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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先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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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日天
主攻,渣攻,瓜不洁,换受。
微博:老婆大人家的葡萄干
写在前面:
并没有追妻火葬场。
这篇文放飞自我,三观不正,攻比较渣,建议别看。
我作为头铁作者,很难被评论区影响改造,心硬且狠。
观看此文造成的一切心理阴影,概不负责。
收到的一切投喂和订阅,理由恰当,可以退还。
不包售后,对攻受党均不友好。
骂我可以,骂笔下角色不行。
第一章
邵维安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非常显老,听起来像他父亲那辈人。
他比较喜欢他的情人的名字,阮秋水,人也像名字一样,又软又能玩儿。
阮秋水跟他的时候,二十四岁,毕业两年,刚刚失业,住在群租房里,曾自嘲说:“我什么都没有,像一只蚂蚁。”
邵先生抽了根烟,烟气顺着暖风拂过阮秋水的脸,阮秋水不会吸烟,呛得脸色一白,但没有躲,乖巧得像一个漂亮玩偶。
邵先生轻笑着问:“你不是还有女朋友?”
“……我想跟着你。”阮秋水低垂下头,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把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听说你妈妈得了重病,”邵维安收敛了笑容,他抬起手,帮阮秋水将碎发挽在了耳后,“我可以借你一笔钱,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但我还不完……”阮秋水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兽,“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太累了,邵哥。邵哥,我太累了。”
他的确还不完。
前期的手术,加上术后的疗养,起码要200万,阮秋水的月薪是7500,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不到六千,他的行业属于十分稳定,但并没有太大的工资上涨空间。200万,即使不算利息,于他而言,也是个天文数字。
其实也未必到那么绝望的地步,卖掉老家的房子,借遍所有的亲朋好友,勉强能凑100万,再召集网友捐款,说不定能凑个50万,这道坎如果想过去,硬熬是能熬过去的,但代价是一无所有,背上高额负债,前途毁了一大半。
如果没有邵维安,阮秋水硬熬,或许也能熬下去,但他偏偏认识了邵维安。
邵维安很有钱,200万于他而言,只是开心一晚的价码。
但他也足够吝啬,他可以借钱,但不会充当冤大头,无偿地拉人一把。
阮秋水和邵维安是在网络上认识的,两个人在某乎的一个问答下相识,加了微信聊了天,再见面的时候,邵维安请阮秋水吃了个饭。
邵维安很喜欢阮秋水的性格——明明一无所有,但勤奋努力,像野草一样旺盛地向上攀爬。
阮秋水也很喜欢邵维安,对方比他年长几岁,懂的东西却是他的无数倍,他遇到难题的时候,很喜欢去问邵维安的意见,并且总能得到最优的解决方式。
邵维安有一次半开玩笑地说:“你要学会独立思考,不要那么依赖我。”
阮秋水听出了言外之意,他也试着自己做了几次,但效果总不太如意,甚至有一次差点搞砸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便又像浮萍一般,紧紧地贴上了邵维安。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唯一一次矛盾,是阮秋水提前到了半个小时,撞见了邵维安同男人接吻。
邵维安不慌不忙,十分镇定,他让男孩先走,然后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是一个同性恋。”
第二句是——“刚刚那是我包养的情人。”
阮秋水不知道为什么气得浑身发抖,甩了门直接走了,他在晚风中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小时,拿出手机,却发现邵维安没有给他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讯息——就好像他一点也不在意他似的。
两个人冷战了七八天,阮秋水又遇到了一点麻烦,他犹豫很久,还是拨通了邵维安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邵维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并约他出来吃饭。
后来,阮秋水又撞见了几次邵维安同男人交往,每次的对象都不太一样。阮秋水有一次去洗手间的时候,撞见了邵维安的一个新欢,俩人聊了几句,阮秋水认为对方的气质非常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做邵维安的情人。
那天,阮秋水喝了几杯酒,酒精有些上头,一不留神竟然问出了口。
邵维安的情人扯下了一张软绵绵的纸,擦拭干净指缝间的水,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漫不经心,倒不如说是傲慢嘲讽。
他说:“邵哥给了我一套房一辆车,每个月给我三万零花钱,我想做什么,他还会让朋友帮我,我为什么不跟他?”
