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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证法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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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卫东愣住了,血压嗖嗖往下降。也是,他转念一想,甭管男的女的,总该有个第一次。而且人祈铭那孩子不错,长得好,有大学问,业务过硬,听说之前还给局里捐了上百万的仪器。这么个人能把第一次交给他儿子,说明肯定是真心的。
想到这儿,罗卫东顺了口气,说:“兔崽子,你也这么大个人了,我管也管不住,日子是你自己的,过好过赖呢,我一闭眼也不用跟着操心……但有一点,你妈那你自己看着办,她要是掉一滴眼泪,我他妈就打断你一根骨头,听见没?“
背后直抽凉风,罗家楠谨慎地问:“爸,我是你亲生的么?”
“少他妈废话,不是老子的种还能是谁的?!”罗卫东扬起手。
“诶诶诶,别动手!”罗家楠一缩脖子,“我就是说,你也太宠我妈了,你看她一五十多岁的人了,那心思还跟二十五的似的。”
“你妈值得宠。”罗卫东又顺了儿子一根烟,点上后缓缓吐出个烟圈,“当初我在新疆当兵修铁路,一年才回来一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她撑着。有一年你爷爷犯心脏病送医院抢救,你奶奶一着急,踩空楼梯摔断了腿,赶上你又出水痘,那会哪有护工啊,娇娇一个人伺候三个,医院家里一天跑好几趟,可她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怕我分心在施工时受伤……等我探亲回来,她瘦得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后来我回部队之前她送我上火车的时候就对我说‘老公啊,你卫国,我保家,爸妈儿子有我照顾,你什么心都不用操’……就这样的女人,你说,我要不宠,我他妈还是个男人么?”
说着,罗卫东抬手抹了把脸,将烟按熄在烟灰盒里:“不抽了,你这烟熏眼睛。”
除了爷爷和奶奶去世,罗家楠从没见过老爹掉眼泪,现在看对方眼圈一红,他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看来这爱情啊,他想,得相濡以沫才是真。
————————
晚上回家,祈铭看罗家楠拿着个菜谱研究,好奇地问:“你爸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听说罗卫东下午来局里把罗家楠叫停车场去了,还做好了给罗家楠治伤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囫囵个的回来。
“我们家老爷子教育我,这男人啊,就得会疼媳妇儿。”罗家楠从冰箱里掏出颗牛油果,“媳妇儿,晚饭我给你拌个牛油果鲜虾沙拉吧?”
“你买虾了?”
“冰箱里没有啊?”
“多久没去超市了,别说虾,海米都没了。”祈铭看了眼表,“要不去趟超市吧。”
“走。”
到了超市,罗家楠推着车跟在祈铭后面,一排排架子慢悠悠地溜达。这种时候正是一家子人出来逛超市的时间,间或有个把熊孩子在货架间追跑打闹。俩人正逛着,罗家楠突然看到高仁和吕袁桥正在家居服那边选睡衣,于是推着车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俩怎么凑一块了?”他问。
“袁桥刚搬家,要买点生活用品,我也要来超市采购,正好蹭车。”高仁探头和祈铭打招呼,“祈老师。”
祈铭冲他点了下头,继续挑自己要的东西。吕袁桥看看罗家楠,又看看祈铭,问:“师兄,你和祈老师也一起逛超市?”
“对啊,我们俩住一起。”罗家楠点点头。
“合租?”
“呃……差不多吧。”
“哦。”吕袁桥转脸看向高仁,“其实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合租,我那是三居室,这样你每天上下班都可以蹭我车了。”
“这么好!”高仁的娃娃脸堆起笑意,“行啊,房租多钱一个月。”
“不用,房子是我的。”吕袁桥也冲他笑笑,“都是新人,互相照应。”
罗家楠挑眉:“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钱啊,这岁数就能买的起房了。”
“那小区是我妈他们公司开发的,自己买了两套,正好离局里近我就搬过去住了。”吕袁桥说着,把选好的睡衣扔进推车里,“师兄你要想买房子可以找我,能给你打八折。”
“……”
离局里近的房子至少得五万起一平米啊。罗家楠干咽了口唾沫,忽觉身为师兄的地位受到了来自金钱的挑战。这时有两个小孩子突然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还边跑边回头,结果正撞到高仁身上。小炮弹一样的冲劲将高仁撞了个趔趄,往后一歪倒进吕袁桥怀里。
小孩儿也没道歉,转眼就跑到另外一条通道里去了。
“嘿,现在这帮熊孩子!欠揍。”高仁赶紧站直身体,问吕袁桥:“没事儿吧,磕着你没?”
