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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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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王敬尘又来找他。
所以我怎么会放他走?庄宇凡依然记得心理医生开导他时说过的话,所以他得谨慎,耐心。他想,只要他徐徐图之再循循善诱,王敬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稍微再退一步,予取予求?
不能再搞砸了。
成年礼前一天,王敬尘在试穿衬衫,对着镜子笨拙地打领带。不知道是他笨还是领带不配合,绕了几次把那个结捏成一根梅干菜。
正当他烦躁地要把领带抽走,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捞起那根领带。接着,王敬尘才感觉到犹如实质的目光和背后一贴即离的热度。
庄宇凡站在他背后,两个人身高相当,王敬尘一米八,庄宇凡也就高他两公分,王敬尘却感觉到不可忽略的压迫感。
王敬尘要转身,又发现现在的站位,一转身岂不是四目相对了?
谁料庄宇凡让他左右为难的四目相对在下一秒成为了事实。庄宇凡的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在下巴那拂过,宛若一缕清风擦过,连一根头发丝也没带起。在王敬尘做出应激反应之前,庄宇凡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帮他打领带,还很镇定地讲解。看他手指平稳,完全没有一点点的紧张和不安。
王敬尘突然不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了:“为什么就我在那瞎紧张?”
庄宇凡修长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了看王敬尘,又迅速低头:“我也紧张得要命好吗。”
王敬尘:“看不出来。”
庄宇凡最后帮他把衣领抻平,像下了决定似的深呼吸,四下看了看,这才牵起王敬尘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看,是不是跳得特别快?”说完定定地盯着一脸惊愕的王敬尘。
手掌感受到胸腔剧烈的跳动,那是来自庄宇凡的心脏。他的表情纹丝不动,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唯独这薄薄皮肉之下包裹着要迸发的喜悦和激动——
我喜欢你啊,你看看我。
王敬尘呆愣着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前段时间就明白了自己不抗拒庄宇凡的原因,除了他喜欢还能是什么?
如果他有一点点的不同意或者反感,庄宇凡根本没办法靠近他,或者还继续着这种灼心的“眉来眼去”。他为什么对庄宇凡跟其他人不一样?就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特殊情谊吗?那刘东不也是吗?那是因为对庄宇凡有愧疚吗?不是的,他没有同情或者补偿的想法,那种低声下气的姿态不适合现在的他。
王敬尘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发直,里面只有一个庄宇凡。
眼睛里的少年的脸靠过来,两片嘴唇情不自禁地在他嘴角碰了碰,像小猫的舌尖舔过主人的手指尖;发现没被拒绝,庄宇凡的身体又移了点靠近,用舌尖描摹王敬尘的嘴唇,湿润的温热的浅吻,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呼应。
庄宇凡的双手放在王敬尘的腰上,没接收到拒绝信息,于是放心地舔过唇缝……那是温柔而缠绵的试探,呼吸混在一起,气息互相包围……直到庄宇凡看见王敬尘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克制,他打开双手搂紧了王敬尘,双唇碾磨着王敬尘紧闭着的嘴,迫使他张开嘴巴,想探索更多索取更多。他感觉全部的知觉都平分在双手和舌尖,因接触王敬尘的身体而喜悦激动地轻轻震颤,耳朵嗡鸣不已,他幸福地又要红了眼圈……
王敬尘身体僵硬但他并不是没感觉的。他虽然没有跟人接吻过,但没吃过那啥难道没见过那啥跑步么。他贫瘠的阅读经验带给他的亲吻想象是,令人腿软,呼吸困难,身体发热大脑发热等等神奇的身体反应,可是庄宇凡的吻,令他心跳都乱了,不肯好好老实地跳了,闹得他完全不会思考了,最后被动地张着嘴让庄宇凡的舌头进来,搅了个天翻地覆!
