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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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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少梓脸色微变,“再说说,她是什么时候住在桂宫的呢?”
小太监掐着指头算了算,“大约是先帝二十年至二十四年。”
先帝二十年至二十四年,桂宫。他回想着桂宫的景色,并不是陌生的宫殿。
“朕记得桂宫殿后有一片小池塘?”
“可不是吗,塘里还植了不少荷花和菱角呢。”小太监应道。
“殿旁好像植了不少桂花。”
“殿旁植满了桂花,一到开花,香不可闻,桂宫也因此得名。不过桂宫出名,还是因为一个人。”小太监说道。
“谁?”
“淑妃娘娘。”小太监试探性地答道,边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边说,“淑妃娘娘当日住在桂宫的时候,许多公子皇孙去求词,宫外以得到淑妃娘娘的一笺词为荣。传闻,淑妃娘娘的一笺词能卖到千两白银。”
那倒真是才女了。他有些怅然,如果穆家还在的话,追求她的人该是趋之若鹜的吧。
桂宫给他映像最深的,却不是那些桂花。殿前有一片空地,有一株老梅,梅树下是一张石桌。是难得的白梅,白若雪般。他记得有个叫小玉的丫鬟,特别沉稳,话很少。一个叫彩云的丫鬟,活泼好动,话多得不得了。
那梅花树下,好像有那么一袭倩影,可是记忆戛然而止,再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玉,彩云两个丫鬟是什么时候在桂宫当值的?”他问道。
“小玉是自淑妃娘娘进宫就跟着娘娘的了,彩云是在先帝二十三年才跟了娘娘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太监陪笑着答,“说来也巧,奴才曾经在张安公公手下当差。先帝二十三年年末时,奴才有幸给淑妃娘娘送年货。娘娘当时闷得发慌,奴才便被被张安公公点下给娘娘说些新鲜事儿。因此才和桂宫中的丫鬟熟络了些。”
原来都是穆千黎的丫鬟。
他连桂宫的丫鬟都记得,为何会不记得桂宫的主人?
“奴才记得当时淑妃娘娘最出名的一张笺,不是词,好像是一副画。画着一枝梅花,一个美人的背影……”
“还提着字对不对?写着‘幸得,梅花正开;幸得,此身犹在。人不风流枉少年。须知须臾之间,花便落,人便老。’”
“圣上英明,这张笺还有一个名字,叫‘及时行乐’。后来好多画坊都有摹本,一张假的也能卖到十两银子呢。”
他的神色变得很复杂。这张笺的原本,就摆在他的书房里面。只是进宫时,没有带进来。延宕得很好,挂在墙上,很显眼的地方。他都忘了是何时有了那张笺,只是觉得“及时行乐”四字很乘自己的心意。他以为应当是自己某天心血来潮买的,或者不知是谁送的。却原来,是她的画吗?
他早就认识她是吗?是她送给他的是吗?
他娶她,并不是因为偶然是吗?!
忆起贵妃刚才的神情,分明是有话在口边,又不愿说出来。难道他和穆千黎,有什么过往?难道穆千黎一直对他冷脸相向,是因为恨他忘记了曾经的情分?一切豁然开朗,那孩子也是他的吧。他勾起唇角。难怪那般聪明,那般像他。
早晨的阴霾一扫而去,他对她的身体那么熟悉,他必定是认得她的。他回味着她的身体,仿佛是刻意为他设计的一般,她的幽 穴恰好能容下他的*。他完全*,挺 入她身体的最深处。
她应该,早就是他的了。
正文 20 情难自禁(1)
穆千黎去了桂宫,如玉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一如当初的小玉。
桂宫一直荒着,只一个小太监看着宫门,每天进去扫扫地面。
小太监看见她,吓了一跳,半响才行礼,“淑妃娘娘。”
穆千黎点点头,进了桂宫的大门,如玉也跟了进去。
穆千黎回头问那小太监,“桂宫有铲子吗?”
“有有有。”小太监忙不失措地应着,取出一把铲子。
穆千黎接过,走到殿前的梅树下,略略比了比位置,就开始挖。
如玉一惊,“娘娘,您要干什么?”