阮秋水睁大了双眼,他想劝对方趁着年轻多学习多努力,不能靠卖身换钱,但又被对方的话语堵住了。
“靠我自己,最多也就是个白领,靠邵哥,我现在的事业起步后,一年起码赚两百万。”
“他还是个上面的,人也好看,我跟他完全是我赚。”
阮秋水说不出话来了,他甚至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羡慕,他发觉,在那一瞬间,他想过上邵先生情人过的那种生活。
不必担忧未来的苦恼,每天只要张开大腿,就有无数的金钱和资源递到他的面前。
后来,阮秋水的母亲生病了,他的女朋友和他家庭背景相仿,真情实感地抱着他哭,并且愿意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他,让他先用。
阮秋水抱着他的女朋友,心里却没有多少感动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斑驳的树影下,满脑子都是邵维安。
只要当邵维安的情人,只要张开双腿,所有的烦恼都会一键清空,他也能当上人上人了。
他知道邵维安是有点喜欢他的,邵维安看他的眼神,有些时候,同看他的情人没什么不同——尽管他从未越界过。
……
邵维安将烟蒂碾压进了吸烟区的烟灰缸中,他的表情很淡,并没有多少欢喜的情绪。
他想给阮秋水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做了我的情人,就当不了我的朋友了。”
“我想做您的情人,”阮秋水伸出手,握住了邵维安的手腕,甚至用上了敬语,“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是喜欢我的钱。
邵维安帮他补充了未尽的话语,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幅皮囊,足够白嫩漂亮,也足够干净。
“跟了我的话,不能再同其他人交往。”
“我会和女朋友分手的。”阮秋水急急地说。
“好。”邵维安笑了,十分真诚。
他带着阮秋水去了停车场,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副驾上,贴心地帮对方系好了安全带。
他问阮秋水:“和女朋友做过么?”
“……”阮秋水在思考怎么回这句话。
“你同我说过,你和你女朋友在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做过,”邵维安踩下了油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颊,“我们就去那边吧。”
“开个房,”他顿了顿,很愉悦的模样,“会很刺激。”
第二章
那是阮秋水自认为最屈辱的一天,邵维安将他清洗得干干净净,平躺在了床上,让阮秋水自己爬上来服侍他。
阮秋水痛得发抖,他试图从邵维安的表情里看出些温柔情绪来,目光却停顿在了他的嘴角。
他发觉邵维安在笑,傲慢无需掩盖,明晃晃地嘲讽着他的行径,他浑身发冷,但不敢发怒,过了一会儿,也挤出了一个笑来,他问:“邵先生,舒服么?”
邵维安其实不怎么舒服,他上过的情人技术好的多了去了,阮秋水磨磨蹭蹭又放不开,除了紧点没什么值得称赞的。但阮秋水的表情很有趣,这种又挣扎又讨好的模样,让他在一瞬间想到了一部老旧的卖身电影,难得有了点兴趣。
他没说话,但伸出手揽住了阮秋水的腰,轻易换了个姿势将他压在了身下……
第二天的阮秋水没能下得来床,床单皱成了一团,邵维安已经走了。
他拿起了手机,发现里面已经堆满了前女友的电话和短信,于是毫不留念地将对方拉黑了——昨天他和邵维安滚在床上,前女友给他打了电话,邵维安停了动作,颇为绅士地劝他:“你们先聊一聊。”
阮秋水正在兴头上,他的身体本能地缠住了邵维安,心里也惶恐会惹怒身上人,竟然干脆接通了电话,一边呻吟一边提了分手,又在对方的哭骂中挂断了电话。
“嗤——”邵维安像是嘲讽出声,但阮秋水细细去看,却没发现他的表情有什么异常,两人便又重新滚在了一起。
邵维安出手果然大方,给了阮秋水车房现金,以及每个月两万的零花钱。
阮秋水拿到了两万,心里却不太舒服,他清楚地明白邵维安上个情人,一个月拿的是三万——他和他包养的情人明明是不同的,凭什么拿的钱比他的少。但他不敢直接问邵维安,他也清楚,邵先生额外给了他200万的救命钱,他是不占理的。
邵维安当时对阮秋水并不满意,他也不是慈善家,不满意干脆直说,让阮秋水对着视频学学。
阮秋水一开始端着个架子,不愿意学,邵维安处理得也很迅速,他在床事上不会给阮秋水留面子,甚至还会用些无伤大雅的工具。
阮秋水吃了些苦头,又想讨好邵先生以便于换取更多的零花钱,很快放得开了。他的骨头软得很,能摆出各种姿势,让他的金主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邵维安并没有让阮秋水放弃工作,但阮秋水之前请假过多,重返工作岗位后也心不在焉,他的上司和同事心中不满,渐渐也表露了出来。
阮秋水刚刚得了房车和零花钱,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气,干脆辞职不干,转过头,又同邵维安撒娇,想让对方帮忙安排个钱多活少的工作。
彼时邵维安刚下了他的床,正披着睡袍,熬夜做白日里尚未完成的工作,他敲击键盘的节奏不停,说了句嘲讽的话:“你是想什么都靠我么?”
