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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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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五,昨晚‘儿童节’过得怎么样?”夏六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吃力地抬起头,哭丧道,“夏大佬,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了肥七这么多年,老婆孩子都在他手底下,他要是知道我卖了他……求求你了夏大佬……放过我吧……”
  “呵,”夏六一笑道,“担心他动你老婆孩子?六一哥早就为你考虑到了。今天也把她们请来过了次‘儿童节’。你想不想看看?”
  男人如遭雷劈,顿时嘶喊起来,“夏大佬!不要啊!我求求你放过她们!不关她们的事!我求求你!”
  “阿永。”夏六一道。
  阿永对着旁边几个看守的小弟一挥手,那些小弟吭哧吭哧地,从隔壁扛过来一个麻袋,往地上一扔,刀子哗啦一破开,浓重的腥腐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灯光下,那里面赫然是一具没有头颅和四肢的血糊糊的肉体!肚腹大开!血淋淋的肠肚内脏呼啦啦滚落出来!
  连围观的何初三都忍不住嘴角一抖,抓紧了衣角。那郑五已经开始发出了癫狂而绝望的惨叫,“噶啊啊啊啊——!”
  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挣脱束缚,凄厉嘶吼得嗓子都哑了,末了变作嚎啕大哭,“老婆,老婆啊啊啊……是我对不起你……呜啊啊啊……老婆你死得好惨……啊啊啊……”
  阿永上前一坨臭袜子堵住了他的嘴,他便只能发出凄苦的闷哼,脏污的脸上泪水横流。
  “郑五,”夏六一的声音继续从大哥大里传来,“我看你女儿活泼可爱,一定喜欢有趣的节日,就看她阿爸想不想让她过了?”
  郑五发出崩溃一般地闷吼声,拼命地点着头。阿永一扯开袜子,他便开始哭嚎着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别动我女儿!求求你!”
  夏六一发出一声冷哼,“那就老实点交代!阿永,带上来!”
  “啊?”阿永犹豫了一下说,“这太脏了吧,大佬。”血淋淋的就这么带上办公室?
  “我说把那小子带上来!”夏六一提了声不耐烦道。
  于是短时间内围观了一场酷刑、围观得满脸青白的何初三,就这么又被阿永阿彪一左一右架回办公室。
  正是盛夏时节,办公室里开着冷气,还有一股子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儿,房间里空气清新,窗几明亮,落地窗里映照着港湾夜景、繁光璀璨。跟昏暗腥臭的地下室比起来,真真是天堂地狱,云泥之别。
  夏六一还是那副闲闲散散的样子,靠在老板椅上抽着烟,“看够了?”
  何初三低着头,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嗯。”
  “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嗯。”
  “知道了怎么说?”
  何初三瑟瑟发抖地低声求饶,“我错了,六一哥,下次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请你原谅我。还有不要牵连我阿爸,他年纪大,不能‘过节’了。”
  “哼!”夏六一从鼻子里哼出气来,“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老子没空跟你计较!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
  何初三转身慢吞吞地“滚”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嘱咐道,“六一哥,牛杂都冷了,你一会儿让秘书热热再吃,别吃坏肚子。”
  “……”
  夏六一憋了一会儿,看着他背着小书包蜗牛一般挪到门边,终究是忍不住,“站住。”
  何初三立即转身。
  “你知道麻袋里装的是死猪?”
  何初三收起刚才那副受惊过度的脸,老老实实点头,“嗯,肥姐家还卖猪肝和炸猪肠。”
  每天一大清早肥姐她丈夫就推着个小拖车运食材,每每碰见早起去练太极拳的何初三,总会与血淋淋的猪内脏一起热情洋溢地向他招呼。
  郑五是被揍晕了头,直把死猪当老婆。而何初三在麻袋划开、闻见味道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再定睛一看——忍不住嘴角一抖,然后揪着衣角拼命忍笑。
  他知道夏六一什么性子,虽然看起来粗暴蛮横,但是爱讲点儿江湖道义,不可能对妇孺之辈下手。
  “……”夏六一。
  夏六一对着这位金牌影帝,掐着烟默了半晌,“滚出去。”
  何初三只能转身继续“滚”了,拉开玻璃门之后还不忘回头问,“那你答应来看电影吗,六一哥?”