庄宇凡的手伸进王敬尘穿的整整齐齐的白衬衫里,掌心和肌肤贴上的那一刻,王敬尘哼了一声,躲开了下。
庄宇凡几乎是用了跟刘东克制撕年段荣辱榜一样的决心才松开了王敬尘。他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嘴,眼睛晶晶亮,在那笑着。笑了几秒,又觉得太傻,强制把嘴角拉平。他怀疑这是梦,又凑过去亲了亲,在那掐自己胳膊:“是真的。”
王敬尘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还在那想怎么装出云淡风轻或者自己身经百战,但是看到庄宇凡那傻里傻气的举动,完全败了。
庄宇凡是真的开心,眼底心里都是笑,满得都溢出了整间屋子,连王敬尘身上都沾染了那种傻气的幸福感。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庄宇凡去拉王敬尘的手,很正经严肃地说。
“……你能松开手说话么,这怎么像旧社会亲了嘴就得在一起了?”王敬尘觉得打完kiss再牵手有说不出来的女性化。
庄宇凡瞪眼:“刚亲完你就不认我了?”
“是你亲的我。”
“那你不喜欢吗?”
王敬尘词穷:“也不是……那,还不是你说那话听起来别扭。”
进行完犹如白痴间的对话,两个人都移开视线各自装忙。
庄宇凡对王敬尘的占有欲可谓是日积月累,除了固若金汤还开了疆扩了土,他的全部都想占有,连头发丝连落在他身上的光和灰尘都是他的。
于是庄宇凡说:“别扭也得听着。你,我的。”
他这霸道又认真的宣布口气让王敬尘噗嗤一笑:“嘚瑟地没完没了是吧?滚滚,我换个衣服先。”
“那——”庄宇凡被他推着往外走。
“你的。好了吧?”王敬尘把房门一拍,将庄宇凡关在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头疼好了!嘻嘻,晚安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门外庄宇凡傻站着好一会儿,迟到了将近半分钟的笑才露了出来,没发现走到楼梯口的庄漫雪瞧见这一幕。
庄漫雪想,这俩小子从小感情还是这么好,长大了还能这么彼此照应就好咯。
大人,尤其是家丁不兴的长辈会为后辈想的更远一些,他们在社会早就见识过亲情疏淡的淡薄人情,因此希望没有其他兄弟的孩子能有一个商量事的人。这人最好是兄长,心智较为理智成熟,如果他能真心待那孩子好,最好不过了。
王敬尘其他不如庄宇凡靠谱,但有原则地圆滑着,这点倒是真的不错。
当天晚上,尝了甜头的庄宇凡趁着给王敬尘讲功课又把人压到了床上。这姿势太危险,于是,两个人有了第一次的互摸。
王敬尘一边骂一边舒服地哼哼:“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啊你轻点……才确定关系就……我操轻点轻点,要被你撸下一层皮了!”
