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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难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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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嫌蹲在地上太过麻烦,索性躺在了那男子身边:
  “之前官道上来往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挑了我?”临安扭过头看着那男子的神情。
  那男子任由临安打量:
  “有找的,只是全被吓跑了。”
  临安啧啧,也是,临近夜晚荒郊野岭一个满身血迹的男子谁敢救?
  “若是我也不管你呢?”临安侧过来身子,单手撑头悠闲的继续问那男子。他早已经留意过那男子的伤,伤在腿上却没有大碍,只是身上的血迹看着吓人,看来下手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男子听到临安的话,艰难的扭过头看着临安,眼神沉着坚定:
  “你若不管我,我一个人受了伤躺在着荒郊野岭定活不过今晚,那我便是因你而死!”这种坚硬不柔和的话让临安皱了眉,他冷哼一身从地上爬起来,这男子是从哪里看出他心地善良的?
  他身上背着的血债不是一清半点儿,见死不救对他而言虽然会有愧疚却也不是无法承受。
  站起来抬了脚就要离开,听见背后那男子继续道:
  “家中老父病重,家人传话说老父撑着一口气就是想见我最后一面,不成想路上遇到歹徒竟险些让我命丧与此。我死生是小不能完成老父临终遗愿让老父安心逝去却实在是我的不孝!”这话说的悲痛万分声泪俱下,听的临安心有不忍。
  临安本来就气那男子有求于人却言语生硬,做势要离开也只是吓吓他,到如今却也拿那男子没了办法。
  脸上无奈缓缓转身走到那男子身前,避着那男子的伤口将那男子横抱起来用轻功在路上快速腾越。
  临安没有看到在他转身时那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路上临安问:
  “你叫什么?”
  “飞羽,白飞羽。”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临安抱着白飞羽回到了杭州城。
  因为白飞羽路上遇了歹徒身无分文,客栈的住宿钱都是临安自己掏的腰包。
  临安和白飞羽两个人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个样貌俊雅却浑身血迹,客栈的掌柜的下了好半天的决心才给临安他们安排了住处。
  上楼之前临安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子扔给小二:
  “去成衣店置办两身合适的衣服一会送进来,另外吩咐人快点给我们烧两桶洗澡水。哦,对了,再叫个郎中过来给我兄弟瞧瞧腿。”
  说完抱起白飞羽由其他人领着回了房间。
  临安怀里的白飞羽思绪已经来回转了好几圈,临安使唤人使唤的得心应手,安排事情有条有序,对陌生人花钱也大方的很,这样的做事风格实在和临安现在这幅穷酸样子有些不符,不论是掏客栈的房费还是要小二给两个人置办行头,这些花销虽然不大可放在普通人身上怕是没几个人会愿意因为一个半路救下的陌生人掏腰包。
  白飞羽心思百转千回,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仅仅是他刚开始看到那样心地善良还有几分深藏不露,薄唇微微勾起,只觉得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会变得有趣不少。
  临安将白飞羽抱至客房的床上时路过了床边的梳妆镜,白飞羽在镜子中看到他自己的容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四章

  酒楼二楼临街的窗户边坐着两个人,一个面黄肌瘦身着宝蓝色直裾,头上只包了布巾,  一个身穿白色直裰外面罩了间墨绿色的长半臂,头上戴着镶着翡翠的冠子,样貌俊雅举止风流。
  两人坐在窗边,桌子摆有几样小菜和一壶黄酒。
  三天前临安将受伤的白飞羽送回杭州白家祖宅,白家老爷病重宅中全由白家二爷白程海和白飞羽的继母邱灵素做主,二人俨然一副当家主人的做派。
  见到白飞羽回来脸上也是笑意满满,甚至热情的招待了临安感谢临安对白飞羽的救命之恩。
  白飞羽笑着承了他们的情对于在外面遇害之事提也不提,一面安心在父亲面前尽孝一面留了临安再住些日子。
  临安知道白飞羽心中另有打算再加上白飞羽盛情相邀也就坦然的住在白府。
  今天白飞羽同临安亲自出来买些白老爷平日爱吃的点心,因为白飞羽身上还有伤不便久站两人便寻了家酒楼包了雅厢休息。
  临安举着酒杯视线自对面街上人来人往的布店扫了一眼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笑着对对面的白飞羽说:
  “其实从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足以看出朝廷的政策变动。”
  白飞羽放下手中竹筷,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轻压压嘴角笑着问:
  “哦?何以见得?”