阮秋水赤着脚走到了邵维安的身边,他望着男人冷淡的眉眼,心里知道这是不高兴了,软绵绵地跪了下来,埋首在了男人的腿间……
过了一个小时,他仰着头,枕着男人的大腿,说:“我只能靠你了……”
邵维安把笔记本合拢了,抬脚踹了下阮秋水的肚子,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够贱的。”
阮秋水脸色一白,眼泪滚了出来,小声地抽噎着,像极了在床上伺候人的模样。
“一份工作早九晚六,一个月给你两万,和你原来的工作强度差不多,”邵维安扯了几张面巾纸,递了过去,“还有一份月薪是五万,什么都不用做,过去打个卡就行。”
“你要哪个,我帮你安排。”
阮秋水接过了纸巾,擦了擦脸,笑着说:“当然要钱多的。”
邵维安低头看他,耐着性子说了句:“你总该学些东西的。”
“学再多的东西,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也是,张开大腿当女表子,赚的钱才够多。
邵维安在心底无声喟叹,他想他这个旧友,已经救不了了。原以为是个能打磨的玉石,实际上只是块不堪雕琢的朽木。
但他面上并没有显露出丁点复杂的情绪,他只是问:“你还想要什么?”
“林冶不是去欧洲玩了么?我也想去。”
林冶是阮秋水之前碰到的邵维安的情人,阮秋水对他的印象,基本是“他一个月拿三万”。
“那是他自己赚的钱。”邵维安淡淡地提了句。
“他赚的不还是你的钱?都是你的情人,你对他可比对我好多了。”
他床上比你耐草多了,人也比你上进多了。
邵维安走到了落地窗边,随手拉开了窗帘,阮秋水一边尖叫一边爬到阳光无法晒到的阴影处。
他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沉声说:“可以给你五十万,让你出去玩。”
“你当我七天的母狗,我答应你。”
邵维安很长的时间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他以为他终于戳到了阮秋水的羞耻心,他能安分一段时间。
但当邵维安准备去浴室冲澡的时候,阮秋水却软绵绵地说:“可以啊。”
……
阮秋水跟了邵维安三年,他越发漂亮精致,又赶上了自媒体的潮流,在网上成了个小网红。
他给自己安排的人设是富二代,但他开的车还是三年前的那辆车,没有什么牌面,自然想换个新的。
他之前那份月薪五万的工作,后来嫌起床太早,到底还是不干了,每个月拿着邵维安十万,也没什么节约的意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邵维安刚从国外回来,下车进了门就啧了声。
客厅里布满了玫瑰花瓣,阮秋水身上还缠着情趣围裙,这幅架势,一看就是又想要钱。
邵维安坐在了沙发上,慢吞吞地给自己解领带,顺便估量了下这些年,他在阮秋水身上花了多少钱。
这幅身体已经玩得差不多腻了,当年做朋友积累时的些许情谊也散得差不多了,200万的房子翻了三倍,起码够600万,阮秋水也成了小网红,一个月自己收入有几万块钱。
这段关系,也应该中止了。
邵维安将解开了领带随手扔到了一边,他垂下眼睑,刻意显露出疲惫的模样:“又想买什么?”