庄宇凡听到他那句“才确定关系”整个人就无法冷静了。他觉得自己这十几年修炼的境界全在这一天坍塌了——王敬尘亲口承认了关系,这是盖章确认了。
他自己平时都不怎么做这事,每次都是为了泄欲草草打发,他一眼也不眨地盯着王敬尘的脸,表情甚至算得上凶,他想把王敬尘的每一种反应都收进眼睛里。
大拇指按着湿腻的顶端,其余四根手指分开,包拢着那根精神的柱体,移动或摇晃,都引起王敬尘一阵阵颤抖。
王敬尘有些失神地低喘,一会儿叫庄宇凡,一会儿叫凡凡,一会儿说不要了,一会儿一串嗯啊,想合上腿却被庄宇凡的另一只手按住。
等庄宇凡拿纸把手擦了,王敬尘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慵懒睁开眼睛看庄宇凡洗了手出来,重新压上他了……
王敬尘刚要推开人,就听见庄宇凡含着他耳垂呢喃:“让我亲亲尘哥……”
王敬尘把按在他肩膀的双手改成了拥抱——
拥抱一个前路未卜的——爱。
由于林芬去了韩国,所以成年礼是庄漫雪去参加的。不过林芬有来没来对庄宇凡来说完全没区别。他的年龄未到成年,但是高三全年段都参加,班主任就让他浑水摸鱼也出席了。
田蕊打扮的特别端正,如缎长发披肩,斜编的麻花辫将散开的长发拢在耳后。粉色长裙衬得她娇嫩可人,肤白唇红,是最好的年纪的样子。
青春,真是最好的化妆品,精气神都不需要精雕细琢就有让人无法忽视的生命力。
一班二班从来是竞争关系,排名总是不相上下,比成绩比纪律,就连颜值都拿来一比。
田蕊是一班班花,童筱是二班班花,自然在这样的“盛会”又被大家拉出来对比了。
童筱今天就穿了件毫无版型可言的黑色裙子,说它是水桶都不过分。一双灰色一脚蹬平底鞋,是再敷衍不过的装扮。不知道她是不是精神不好,眼睛下两块阴影明显,是一朵失色的塑料花。
这朵塑料花颤巍巍地独立在操场,没人跟她说话,没人靠近。在学校,很多人会自动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最原始的拉帮结派。
出发前,王敬尘被庄宇凡收拾得特别整齐,白色袖口露出线条匀称的手,庄宇凡趁庄漫雪在楼下,就抓紧时间牵起来亲了亲,趁王敬尘发火前溜到楼下去了。
王敬尘哭笑不得,自从庄宇凡跟他确定了不一样的关系,除了变得有些无赖和小动作太多,其他也没改变,所以他并不会因为关系改变而显得不舒服。他有时候都怀疑,这一切其实是庄宇凡经过漫长的时间布网,将他引入一场“圈套”里的。
要说王敬尘为什么想开,接受了庄宇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是有首诗这么说么:
“爱情之船满甲板俊遒水手从来没有罗盘没有船长一天无名的星象哦,当你执着罗盘抬头善观星象俨然是位英明船长那时,那时你已不在爱情的船上。”(注)
情不知所起,不知何时起。
两个人本来就长得养眼,又很正经地穿了一次正装,齐齐挺拔俊秀地站在庄漫雪面前,让这个女人喜不自禁,捂着嘴乐:“哎呀你们俩,用现在那些小女孩的话怎么说的?太帅了帅呆了!行了别不好意思了,快出门吧,晚上早点回来啊,回来别忘记厨房锅里留着你们爱喝的汤……哎哟话还没说话呢俩坏蛋就骑没影了。”庄漫雪摇头失笑。她是看着两个人从小不丁点儿长到现在一房高,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她高兴,特别高兴,尤其俩人特懂得孝顺,今天齐刷刷走过她面前,竟然有种“登对”的错觉。
庄漫雪在心里骂自己:“瞎想什么我?真是越老越不对劲了。”
挺括洁白的衬衫贴上定型的身体,宽肩窄腰身板直溜,很像模像样地把衬衫塞进裤腰里,添加些许人为打造出来的干练和成熟。庄宇凡在王敬尘身后半米远,眯着眼欣赏自己今天早上帮忙捯饬的人,越看越喜欢,他哪哪都是好的,好看的,极好的,无人能及。
今天不用去班级集合,也不需要带书包,大家很自觉在露天操场集合,各班级自成方阵,纪律严谨。
王敬尘一路被人打趣“好帅”“真好看”,庄宇凡在心里得意了一路。偶尔也有女生说庄宇凡更帅,但碍于他平时态度冷淡,谁也没敢当面说。
庄宇凡刚找个位置站着,想把花孔雀一样的王敬尘抓过来,就看见童筱在跟王敬尘说话。
在队伍的尾巴,童筱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宽松的裙子让她后背看起来有点发抖。王敬尘皱着眉,是思考的样子。庄宇凡看见王敬尘最后点了点头。