“没事儿。”吕袁桥其实被架子顶了一下,腰上火辣辣的疼,但他不准备让高仁知道,“师兄,我们先去结账了,明天见。”
“明儿见。”
罗家楠推车走回祈铭旁边,让对方把抱着的东西扔进推车。他抬手搭住祈铭的肩膀,咬着人家的耳朵问:“媳妇儿,你介不介意嫁个比你穷的老公?”
祈铭勾勾嘴角:“我不介意娶个比我穷的媳妇儿。”
“诶诶,咱可说好了,你是我媳妇儿。”罗家楠正叫着,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对祈铭说——
“周皓说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到,我先带他去医院,然后回局里。”
第65章
罗家楠一眼就在人堆里认出了周皓。他太显眼了; 从他身边走过的旅客也频频回头。尽管脸上写满疲惫和焦虑,可瑕不掩瑜。罗家楠相信,要是潘安真如书上说的那么好看,那得是长成周皓这样才值得千古留名。
跟他一块来接人的苗红也看直了眼,晃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拽着罗家楠往出口那边迎人。
“重案组罗家楠、苗红。”罗家楠向周皓出示警徽。
“周皓。”周皓说着扣住嘴使劲咳了一声,急火攻心他嗓子沙哑的厉害,“麻烦你们,能先送我去趟医院么?”
罗家楠比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他注意到周皓只是拖了个小小的黑色新秀丽旅行箱,跟其他从国际接机口里出来的乘客推着的、像搬家一样的行李车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沧海已经转入消化内科普通病房,两人间; 另外一张床是空的。周皓站在门口,轻呼一声“教授”; 四目相对瞬间都红了眼眶。罗家楠和苗红在走廊上等着,约莫一个小时后; 周皓红肿着双眼从房间里出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问。
罗家楠微微眯起眼睛,说:“有关那个混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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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教授原本计划着,等我毕业一起去拉斯维加斯结婚。”
回局里的路上,周皓在后座上眯了一觉,现在嗓子听起来好多了。“可发生了那件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辞去助教的工作,我也不敢再回那个房间里住了; 就搬了出去。”
罗家楠边记笔录边说:“你之前说袭击你的人事先发了邮件给你,那个邮箱麻烦你提供下,我让技术部追踪下发件人的IP地址。”
“没用,我追踪过了,是通过代理服务器发的。”周皓摇摇头,“我本科学的是信息工程,研究生主攻卫星通信技术。”
“以你的专业角度来说,那个人算是对计算机很精通?”
“至少有一定的基础,他英语也应该不错,代理服务器的提供商绝大部分是境外的。”
“那么,除了那个视频,他在邮件里还写了什么话没有?”
周皓乌黑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洁白的牙齿深深嵌入嘴唇。他从行李里掏出个超薄笔记本,打开之后输入邮箱地址,然后将电脑交给罗家楠。
“您自己看吧。”
罗家楠刚看一开头就皱起眉毛——污言秽语,不堪入目,就连他这么混不吝的主都说不出口。
看到邮件下面的附件,罗家楠略显为难地说:“那个……我得看一下视频。”
周皓的脸色骤然惨白,他闭上眼,十指紧扣,深呼吸了几下后站起身。“我出去等,您看完叫我。”
视频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长,但罗家楠快进着不到三分钟便给看完。太刺激了,要命。看视频是为了证明当时摄像头的安装位置是否和他发现的一致,结果是肯定的。等周皓重新坐进会客室,罗家楠将电脑交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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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尴尬,罗家楠起身又给周皓打了杯水,坐下去后搓着手问:“你不报警是因为担心视频被公开有辱徐教授的名声,这我理解,可那个混蛋袭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呼救?”
“我的嘴被塞住了。”周皓痛苦地摇着头,“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要钱,就不想把事情搞大,可没想到……罗警官,他有我宿舍的钥匙,我锁着门的,他用钥匙开门时我等困了,正睡得迷糊还以为是我室友回来了……”
“当天晚上你的室友去哪了?”罗家楠问。
“和女朋友看夜场电影去了,他每周五晚上都去,一看看一通宵,因为电影院有……情侣座。”
罗家楠微微挑眉——警校宿舍不能夜不归宿,宿舍外面的花花世界他还真不太了解。
“所以说,袭击你的人不但了解你,有你的宿舍钥匙,连你室友的生活习惯也一清二楚。”罗家楠略略压低声音,“你认为,你认识的人里,谁能同时具备这三点?”
