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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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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满日积月累,就跟他曾经对王敬尘的心思一样,积累成了一座能埋掉自己的堡垒,看不清自己最初的内心了。
庄宇凡仓皇地逃进一辆的士里,把脸埋在掌心,手机里躺着一条王敬尘的短信:“没办法一起回去了,我们班和隔壁班合作一场晚会,很重要,又是我主持,好累啊。”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符号。
庄宇凡心里说:“我也有点累了。”
在凌晨时分,王敬尘收到庄宇凡的短信,简简单单三个字:“知道了。”
不过他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到的。他也没在意,一收手机又投入精彩紧张的校园生活去了。
庄宇凡一个人回了家,家里很干净,门窗开着,应该是庄漫雪来了,他每次回家前都会跟王敬尘和庄漫雪两个人说一声。
厨房飘出一阵玉米炖排骨的香气,庄宇凡把行李箱放大厅,往厨房走。
“回来啦?不是说十点能到吗?这都十一点了,我还想打电话过去问你呢。”庄漫雪在切菜,抬眼瞅瞅他,“瘦了,在外面吃不好吧?”
庄宇凡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涩的暖流,他真想抱抱他的姑母,不说任何委屈,就抱一抱。
庄漫雪好像知道了什么,却不好说,她低头重新切菜。
庄宇凡说:“姑母,我给你和芽芽她们带了礼物,我先把行李整理下,拿下来给你们看。”
“别忙了,去洗个手,我把这道菜炒一下就能上桌吃饭了啊。”
“好。”
庄宇凡退出去,庄漫雪把刀一放,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没更文是因为周末大扫除太累,眯一会儿不小心睡着了2333333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她担忧的一切一直没解决,看庄宇凡神态,估计是相处起来不顺利的样子。虽然庄漫雪巴不得两个人不顺利然后自然而然地分开,但是,她不想,一点也不想看见庄宇凡不开心的样子。
这件心事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项上,庄漫雪背负这样的心事就承担着这样的压力,她多希望庄才国把庄宇凡弄出国,因为在她看来,青春期的恋爱是经不起空间的隔绝的。
一别经年,双方有各自的生活,没有对方的参与,渐行渐远,再加上王敬尘是个那么贪鲜的年轻人……
她这边胡乱想了一通,等林雪芽下班过来吃饭,三个人自然而然说起了村里的一些事。
“王奶奶上回摔了一跤,坐在她家门口起不来。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啊啊啊地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幸好邻居那做豆腐的推门出来瞧见了,赶忙叫人来拉起。”
林雪芽问:“哪个王奶奶啊?”
庄漫雪说:“还有哪个?敬尘他奶奶啊。”庄漫雪看见庄宇凡的脸抬了起来,她神态自然地吃饭,“岁数大了,觉少,又一个人住,出点事跑医院都来不及。”
庄宇凡:“王奶奶她没跟尘哥说吧?”
“估计没。”庄漫雪摇头,“她缓了口气又行动照常了,叮嘱我们千万别让尘子知道。可是,这年岁大了,一年又一年的,我真有点担心。那天王奶奶拉着我,问我怎么给敬尘说找个对象的事。”
庄宇凡勺子里的汤一抖,泼洒了一些在菜里。
“哎呀宇凡,你拿个勺子也不稳啊,看这菜被你浇的。”林雪芽叫了起来。
庄漫雪隔着一米五的圆桌看对面的庄宇凡,庄宇凡也看她,中间的林雪芽拿抽纸把桌面多余的汤擦干,一点也没注意到另外两个人的表情有多奇怪。
庄宇凡感觉庄漫雪知道了一切,可是他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庄漫雪在等他亲自跟她说起那一切,也许庄宇凡愿意说,那么他还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听他姑母的话?