“前些年我住在这里时,扫了梅花上的雪,酿了一坛梅花酿。”她伸手指指地下,“埋在这里。”
“您怎么能亲自动手。”如玉忙说,“要挖也是奴婢来挖。”
穆千黎摆摆手,“无妨,你不知道我埋在哪里,贸然地挖会敲破坛子。”
如玉只得站在旁边,看她一点一点的铲土。她挖得很仔细,花了很久,才挖出来一个坛子。坛子不大,只有人头大小。她将那一坛酒抱在怀里,仔细擦干净坛子上面的土。
然后看了一眼桂宫,久久沉默。
穆千黎怔着出神,如玉轻轻推了推她,“娘娘,日头大了,快些回去吧。”
穆千黎叹了口气,突然问她,“如玉,你知道酿酒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如玉想了想,答,“奴婢从未酿过酒,只知道酒必然要用到米和水,这两样,该是最重要的吧。”
穆千黎摇头,“什么酒都是以米和水酿成的,为什么会有好坏差距呢?如玉,酿酒最重要的,还是耐心。长久积酿,才能得香醇。”
“如玉,这三个月,你一直把我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卓少梓吧。以前我在先帝跟前当御前女史时,也有个叫小玉的宫娥一直把我的行踪告诉卓霄。”
她对皇家直呼其名,毫不在意,说话的语气极为顺畅,仿若在说家常闲事。换作他人,恐怕早已九死一生,偏偏她没有事。
如玉愣了一下,穆千黎已经抱着酒坛走出几丈开外。她只得追了上去。
卓少梓来穆千黎宫中,小太监在门外喊了三次,“圣上驾到。”穆千黎依旧没有接驾。
卓少梓就站在她身后说道,“朕今天见到了馒头。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都像极了朕。”
“他很聪明,这三个月来所有教过他的先生都夸他是神童。”
“他很喜欢他的娘,很听她娘的话,他娘告诉他,他不能讨厌朕,意思他就不讨厌。”
“他难受的时候会皱眉,却很少说出来。”
“他右手臂靠近臂弯处有一枚红痣。”
“他喜欢吃桂花糕,讨厌吃枣泥糕。”
……
他说每一句话时会有细微的间隔。最后,他说,“千黎,馒头是朕的孩子对吗?”
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他从她背后抱住她,“他果然是朕的孩子对吗?你是恼火朕忘了你,才这样报复朕的吗?”
她身上的味道又一次环绕在他的周围。那是他熟悉至深的味道。
她答,“不是。”
“千黎,是朕不对,你不要再生朕的气。”
她笑,“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要是想报复你,就该说馒头是你的孩子。皇家子孙,多么好的名号。我为什么要说他不是你的孩子?”
“谁都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我在乎。”她曾经为了这些,舍弃了她的初恋,嫁入皇家,嫁给了他。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
皇家子孙,多么光鲜的称号,剥去外衣,便是父子相残,兄弟反目。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会算计你的悲凉地方。
她怎么会不在乎这些,她怕馒头会沦入这样的斗争里。她的馒头,她想让他开开心心的。
“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
卓少梓将她抱得更紧些,“不,我明白。千黎,我可以给你后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笑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吗?”
卓少梓点点头,凑过来想去吻她。
她用力推来他,“卓少梓,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你想要什么?”他有整个天下,难道给不出她想要的东西吗?
“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命!”她扬眉看他,“你给的起吗?”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惊了所有的人,满殿的人都跪倒地上。卓少梓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又笑,“给不起的话,就出去!以后不要再说这种狂妄的话!”
“穆千黎,你不过仗着朕宠你些。”
她抿唇。他依旧不过把自己当做一个玩物。
她伸手去推他,他却紧紧箍 住她的腰,死 扣在身上。他的舌 头探 入了她的口中,她硬是把牙关咬住,死活不让他进去。
他勾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生生掰开她的牙关。
他的舌头*她的嘴中,触碰到她的丁香小舌。他肆无忌惮地挑 逗她,她被迫与他缠 绵。
小德子一见这样的场景,向殿内的人使了使眼色,众人都默默退了下去。如玉出去的时候,将门仔细阖上。
穆千黎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人会帮她。
卓少梓一边吻她,一边去解 衣服的带子。她要挣扎,他便随手点了她的穴。
她是无奈而又悲伤的神情。
他将衣服脱 光,将她抱在自己身上。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顺着她的颈脖一直往下摸,轻轻捏住她饱 满的乳 房,反复揉 捏。
她的脸红得厉害。
他看着她,柔声说,“很难受吧,其实你不用忍的。”
她不能说话,只能瞪着他。
他没有做过多的准备,直接捅 入了她的身体。身体刹那间被贯 穿,她痛得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温热的内 壁紧紧包 裹住他的欲 望。他把她的腰抬得高了些,又一点一点往里挤去。
她挣扎着想让他从体内抽 离,浑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任凭异 物*了后 穴,并一点一点深入,直到最后,将她完完全全塞满。
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卓少梓挑了挑眉,漂亮的丹凤眼发出惑 人的光芒。
他*用力顶了一下,解了她的穴道。
她痛得张开嘴,漫出一声低低的呻 吟。
他满意地看着她,又贯穿了她一次。她不由自主地往上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摩 擦着他的欲 望。
温暖的后 穴将他紧紧包住,上下摩擦。
刹那间,一股热流从体内释放出来。
她抬头,正好看见他得意的神情。
他不停地在她的身体里索取,迅速抽 插了数次。
她眼里的神色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几分痛苦,几分羞辱……也迷蒙着几分情 欲。
他一次一次撞击着她身体中最柔软的地方,过多的液 体从她的幽 穴漫出来。
她静静躺在那里不动,长而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神色淡定安然。腻叶阴清,孤花芳冷。
等他终于停了下来,轻轻*她的身体时,她才说,“怎样,发泄够了吧。那么请滚出去!”