  “滚——!”
  夏六一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又踹了几脚桌子,才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不是那么想把何初三活活掐死了。他黑着脸出门进了电梯。
  走进地下室时,他又是那副冷血淡漠的大佬模样,对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郑五弹了弹烟灰,问阿永,“都交代了些什么?”
  阿永神情严肃,跟夏六一耳语了几句,夏六一脸色一变,蹲下去一把拽起了郑五的头发,“你说什么?!青龙死之前,肥七去找过许应?!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他们俩关上门说话,谁都不能进去……”
  夏六一猛地一下将他摔开,眼底全是森冷杀意。
  每周六的下午通常是何初三最忙的时候,这个时候阿华冰室的生意好,吃招牌叉烧饭的人要一路排到两条巷子之外。何初三往往得双手加脑袋顶三个盘子,陀螺一般在紧密的餐桌迷宫里转来转去。
  然而今天他破天荒地向阿华叔请了假,在忙成老狗的阿华叔的怒骂声中,抱着小书包挤出重围、夺门而逃,一路被排队买饭的街坊邻居围观,直奔城寨之外。
  “扑街仔!”阿华叔一边剁剁地切叉烧一边骂道,“顾着泡妞不干活儿!”
  阿华婶一个抹布扔过来,“你当年追老娘的时候干活儿了吗?还不是被你阿爸追着打!”
  “我要早知道你二十年之后长这样,送我都不要!”阿华叔顶着抹布悲愤地说。
  “嘁!你以为老娘看得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臭德性!”阿华婶骄傲地一扭大屁股,代替何初三送餐去。
  无辜地在阿爸与雇主眼中背上泡妞恶名的何初三,饭都没舍得吃——主要为了省钱——揣着一张票,长途跋涉地到了尖沙咀的文化中心。文化中心是上一年新建,查理斯王子与戴安娜王妃亲自剪彩,银白色飞弧形的建筑面海而立,十足地高雅大气。
  出入此地的也多是社会名流,小有情调的商界贵人、西装革履的精英白领、眼镜闪亮的文化名仕,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穿着破衫旧鞋、背着小书包的何初三,因为穿着打扮格格不入,加之身材高挑,在往来人群中格外亮眼。
  他笔直笔直地站在入口附近,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因为担心夏六一走过看漏了他,而顾不上翻开,只用眼睛盯着进门的人流。
  电影七点开场,彼时已经是六点四十五分,熙攘人群中经过几位学生会的同学,向他招呼,“阿三?你也来看《教父》?快开场了一起进来吧。”
  何初三摇摇头,“我等人。”
  他老老实实地从六点四十五分等到了七点,再从七点等到了七点十五分,再……反正到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他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希望,就地蹲下来,把小书包放在膝盖上,借着入口处的灯光,低头开始看书。
  他一边用眼睛食不知味地扫过一行一行的英文字,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思索,夏六一为什么不来?
  ——是生气到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要是这样的话,又何必让他去围观“酷刑”吓唬戏弄他,直接乱棍打出去就是。
  ——是故意放他一回鸽子戏耍他,让他也吃吃苦头?那样他也只能认了,谁让他真惹夏六一生气,就让着他,给他消消气吧。
  ——可是黑社会的钱他真的不能拿,就算有下次他仍旧不会拿。这次的钱他也包好了放进小铁盒,想等以后有机会一并还给夏六一。
  ——唉,以后还给夏六一的时候,他肯定会再次翻脸。这个黑帮大佬真是不好伺候,一点道理都不讲,随心所欲地想抢钱就抢钱,想送钱就送钱,不收还掀桌子,像个小孩……
  正开着车的夏六一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操!谁骂老子?!”