周皓眉头紧皱,考虑了很久才说:“除了徐教授,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可那绝不是他……那个人……他……又短又小……”
最后的字眼几不可闻。
罗家楠紧咬住嘴唇内侧才忍住笑。别,这当着证人呢,等抓着人他再好好打击下那杂碎的自尊心。可这点线索还不够,总不能挨个扒人家裤子取证。尽管让受害者回忆被袭经历很残忍,但他还是要继续深入挖掘:“再好好想想,还有其他让你觉得特别的地方么?”
周皓闭上眼,紧咬住嘴唇眉头不住抽动,重新陷入痛苦的回忆。突然,他睁开眼说:“粉笔的味道,他的手指上有粉笔的味道!”
罗家楠立刻记录。“教授们写黑板用的粉笔?”
周皓先是点头但立刻又摇头:“教授们现在已经几乎不写板书了,都直接用投影仪或者电脑,如果一定要写,绝大多数都是由助教提前抄在黑板上,而且……我不认为有教授会在深夜里还带着一手粉笔味,粉笔的细末很伤手,课上用过粉笔,下课一定会立刻去洗手。”
对于粉笔的记忆,罗家楠基本还停留在上课睡觉被教授用粉笔头丢脑袋的阶段。他拼命回想学校里会出现粉笔和黑板的地方——教室、食堂、宿舍。
宿舍!
他蹭地站了起来,把周皓吓了一跳。
“吕袁桥!”罗家楠拽开会客室的门,冲斜对面的办公室大吼一声,“申请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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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管一看搜查令举到眼前人都傻了,抖得跟案发当天被罗家楠询问的时候一样筛糠。
综合熟悉学生生活习惯、有宿舍门钥匙、了解空调检修进程、以及需要经常用粉笔在门口小黑板上写学校通知这几点,罗家楠做出判断——嫌犯应该就是这位楼管。另外之前在被牙刷捅了的佟宇那也问出了一个疑点,就是楼管自述的出现时间和目击者记忆中的不符,他足以在将蒋鑫的尸体推出窗外后的两分钟之内跑下五楼。现场那么混乱,不会有人特别去关注他是否真的是第一个出现。
但是……
罗家楠看着身板还没自己一半厚的楼管咋舌。蒋鑫虽然瘦但也得有百十多斤,死人气沉,要把尸体拖到齐腰高的窗口不是件容易事。周皓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能轻易将他制服,必然是有把子力气。可这楼管都六十多了,别说处理尸体制服受害人,能不能硬的起来还是问题呢。
“罗警官。”
小黄将一个铁皮上带着锈迹的饼干盒递到他面前,这是在床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找到的。从盒子里拿出“绿鬼”,罗家楠翻过表盘背面,看到上面赫然刻着“JX”的字样——蒋鑫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得,就他了。
罗家楠朝吕袁桥挥挥手。
“铐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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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审讯台上高瓦数的台灯照着脸,楼管那张老脸皱成一朵菊花。罗家楠审,吕袁桥做笔录,又加班,但大家都没怨言。罗家楠已经让祈铭先回去了,他今晚估计得通宵。
“老爷子,行啊,您这可真是人老心不老。”罗家楠搭着楼管的肩膀,用肢体语言给对方施加压力,“又能玩电脑,又能搞代理服务器,听说英语还很好,您教教我呗,我想翻墙出去看看片呢。”
楼管使劲地吞咽着唾沫,身上一个劲的抖。人赃并获,他现在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见楼管皱着脸不说话,罗家楠伸手把台灯往旁边掰了掰,让对方至少能把眼睛睁开。
“不好意思?那说说,您拿这块表是想干嘛?”罗家楠挪屁股坐到桌角上,举着装“绿鬼”的证物袋在楼管眼前晃悠。
“不是……不是……我拿的……”楼管哆哆嗦嗦地说,“我没……我不知道……”
“哐!”
吕袁桥猛一拍桌子,别说楼管了,连罗家楠都差点被吓坐地上去。他回头瞪着小师弟,摆出“你他妈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的臭脸。吕袁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垂眼继续做笔录。他就是想吓吓这老头儿,进了这儿就别他妈揣着明白装糊涂!