这像一场无声的伤人又伤己的拉扯,从王敬尘那得到的心冷,再到庄漫雪这收到的漠然,让庄宇凡的压力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受不了了,他想拍案而起,他想昭告天下,他想拉着王敬尘到他奶奶那,他甚至想跪在老人家面前说“我们相爱。”
但是他也明白他想到一切只能是“想”,如果真那么做了,王敬尘跟他势必决裂。
王敬尘看着特别随和,特别好说话,但是他一旦做事,就带着一股决然。撞了南墙,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不回头。
他跟庄宇凡说以后,那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规划了有庄宇凡的“以后”;可如果庄宇凡触碰了他的底线,那这底线将会拔地而起,矗立起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阻挡他和庄宇凡所有的“以后”。
他有他的步伐和节奏,你可以不跟随,可以不配合,但,你不可以逼迫他。
否则,他会切断所有的“以后”。
庄宇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一顿饭的,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抢着帮庄漫雪洗碗,他只是默默地回到楼上,把带回来的礼物放在庄漫雪房间,一人一条围巾,上好的羊毛,他还给庄漫雪买了一瓶皲裂霜。庄漫雪干了多年农活,一到冬天手就列一道道血口子。
他是把庄漫雪当母亲一样敬爱着。
可是,为什么庄漫雪不支持他呢?
庄宇凡把手机放在胸口,等着王敬尘的电话。已经两天零八个小时,王敬尘没短信没电话了,可见他那边的生活太精彩太忙碌。
杨过出古墓,花花世界,让他快活让他快乐,让他忘了他的姑姑是陪着他快乐,看他快乐而快乐的。
庄宇凡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何时开始,卑微?谨慎?言不由衷?
可知情爱一事,当真是迷乱人心智。有谁能时时刻刻地清醒,有条不紊地进退有度?
那真不是疯狂痴迷的爱,是经营着一桩心事。
王敬尘是在三天后到家的,他果然是活蹦乱跳的体质,在学校通宵玩了两天,又跟学院的学生会干部们聚餐了一次,在飞机上补眠,回来就恢复了神采奕奕的体力。
王奶奶只一个劲地说他瘦了,按胳膊摸脑袋,把老人心疼地爱不释手。
由于是在年前回来,所以王敬尘这次回乡,收到了村里人“探头探脑”的欢迎仪式,大家前几天就听王奶奶说“我家尘子哦”“我们敬尘呐”,按今天说就是各种花式安利。
王敬尘到了家问:“您是不是又跟他们说什么了?”
王奶奶摆手:“哪能呢,奶奶就是跟他们聊天,他们问,尘子大学了谈对象没?我就说他小孩子的事我哪知道呢,你看奶奶都没到处说你有对象啊。”
王敬尘赶紧把他奶奶哄去屋里坐着听戏,他放了行李就撸起袖子去厨房,顺便给庄宇凡打电话。
当然,庄宇凡没接。他在那浏览着出国留学的资料,他陷入了很负面的情绪旋涡中,而不知自救。他很负气地想,大不了我出国去。
对方没接电话,王敬尘也不在意,把手机往兜里一丢,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一直等刘东回来组织聚会,让王敬尘通知庄宇凡,他才发现,他从放假到现在,竟然有一个礼拜没联系庄宇凡了;而庄宇凡也没想起来找他。
他拿着手机怔了怔,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明明上次分开还好好的?
所以,当时应该在一个学校对吗?都说异地恋太艰难,可是放他们俩身上,他觉得异地这种东西,完全不是个玩意儿。
他和庄宇凡长达十几年的感情,岂是异地二字能打败的?
刘东好像很忙,电话还没讲完,王敬尘就听见有电话进来的声音,刘东对他说:“那先这样,你负责通知你们家学霸就好了,其他人我和田蕊会联——”
“系”字还没说完,刘东就掐了电话,王敬尘盯着屏幕,看着它暗下来,又重新解锁,赶忙给庄宇凡打电话。
这下接通了。
“……是我。”王敬尘说。
“嗯。”
“那什么,你后天晚上有空没?刘东叫了班上同学,聚会下。”他们的对话客套又熟稔,仿佛许久不见的恋人,又仿佛是一笑泯恩仇的幼稚冤家。
庄宇凡以为是他要约自己出来,嘴角翘了起来,一听到后面一句,那点笑凝固在两边,冷了下。他说:“在哪?”