  何初三这辈子没有这样心绪不宁过,破天荒第一次看不下书,他低下头把脑袋埋进泛黄的书页里,嗅着那股子让他心安的油墨气息。他想自己一开始最希望的不就是再也不用跟黑道扯上关系?为什么现在黑道不理他了,他居然这么不舒服。
  ——要说人家一片好心对他,他却惹人家生气,因而良心上觉得不安,也就罢了。偏偏这是个蛮横霸道的黑道人士,强迫他写剧本,写完了还强迫他收钱,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哪里是一片好心?
  就这样他居然还觉得良心不安。
  何初三初步认定自己有病。
  有病的何初三这辈子没有这样苦闷过,抱着书发了许久的呆,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年纪不大,叹起气来怎么跟老头子一样?”夏六一居高临下。
  何初三惊愕抬头,正见夏大佬瘦腰长腿裹在一身黑西装里,平时凌乱嚣张的小碎发还难得抹了一点发油,堪称是俊逸潇洒、玉树临风地站在他面前。
  何初三一个把持不住,看呆了。
  夏六一懒懒散散地蹬了他一脚,“起来!发什么呆?”
  “你……”何初三说,然后他转头望了望入口大堂里的大钟,“你迟了一个小时。”
  “有‘狗仔’跟着,还堵车,”夏六一不耐烦地说,“绕了整个九龙才甩掉。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别招惹老子。”
  何初三撑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惊讶地往他身后一望,“你被人跟踪?你没带保镖?”
  “看电影要什么保镖,就他们看得懂吗!“夏六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点儿高雅的发油给刨散了,“这他妈什么地方,门口怎么没卖鱼蛋、爆米花?”
  “这里面看电影不让吃东西,”何初三说。
  “操!那叫看电影吗!什么破地方!”
  何初三无言以对,只能说,“这个电影要三小时呢,现在还可以进去。”
  夏六一皱着眉头转身就进去了,也不理何初三在后头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
  放映厅在二楼,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大厅里金碧辉煌的灯光映出夏六一长长的影子,何初三每一脚都踩在他影子上,不由地牵起了嘴角。
  “六一哥,你肯来,我很高兴。”
  “闭嘴!要不是外面找不到中文配音,鬼才过来!看到你那张脸就烦!”
  何初三一溜小跑追上夏六一,转头对他笑了笑。
  夏六一果然“嫌他脸烦”地踹了他一脚。
  两人肩并肩走进放映厅,在一片黑暗中寻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结果才过了没几秒,全场人都突然听见来自后方的一声暴喝。
  “妈的何阿三!这不是国语配音吗!粤语呢?”
  “嘘!”另一声音低声解释,“都是中文嘛。”
  夏六一走出文化中心的时候,脸比进去的时候还黑。配音倒也就算了,蛟龙城寨中不少大陆偷渡人员,夏六一耳濡目染,将就着还能听懂。关键是这狗屁电影院不但不卖鱼蛋、爆米花,还禁止他吸烟!
  工作人员跑过来劝止了他好几次,还没等他不耐烦地单手把工作人员扔出去——全场观众都站起来谴责他,不堪忍受他多次干扰其他观众观影的言行,要求他立即出去!
  夏六一受此奇耻大辱,掐着烟、脸色铁青地坐在原位不说话。何初三以为他要猝然爆发、拔枪示警、让所有人统统闭嘴,或者干脆暴起揍人、火烧电影院,结果他只是沉默地站起来,把烟随地一扔,推开拦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径直走了。
  何初三急忙跟着跑出去,在金碧辉煌的楼梯上追住了他,“六一哥。”
  夏六一不说话,两手叉在裤兜里,健步如飞地下楼,大跨步地走到文化中心门外,被何初三扑上来抓住右手臂,“六一哥,对不起。”
  夏六一沉默地偏头看他一眼。这小子平时畏畏缩缩地低着头,这时候紧张起来立直了身,其实已经差不多跟他一般高了。两个人同等高度地对视了一会儿,夏六一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什么?”