心里有一团火陡然就烧了起来——
庄宇凡几步走过去,问:“废什么话呢你?马上开始了。”说完就扫了眼童筱,那眼神让童筱心下一惊,从头皮凉到了脚趾。
那眼神带着警告意味。童筱因为她妈的特殊职业,不说阅人无数,也总比同龄人多了多,她对人的态度有特别高的敏感度,所以先前在心里的猜想慢慢有了形状。
这个猜想让一张木偶似的美丽脸庞裂开了,童筱的脸上十分难得地流露了吃惊的神情。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陆续登场,底下交谈的声音慢慢消停。庄宇凡望着主席台却跟王敬尘说话:“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王敬尘头疼:“你什么时候这么鸡婆了——好好我说,之前答应她一件事,等下结束了我不能去唱歌,得陪她去一个地方。”
庄宇凡差点没当场问:“你是谁男朋友?”他冷笑了声,说:“那你陪她去吧。”
“那边时间不确定,早结束我能去唱歌,到时候再和你解释……”王敬尘几乎是着急地解释。
庄宇凡嘴角还挂着那冷却的刻薄的笑,王敬尘对这个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庄宇凡“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不想理你”的另一种表达。
王敬尘还想说什么,年糕背着手来点名了。
演讲开始,家长们陆续进来,庄漫雪只看见王敬尘出来接她,没瞧见平时连体婴儿之一的庄宇凡。一问,哦,庄宇凡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在班级写卷子不下来了。
庄漫雪在活动快结束回家了,又叮嘱王敬尘,别忘记喝汤。
高三嘛,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咳喘一声那都得让大人的天空裂一条缝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庄漫雪一天五顿,三餐两点,坐月子一样将他们伺候着。
活动结束,站在窗户的庄宇凡果然看见王敬尘跟童筱一起出了校门。童筱总觉得后背有两道锋利的利剑飞过来,转头一看,一班的窗户开着,站了个人,不是庄宇凡是谁?
童筱紧张地抓紧了裙子,长呼一口气:抱歉,借我一天,我找不到别人帮忙了……
王敬尘跟童筱一起离开,这事惊动了整个高三。
刘东和张辰被一伙女生包围,追问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两个脑袋两张嘴,应付着浪叠浪似的追问,感觉唾液都干了。辟谣懂不?刘东抹一把汗:“尘哥这混蛋,让我这一上午说的话是过去一个月的量。”
张辰是个老实人,有人问就如实回答:
“是,尘哥为童筱打过架。”
“器材室那边的竹林啊。”
“篮球场那次吗?也是因为童筱动手的。”
刘东在心里哭:“我的猪队友哎,你这是要把胖哥气死啊!”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混乱之中,庄宇凡自带西伯利亚气压出现,让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冷却。庄宇凡手里还拿着从教室带出来的卷子——哦,他们高三,有些不必要带回家的书和练习都放在班上——庄宇凡开口:“王敬尘没女朋友。他不会有女朋友。”
他说完就插着兜走了,留下一群八卦女生在那马后炮:“看吧,我就说尘哥跟童筱不可能的。”
只有刘东听了解围的话不喜反惊,特别震惊,因为第二句怎么那么不对啊!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刘东可能还跟对方插科打诨,他嘴巴就是一火车站,好玩不太损人的都能扯着玩,但是那句话是庄宇凡说的。
庄宇凡是谁?跟王敬尘可是同吃同住从小一块长大犹如连体婴儿一般的人啊。
他就是王敬尘的代言人啊。
刘东去看庄宇凡的背影,刚好庄宇凡回头目光横扫全场,刘东心下“咯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发现,庄宇凡那目光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宣言:谁也别想当王敬尘的女朋友!