“维安,我想买辆车。”
阮秋水说这句话还是很有底气的,他跟了邵维安足足三年,熬走了许多漂亮的“情敌”,现在正稳坐在正宫的位置上。
况且这两年,他提什么要求,邵维安基本都会满足他,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邵先生已经喜欢上他了。
当网红的时间并不长,但网友的吹捧滋长了他的自信心,让他甚至有些“飘”起来了。
他平日里不上班,总爱看些爱情小说与爱情电影,他把自己代入了主角之中,邵先生这样的人,对他那么好,又总是要他,自然是喜欢他的。
他还惦记着买完车之后,再劝邵先生代孕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的镜子来源必须是自己的。这样一来,他的儿子也是邵维安的儿子,以后他也能继承邵维安的财产了……
“你想买什么车?”邵维安的话打断了他的幻想。
“不用太贵的,要五百万的。”
“可以,”邵维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我给你五百万的现金,你可以用它买车,也可以用它来干别的。”
阮秋水的脸上露出漂亮的笑容来,他想抱住邵维安撒个娇,身体却因下一句话僵住了。
“这是给你的分手费,我玩腻了,散伙吧。”
第三章
阮秋水呆愣在原地,他思考了几秒钟,大抵是在衡量用哪种姿态面对邵维安——很快地,他哭得梨花带雨,小声地询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邵维安懒得同他继续扯皮,直接说:“分手费500万,再闹,这笔钱可以打个折。”
“邵维安,你有没有心?!”阮秋水抄起了个抱枕,砸向了邵先生,“我跟了你三年,你非要做这么绝情么?”
邵维安抬手抓住了抱枕,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身边,脸上也看不出生气模样:“我付钱买你的身体,我们是包养关系,不涉及情感交易。”
阮秋水神色激动,还想理论一番,眼前人又开了口:“即使你对我产生了越界的感情,那也是你的问题,我并不需要为此额外支付费用,也没有任何义务予以回应。”
“但我爱你,”阮秋水慢慢地滑到了邵维安的脚下,他仰着头,泪眼婆娑,“维安,我是真的爱你,我离不开你。”
邵维安并没有产生丝毫感动,甚至忍不住嗤笑出声:“你这幅模样,像脑残剧看多了。”
阮秋水伸手想去抓眼前人的裤腿,却被人轻易躲开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地拿起了外套,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把扯下的领带卷了几圈绕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明天钱会转到你账户上,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笔交易,也希望你至少有些自尊心,不要再同我联系。”
“如果你依旧心存幻想,我不介意说得更直白些——我为你支付的价格,已经远超过了你曾经带给我的些许快乐,这笔生意已经吃亏,那就该及时止损。”
“祝好,不见。”
阮秋水张了张嘴,但他的大脑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出什么回应的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以为能相伴一生的人,从容不迫、近乎冷漠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邵维安出了房门,他把绕在自己手上的领带慢吞吞又重新打开,扔到了垃圾桶里。
这条领带是阮秋水送他的礼物,那时候他们刚刚在线下见面,阮秋水还不了解邵维安的家世,两个人相处起来还算轻松愉快,邵维安请客吃饭,阮秋水送了他一条领带。
邵维安最近常戴这条,其实是想给阮秋水个机会——如果他认出了这条领带,还记得些许旧事,邵维安不介意再养他一段时间,或者多给些好处。
但阮秋水从来没正眼看过这条领带,也没有接过邵维安给出的几次暗示,他的关心留于表面、近乎敷衍,倒能让邵维安毫无负担地做出决定。
邵先生的心情颇为愉快,司机为他开门,他坐在了后车座上,修长的手指挨个点过情人的名字,滑了一圈索然无味,只得喊司机:〃去老地方。”
“好。”
老地方是这座城市里最红的酒吧,没有之一,消费贵门槛高,舞池里群魔乱舞的这群人,工作日基本等同印钞机。
邵先生年纪不小了,但从十六岁开始就是这儿的常客,他爱安静也爱喧嚣,愿意和陌生人喝酒调情——在确认对方身体没病后,顺理成章地滚上床单。
滚完床单后,有的是炮友,有的是情人,前者解决生理需求,后者解决生理需求外再给他少许心理上的愉悦感,而愉悦感消失的时候,也是和情人说再见的时候——他一向拎得清,这次也并不例外。
邵先生在卡座上坐了一会儿,男男女女来了四五轮,大多数都是看脸,偏偏他这人嘴挑得很,愣是一个也没留下拼桌。
很快地,舞池中场休息,时针也越过了1,走向了后半夜,司机开始兢兢业业地发微信,问老板要不要用车。
邵维安百无聊赖,正想回一个“要”,手机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只嫩白的手,完美地挡住了对话框。
“好久不见。“
邵维安没抬头看,怕遮掩不住笑容,他故作冷淡地说:“你还知道回来。”
“爷爷过寿,当然要回来。”
来人是邵维安的堂妹邵安琪,常年定居国外,上次回来还是两年前。他们兄弟二人年龄相仿,自小便能玩在一起。
邵安琪当年出国留学时,邵维安笑着把她送上飞机,转过头难得落了几滴泪,后来得知邵安琪在头等舱哭成个泪人,一面心疼,一面硬是能撑着兄长的架子,教育她即使难过,也不要让旁人看到狼狈不堪的一面。
仿佛一眨眼,邵安琪长大了,已经是个成熟而有魅力的女人了。邵维安为邵安琪点了杯酒,帮她挡了挡周围觊觎的人。
“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两周。”
“两周?”邵维安转了小半圈酒杯,目光平视她,“你同周浩然要结婚了?”