  “我……”何初三说,“我不该挑这种地方,又惹你生气。”
  夏六一冷哼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条烟,偏头点上,吸了一口,“你觉得我不懂文化人的规矩,在里面丢脸了?”
  “没有,是他们,”何初三想为他辩白吧,想想又的确是夏六一太霸道、干扰人家正常观影,只能苍白无力地张张嘴,“他们太计较。”
  夏六一叼着烟,冷笑着往他头上不轻不重地呼了一巴掌,“太计较?少他妈帮他们说话!我看你们这些人纯粹有病!这电影是这么看的吗?下个礼拜来我公司,我教你怎么看!”
  何初三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那你还生我气吗,六一哥?”
  “跟你置气,老子气得过来吗?!滚!”
  何初三滚过来跟他肩并肩,一起往外走,“我请你去吃鱼蛋好不好,六一哥?”
  “气都被你气饱了,吃个屁。”
  “……”你刚刚不是说不气。
  何初三只能闭嘴收声,努力让夏六一听见自己肚子澎湃的咕咕声。
  夏六一果然皱了眉头,“没吃饭?”
  “嗯。”
  夏六一大巴掌往他背后一拍,“别吃鱼蛋,六一哥带你去对面半岛酒店吃龙虾!”
  何初三肩膀一抖,“不用……”
  “少屁话!走!”夏六一今天心情不爽,卯足劲要当土豪,拽起书包背带一把将他拎走了。


第十一章 明明是只小狐狸
  十五分钟之后,何初三一身旧衫破鞋,坐在半岛酒店窗明几净、景色怡人的餐厅,低头看着英文菜谱上面浩浩荡荡的数字。
  “六一哥……”他想说这里好贵别吃了我们走吧。
  “拿份中文菜单,”夏六一皱着眉头对服务员道。
  印度裔的何阿三本家摇头,“闹拆里死,涩儿。”
  “六一……”何初三又说。
  “那就上两份最贵的,”夏六一道,“最贵,以克喷死屋!听得懂吗?”
  “噎,涩儿。”阿三本家说。
  “六……”何初三说。
  夏六一目光森冷地扫他一眼,“嗯?”
  “没什么。”何初三。
  夏六一的眼神像是如果他敢再说个不字,就能扛起他从窗户扔出去!
  得,土豪大佬气没消,要花钱买痛快,他能说什么?
  何初三老老实实坐在那里陪夏大佬消气,餐厅里放着淡雅悠扬的音乐,窗外维港夜景烂漫、华灯满目,是暗无天日的蛟龙城寨里长大的何初三,从来没见过的炫丽景象。
  这座灯火辉煌的东方不夜城,繁华璀璨的海上明珠,从来没有属于过他,他二十余年生于长于这里,却只是一个城中孤城里的异乡人。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发呆,夏六一忍不住用刀子敲了一下餐盘,“干什么?”
  “六一哥,好漂亮。”何初三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感慨说。
  “说话清楚点!你六一哥是帅,不是漂亮。”
  何初三噗嗤笑了,端端正正地坐回来,诚心诚意地赞美,“六一哥,你比外面景色‘帅’。”
  夏六一对他这种呆话已经见怪不怪,光是冷笑着嗤了一声。
  请吃个龙虾,这小子马屁就拍上了。听听这嘴甜的,小马都要给他磕头!