哎,还是年轻。罗家楠琢磨着待会得给小师弟上一课,换一四十的您随便吓唬没问题,这都六张多了,真吓出心脏病还他妈得背处分。
“您瞧见了吧,我这小师弟可没什么耐心。”罗家楠就坡下驴——吕袁桥给楼管吓得抖都不敢抖了,“老爷子,顺口气,慢慢说,想起什么说什么。这表上可有您的指纹,您要再说不知道我可就睡觉去了,今儿晚上我小师弟值班,您跟他聊。”
“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我就捡了这么块表……”楼管干咽着唾沫,“我打扫……打扫五楼厕所……瞧见……瞧见墙角有……就……就捡回去……也不敢……不敢卖……”
罗家楠直摇头。“老爷子,编圆了再说啊。那栋楼差不多被我们鉴证科的刮掉一层墙皮,那么多双眼睛都没瞧见这小六位数的东西,倒让您这老眼昏花的捞着了?”
“我……我真……我没……”楼管的脸红红白白,汗珠子顺着脸呼呼往下滚,“求你们了……我没……您看我这岁数了……不好好活着惹这身骚是干啥啊!”
罗家楠双手抱胸,嗤笑道:“我也纳闷呢,您说您这岁数了,还往小年轻身上爬,这爬一回得不少吃药吧?”
楼管的脸这会涨得通红,要不是被铐在椅子上他得蹦起来,说话也突然利索起来:“我爬谁了?我老伴儿都死了二十年了!打那之后我连个娘们的手都没摸过!你们诬陷我杀人也就算了,为啥还要诋毁我的名誉!?”
面对楼管突然爆发出来的怨气,罗家楠挑眉和吕袁桥对视。这老头真逗,说他杀人行,说他爬人倒急了。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吕袁桥侧头一看,门上的小窗外面是高仁那张娃娃脸。
————————
“加急做了DNA对比。”高仁抽着鼻子把报告递给罗家楠。
“你感冒了?”吕袁桥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额头,“倒是不发烧,吃药了没?”
高仁抬手捂着刚被吕袁桥摸过的脑门,笑眯眯地说:“没事儿,就是前几天连轴转缺觉,抵抗力有点低下,待会喝片泡腾片睡一觉就好。”
“等下忙完我开车送你回家。”吕袁桥发现自己一看见高仁的笑脸心情就会变好。
“诶诶,打情骂俏别在这儿啊。”罗家楠皱眉指着报告,“确定厕所隔间里的东西不是屋里那老头儿留下的?”
“不是。”高仁信誓旦旦,之前检测了摞起来比他还高的样本,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但,这个老头儿和嫌犯有亲缘关系,根据Y染色体的取点判断,他们应该是叔侄。”
罗家楠点点头。“行,高仁你下班吧,小师弟你得留下,接着审。”
“等我一会。”进屋之前,吕袁桥小声叮嘱高仁。
罗家楠“啪”地将报告拍到楼管面前,冲他抬了抬下巴:“得,老爷子,我道歉,您是清白的,最后一个问题,你侄子在哪?”
老头的脸由红转白:“我侄子?”
“对,你侄子。”罗家楠把报告给他摊开,但他估计老爷子也看不懂,“这玩意就跟亲子鉴定一样,已经检测出杀死蒋鑫的凶手就是你侄子。”
“我侄子……侄……”
老头俩眼一翻,咕咚一下栽到了罗家楠跟前。
第66章
高仁还没走到电梯就听到罗家楠让吕袁桥叫救护车的吼声; 赶紧又往回跑。到审讯室一看那老头被解开手铐口唇青白地躺在地上,立刻冲过去推开罗家楠,跪在地上给老头做心肺复苏。
眼瞅着高仁要给老头做人工呼吸,正准备叫救护车的吕袁桥扔下电话,一个箭步窜上去拎着老头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揪起来,扬手一巴掌就给抽醒了。
高仁傻眼,罗家楠也傻眼。
吕袁桥垂手站到一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老头被抽醒了之后呛出几声咳嗽,紧跟着一骨碌坐起来; 捶着胸口嚎啕痛哭——
“该死的老婆子啊!你骗我!原来那小畜生是我弟的儿子啊!哎呀!我还想着死了能和你埋一个穴里头!我在外头累死累活地赚钱养你,你怎么能这么坑我啊!我没法活了!没脸见人啦!”
嚎着嚎着老头就要往桌角上撞,罗家楠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抱住; 拖起来拽到椅子上重新给铐住,以确保他不会自残。刚说他爬人都能急成那样; 这响当当的一顶绿帽扣在脑瓜顶上,估计一时半会很难想得开。
陈飞刚一直在隔壁看监视屏; 眼瞧着出事赶紧窜出来。吕袁桥那一巴掌正抽他眼前,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处事不惊的小伙子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行了,别嚎了。”听老头嚎了十分钟,罗家楠那点由同情心催生出来的耐性被消磨干净,敲着桌子问:“你侄子; 或者你儿子,叫什么?现在在哪?”