  临安下巴向楼下生意很好的布店扬了扬:
  “我朝用的是租庸调的赋税制度,租,粟米之征,庸,力役之征,调,各地土产,可我朝历来只收些布帛丝麻。每户人家所织丝麻和布帛不仅要供全家使用还要上交一部分给国家,可现在店铺老板却反其道而行之低价将布这种不是很宽裕的东西尽数卖了,所以我猜测是之前朝中有大臣提议的两税法有些苗头了,而被这家布店的老板听到了什么。”
  白飞羽听到最后反倒被临安激起了几分好奇:
  “那依临安的意思是现在的收税方法于百姓有益还是你所说的两税法有益?”
  临安眸中滑过一丝复杂,他摇摇头:
  “各有利弊罢了。租庸调制给百姓以土地,在授田期间令百姓负担相应税额,而我朝税额为四十税一相比汉朝三十税一要宽厚很多,百姓负担不算沉重生活也不会太苦。遇到免税年更是可以吃上几顿好饭。
  而实行两税势必会停止授田允许土地私买。而夏秋两季收税,从前租庸调分开收取力役、粟米、布帛,可因为现在却是统一收成银钱,实施时间长后朝中便会忘记从前由繁入简的目的增加新的赋税,这也给了底下官员剥削百姓的机会,从前百姓有的最低土地保障也会被富人夺去,时日久了不过是贫者更贫,富者更富罢了。”
  这一番话说的白飞羽面色愈来愈凝重,他用手指轻击桌面,陷入了沉思。
  临安见白飞羽不说话,他也不肯再多言,兀自倒了酒一个人浅酌,安静的看了窗外。
  众生芸芸。从前的理想抱负还有满腔的热血现在全都化作一声叹息渐渐隐在酒里。
  仰首,倾酒入喉。
  许久,白飞羽才又说到:
  “如此说来竟是两税制对百姓更为不利。”说完,又定了定便又继续说:
  “可均田走到现在存在的弊端也不小,土地兼并无可避免,百姓为了生计将土地卖与富人,真正能享受到朝廷低税的人家少之又少,百姓更是卖身为奴。
  我朝登记人口的户籍三年一换,登记壮丁服力役的“帐”一年一换,而且各地每年根据户籍账册造册三份,户部一份,县府一份,州中一份,登记造册繁琐,时日久了也容易松懈,  数十年未曾翻阅的案卷比比皆是,授出的田也有许多未曾收回。这些还都是些可以说出的问题。”
  说到这里白飞羽眉头越皱越深虽然眼波依旧沉静却也泛上冷意:
  “土地兼并不解决百姓就得不到真正的均田,可我朝的权贵,商人,世勋,世族又实在是难以撼动的群体,西汉王莽不正是因为土地改革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却最后落得身家不保。”
  白飞羽想到朝中大臣大多出自名门,每个人的背后都牵扯着一方力量,那些力量哪一个不是聚敛了大量财富拥有着无数土地,哪个又是可以轻易撼动的!