他冷哼一声,“怎么会够了。”
他向着她的穴 口坐了下去,滚烫的硬 物瞬间插 入了她的身体,硬生生地刺 穿她。无以言喻的巨大疼痛让她几欲晕厥。他并不抽 离,而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着。
她生生地吸了一口气,“出去!”
“好,出去。”
他迅速地抽出来,又再一次撞进去。
她额上泛起细密的汗珠。由于疼痛而收缩的幽 穴将他紧紧包 裹住,又被他一次一次冲撞开。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个劲地在她体内索取。
“少梓,停手,好不好,求你停手。”
“朕怎么能轻易放过你。穆千黎,你以为你能怎样?即便你再不甘愿,你也只能在朕身下娇柔承 欢!”
“痛……”她轻声呻 吟。瘦削的下巴和抿起的*,勾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美得不像话。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落下,她的长发早已挣散,如云似的铺在床上。
她竭力的忍,可是忍到最后,还是地哼出声。
他死死地抱住她,用力向下灌去,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里,那硬物像割裂身体一般占据在她的身体里面。
“我要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
她的手死死攥住被褥,指尖捏得失了血色。*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双 腿无法遏制地颤 抖着,痛苦依然没有消减一分一毫。
无尽的疼痛,她终于晕厥过去。
晕过去的前一刻,她想,原来失去意识也是一种幸福。
卓少梓慢慢从她身体里抽离,她夹得很紧,他也不舍得抽不来。他花了很大劲才迫使自己离开她的身体。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他伸手轻轻抚她的眉头,没有抚开,她皱得更紧了些。
他在她身边躺下,拥她入怀。
穆千黎是被痛醒的,醒来后两 腿发麻,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偏头,却看见卓少梓睡在自己身边,好看的唇微微挑起。
她看着他熟悉的轮廓,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胸膛。
扑通,扑通……他的心脏有节奏地跳着。突然跳得快了几分,她一惊,慌忙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住。
她一抬头,正看在他的笑。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睡意。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看一只偷了腥的猫。
她又被他骗了。
正文 21 情难自禁(2)
小太监在外面轻轻叩门,“圣上,卯时了。”
卯时,是要起身早朝的时候了。
“进来。”卓少梓开口。
穆千黎脸一红,扯了被子遮住身子,也只能更贴近他些。
小太监推开门进来,不敢抬头看。
“放下吧。”卓少梓吩咐道。
“喏。”小太监忙将手中放衣服的朱红色托盘放下来,退了出去。
“淑妃,来给朕更衣吧。”他含笑看着她。
她起身,*很痛,躺了半夜,勉强可以挪动。
她拿起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衣上绣着龙纹,十二章,彩云。他张开双臂,她便把袍子披在了他身上。她转到他右肩旁,轻轻帮他把扣子扣上。他侧目看她,这么亲近地看着她,肤若凝脂,脸上还有绯红的余韵,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
他感到有些吃惊,为何她今天如此听话。
她又拿起金玉*,帮他束上。
“好了。”她帮他理了理衣服,说道。
“朕走了。”他看着她说道,“早朝后再来看你。”
她垂着眼眸,不去看他,只开口问道,“圣上昨天说千黎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不知道这话今天还算不算数。”
“自然是算的。”他答道。
“那好,放我和孩子出宫,我想永远不再见到你。”
他眼里的温柔之色褪去殆尽。他说,“你出宫可以,孩子不行。”
“为什么?那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那你告诉朕是谁的孩子!”