老头鼻涕眼泪糊了半张脸,高仁见状赶紧摸摸兜掏出包面巾纸抽出一张递给对方; 然后拽拽罗家楠的衣袖,示意他再给人家点时间。罗家楠皱了皱眉,拿出烟盒问老头:“抽么?”
老头边抹脸边点头,于是罗家楠敲出一颗给他点上。
“那小畜生……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就你们找到摄像头那天他就再没回来过……”老头在烟雾弥散的微粒之中开了口,“他送我那块表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可你们说,我一个当爹的,能去——能去举报自己的儿子么?”
他重重叹了口气:“嗨!就算侄子也是我们老薛家的骨血,二十多年前我弟跟村里去开山修路时被炸死了,没两年我那老婆子也没了,就剩我和薛祥俩人,他打小就跟我住在大学生宿舍的楼管室里……那小畜生聪明是真聪明,就是脾气怪,考上外国语大学了,可跟室友处不来,打架,差点给人眼睛抠出来,让学校劝退了……他退学之后在电脑城那学了一年电脑维修,算是有点手艺,我就求学校卖我张老脸,给他在机房找了个活儿……他平时不爱说话,人家给介绍了几个女朋友也都没谈成,一晃都三十多的人了,谁成想能……能走这么条歪路啊!”
“薛祥平时住在哪?”罗家楠问。
“宿舍楼后面的平房,以前是放体育器材的,我跟学校商量,在那给他挪了间小屋。”薛老头眼巴巴地看着罗家楠,“警官,我求您个事儿,你们可千万别一枪打死他啊!我们老薛家就这一根独苗了。”
可惜您这根独苗长得又小又短。罗家楠翻翻眼,没好意思落井下石。
————————
薛祥的屋子里乱糟糟的,还有一股子霉味。墙角堆着几块体操训练用的破旧垫子,看起来屋主是拿它们当床了。旁边是一个放杂物的架子,架子上挂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几行英文,字体还挺漂亮。
“The most distant way in the world,is not the way from birth to the end。It is when I sit near you that you don't understand I love you。”罗家楠念完,转头问吕袁桥:“听着耳熟么?”
“泰戈尔,《飞鸟与鱼》。”吕袁桥正在查看电脑里的东西,“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罗家楠戴着手套拍拍对方的后背。“行啊,小师弟,没想到你还是一文青。”
“我爸是外交部驻英国大使馆的参赞,十四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英国,在那边念书时老师上课教的。”吕袁桥没注意到罗家楠一脸“我操!”的表情,突然他顿了顿,指着电脑屏幕给罗家楠看:“师兄,跟陈队说,发通缉令吧。”
罗家楠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看了一眼又立马点叉——太刺激,要命。
通缉令是发了,可不能干等着有人举报,重案组还得继续追查。老薛头那是问不出东西了,他说薛祥没朋友,也没亲戚在市里,实在想不出儿子,哦不,侄子能去哪。
陈飞让大家先回去睡觉,养好精神第二天再干活。罗家楠蹑手蹑脚地进了家门,生怕惊醒睡在二楼的祈铭。屋子里没开灯,这有点奇怪,因为以往要是他晚归的话,祈铭总会把吧台那盏小灯给他留着。
罗家楠也没多想——累都累死了就想赶紧抱着媳妇儿睡个好觉。正打着哈欠弯腰脱鞋时突然自玄关拐角的墙边窜出个黑影,照着他的后脑来了一闷棍。
眼前一黑,罗家楠“咕咚”就趴地上了。
————————
稍早之前。
祈铭夜跑回来,冲过澡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查收邮件。又一次的失望,他茫然地翻看着邮箱里的邮件,没有一封是来自他雇来寻找祈珍下落的事务所。当初他从罗家楠那得到祈珍去加拿大的消息后就立刻雇了私家侦探,但只有一张十几岁的照片和一个中文名字,想要在地广人稀的加拿大找到祈珍,简直如同大海里捞针。
他仍抱有一丝希望,有生之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妹妹,找到那个记忆中拉着他的衣角怯生生躲在他背后的骨肉至亲。
门铃声响起,祈铭想着八成是罗家楠又忘了带钥匙便起身去开门。指纹锁只认他的指纹,罗家楠得用钥匙开门。这家伙之前一直把门钥匙挂车钥匙上,那次车被撞进海里之后他就又把车钥匙和门钥匙给分开拿了,结果见天忘记带钥匙。