“结个什么婚,”邵安琪伸手挽了下碎发,明艳的脸上是同邵维安一致的冷漠,“周浩然外面养人了,这次回来,是谈解除婚约的。”
邵维安没有表露出丁点意外和怜悯,他抿了口酒,放下酒杯,说:“周浩然不会轻易同意,他是真的喜欢你。”
“他喜欢我,也不妨碍他喜欢别人,我受得了他骗我,但受不了他蠢,蠢到看上那样的女人,蠢到这件事能传进我的耳朵里。”
邵安琪的话语越说越轻,但始终能让邵维安听得清清楚楚,邵维安沉默了一小会儿,喊来服务生,顶着邵安琪怒视的目光,叫服务生把刚刚下单的酒换成茶饮,又为自己加了杯无酒精的饮料。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该喝酒。”
“我没有心情不好。”
“那当陪我?”
邵安琪咬了下嘴唇,她明白堂哥的好意,也正因为明白,再难说出心口不一的话来。
两人喝着无酒精的饮料,又聊了一会儿,邵维安同邵安琪一起向外走,他注意到堂妹只穿了件白色抹胸的裙子,很自然地脱下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叮嘱道:“以后出门记得带件外套。”
“知道了——”
后面的话尚未说出口,竟被一句尖锐的指责打断了。
“邵维安,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把外套借给她穿?”
邵安琪的眉毛轻挑,她倒是认出来了,眼前突然冒出来挡住他们的男人,是邵维安过去的一个朋友。但她一贯尊重堂哥的决定,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喧宾夺主、抢先回答。
邵维安的表情依旧像一滩死水,看阮秋水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他从容地说:“那同你没什么关系,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他顿了顿,又说:“你也喝了不少酒,我不会责怪你,有什么事,明天可以再沟通。”
阮秋水的怒火一瞬间点燃了,他认为自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心,愤怒和酒精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去触碰邵维安。
他伸出手,死死地握住了邵维安的肩膀,满含酒气的嘴凑近了邵维安的脸,颤着声音说:“你不能那样对我,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你不能刚抛弃我,就同其他人在一起……”
他的声音虽然是发颤的,但足够大,周围的人的视线很快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邵安琪气得轻捶胸口,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面的人,她正想出声反驳这个酒鬼,却接触到了堂哥的眼神——镇定的、讥讽的、没有丝毫慌张的,便一下子泄了气,又勾起了嘴角。
“我陆陆续续在你的身上投了三千万,”邵维安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声音从胸腔发出,足以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清,“你如果想与我谈恋爱、想追求我,可以先把这笔钱还给我。”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之间便是清楚明白、你情我愿的包养关系,现在我们关系中止,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
“我同谁交往,你没有资格插手去管、也没有资格纠缠询问,方才我是给你体面,但你不要体面,我也只好将事情说得清楚明白。”
“希望你自重自爱,保持理智,不要沉迷酒精,也不要肆意妄想。”
“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请松开我。”
阮秋水的脸色青红交加,他原本想借着酒劲闹上一番,挑衅下邵先生的新欢,倘若能激起邵先生的一丝怜悯和感情,自然更好。但他完全没设想过,邵先生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包养,暗指他不够自重自爱。