  桌子下把玩着玉核桃的手指紧绷,手背上青筋迸露。
  临安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到白飞羽身上,虽然脸上笑着心底确有些惊异,他是皇子出身从小站的高看的远,跟在魏帝和雪翊身边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可白飞羽是商人家出来的孩子,有这等见识也是难得。
  “收回盐铁茶的贩卖权给国家,民间土地转卖需要缴纳的税额大力增加减少土地私买私卖,我朝商人贩卖商品,或者是富户家产田地达到一定数额后,每年朝廷收取的税额也要大幅增长,要让税收大于土地所带给他们的利益,要让拥有过多的土地成为他们的负担!只有这样,在朝廷出面购买富户巨商手中的田地,而且凡是卖给朝廷田地的人家可以得到朝廷追封祖先散官或者免去一部分税额,他们才会动心。”
  白飞羽是聪明人,临安这番话让他看到了另外的可能性,当土地带来的收益小于朝廷所定税收时,土地便成为了负担,当朝廷提出将土地卖给朝廷不仅能免除税额还可以得到朝廷的封赏那些用过过多土地的家族一定会好好考虑。尤其对商人而言,国家里对于商人的看法始终带着歧义,能卖些地就让他们的先人得到朝廷的追奉对于他们改善社会地位有很大帮助,连同其他阶层相比对于先人得到朝廷追封的散官也会有些兴趣。
  临安继续对白飞羽说:
  “朝廷买回来的地可以统一在户部造册登记由所在地府县管理,可以差人专门监督管理各府县,三年一小查,五年一大查,一旦查出某地土地有失便由当地府县负责。为了警世造成土地有失的官员枭首示众,家族三代流放崖州。”话说到后来竟是血腥味儿十足,临安从小跟着神将军外出征战,他从小明白,让军队忠诚勇敢所向披靡的方法就是重罚重赏!说到后来临安眼中冷光四溢,双手握紧成拳。
  临安的话让屋内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百姓民生生计本就是大事,更何况想要让一部分人受益就必须损失另一部分人的利益,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两种人之间的矛盾,哪一方都有可能带来流血。
  朝廷官府的作用就是在两者之间调和矛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微一个不慎首先毁灭的便会是朝廷。
  临安的话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将白飞羽之前蒙在眼前的白布砍断眼前豁然开朗,可能在改革过程中还会出现新的问题,但他相信,这些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
  这样想着白飞羽的心头确实复杂万分,临安居然有如此大才,他说不清他的的情绪是嫉妒还是怅然。
  白飞羽意识到目前的气氛太过沉重,缓和了脸色轻咳:
  “看临安也有安邦立国之志,学识见识也不俗怎么不上京请大中正选你入朝为官。”
  这话问的临安脸色突变,敛了眉目兀自不语,他不是雪翊做不到永远都喜怒不形于色。
  耳边似有雨声响起,脑海中雪翊冷漠的面容一闪而过,从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开始,他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成了狗屁,不,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最多的内容是主角两个人对于朝政要务的讨论,有政治制度有税收。其中提到的租庸调和均田是唐制,两税法从唐末开始一直沿用到明清。本章内容都取自中国历史,长安的对于政务的见解也都是十三姨自己的想法。对于这方面没兴趣的小盆友可以直接跳到下一章不影响整体剧情的么么哒!(? ??_??)?

  ☆、第五章

  从酒楼回来后白飞羽陪着白老爷子在屋里说话,长安躺在屋外的游廊横杆上晒太阳。
  长安现在用的面皮是个面黄肌瘦二十五六的男人模样,丝毫称不上俊郎,与他从前的面貌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差。长安却可以顶着这么一张脸每天招摇过市。
  阳光晒进廊间,长安缓缓闭上眼,脑中浮现出的是他六岁时的记忆。
  这时候的临安还是长安,是魏帝只有六岁的皇十八子,也是雪翊十七个弟弟中让雪翊一听到名字就忍不住皱眉的弟弟。
  西宫乐嫔的院子里植着好大一林梅树,每到梅子成熟的季节他都会偷偷跑过去骑在墙头上摘梅子,乐嫔知道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天他将太傅锁在他寝宫讲堂旁边的西暖阁里,坏笑着领了他的侍读周彦和几个小太监贼嘻嘻的往乐嫔处跑。一边跑还一边冲周彦他们安排:
  “周彦,你不会爬树一会你就在墙外接梅子,石头和剪刀你俩一会给我稳住了,罗汉都叠不好,再把爷我摔了我割你俩小鸡鸡。”
  石头和剪刀两个人笑嘻嘻的接话:
  “那东西小的们早没了!”