“还是原来的地方。”
“那行。”
王敬尘叹了口气:“跟我也非要这样吗?”
“怎样?你要我跟你怎样?!”庄宇凡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他情绪激动,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张开手指,按着两边太阳穴在房间里踱步,电脑屏幕还亮着,是出国留学的浏览页。庄宇凡问:“你希望怎样?啊?你说一个,我如你所愿行吗。”
“宇凡,你冷静。你先冷静。”
庄宇凡长呼一口气,因为太用力克制着呼吸,他眼睛湿了,声音哽咽:“尘哥,其实从你决定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准备好了分开的那一天?”
王敬尘耳朵嗡地一响,他想说“不是”,可他确实有过自己会跟庄宇凡分开的直觉;他想说“是”,可是他一直觉得他只会爱庄宇凡一个人了。
这是世上仅有的一个,跟他灵魂契合的一个人。
庄宇凡等了他十几秒,听筒里只有低弱的背景声,王敬尘张了张嘴巴,想叹一口气,耳边响起了嘟嘟声。
庄宇凡挂了他电话。
成年之后,你有多久没哭了?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亲人还是恋人?宠物不见了还是失去了心爱的物品?或者是挫折或者是工作原因?
王敬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着床,后仰着脖子,泪水顺着眼角流到了耳廓里,积在浅浅的耳廓中,随着他一动,满了出来。
奶奶在楼下喊他,王敬尘扯了几张抽纸把眼泪一擦:“来啦,我马上下来!”
爱去不去。王敬尘破罐子破摔地想:惯得你没边了是吧?
李清照写“物是人非事事休”,说景物都在没有变,可是人却不在了。睹物思人又触景伤情大抵如此。那么物非人在呢?
在同样的KTV门口,同样的傍晚时分,同样蹲着等人的王敬尘在见到庄宇凡的那一刻,心情无法平静了。
有些人,真的是专门为了克制自己而降世的。任你怎么呼天抢地怎么不屑一顾怎么装腔作势,他只要站在那,你就完完全全地丢盔弃甲,不战而败。
王敬尘起身,等庄宇凡锁了车,等他走过来。
夕阳还是那么美,整片西天红彤彤的,投在两个人身上都暖融融的好看。王敬尘看了看庄宇凡的侧脸,明晃晃的黑眼圈让他看过去憔悴了不少。他伸了伸手,正好有其他人走过来,王敬尘把手握成拳头,放嘴下咳嗽了下,说:“我们进去吧。”
庄宇凡表情有些悲伤,他把王敬尘的小动作都看得仔仔细细的。他感觉那些小动作就是看不见的尖刺,往他心里扎,疼得人直抽气。
这么见不得人吗?
好,我见不得人。
我就跟我胸口的伤疤一样,见不得人。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王敬尘没等到他上来并肩而行,觉察到他情绪不对了。他回头试探性地叫了一下:“宇凡?”
庄宇凡摇摇头,越过他走向包厢。
刘东开着一辆黑色现代,拉了一车的同学过来。大家一年没见,又经过大学的洗礼,有的穿着打扮明显成熟了许多。王敬尘发现田蕊还化了淡妆,增添些许妩媚。就连那一向羞涩腼腆总是扎马尾的英子,她烫了卷发,披散下来,安安静静坐在那主动和大家打招呼,是落落大方的形象了。
有一些不一样了,但人还是原来的那拨人,所以玩起来特别放松。
刘东瘦了许多,他说这得归功于那坑人的超市,刘东又搬货又卸货,一段时间要帮忙盘点,偶尔还要跟着会计加班,他不瘦才怪。
再看那张辰,竟然交了女朋友。大家围着张辰的手机瞧,屏幕里是他和女朋友脸挨着脸的合照。张辰说:“是她追的我,我我我哪里敢追人家女孩子呢。”说着脸晕了一片幸福的红。
就有人问了:“尘哥!你作为我们班的班草,上了大学没对象不应该吧?”