  被夏六一斥之以“杂草”的前菜之后,上了大盘的龙虾和一份牛排,红酒斟上,蜡烛点上,两个靓仔临窗而坐,灯影摇曳,远远瞧着还像那么回事儿。
  夏六一是跟着青龙大佬吃过无数次西餐的,这时候就大大方方地给自己切了块牛排,豪饮一口红酒。一边吃喝一边抬起眼,正见何初三犹犹豫豫地用小叉子戳那只气势磅礴的大龙虾。
  “不会吃用手抓。”夏六一说。
  何初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们的阿三本家,锲而不舍地低头刨小叉子。
  夏六一就看不惯他那装模作样的憋屈样,抬手把他那阿三本家招来,“拿双筷子。”
  “涩儿?”
  “筷子!听不懂啊?!”夏六一脸一黑。
  “他要一双筷子。”何初三急忙用英语打圆场。
  服务生古怪地一挑眉,“噎,涩儿。”
  “妈的,”夏六一对着他背影骂了句,“叽叽喳喳一嘴巴鸟语!”
  何初三闷笑着低头玩叉子,并且放弃大龙虾,改为小心翼翼地尝试切牛排。
  然后他就哧溜一下把刀切滑了出去,啪当一声栽进对面夏大佬的盘子里,溅了夏六一一身酱汁。
  夏六一动作一僵,何初三立刻脑袋一耷,认错态度积极,“对不起,六一哥。”
  “扑街仔,”夏六一骂道,随手把弄脏的西装外套脱了扔到椅子背上,领带也扯开扔了。将衬衫两颗扣子也顺势拽开,他皱着眉往椅子背上一靠,“迟早剁了你一双狗爪。”
  服务生正好将一双精致的金边筷子送上,夏六一朝着何初三一昂下巴,“用这个吃。”
  “啊?”
  “花了钱还要被人管怎么吃?用筷子吃能噎死你?!”夏六一一边骂一边瞪了还站在边上围观他们的服务生一眼,“看什么看!滚!”
  “……”服务生不用翻译,利落地滚了。
  何初三老老实实地用筷子夹牛排,觉得他六一哥……霸气爆了。
  ——黑社会加有钱,果然到哪里都横行霸道。唉。
  何初三埋头专心填肚子,夏六一直起身帮他切牛排块,一边教训他,“你小子就是犯贱,明明是只小狐狸,非要装成只癞皮狗,等着人家踹你。”
  “……”何初三觉得走到哪里都要有规矩,不能任性妄为,有心申辩,想想还是算了。
  夏六一继续一边剥龙虾一边狗血淋头地骂了何初三一通,然后靠着椅子背给小马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从桌子下面踹了何初三一脚,“下周五,过来我公司看电影。”
  “我……”何初三包着满口龙虾肉,想说我周五那天得打工。
  夏六一脸色一寒。
  何初三见风使舵,一边艰难地噎下嘴里的东西一边赶紧说,“我……周五下午过来……咳咳……”
  夏六一这才把杀人的眼神收回去。
  “咳……”何初三还在那里继续挣扎,“六一哥……你的水给我……”
  “喝完了再叫就是,要我的干什么!”
  “咳……来不及……咳咳咳……好噎……咳咳……”
  夏六一哭笑不得,把自己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推给他,“穷酸命,吃个龙虾都能噎死你。”
  何初三一边拼命灌水一边怨念地看他,心里想还不是因为你。
  ……
  何初三塞了一肚子大虾大肉,末了吃不掉的几个面包还打了包,带回去作明天早餐。挺着小肚子,背着小书包,慢腾腾地跟着夏六一出了半岛酒店。
  两人步行回文化中心的停车场,夏六一开着那辆纯黑的平治车刚拐上梳士巴利道,就微微皱了眉头。
  “趴下去。”他说。
  何初三什么都没问,利落地把书包往脚底一塞,整个人弓着背缩下去了。
  夏六一又拐了个弯,换了条车多的道,在红灯前停下,“钻后面去,衣服挡住脸,系紧安全带。”
  何初三搂着书包利落地从两个座位的缝隙间爬到后座去,书包往脚下一塞,安全带一扣,顺手拿过夏六一脱下的脏西装,顶在头上。
  他本来想就这么两手攥着西装,盘算了半秒觉得不对,于是将两条西装袖子在自己下巴上打了个结,把脑袋裹成个粽子,只露出眼睛那一咪咪缝隙,然后防范于未然地抓住车门顶上的扶手。
  果不其然,绿灯一闪,夏六一油门大踩!轰地冲了出去!