“那是……我爱的人的孩子……”她说道,抿唇。
“你爱的人,是谁?”她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他生气,她居然告诉他,那是她爱的人的孩子。
“他已经死了。”她答,眼中是一泓忧伤。
“已经死了,卓君樊吗?”他恨恨地问道。
她没有答。他便当她是默认了。
“很好,穆千黎,很好。朕满足你的愿望,从此之后永远不再见你。但你也永远别想出宫。你就在这宫里终老吧!”
门被摔上,半扇门在空中摆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小太监急忙上去把门掩住,关好,然后急急地跟上卓少梓。
如玉捧了衣服进来,“娘娘,更衣吧。”
她点点头,“更衣吧。”
圣上每一次见到淑妃,都会心情不好,但又总是要去见。宫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人人知道,宫中有两个人不能惹。一个是卓少梓,这个冷血的帝王,可以因为你说错了一句话而要了你的命。另一个是穆千黎,她是唯一一个敢顶撞皇上,敢打皇上的人,并且从未受过惩罚。
人人都以为这一次卓少梓摔门出去,到第二天必定又会去找穆千黎。可是他没有。他真的冷落了她。
当天晚上,圣上掀了秦嫔的牌子。秦嫔侍寝。
此后,秦嫔接连侍寝,恩宠更甚当日穆千黎。
有较长的宫女叹气,“淑妃失宠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到十二月。下了一场雪,路上白白的一片。
自那夜临幸之后,卓少梓再没有踏足她宫中。
卓少梓做得不算很绝,馒头被人带回她身边。她*教导馒头,孩子在她的调养下长胖了些。
虽然再没有赏赐,各样器具供给都有短少,却也还够用。
宫内盛传一度得宠的淑妃失宠了。
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并没有人感到惊奇。新人来旧人去,每每如是。
“娘,今天我们去哪里?”馒头追在她身边问道。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小夹袄,小脸像一团雪一样。
“娘有一位故人。”她答道,“那年娘出宫时,梅花正开,娘只用一句话,就害了她。”真是巧合啊,当年云家因她一句话而亡,她仿若置身事外,以为穆家可以脱得了干系。穆家如何能脱得了干系。她对卓霄说的那几句话,能让卓霄对淑妃生疑,淑妃的那几句话,穆家怎么能逃得了干系。卓霄只是不动声色罢了,他早早谋划,埋下伏笔,才能将穆家铲除得干净利落。
而这个盛名一时的皇帝,却看错了他的儿子,最终死于乱箭。
如此种种,如今向来真是不可思议。
而她今天站在这里,顶着淑妃的名号,和昔日云氏一个品阶。她的悲苦,何尝次于她呢?
她带着馒头进了千梅宫。
梅花绽放,雪后出梅,美得不可方物。
她站在树下,广袖迎风,纷纷落英恰被风吹散,如雪砌落。几点花瓣飘落掌心,质若初雪,犹不及她掌心的莹洁。
她端出几碟糕点,将一壶酒浇在梅花树下。云淑妃,穆千黎来看你了。我知道你定然恨透了我。我现在也有些悔,我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不过让卓霄借了我的手,借了我的名,除了云家。
这千树梅花如往年一样开得绚烂。花香怡人,暗暗浮动。她好像看见那昔日的故人站在雪中,怜悯地看着她。
可是怎么办?她还是得走下去。
回去的时候又下了雪,她撑开一把小小的竹伞,几乎都遮在了馒头头上。自己身上落了不少碎雪,在发间星星点点的。
馒头贪玩,从地上捧了雪捏成雪球,往近旁的树上掷去,砸了几次都没有砸中,好不容易砸中了,树上的雪便扑簌簌地往下落。
馒头高兴地拍着手,“娘,砸中了。”
她笑着点点头。她的笑容很快就凝住了,树后居然走出两个人来。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穆千黎自知理亏,“是孩子一时贪玩,还望见谅。”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我当是谁,原来是淑妃娘娘。”语气中的冷嘲可见一斑。
穆千黎看她,并不是熟识的人,应当是卓少梓后宫中的一员。先前积了些怨气,此刻她失宠的消息一传出去,正好又碰上这么一码子事,便少不得出来趾高气扬一回。
穆千黎无意与她相争,便静立着听她的下文。