“对啊,我们尘哥肯定是一个连的女生喜欢着。”
“快交代,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刘东喝高了,跟着架秧子起哄:“王敬尘啊王敬尘,你也有今天啊,你这些年伤的女孩子的心,将在今天被女同胞们加倍讨回。还不快交代对象是谁啊?”
王敬尘真想把刘东瘦下来的脸再揍成一个肿起来的猪头。
他迅速拿起麦,试了试声音:“别吵别吵,我要唱歌了!”
“大家拦住他!此人心中绝对有鬼!跟老同学还隐瞒实情,拿下他!”喊话的是一向老实的张辰,想不到去大学捉爬滚打一年,这小子竟然学会了拆王敬尘的台!
王敬尘冲过来用胳膊夹住他脖子:“让你背叛我!”
“闹人命啦!尘哥反抗啦,大伙儿要对他严刑逼供啊!”张辰誓死抵抗。
此时,一直坐在那冷冷看着这一切的庄宇凡突然开口了:“他没有对象的。”
场面顿时一冷,好像泼了一桶零下五十度的水,连空气都结冰了。
刘东最先意识到庄宇凡说了话,他咳了两声,说:“那什么,唱歌啊,谁他妈点了歌不唱啊,那我上了啊。”
张辰感觉到锁着脖子的胳膊突然失了力,接着就看见王敬尘身上的精气神瞬间被抽走了一般,他整个人委顿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张辰好奇地看了看庄宇凡说了那句话就扭开脸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低着头,但目光好像停在一处的王敬尘,张辰“啊”地轻叹一声,被自己心里的猜疑吓成了雕像。
背景音乐是一首《约定》,田蕊和英子合唱的,声音甜美,特别悦耳。很多人鼓掌。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庄宇凡听到这里,眼眶里转着泪水,他转头看了一眼王敬尘,愤然离席。
第二次成功地把在场的人都惊了个人仰马翻。
王敬尘跟着站起来:“你们接着玩,我去问问情况。”他马上跑出去了,甚至没发现大家看他们俩的眼神有一些探究和奇怪。
刘东摇摇头:“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所以,谈什么恋爱呢?还不如赚钱。刘东看着田蕊想。
时间真是可怕,暗恋多年,未说出口,于是那暗恋初恋的心情就被消磨地一点美好也不剩。也许回忆还在,但心情不复存在了。
消磨了脂肪和美丽心情。
庄宇凡走的很快,昂首阔步,像黑夜里一道凌厉的黑影。王敬尘追上,抓住他胳膊:“差不多了没有?!”他吼道。
庄宇凡回视,眼神里是复杂情绪,有质问有怨怒,还有淡淡的哀伤和指责。
王敬尘被他眼神一惊,手劲松了一点:“……到底怎么了?”
方才还在瞪自己的人突然抱住了他,王敬尘手垂在两边,脑袋空白了下,很快反应这是在大街上,即便是晚上,娱乐场所人来人往的,他都听见几声清脆的口哨了。王敬尘挣扎了下,去推庄宇凡。
两个人分开了些,王敬尘发现庄宇凡的眼睛红红的,依然发狠地看他。王敬尘看看四周,小声又紧张地问:“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有什么话回去说!”
他声音不大,但是很严厉,也是满满的怒火。
庄宇凡不动如钟:“我是不是很见不得人?”