  何初三眼前一花,然后就开始跟着夏大佬的顶级车技,一个劲儿地颠来覆去!上跳下压!东倒西歪!左摇右晃……
  夏六一车后跟着三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轿车,一路狂飙冲过了两条街,左转右拐又不知道绕了多少路,甚至在一条大道上哗啦一下耍了圈漂移!
  二十分钟之后,跟着他的车已经从三辆变成了一辆,司机知道夏六一认出了他们,索性连伪装都懒得,轰足油门紧跟着夏六一,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摸了手枪出来。
  夏六一面无表情地朝窗外望了一望,突然猛甩方向盘,径直用副驾驶座方向的车头狠狠撞向对方!
  “碰——!”
  剧烈撞击与轰然巨响之后,那辆车撞破路杆翻下海道,扑通重响,咕噜咕噜下沉,两个马仔狼狈不堪地从车窗里游了出来。
  仅仅撞坏了车灯的夏六一,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他又拐了几条道,确认身后再无追兵,于是放慢车速,摸了一根烟出来点上,悠闲地吐了口白圈,懒懒地问,“吐了没有?”
  “……”后车座上绿着脸拼命忍吐的何初三。
  他死都不能吐,脑袋被包成粽子,要吐就得糊在自己脸上!
  夏六一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嘴角一翘。
  何初三慢腾腾地把脑袋上的西装给解下来,拆开正好圈在胃部的安全带,然后对着那件本就脏污的西装外套,“呕——!”
  夏六一掐着烟哈哈大笑,随手扯了纸巾盒丢到后面砸他。
  肥七心腹被抓,心腹的老婆孩子也被夏六一藏了起来,一根毛都找不到,索性跟夏六一彻底撕破了脸,放出话来要取夏六一项上人头。这话还没放热呢,就发现夏六一一个人开着车进了他的势力范围。他派出的这三辆车下午跟踪夏六一跟丢了之后,就一直在尖沙咀附近转悠着寻找,只是没料到夏六一的车居然从文化中心的停车场里开出来,居然是大摇大摆地去看电影?!
  现在三辆车都被夏六一顺顺溜溜地抹掉了,闻讯而来的肥七站在海道边,看着被撞破的栏杆,破口大骂,恨不能将肚子上的脂肪切下来砸到不中用的手下脸上!
  他那边气得要死要活,夏六一这边却是十分愉悦。叼着烟将车停在蛟龙城寨边上,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亲自把吐得脸青脸白的何初三给拎了出来,清理狗毛一样抖抖拍拍他,将他拎直了站好,笑着问他,“好不好玩?”
  何初三还在软绵绵慢腾腾地用纸巾擦嘴,直到把自己打理干净了,才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为什么不让他们看见我?”
  “屁话,”夏六一不耐烦地说,“看见你,你还有命上学么?老子这么忙,懒得再派两个人跟着你。”
  何初三盯着他,“他们是你仇家?追杀你?”
  “上次那个胖子的人,”夏六一不喜欢被人这么逼供一样地追问,“行了,快回去!”转身要走。
  何初三却从后头抓住他的右臂短袖,继续问,“你每天都过得这么危险吗?”
  “你以为我谁?港督?”夏六一冷笑,挣了一下袖子没挣掉,刚要回头发作,却发现何初三的眼神异常认真,是很担忧的神情。
  他嗤地笑了,态度放缓,粗鲁地撸了撸何初三的脑袋毛,“担心什么?你六一哥吃得了亏?”