“淑妃娘娘前段日子不是风光得很吗?这么现在出门连顶轿子都没有?落得个满头雪花,活似见鬼。”见主子这么说了,她后面撑伞的丫鬟也掩着嘴笑。
“啧啧,长得这个狐媚样子。你以为你长这样皇上就会宠你?皇上不过图个新鲜劲儿,新鲜劲儿一过,你什么都不是。”
穆千黎本来还想忍,可是馒头不乐见别人说他娘的坏话,“你就是嫉妒我娘长的美,自己长的丑嫉妒别人长的美,用一句话说……”他偏头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开心地笑着说道,“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那人一气,扬手就打了馒头一巴掌。她下手极重,完全没有拿捏分寸,馒头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向孩子道歉。”穆千黎看着站在对面的女人。
“哼,不过是一个孽种,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皇上仁慈才让他活着,我打他还嫌痛了我的手。”
穆千黎深吸了一口气,积蓄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抽了回去。
“你……”那女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我不知道。”穆千黎抚抚孩子被她打的地方,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馒头被她抚得很舒服,脸在她手上蹭着。她根本不看对面的女人,继续说,“我只知道你打了我的孩子。”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级,不过依服饰来看,应该是嫔的等级。宫里只有两位妃子。贵妃夏水菡我是认识的。所以你的品阶不可能比我高。一个品阶低的嫔妃对淑妃这般无礼,不知道当不当得起这一巴掌。”
“你一个失宠失宠的妃子有什么资格和我争?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她向身旁的小丫鬟使了个颜色。
小丫鬟马上说道,“这是秦嫔娘娘。”
哦,原来是近日盛宠的秦嫔,难怪会这样傲气。
“馒头,我们走。”穆千黎根本没有打算理会她,牵起孩子的手转身便走。
“你……你……我要在圣上面前告你一状!”
穆千黎淡淡答道,“他能拿我怎么样呢?我当面打他的时候他都没有罚我,难道会因为你而罚我吗?不要一旦得势,就忘了自己是条狗了。”
秦嫔被她的语气噎住,气得脸颊发红。
她继续往前走去,后面传来嘈杂地声音,是圣驾路过。
秦嫔跪到轿前,带着哭腔,“圣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淑妃娘娘无缘无故地打臣妾。”
无缘无故,果然什么话都是人说出口的。
淑妃,又是她。几个月没有见她了,他每天都克制着自己想见她的情绪,借着别的女人来*。
卓少梓下了轿,目光扫过秦嫔肿起的脸,又看向她。
她也望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孩子站在她身边,脸颊上也是微肿。他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为了那个孩子,那个卓君樊的孩子!
他冷冷问,“淑妃,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她只答了他四个字。
她根本不屑于向他辩解,也许在她心中,只有那个男人,才是值得依靠的。他怒气上腾,“谁给你这个权利让你用淑妃的品阶去欺压别的妃嫔的?”
她依旧不辩解,只是抓紧孩子的手。
“淑妃降为嫔,秦嫔升一级,为贵嫔。”
秦嫔跪下谢恩,“谢圣上。”抬头望向她,露出得意的神色。
正文 22 宫宴
她漠然地在他的目光中转身,他看着她的背影,心如绞痛。
她还是这么嚣张,丝毫不给他面子。
宫内最得宠的是秦嫔,因为被淑妃打了一巴掌,而升为了贵嫔。而淑妃,连降*,只是普通的嫔。但当日淑妃转身便走,圣上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当日秦嫔受封之后,圣上直到上轿也未曾扶起她,任她在雪地里跪着。如此种种,圣心难测。
小年,正是送礼之时。
小德子小心地禀报,“圣上,各宫娘娘的年礼都呈上来了,您要不要过目?”