叔叔阿姨啊……刘东内心泪涌,在那想:你们宝贝儿子似乎又危险……
他指望王敬尘父母给他托个梦,或者王敬尘超常发挥一次发现庄宇凡的“狼子野心”,殊不知,王敬尘已经配合了“狼子野心”。
刘东终于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一次。
只有张辰傻乎乎地说:“还是庄宇凡有办法,一句话让大家散了啊。”
刘东瞪一眼猪队友,摇摇头揽过他肩膀:“走吧体委,怎么能让老班她们久等呢。得,尘哥这次没去,庄宇凡恐怕也是不来了,今天是我包场咯。”
张辰搓着小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庄宇凡不去呢?”
“尘哥不在他会去才怪!”
“不会啊,庄宇凡这个学期开朗了许多,很积极参加集体活动了啊,会去的。”
刘东:“那打赌?”
“不不,我不打赌。”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体育委员这么……婉约派。
当天傍晚不到,刘东还在遗憾酒扔在王敬尘的冰箱,庄宇凡就推开了门带来了酒。
他把刘东念叨的酒往桌上一放:“不好意思,只剩下一瓶了。”
“你喝的?”
庄宇凡点头。
“行啊你,看不出来能喝!你喝完醉了吗?上回听我爸跟人推销这酒,说喝起来不烈,很清新,后劲十足啊。”
庄宇凡:“醉了。”还醉地出事了。
他本来是在冰箱找饮料喝,发现了那瓶酒,想起来王敬尘说帮刘东为成年礼的庆祝聚会准备的,就带去了。
当然,他还想了,万一王敬尘的事要是提早结束,是不是会直接去聚会地点?是的,王敬尘一定会的。
所以庄宇凡临时又去了一趟老何所在的KTV。
就在五分钟前,老何在走廊遇到他,一下就认出来了:“弟弟?你一个人?”说完看了看他手里的酒,“看不出来,这酒不便宜。你,或者你们,别直接喝,容易醉。”
庄宇凡从听到“弟弟”两字就皱眉:“谁是你弟弟?”
老何也不在意,摆摆手就跟他擦肩而过了。
庄宇凡收到了对方“高人一等”的打击。
所以他也不唱歌也不吃东西,等刘东开了酒就先喝了一杯。刘东抢他杯子直嚷嚷:“你口渴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啊!兑雪碧的!”
庄宇凡笑:“我不会醉的。”
不知道这话是对刘东还是老何说的。他还是太嫩,气性又大,一激就能将倒他。
可是说来说去,他能被激将住,还是因为王敬尘。
他总是懊恼自己比王敬尘小那么两岁,所以拼命地想成为一棵参天大树,恨不能违背自然规律,跑过时间,像老何那样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
哪怕王敬尘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他还是时不时地不放心,担心受怕王敬尘哪一天反悔了。
还没开始几天,他就觉得自己要被自己吓死了。
王敬尘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庄宇凡推掉刘东的手,又喝了一杯。
“庄宇凡,你这是……心情不好吗?”张辰一板一眼地问。
刘东:“体委,你终于说了一句我想说的话。”
庄宇凡:“连你都发现了。”他为什么不知道。
张辰没听出话里的奚落,他搜肠刮肚地想各种过时鸡汤话,劝导庄宇凡。
不知道谁点了《红豆》,英子拿着麦,说:“虽说有尘哥的珠玉在前,咳咳,他不在我就献丑啦,不准笑我哦!”
前奏还没响完,刘东发现坐在他身边昏昏迷迷的庄宇凡回光返照一般坐直,几乎是喊出声了:“别唱!不准唱!”