  “……”不管吃不吃得了亏,天天被人这么追杀也总有出事的一天吧。
  何初三犹豫了一会儿,“下次……如果去的地方很危险,就别去了。”
  夏六一笑了一声,“全香港都是你六一哥的地盘,老子爱去哪儿去哪儿。行了别操这破心,滚回去睡觉。”
  他将何初三的爪子拎开,就这么叼着烟漫不经心地上了车,油门一踩轰然而去,喷了何初三一脸尾气。
  何初三定定地看着他绝尘而去,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默默地抱着书包往城寨里走。
  他这段时间为了替夏六一写剧本,认认真真翻了图书馆里不少黑帮争斗的小说书籍。他觉得自己在目睹一个也许会称霸全港的黑道大佬的崛起与兴盛——夏六一胆大而聪敏、看似随意而城府极深、有这样的潜力——但是,也极有可能目睹他最终的没落。
  江湖路是条不归路,很少有人能全须全羽走到最后、寿终正寝。夏六一的不羁与无畏,可能会成就他,也可能会害了他。再者说,这些黑道人士干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自己的良心不受谴责,老天也会收了他们——就像许应和那个天台上的小混混、甚至青龙大佬,谁又得了一个“好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都是报应。
  他不想见到夏六一那样。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他没有办法用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心态去看待夏六一。他不想见到夏六一受伤的样子,更不想见到他悲惨的结局。
  何初三,二十二岁,大学还有一年即将毕业,他从小的梦想是有朝一日,带着阿爸从这滩腐臭浑浊的泥水里走出去。而现在,他开始思索能不能多带上一个人。
  他低着头默默地走进那座被黑暗笼罩的腐朽城寨,希望的光亮却在他心里发芽。这个时候的他是那样的年轻、稚嫩、单纯、天真。他以为自己能改变未来。


第十二章 送你一个这么大的生日蛋糕
  何初三周日晚上看课表,才发现下周五看电影那天是六月一日,黑道大佬的儿童节。
  何家阿爸临睡前出门上厕所,听见他儿子房间里哗啦哗啦数硬币的声音。
  何阿爸在心里唏嘘感慨了一番——真不愧是我儿子,再穷也不耽误泡妞!
  周五那天下午,何初三背着小书包,抱着个外表朴素的小纸箱子,早早地到了桌球室门口。
  马总经理奉大佬之命,亲自开着车在那里候着,见到何初三过来,哔哔按了喇叭。
  “吃中饭没有?”小马问他。
  “小马哥好,”何初三一边坐进后座一边说,“吃了。”
  小马于是开车带他回总公司,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他,实在看不透他这张看似纯良的脸蛋。
  “快毕业了?”小马问。
  “嗯,明年。”
  “准备做哪行?”
  “我是学金融的。”
  “高材生。我听说大佬想找你分管几个桌球室,你不答应?”
  “嗯,我不会管人。”
  小马嗤了一声,“不会就学!”
  何初三抱着纸箱子老老实实的,“我笨,只会读书。”
  小马心里头又嗤一声,真他妈会装!明知道大佬想拉拢你进公司帮手理财,推得还真干净!
  两人各怀鬼胎地到了公司,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楼下的大会议厅。
  进去一看,正中的会议桌被人拆了堆到一边。夏六一戴着个墨镜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坐在正中。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他的两个保镖阿永阿彪,以及崔东东和一个脸蛋肥嘟嘟的年轻女子。
  听到何初三和小马的脚步声,夏六一霸气十足地挥了挥手,阿永立刻站起来将落地窗拉下,按了遥控器,灯光一打对面墙上,刷拉一大片白光!
  ——夏六一让人往那儿架了一张大白布,放映机一摆,两台大音响,私家豪华影院!
  还一人发了一张夏威夷大躺椅,一碗鱼蛋,一碗烧卖,一袋爆米花,一包薯条。香烟和啤酒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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