王敬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不是很明事理么?以前我们不就说清楚了么?我们现在什么身份,能……能公开么?你别闹了,走,我们……”
“我没闹。这城市多的是像你像我这样的人,他们有勇气站阳光下,我也有,是你不敢承认我是你的谁。”
王敬尘说:“以前你怎么说的?你怎么打算的,等以后我们有能力,出国去,我们……”
庄宇凡打断:“王敬尘,我后来发现,出不出国,那都是我给你在意的、所谓的体面和尊严找了个借口。你心里,一直就逃避我的身份以及自己的心。”
庄宇凡一句话将王敬尘打入十八层地狱,他浑身颤抖,一下冰冷一下炙热。他的双手是冷的,脑袋是热的,他很想当场跟庄宇凡大吵一架,也想甩一句话跟他掰了。但他看到庄宇凡的眼睛,对他的失望那么深沉,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下掏了个空,仿佛一直撑着心的东西全被庄宇凡收走了。
不得不说,庄宇凡说的那些有些尖锐,但令王敬尘无法辩驳。他每次和庄宇凡在一起都很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虽然他反复和自己还有庄宇凡说“以后”,说他的打算,说要强大牛逼到不理会世俗的眼光评价,但他心里知道这就像小时候“我要照顾凡凡”一样的自我洗脑,他内心里还是在拉扯着,他像个贪心的人,背着一个竹筐,竹筐里装着一路走来捡起的稳定和体面,一面还要弯下腰去拿地上的珍宝庄宇凡。一弯腰,篮子里的东西全掉了。
他只好一路走一路掉再一路捡。
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安安稳稳地同行?
王敬尘有一种感觉,如果今晚放手让庄宇凡离开,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尝试靠近了一步,又看看周围的人散了些,于是他松口气,伸手去牵庄宇凡的手指,庄宇凡笑了一声,摇摇头走开了:“让我们冷静几天吧。”
王敬尘那个小动作没逃过黑暗里庄宇凡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开始,王敬尘已经不屑于在庄宇凡面前伪装下自己的顾忌呢?是不是觉得感情稳定都是爷们不会计较这些了?
又是为什么庄宇凡会因为陈伟的一句话介怀至今,抓着那个不放?
庄宇凡喜欢藏着矛盾不说,自己想办法消化。可是他忘了,矛盾既然是在两个人之间存在,哪有单方面的消化。这世上,解铃还须系铃人,王敬尘这系铃人没动手,他只会把结打成个死结还不自觉。
于是矛盾成了无解的结,把只想自救的庄宇凡缚死了。
陈伟的那一句话在死结之上再加一结,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庄宇凡再也没办法用一贯的方法自我纾解,他选择了爆发。
这一切,王敬尘一无所知。在他眼里,今晚的庄宇凡,不可理喻,咄咄逼人。想让自己丑态百出,相让自己在同学眼里成为一个“异类”。
可王敬尘气归气,他还想再把人追回来。他拦了辆摩的,才起步,王敬尘兜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漫姨。
王敬尘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按下接听,漫姨着急的声音传来:“敬尘,你快回来,你奶奶她摔倒到现在都没醒!”
王敬尘耳朵一阵嗡鸣,他急忙让摩的往家的方向开。
王奶奶七摔八摔的,身体成了一口四处漏风的破麻袋,这次终于缝补不起来了,瘫了。
这个年,王敬尘过得特别烦躁,手忙脚乱。
其间,刘东他们来他家看过一次,王奶奶一看田蕊就来了精神,老人家靠在床上满面慈爱地跟田蕊聊天,精神看着不错。
外头,刘东跟王敬尘在院子抽烟。刘东蹲在井边问:“咱奶奶这一摔,你开学怎么办?”
“我打算从亲戚里雇一个人来照顾奶奶。”
刘东娴熟地吐烟圈,又问:“那你们……你们那天是不是吵架了?”
王敬尘摇头:“我不知道。现在我也没心思想这些。东子,我现在头脑挺乱的。”
刘东骂:“需要哥们时候就‘东子’,不需要就‘死胖子’,啧!”