门一开,祈铭看到个带着棒球帽的陌生人站在门口。对方抬起头,帽檐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祈铭立刻就要关门,结果被对方一把推住紧跟着又被电击器捅到身上。高压脉冲瞬间将他击倒,摔在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地痉挛颤抖着,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当初在家里被连环杀手袭击的记忆涌上,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惧感几乎将他完全吞噬。
“祈老师,晚上好。”那人推了推帽檐,抽出皮带将祈铭的双手反捆住,然后从外套兜里拿出胶带把他的嘴封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薛祥,事实上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你那次去出现场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简直——”
他贴上祈铭的脸侧,呼吸炙热地喷在对方的耳边:“惊为天人。”
变态!祈铭厌恶地别过头。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像被针扎一样的疼,他眼下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跟踪你,祈老师,你让我魂不守舍啊。”薛祥把祈铭拖到沙发上,蹲下身拨开他脸侧的发丝,叹息着摇头,“可后来我发现,你和那些长得好看的婊/子一样……我全瞧见了,你跟那个罗警官,你们俩在车里——哎,我以为你是那种自爱的人,可惜,婊/子终归是婊/子。”
突然他手上发力扯住祈铭的头发,语气也变得狠毒起来:“我没想着碰你,我他妈以为你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别人能碰你,那为什么我不行,嗯?”
头皮上传来的揪痛使得祈铭眉头紧皱,但这也转移了身上的疼痛感。他稍稍恢复了点力量,便开始不动声色地试图挣脱捆在手腕上的皮带。
“我这几天一直等着找个罗警官不在你身边的机会。”薛祥的眼神顺着祈铭的脸一直往下走,肆无忌惮的钻进家居服大开的领口里,“他能给你什么?钱?还是把你弄舒服了?嘘……”他在祈铭挣扎时用手掐住那白皙的脖颈,“别否认,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婊/子都他妈一样,那个蒋鑫为块手表就能脱裤子,周皓更贱,往人家有老婆的男人身下躺……我就搞不懂了,你们他妈的就不知道要点脸么!?就像我那个破/鞋老娘一样,男人不在家就他妈和小叔子乱搞,以为我他妈岁数小就什么都不懂?!”
尽管受制于人,心神混乱,但祈铭仍能通过此人的话分析出对方性格的形成原因——撞见母亲和父亲以外的男人乱搞,童年阴影导致成年后产生畸形的价值观,以及他本身可能并不是同性恋,如果周皓说的是真的,他可能因为器官短小在女性那受挫转而将愤怒发泄于其他男人身上,所以偏好长得漂亮的男性以满足自己扭曲的性幻想。
想到这,祈铭发出“恩恩”的声音,示意对方自己要说话。这种人极度缺乏认同感,如果能予以适当的安抚和沟通,今天未必要鱼死网破。
薛祥转身去厨房抽了把刀出来,压在祈铭的颈上,说:“别想着耍花招,我可不想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伤痕,我是认真的。要不是蒋鑫那小婊/子跟我抢表也不至于滑倒摔断脖子,我不是个杀人犯,我只想让你们知道自己犯了错,明白么?”
祈铭点点头。等薛祥撕开他嘴上的胶带,他抿了抿嘴唇以减缓撕拉带来的痛感,说:“他们不重视你,不明白只有你才能真心对他们,他们——”
抵在嘴唇上的刀尖打断了他话,薛祥说:“是‘我们’,周皓,蒋鑫,以及你,你们三个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
“对,我们犯了错,没注意到值得自己珍惜的人就在眼前,但你的手段未免太过强硬,这样只会让我们产生逆反心理。”祈铭边说边暗暗挣着手腕上的束缚,“你想要的得自己去凭努力争取,强取豪夺不会有好结果的道理你总该知道。别再错下去,我能证明蒋鑫是死于意外,你不会因谋杀而被起诉,未来的日子还长,你还有机会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找一个真正懂你的人。”
薛祥阴惨惨地勾起嘴角,刀尖沿着祈铭的鼻尖一路滑到锁骨窝上。“祈老师啊祈老师,你们三个人里就数你嘴巴最甜了,知道我在想什么么?”他喘着粗气将嘴唇压到祈铭的额角上,“我待会得先尝尝你这张甜嘴儿,然后再好好让你爽……周皓和蒋鑫我都没弄着全套的,你可是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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