  因为一边儿跑一边扭头和石头剪刀他们逗笑,拐弯儿的时候一时没留意有人走出咣的一声撞在来人的身上。
  鼻子里传来的酸疼直击大脑,长安发了怒,捂着鼻子疼的呲牙咧嘴:
  “瞎了你们的狗眼!谁挡了爷的道!” 母妃是四妃之一,他自己又深得魏帝宠爱,年纪轻轻却是被众人宠的嚣张跋扈,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一时间四周安静,石头和剪刀扶住长安怒视着来人,周彦站到前面就要向来人问罪。
  被长安撞上的是雪翊仪仗前面负责清道的内侍,雪翊的太子仪仗就在后面。
  雪翊听到长安气急怒骂的声音,皱了眉,挥挥手示意众人放下辇驾,虽还是十岁的孩子身上的威严却是不比魏帝少半分。
  雪翊身边有机灵的内侍已经跑去长安身边说了是太子的仪仗到了。
  长安听到是雪翊这个平日同他并不算亲厚的太子在后面,毕竟是他宫中乱跑失了礼数在前,还冲撞的是太子的仪仗,若是被太子一状告到父皇那里,他准挨骂。眼睛一转立马用石头递上的帕子捂了鼻子板着脸抽抽搭搭的往雪翊那里跑。
  一边跑一边哭着说:
  “太子哥!”长安已经决定用装可怜外加胡搅蛮缠解决目前的困境。
  然后在阳光下,一个身着锦衣粉雕玉琢的六岁小男孩儿头一次冲进了身着明黄蟒袍坐在辇驾上高高在上的十岁孩子怀里。
  周围的内侍保姆妈妈被长安这么一冲惊得乱作一团。
  雪翊接着冲到他怀里的孩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打小贵为太子,其他弟弟妹妹见到他从来是恭恭敬敬,而他也谨记着母亲提点他的话:
  “太子,国之储君,你为君,他人为臣。”
  但这个从小让他不是很喜欢的弟弟却这么突然的冲进他的怀里喊他太子哥。
  雪翊心中嘲讽,哥哥?是太子是储君的哥哥还怎么是哥哥。
  但雪翊神色不动,出人意料的扶长安站好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温柔的给长安擦着脸上的泪水。
  长安本来就有着让雪翊见他哭的这么可怜好不追究他冲撞了雪翊的错,可等雪翊真的不计较还给他擦眼泪的时候长安却蒙了。
  不仅长安被雪翊的温柔惊到,就连雪翊在手指碰到长安粉嫩可爱的面颊时心头浮上一丝怅然。
  原来照顾弟弟是这样的感觉。
  长安在回过神以后心中却是狂喜:
  哈哈……回去绝对可以和十六十七他们炫耀了,他们怕的要死要死的太子居然温柔的给我擦眼泪了!
  长安还小脸上的神情做不到全都隐藏下来,一边心里嘚瑟想笑,一边又必须装哭,整张脸拧做一团像个包子。
  雪翊戳戳长安的脸正要说什么眼睛却瞥见魏帝身边的常米头带着几个小太监急吼吼的冲他们跑过来。
  扶长安站好,拉着长安的手站起身来看着常米头。
  常米头向雪翊行过礼后眼睛就盯着矮雪翊一个头的长安,苦着一张脸:
  “我说小祖宗诶!您怎么把太傅锁起来了?太傅都把状告到皇上哪里了,您快很咱家走吧!皇上拿着戒尺等着您呢!”
  长安一听嘴里嘟囔:
  “这才跑出来一会就漏了,是谁给他开门的?”说着伸头向不远处的石头剪刀两个人恶狠狠的交代:
  “你们两个一会回去给爷查,是谁给那酸儒开门的?看爷回去不打烂他屁股!”
  石头和剪刀应了正要动身听见雪翊喝道:
  “胡闹!”两人立马吓得退到周彦身边,周彦看着两人苦着一张脸,此番十八皇子要是被魏帝责罚,受苦的又是他这个侍读。
  雪翊转过头来看着长安,皱起眉:
  “长安,为什么把太傅锁起来?”