“还不是因为你瘦了么。那行,死胖子。”
刘东跳起来挠他脖子,正闹着,是庄漫雪进来。两个半大小伙子停止了玩闹,规规矩矩站起来,喊了一声“漫姨”。
“怎么都在这?”
刘东对庄漫雪还保留童年时期的敬畏,他用鞋尖把烟头碾了,回答:“田蕊和英子在里面跟奶奶说话,我俩爷们就被赶出来说话了。”
“田蕊也来了?”庄漫雪给王奶奶带了东西,往屋里走,王敬尘跟进去要帮忙提,庄漫雪放下说:“这是凡凡让我带来的,他才知道消息。说是明天的飞机回来。”
庄漫雪语气僵硬,完全是复述的口吻。
王敬尘不说话,也不看那是什么,只回答“哦”。
庄漫雪抬头看了看高她许多的大男孩,印证了她以前的猜想,长大了是让许多女孩睡不着觉的模样,俊朗不脱,更添英气。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都是往好看长的;脸部轮廓雕像一般的干脆深刻,是让人一眼就难忘记的一个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她叹气道:“多想想你奶奶,医生说的你也知道。她就剩你这么个念想了,你不能做让她难过的事,知道吗?哪怕是暂时哄哄她也好啊……”
王敬尘听不出庄漫雪话语里的机锋。眼前这位宅心仁厚的妇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在他们家出事后,三不五时来帮个手的也是她;在王敬尘读大学后,经常过来帮他探望奶奶的也是她,今天她说的这番话,在王敬尘耳朵里,就是简简单单的字面意思,哪里还有其他什么玄机呢?
他又应了一声,在心里想,庄宇凡回来干吗呢。
从那晚之后,他和庄宇凡就没联系了。谁知道,对方又飞去了国外。
庄宇凡真是任性,一和王敬尘闹别扭就飞去另一个国度,好像这样就能逃之夭夭了。
思念是一张覆盖宇宙的巨网,爱若还在,它寸步不离如影相随。
哪有逃之夭夭一说?
本意是留几个人吃饭,但两个女生都急着回家,刘东用他的黑色现代带人先行一步。送走了朋友,家里又剩两个人了。
当晚,王敬尘做了饭就端到她奶奶的卧房。
搬了张小方桌搁在床上,王奶奶已经自己坐起来了,王敬尘替她垫高了枕头,动作熟练。再把碗筷摆小桌子上,拉了张椅子坐床边等他奶奶吃完再出去。
“你也吃啊,怎么,看奶奶吃你不饿啊?”
“不饿,做饭的人怎么也不饿。”王敬尘眯着眼笑。
“贫嘴。”老人牙齿不好,吃东西慢,咽了几口,又停下。王敬尘紧张:“不好吃吗?我尝过了呀,味道还行啊。”
王奶奶抬头,眼眶里滚着两汪泪水,蓄在里头,眼珠都浑浊了。她说:“尘子,奶奶成了累赘了。”
王敬尘一看,着急了。“唰唰”抽了两张抽纸帮奶奶擦泪:“什么累赘不累赘?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不许您这么说!”
王奶奶握住王敬尘的手,泪水拭干了又滚出来:“奶奶就怕自己拖累你,平时都很小心,可是敌不过岁数大了。我就、我就去赶一只母鸡回来,那畜生跑得快,我想啊那只鸡下蛋最多,不能跑了,我就追了几步,谁知道啊……我这一摔,我也跟村里那谁一样站不起来了!”
王敬尘摇头,抚了抚王奶奶的背:“您别急,医生说这是暂时的,我给您买了拐杖,可以慢慢练习恢复的。”
恢复是不可能了,这一摔,以后别说走路了,还会慢慢失禁,口吃不清……慢慢地……生命消亡……
王奶奶显然是不信的,她依然握着王敬尘的手,说着自己的话:“听奶奶说,你要找个能照顾你对你好的姑娘。不是今天那个田蕊也没事,但是尘子,”王奶奶停了一下,“一定要是姑娘,你知道吗?”