卓少梓随意地点头,“呈上来吧。”
礼便被一件一件地捧上来。贵妃夏水菡的礼排在最前面,也确是费了不少功夫。放在最上面的一柄如意,通体碧绿,十分难得。不过夏家一向财大气粗,也是情理之中。
他一件一件往后看去,竟也看见她的名字。
一个普通的酒坛,不大。旁边放了一张素笺,是她的字,清秀、细腻,只写了三个字——穆千黎。
她竟也送了他礼,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礼摆在一堆五彩斑斓地贺礼中,显得分外单薄。
他将目光久久凝视在那坛酒上,然后挥挥手,“都撤下去收好吧。”
新年转眼便到,新年的宫宴如往常一般热闹,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们早已忘记这里的上一届主人。宫内的地砖多以青石铺就,走上去,隐隐能照出人影。五彩的灯笼高高挂在夜空之中,清冷的月光夹杂着灯光,照得青石路面泛着冷冷的清辉。
梅花正开,沐浴在月光下,冷傲独立,如一帘清远的幽梦。
虽然正值寒冬腊月,妃嫔们却穿得单薄,曼妙的身姿隐隐而现。卓少梓的嫔妃大多是秋季刚刚选进宫来的秀女,往往只是随便封了个名号,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过。
此次,算是初见。谁不想以回眸一笑驳一夕欢宠。因此极尽打扮,所见之处花团锦簇。在一盏盏华丽无比的宫灯照耀下,人比花娇。
座位是内务府早早排好的,卓少梓左手边是贵妃夏水菡,右手边是当下最得宠的秦贵嫔。
穆千黎去的很晚,很轻易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离他最远的偏僻的角落里,唯一空着的位置。
“这是我的位置?”她问近旁的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答得很谨慎,“是。本来按娘娘的品阶也不是排在这里,圣上说娘娘喜欢清静,特意指了这个位置。”
“我很喜欢。”她微微一笑,走过去落座。小太监被她的笑容晃得半响才回过神来。
卓少梓尚无子息,馒头便是满座唯一的孩子,很惹人注目。
坐在穆千黎身边的是一个刚刚进宫的秀女,她的手微微的抖着,看得出来很紧张。衣服的面料只是普通,插了几根普通的簪子。应该已经是竭尽全力去打扮了。穆千黎叹一口气,能排在这样偏僻的角落,大约也不是什么权贵家的女儿。
“娘,是桂花糕。”馒头看见桌上的糕点很兴奋。
穆千黎拍拍他的头,“吃吧。”
馒头得到了她的允许,便兴奋地抓起一块来吃。宫里的糕点很软,入口即化,年宴上的更是精致。馒头含在嘴里,半天不舍得下咽。
这个孩子跟着她,吃了不少苦。起先住在小小的山村,她天天拿馒头油饼喂他。进宫后,卓少梓又时常饿他。好不容易能待在她身边,又正是她“失宠之时”。冷眼不知道受了多少,更有甚者诸如秦贵嫔还出手打过他。
他却一直很乖,从来不像她抱怨。
她心里一直很愧疚,是她亏待了他。
殿外一个太监用尖锐的嗓音喊道,“圣上驾到!”
众嫔妃立刻掩了焦躁、欣喜的神态,欲拒还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卓少梓缓缓往殿里走,扫了穆千黎一眼,穆千黎近旁的那个小秀女正悄悄抬头偷看,见到卓少梓正往这边看,忍不住“呀”了一声,羞红了脸。
卓少梓并未多做停留,走到主座去,扶起左边的夏水菡,随即说道,“众爱妃平身。”
“谢圣上。”
卓少梓不经意又瞥向最拐角处的那抹倩影。她今天盘了发鬓,乌黑的发衬着白腻如脂的肌肤。玉钗松松簪起,斜插了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她依旧穿着红衣,红如火般,慑人目的鲜艳。目光又掠过了她身边的孩子,眼神霍得一冷,移开了视线。坐在他身旁的夏水菡看着他,没有说话。
按周国的习俗,宴会的第一件事情是呈礼。将各家送给妃嫔的礼物呈上来。一般都是嫔妃的本家送的礼,礼无论贵薄,算是一个心意。
这是嫔妃出头的好机会,哪家的礼物别致,哪家的礼物厚重,往往能博得皇帝的青睐。即便不能得到皇帝的青睐,也是展现家族财力的好机会。因此各家极尽所能地置办这份年礼。
“内务府,把今年送给各位爱妃的礼分发下去吧。”卓少梓吩咐道。
“喏。”小太监应道。
“洛城夏氏呈贵妃娘娘白玉佛像一个,金、银首饰各二十件,云罗十匹,锦缎二十匹,竹小几一个,花开富贵图屏风一面……”
夏家本是商人出身,不懂风雅,纯粹仗着财大气粗撑着门面,倒也给夏水菡长了不少面子。
夏水菡的丫头忙去接,着了好些人才把礼物收拾妥当。
卓少梓一笑,“贵妃的娘家把一年用的东西都备下了,生怕朕亏待了他家女儿呢!”
夏水菡看了自家人送的礼,听了卓少梓调侃的话,红了脸,“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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