有点沉闷和失真。他在床上坐了半分钟,揉着头发靠在窗户边看楼下人打篮球。
不得不说,庄宇凡打篮球还是不错的,可是王敬尘从来没见过他在学校打。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那家伙没办法融入集体。
“没我带着,他就跟三岁小屁孩一样——不对,还不如三岁小孩——竟然不知道怎么跟人表达想一起玩,也不屑跟别人一起玩。”王敬尘在心里想,“别扭个什么劲,明明一张脸写着我也想玩就是要端个架子等人来请!”
他看着庄宇凡一个三步上篮,漂亮地把篮球用手指一挑,球很听话地进了篮筐,他收回视线,在书包里掏了个面包,撕开袋子,一边吃一边写作业,也不管面包屑掉到纸面,就这么写了一大半,楼下的球声停了。王敬尘转着笔,想:“拔河比赛怎么说,让田蕊去说吗?”
他抓了抓头发,心说:“还是不是爷们了,什么都叫班长一个女孩子去沟通。跟他说句话我又不会缺斤少两!我又不怕他,呵呵。”
尘爷想一出是一出,跳脱的思维模式没有所谓的窠臼可言,他大概忘记前几个小时还在懊恼怎么就搭理庄宇凡了。
不就是班集体的拔河赛么,有什么难的,等爷去把那小子逮来,不上也得上,用绳子一捆,丢后面缀着,好歹也有点重量。王敬尘嘿然一笑,被脑中的画面逗乐,自己在那哈哈大笑,全然没注意到路过他房间的庄宇凡。
写个作业也能傻笑,脑子该不是二头肌填充的吧。庄宇凡想。
也许是这次略有尴尬的点头而过,也许是光阴流逝了冷漠,也许是年华悠然,长大的少年意识到拉锯在消耗着彼此时间,多年沉疴旧疾在一夜无影无踪了。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住着另一个自己,在山穷水尽之时冲你拈花一笑,层层叠叠繁复的花瓣之中,是一颗寻觅良久的不悔初心。
熬夜赶完作业的王敬尘睡到七点二十分,被几声轻却提神的敲门声叫醒了。
闹钟太熟悉,叫了多久都能伸手按掉;但在这里听见敲门声,实在难得,王敬尘全身一个激灵,醒得很快:谁敲门?不可能是林芬。
那就只能是庄宇凡了。
他这是叫他起床?
王敬尘拉开被子,下床去衣橱拿衣服。门外的人确认他起床后,就下楼去了。
王敬尘被突如其来的“庄式关怀”轰了个百花齐放:庄宇凡这是脑袋被篮球砸傻了?还是昨天那个点头,好吧,外加脸红和心虚,让他误会了什么吗?
想想昨天自己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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