他终究还是要脸的,在发觉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翻手机录像时,终于承受不住,松开了握着邵维安的手。
他惶急地推开人群、落荒而逃,自然也没有看到,在他主动松开手的那一瞬,邵维安脸上一闪而过的释然与寂寞。
第四章
邵维安叫了代驾,先送邵安琪回了家,邵安琪在车上犹豫良久,才问了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除了喜欢,邵安琪想不出理由,她英明的堂哥为什么要同这样的货色相处,简直是一种扶贫。
邵维安偏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灯光晃过他的脸,让他更显冷漠。
“不要有太多好奇心。”
邵安琪不再问了,下了车,邵维安却叫代驾往回开,重新回了酒吧。此刻已经到了后半夜,寻欢作乐的玩咖已经换了又一批。
邵维安开了瓶酒,半杯酒搭配半杯功能性饮料,喝了三杯,松了两枚纽扣,大脑依旧清醒得可怕。
所以说酒量太好也是一种缺点,至少不能轻易买醉。
邵维安熬了个通宵,在晨光熹微时发了几条讯息,通过第三方去敲打下阮秋水,省得他再跑到他眼前做出些不得体的事来。
他又喊了代驾,自己坐在后车座上,有消息灵通的朋友已经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极为贴心地开始发水灵灵的少年的照片,聊天的尺度一个比一个大。
邵维安随机挑了几个,把照片发了回去,友人便极为上道地表示,一定会将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无需担心。
邵维安揉了下眉心,他发觉自身对这种单纯的肉欲关系已经生出了些许厌倦,硬要说,是他玩的时间太长,已经快玩腻了。
或许应该交个男朋友了。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脑海,邵维安就将它踢了出去。
男朋友意味着平等与爱情,他很难爱上一个人,也很难找到能同他平等相交的人,再加上他看脸,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正式交往意味着很多的麻烦,远不如包个情人来得轻松。
……
三日后,邵家宴会。
邵爷爷一共有三子四女,邵维安的父亲排行第三,邵维安上头还有个亲哥哥,因此数年前出柜的时候,压力并不大。
邵维安自小到大没做出什么错事,性格也好,脑子也聪明,出柜又拒绝代孕,以后自然没后代,这让家中长辈更放不下他,对他的帮扶远比他同龄的兄弟姐妹大。
邵维安惯会做人,与亲人们相处都十分融洽,也不吝出手帮忙,一时间,同辈人关系和睦,倒让邵爷爷的朋友们十分羡慕。邵爷爷心中骄傲,自然更难掩对这个孙子的喜爱。
他这次过寿,干脆点名让邵维安陪伴左右,又将他引见给自己的老朋友们,笑眯眯地问有没有合适的性取向为男的男孩子,给孙子介绍个对象。
邵维安一贯沉稳,此刻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羞赧”,倒引得邵爷爷开怀大笑,气氛一时极好。
邵爷爷到底年纪有些大了,开了场招呼了一番旧友,便喊了老朋友们到茶室休息,将场面留给了年轻人。
近年来娱乐圈和网红圈十分发达,年轻的权贵们也免不了俗套,会邀请些人热热场子。
邵维安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也给面子并没有走,寻了个位置,同友人交谈些时事。
友人很喜欢一位明星出场,邵维安不再留人,恰好侍应生端来了香槟,低声询问。
邵维安杯中的酒已经空了,随机选了杯香槟,分了几次饮尽。
或许是今夜的酒水喝得太多,邵维安起身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侍应生为他推开了门,一切都没什么异常。
邵维安解决了生理问题,仔细洗了手,却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门露出了一条缝隙。
“谁?”他低斥出声。
“保洁。”来人掩上了门,声音怯怯的。
“进来吧。”
邵维安向门的方向走去,亲自开了门,门外果然是一个保洁模样的年轻女人,他松了口气,正欲同她擦肩而过。
那女人却突兀地喊了声:“邵先生。”
“嗯?”邵维安本能地回头看,手臂却骤然一疼。
他想高声呼叫,却被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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