  长安见雪翊皱了眉心中有些畏惧但还是朗声回答:
  “太子哥,那师傅讲课太没道理,他说我们高祖当皇帝是上天的安排,要我们敬畏上天施仁政。瞎说,明明是前朝皇帝昏庸致使民不聊生,天下是我们高祖一寸土一寸土争的,关老天什么事!”长安的话说的硬气,眼睛闪着光里面全是坚定,雪翊微怔,柔和了脸缓缓笑出声来。
  雪翊对常米头说:
  “常公公,你先回去向父皇回命,说孤带着十八弟马上就到。”
  常公公行了礼临走还冲站在雪翊旁边贼笑的长安无奈道:
  “你啊!”
  常米头走后雪翊拉了长安的手坐在辇驾上:
  “咱们一边走一边儿说为什么你的太傅会那样教你。”
  雪翊和长安坐稳后八个内侍抬起辇驾缓缓起身,周彦犹豫了下向雪翊行礼:
  “太子殿下,十八皇子与您同乘一辇这与礼不合。”周彦作为侍读的作用有一条就是若皇子言行有失当做提醒。
  长安听后站起身来冲雪翊笑道:
  “既然这样那太子哥我站着可以吧?” 雪翊摸摸长安头顶含笑点头。
  周彦站在下面看着太子和十八皇子,心想晚上回到家要把今天的事说给父亲听听。毕竟周家一族的安危全系在长安身上。
  短短的一段路程长安走的异常开心,雪翊会从怀中掏出他在上课时饿了用来充饥的小糖糕给长安,长安在这时才知道原来太子是个在其他兄弟口中不一样的人,太子的性格很温柔。
  尽管后来长安恨雪翊入骨可当他回忆起六岁那天和雪翊在一起的时光里,仍旧会红了眼眶,心中刺疼。
  正德殿的匾额四四方方挂在门屏上,门匾边缘刻着的金龙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正德殿外的长安脸上丝毫不见害怕,雪翊惊讶:
  “十八你不怕父皇罚你?”
  十八得意:
  “父皇每次唬我而已,就是真打也不疼。”
  雪翊听着弯了嘴角,他是魏帝长子又从小是太子,魏帝对他虽然严厉却也有寻常百姓家父亲对儿子的亲昵随意,从前便知道魏帝对待长安亲近,是疼到心底的。
  雪翊不禁多看了长安两眼,这个被众人宠的嚣张跋扈的十八弟到底哪里招人喜爱了。
  因为刚下朝议,魏帝还在正德殿里和大臣议事,魏帝听到常米头的禀告挥了手让大臣们去偏殿的议事堂等着,他自己遣走了所有内侍手拿戒尺青着脸站在正德殿门口等着长安。
  “这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退出的大臣们陆陆续续向门口的雪翊行礼,雪翊笑着回礼。
  长安跟在雪翊后面磨磨蹭蹭的进入大殿,雪翊正要行礼就听见殿门被很大声的快速合上,吓的身后的长安一个激灵,雪翊拉着长安的手不动声色,见身前不远处的魏帝真的手中拿着戒尺不禁觉得好笑。
  魏帝的声音由远到近:
  “混小子,连太傅都敢锁,反了天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魏帝手里拿了戒尺快速走过来追着长安就要打。
  长安那里是容易吃亏的主一闪身躲到雪翊身后。
  雪翊看清眼前形势,见魏帝气势汹汹的过来,怕长安真的被魏帝打了可又不能忤逆魏帝,只好一挺身站到魏帝面前道: 
  “父皇,十八弟还小!”魏帝看着雪翊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长安从雪翊身后探出脑袋还故意拱魏帝的火:
  “太子哥,没事,你让父皇打,反正又不疼!”
  魏帝和雪翊都被气乐了:
  “不疼你躲在雪翊身后做什么?”