王敬尘浑身一僵,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顶着千斤重的脑袋,因为他抬不起头看自己的奶奶,他缓慢地把目光持平,望向了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经过泪水的滋润清明了些,因此把忧伤和担心看的更清楚了。
王敬尘头皮都要炸了:奶奶是怎么知道的?不是,奶奶知道了多少?
“其他我不说了,你是好孩子,你不能走这种路啊……答应奶奶,跟那个人断了吧,找个好姑娘……啊。”
庄宇凡一身疲惫地走到王奶奶的屋门外,听到了这句,他整个人犹如一根人形棍子,立在那僵住了。
他听见王敬尘说“好”。
庄宇凡也听见了自己的心疼得尖叫了起来,嘶吼着哭喊着,他憋了一腔的心事和要坦白的话语,漂洋过海回来了,他什么都还没说,听见了王敬尘说“好。”
“跟那个人断了吧。”
“好”。
“断了吧”。
“好”。
很好。庄宇凡站在门外,仰头把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命令回去,可是它们完全不听话,簌簌地滚落,砸在屋门前的地板,留下一圈水渍。
他没有敲门,没有抗议,没有哭嚎,就连流泪也是寂静无声的,他的肩膀被他克制着细细颤抖,从背后看,是一个仰天站立的姿势。如果身体的抖动能更加隐忍,没有人发现他正在哭泣。
等王敬尘从奶奶房间出来,他手里端着碗,低头看见了地面那两个大圆圈水渍。他的心一紧,想拔腿追出去。可是一想到身后的奶奶,他把碗下了,反复洗着手,眼泪混在洗碗池的水里,看着那么多液体,几公升了?
他感觉一晚上要把以后的泪水流干了。
第二天,他等庄漫雪过来,就跟两位长辈说了要出门一趟,于是顶着哭肿的两只眼睛风一样地出门了,他要去找庄宇凡,他怎么能让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不管庄宇凡听到了什么,不管他下了什么决定,但有些话不当面说清楚,怎么能甘心?王敬尘叫了车就往庄宇凡家里赶,他身上还有他家里的钥匙,他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庄宇凡家里,比如高中毕业没用完的笔和本子,还有校服,还有卷子,花花草草……王敬尘这一想,发现他在庄宇凡家里留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东西还在,回忆还在,怎么能随随便便地说忘记?
他打开门进去,楼下没人。他直接往二楼走。庄宇凡的房间开着,他背对着门整理东西,听见声音也没回头,只是问:“姑母,您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
庄宇凡还在收拾,没听见回答,他一转身就看见跑得气喘吁吁的王敬尘。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又平静,重新手里的活儿。
王敬尘走过去,扯掉他手里的东西,逼他看自己。
“你想干什么?”庄宇凡把东西往地上一掼,站在他面前大声问。
“我还想问你,你想干什么?!”
庄宇凡叉着腰转了一圈,紧紧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他从来就不是会情绪暴躁的人,他有庄才国遗传给他的冷静自持,温文尔雅,他有许多自我解压的经验。而现在他在干什么?
他感觉全身被一团怒火包着,冲不出去挣扎不动,他一看见那火的源头站在对面就更是气打不到一处来。再看王敬尘,平时最容易暴躁的人,竟然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甚至摊开手,想随时抱一抱他。
庄宇凡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了,他随便拿了张椅子,坐在那不打算开口了。
“昨晚是你,对吗?”王敬尘坐过去,蹲下来,仰着头问他。
庄宇凡扭开脸,不去看他。
王敬尘两手握了握庄宇凡的脚踝,后者要抽出,王敬尘捏了一下,十分温柔耐心地说:“不管你听到什么,你记住,我最后还是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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