英子才唱了一句,被一吼楞在那,握着麦克风眼睛里噙着泪花。
包厢里只有伴奏流淌,一时间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那五个字吸引了注意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来事发突然,二来……庄宇凡,一向冷冷淡淡的庄宇凡今天像个行走的□□包,反常。
刘东忙安慰英子:“这喝醉了闹着呢,别理这小子!唱你的啊!”说着带头鼓掌起来。
班上其他同学也纷纷捧场地鼓掌,田蕊拿起另一个麦陪英子一起坐,安慰她,陪她一起唱了起来。
庄宇凡在话脱口的那一刹那清醒了点,他垂着脑袋安静了,心想:丢人丢大了,明天和英子道歉吧。
刘东把酒撤了,问:“兄弟,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庄宇凡不说话,赏了刘东一眼,又低了头。
张辰直觉这时候,不,只要庄宇凡在场,王敬尘也在就好了,于是摸出小灵通要通知王敬尘。
他这部小灵通还是刘东用剩下的,刘东家财万贯,已经提早用起了诺基亚。
那时候,诺基亚比现在的苹果机还稀有昂贵,价值这玩意儿有时候不仅仅是金钱能衡量的。
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王敬尘是谁?
只见他边走边扯领带,本来就松了点的领带被全部扯下来,从禁欲变成勾引也就那么几步路的事。庄宇凡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了,他要控制不住了。
在他刚起身,就有其他同学包围了王敬尘,在那嚷着罚酒,还有问“最新情况”的,不用说,都以为他跟童筱约会刚结束。
这是赶场子么。
刘东敏锐地察觉到庄宇凡身上某些情绪的流动和压抑,他看看王敬尘,又看看庄宇凡,心说:“我操,这叫什么事啊?!”
庄宇凡的眼神,那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吸其髓,没有深仇大恨哪来这样的深的眼神?所以只能理解为——
刘东被呼之欲出的答案震了个人仰马翻!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僵了,嘎查嘎查地转动到了别处。
王敬尘的出现让包厢重新热闹起来,他笑骂了一群八卦的同学,几步就走到庄宇凡身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又皱了眉:“喝酒了?”
一旁的刘东坐不住了,又走不开,王敬尘看见了问:“你屁股下有针吗?”
庄宇凡替刘东回答:“坐针床呢,肉厚不怕扎。”
王敬尘听他还能嘴毒,猜他也没醉得太厉害,于是松了口气,顺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累死我了,你别给哥找事啊。”
张辰什么异样也没察觉到,从别处玩回来端着一盘西瓜给王敬尘,说:“刚和童筱约会过来啊。”
张辰这小子,很完美地诠释了何为“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知道他是个憨厚人估计要被揍成像刘东那样的猪头了。
“滚滚,什么约会?”王敬尘说着还偷偷看了下庄宇凡的脸色,这一个小动作也落在刘东眼里,让刘东的心“哐当”砸到了地心。
所以王敬尘这小子不是不知道,而且很可能是知道,还默认……甚至还同意了?不然那怯生生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王敬尘是什么脾气,对一个人不好意思都不可能,更别说那种“对不起对方”的眼神了。刘东自出生以来就是混吃等死,很多事能不费脑子就不费,从来没有过这么缜密而有效的思考,因此大脑运转太快,差点要过载烧爆了。
可见,人要激发潜能,也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到位,一刺激,连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你哑巴了?”王敬尘摸摸鼻子问平时话最多的刘东。
刘东:“啊……”他本来想骂“你才哑巴呢”,结果心里想着庄宇凡和他的事,结果说成了“你的庄宇凡才哑巴呢!”