  雪翊也是有些无奈:
  “十八弟,既然你这么有志气,那你把抓孤腰口的手松松。”
  长安嘿嘿一笑,脑袋摇成拨浪鼓:
  “我就喜欢太子哥护着我的样子。”
  雪翊听着心头一软,转过身揉揉长安的脑袋,然后对魏帝恳求:
  “父皇,算了吧,他这个年纪正是人嫌狗烦的时候,淘也正常。”
  魏帝冷哼一声:
  “御花园的亭子里掏鸟,和小太监们打赌把池子里的鲤鱼烤来吃,指使侍卫逮蛐蛐,每年去乐嫔那里偷梅子,现在又敢把太傅锁屋里!”魏帝越说越气,抄起戒尺又要揍长安:
  “你说说,谁家的孩子有他皮!” 
  长安一下躲开跑出去老远:
  “父皇,儿子想学骑马射箭,想学武艺!太傅说的那些个什么经义乱七八糟的儿子不喜欢!”
  雪翊也一本正经的向魏帝点头:
  “儿子像十八弟那么小的时候也不喜欢!”
  长安冲魏帝眨眼睛:
  “父皇你听你听!”
  魏帝瞪雪翊:
  “太子为国之储君,年未长,学未充,更事未多,所宜尊礼师傅,讲习经传,博古通今,识达机宜,他日军国重务朕才可皆令启闻。仅是读书之苦你们便不能忍受将来还有什么出息!”说着戒尺抽上雪翊和长安的屁股。
  雪翊不敢躲结结实实的受了,长安见雪翊没躲他也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挨了一下。
  雪翊恭敬说:“父皇教训的是。”
  长安挨完后一本正经的仰头对魏帝说:
  “母妃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儿子不是不愿意读书儿子只是更喜欢骑射。我北魏的男儿怎能整日只会舞文弄墨不敢在战场上拼杀!”
  魏帝心中又是欣慰又是苦恼,但长安太淘不能给了好脸色只得继续虎了脸:
  “武功虽能得天下却不能长治天下,想要让天下安定百姓生活富足还需要文经来治世,更可况想要带兵打仗兵法也都在书里,你不学习怎么可以?”
  长安心里知道再气魏帝就真的没有好果子吃了,听话的向魏帝一行礼乖乖的说:
  “儿子受教了。”
  魏帝看着眼前正歪着脑袋看着他眨眼睛的小儿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雪翊眯了眼睛,他威严伟岸的父皇竟也有对家中幼子手段全无的时候。
  东宫分内中外三朝,外朝东宫仿正朝十六卫建制设有十率府,十率府负责太子仪卫、门禁、徼巡、斥候等事。
  东宫中朝中轴线上为太子青宫,青宫东侧为詹事府,统领太子宫三寺十率总管东宫官吏和政事。
  东宫内朝也与正朝没有多大区别,住着太子的女眷,只是雪翊还未及冠并未成婚,所以东宫内朝很是空旷。
  东宫崇文馆。
  过些时候便是朝中大中正重新考核未当官的学子学识为几何的日子,二十个皇亲贵胄家选出的崇文馆馆生正聚在一起和太子少傅讨论经义。
  东宫的太子洗马李青嶂手里捧着书卷靠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顺手端起来身边放的茶饮了一口,余光瞥见了有内侍打起门帘,一个身穿淡黄色蟒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跪下来行礼。
  那二十个馆生讨论的热火朝天没有意识到雪翊进来,雪翊也不愿意打扰他们摆了摆手招呼着李青嶂出来说话。
  李青嶂已经清醒了大半,用袖子擦擦眼角因为犯困泌出的泪水,大踏步的跟着雪翊出了崇文馆。
  李青嶂是任太子太傅的户部尚书李修长子。
  户部尚书这个官职位置不高,但李修另一个身份却是北魏当代经学大儒,门生遍布天下,掌握天下清流方向。因李修对经生民事颇有见解被魏帝给了户部尚书的官职闲养着,户部诸事却是由户部侍郎朱子文管着。