说完他自己都想掐死自己。
庄宇凡对那句话的特殊表达用嘴角的笑表示了高度的赞赏。包厢暗,他们都没看见庄宇凡一瞬即逝的笑,但刘东坐在庄宇凡的左手边,旋转彩灯刚好投在他的左脸,刘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
迷迷糊糊睡醒两次突然想起还没更新,虎躯一震……写完又困了,晚安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一整晚,刘东心里乱糟糟的,他感觉自己的兄弟这是往火坑跳了!他妈这火坑还是另一个兄弟给准备的。
庄宇凡以自己头还晕着就提出要提早回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了看王敬尘,意思是,我要回家了,你看着办。
他在等王敬尘给他一个解释,仪式结束后他和童筱两个人结伴去了哪,王敬尘了然,他跟大家打了招呼,场面话说了一圈,交际花名不虚传。
庄宇凡靠着门框看他花开了好几朵,各个枝头芳香乱颤的,真有心想把他这朵花掐下来插在自己的房间里,来个孤芳自赏。
“要回去了吗?”门口有个人问。
“敬尘也来了吗?”那个人又问。庄宇凡回头一看,果然是那老何。
结果是三个人一起走出来,在KTV外面的空地略站了站,老何平时不在他们面前抽烟,这次却点了根烟,在黑夜里,那点火星随着他的手指晃动。
“过不久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你啊,”老何拿烟点了点王敬尘站的位置,“少来这种地方懂吗?就上次那个姓魏的,我走了他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老何你要回老家吗?”王敬尘问。
老何吐了口烟,摇摇头:“不回去,准备跟另一个兄弟跑货车去,留这里再往上是打手的头儿,到顶了,说白了还是打手。而且这里不太干净,不是你们明面上看到的。”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何这是趁自己没惹太多事的时候想办法抽身而退找了后路给自己。
有人清醒地投入洪流,有人拼了命地想上岸。
庄宇凡在两个人沉默的时候开口了:“谢谢你,老……何。”
他不是很愿意熟络地喊一句老何。
老何也不在意,用脚尖把烟头碾灭,说:“我叫何泽,三点水的泽。名字读起来别扭,所以你还是叫我老何——要不何哥也行啊。”
“我哥就王敬尘一个。”庄宇凡一板一眼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老何拍拍他肩膀,对王敬尘笑,“这小子对你有情有义!”说完不等王敬尘不好意思,老何就点点头,在黑夜中转身回到那座满目琳琅的KTV建筑里。
庄宇凡说:“走吧。”
王敬尘站原地目送了一会儿,直到老何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随庄宇凡回去了。
有的人哪怕是只有过几次泛泛之交,也能在心里留下不可取代的印象。老何就属于这种人。他从来不会跟你说场面话不会寒暄不会嘘寒问暖,有事出手相助,没事点头而过,他像王敬尘世界里一个行迹难寻的大侠,指点一下,悄然退场。
王敬尘因为老何的离开有点失落。
认识老何是在一个惆怅的暑假。他隔三差五来小电话亭买廉价的烟,打个省外长途,很少说话,只是听话筒里的熟悉乡音。他跟王敬尘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不同,身上有狂野的忧郁气质,这是很矛盾的,可是王敬尘却这么坚定地认为着。
大多数来小电话亭光顾的,结束买卖还要逗王敬尘几句,一来他模样好看,谁都喜欢;二来这孩子有趣。老何几乎不跟王敬尘聊天,打完电话就付费,买了东西就付款,说过最多的额外之话是:
“还是以前那种烟?”王敬尘问。
“好。”老何答。
或者:“你舅舅不在?”
“啊,他总是不在。”
“那你今晚早点回去——唔,对面那家理发沙龙,今晚有人要砸场子。”老何把烟咬嘴里并不点,他不会在未成年面前抽烟。
这个很少笑,因为笑起来太憨厚老实以致杀气全无的男人,将陪王敬尘渡过一段跌宕起伏的岁月。
人生际遇,你有时候都不知道是上帝在玩你还是缘分神他妈的诡异离奇。
两个人到家,很有默契地一路不说话,到了楼下都放轻了动作,庄漫雪已经睡了,她睡在一楼的客房,门半掩着,在客厅为他们留了一盏小夜灯,厨房的电饭锅里保温着给他们煲的汤,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人一碗沉默地喝了起来。
王敬尘接过庄宇凡的碗,动手就洗。
两个人也不开灯,借着外面那点昏黄的灯光,一个洗碗一个注视。
目光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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