  因李青嶂父亲的缘故再加上李青嶂却也聪毅年仅十六已经是东宫的太子洗马,从前是雪翊的侍读,现在是雪翊的心腹。
  两个东宫的郎将官带着二十个府兵退守在离雪翊李青嶂两丈外的地方警惕的看守着周围。
  崇文馆外场地空旷,人员走动一眼便能看清。
  雪翊在前面慢慢走着,李青峰在后面缓缓的跟着。许久,李青峰轻轻叫了声雪翊:
  “郎官,听说你今天送十八皇子去正德殿了。”
  雪翊站住回过身来看着李青峰似笑非笑:
  “这宫里的消息传开真快。”
  李青峰两步并做一步走到雪翊身边笑着说:
  “这宫里向来没有多少秘密。”
  雪翊有些怅然:
  “以前一直知道父皇疼十八,今日真的见了孤的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李青峰了然,仅一般的程度雪翊不会在意:
  “当年我娘生下三弟顾不上我的时候我也苦恼,不过”李青峰话锋一转,面色也开始变得严肃声音也压低几分:
  “皇上宠爱幼子于郎官来说绝非是好事。”这大逆不道的话不该由李青峰这般自小受君子之道长大的人的嘴里说出。只是他生性散漫功名利禄看的极淡,对雪翊却是极为在意。
  雪翊仰首看着天幕寂寥的夜空,只有半轮残月高高挂在空中,他思量片刻终是说道:
  “不着急,看看再说。”
  李青峰叹口气,俊郎的面容上染了忧虑:
  “郎君还是太过仁慈,我朝以上凡早立太子且皇帝宠爱幼子的,有多少太子得了善终。”
  雪翊心中明白,太子终究是个危险的位置,一但太子年长皇帝身体健康,太子是皇帝的威胁者,皇帝也是太子成为皇帝最大的障碍,届时两人之间的矛盾便会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的雪翊还只是十岁。
  今日正是初十,是京中五品以上官员朝见魏帝的大朝会,寅时魏帝往了正德门上朝,宫中妃嫔们往了皇后处请安。
  皇后坤阳宫偏殿里四妃坐在皇后下首,其他品阶较低的也都根据品阶高低排着站在五人座下。另有侍候的宫女婆子静立在一旁。
  坤阳宫是皇后住处,屋子器物摆置都是宫中最高的规格,仅仅是一个偏殿就已经是金碧辉煌,皇后是当年魏帝潜坻的正妻,也曾跟着魏帝外出征战过,她周身的威严让那些品阶低的妃嫔看了一眼就将头垂的低低的,不敢再抬头。
  因为还是初春天气并不算暖和,偏殿依旧点着碳火,四妃脱去身上的薄皮斗篷露出身上穿着的薄衫子。
  容妃捧起宫女捧上的茶水,笑着对皇后说:
  “娘娘这儿到底什么都和我们的不一样,这茶水都比我们的香,瞧瞧这还没开盖儿呢香味儿都已经溢出来了。”
  另一旁的淑妃张嘴了:
  “哪儿是茶香,是娘娘水用的好,这水是冬日里天山的雪落在初开的雪莲上接下化成的。闻闻还有雪莲的香味儿呢。”
  容妃细长的眉眼看了眼淑妃说着:
  “这么难得的水可是哪儿来的啊。”
  皇后笑着看着容妃和淑妃一唱一和,莲妃和杨妃不动声色。这宫里女人们就这么点乐趣,若是不挤兑人了那才叫无趣。
  前些日子十八皇子将太傅锁暖阁里的事闹得众人皆知,不知怎么的太子帮十八皇子解围的事也传的有鼻子有眼,皇后没当回事儿莲妃却亲自送了几坛这天山染了雪莲的雪水,说是感谢皇后对她平日的护佑。
  容妃和淑妃见莲妃不支声,说的更是明目张胆:
  “莲妃姐姐真是好命,生了那么一个招皇上疼爱的儿子,这若是长晖将太傅锁了暖阁里只怕皇上都要将长晖腿都打断了。”
  淑妃接口“是啊,到时还得求太子解围才是。”皇后和太子她们不敢得罪,只能挤兑莲妃。
  莲妃是鲜卑的公主,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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