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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六一儿童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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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中各级帮派也早就开始纷纷外撤,将势力的爪牙伸向九龙、港岛、新界……与原本占据在此的其他帮派明争暗斗,在街尾暗巷里械战不休。
骁骑堂的势力原本只在九龙城一带,到青龙时期已经渗透到了旺角等地。及到了夏六一接手,他更大张旗鼓地将舞场歌厅开入了旺角附近的太子、深水埗一带,更往南到了红矗
啰嗦一堆地名的意思是——夏大佬的积极扩张政策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周遭帮派的利益。尤其是盘踞油麻地、尖沙咀一带的和盛会。
和盛会的大佬叫“肥七”,如果诸位看官还有印象,夏六一曾剁了他大舅子赖全一根指头。
肥七眼看着夏六一红旗一根一根插过界,更有将和盛会团团包围之势,这心里新仇加旧恨,要说很爽那是不可能地。年前他卯起劲跟夏六一在红矗胪反蟾梢怀。峁悍健昂旃鳌敝厣耍氯咝〉苁澹∮鸲椤O牧环懦龊莼凹淮胃伤淮危势叽哟斯仄鹈爬垂兆樱盟挡怀龅谋锴焯於宰畔牧坏恼掌臃娠凇⒃∪恕
夏六一今天带何初三来吃鸡煲的地方,正在肥七的势力范围之内。鸡煲的老板常年拍肥七马屁,现在夏六一来了也是照拍。老板被这些黑道人士骚扰多年,深谙处世之道——风水轮流转,今年甲大佬,明年乙大佬,你们砍你们的,我统统保护费奉上,马屁拍结实,生意兴隆!
老板正在这里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算生意钱,突然就听见摊子外头喝五吆六的声音,“让开!让开!”
几个马仔开路,将人如其名、大腹便便的肥七,和他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朋友赖三妹给送了进来。
老板心里暗叫声不好,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肥七哥!欢迎欢迎!来来来请坐这边!”
“不嘛,人家要坐那边。”赖三妹尖着嗓子,翘着兰花指一指。
正逢了夏六一等人听到动静转过头。
两拨人大眼对了小眼,肥七一声咆哮,“夏六一?!”
夏六一一挑眉,那是相当的平静,“肥七。”
一边还漫不经心地夹了块鸡屁股给何初三。
何初三原本叼着块香菇在嚼,被肥七一吼,正僵直地含在嘴里。他这时候就默默地低了头努力把香菇咽下去,并且从那块鸡屁股里,直觉到了夏六一平静下暗含的森冷杀意。
肥七一听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沉不住气了,猛地将腰里的枪拔了出来!
“夏六一!你杀了老子的人!抢了老子的货!带着几个马仔就敢往老子这里钻?!”
夏六一的保镖们立刻跳起抡枪,那边的马仔也刷刷地把家伙亮了出来。两方人马跟枪支展览似的站成两排,眼眼相瞪。
鸡煲老板顶着账本偷偷摸摸往后缩,不忘跟远处青白着脸围观的伙计使眼色。
夏六一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站起身,不动声色地遮住了坐在他旁边的何初三。
“你要有种杀我,就动手。否则我劝你还是把枪收了,别吓坏路人。”他从桌子上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道。
“夏六一,你别欺人太甚!”肥七怒道。
“出来混的,哪有不欺负人的道理,”夏六一将纸巾揉成一团丢开,偏头点了一根烟,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况且我有这个本事欺负你。”
“你!”肥七肉颠颠的下巴颤抖了起来,手里的扳机却迟迟不敢扣下去。
夏六一带的马仔出了名的跟大佬一样不要命,他如果开枪动了夏六一,难保下一枪死的就是自己。再况且,之前一役令他和盛会元气大伤,他若就这么杀了骁骑堂的大佬,骁骑堂弟兄遍布九龙,副堂主崔东东也是一员江湖上出名的狠角色,都要卯起劲为大佬报仇,难保他吃不了兜着走。
肥七在这边心理活动激烈而纠结,那边夏六一已经转过身去,随手将木呆呆的何初三拎了起来,“阿永,阿彪,去开车。”
保镖中没喝酒的那两个应声收枪,依照吩咐开车去了。
肥七眼睁睁地看着夏六一带着一干手下上了两辆车,扬长而去。
“操!”他一拍桌子破口大骂,“夏六一,老子总有一天跟你算总账!”
夏六一带着人马一路烟尘滚滚,开到蛟龙城寨门口,先送何初三回家。
何初三坐在车后座里,抱着书包一言不发。气氛一时沉闷,夏六一便逗他,“怎么?怕了?”
何初三抬头看了看司机座,还是没出声。
夏六一一看他那别扭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等车停在了蛟龙城寨边上,他便将保镖赶去另外一辆车,自己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靠在座椅上,“想说什么说吧。”
“你下次……能不能别带我到那种地方。”何初三低着头,紧紧抱着书包说。
“操!”夏六一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无力的右手一捶车窗,“少他妈扭扭捏捏跟个小丫头似的!我不知道肥七会来!”
“就算他不来,你带人进他的地盘吃饭,也是为了向他挑衅——你们黑社会之间的这种事情我不想参与。”何初三说。
夏六一掐着烟静了半晌,在自己动手揍人之前,指着车外头,“给我滚。”
真他妈不想跟这兔崽子说话!
何初三抱着书包拉开车门就滚了。其动作之迅速,好像早就巴不得从他身边逃开一样。
夏六一被他气得直噎,气急败坏地抽了口烟——又被呛住了,“咳咳咳!”
狼狈不堪地拍了拍掉在西装上的烟灰,他又狠狠地捶了一下车窗。
他是真觉得那家鸡煲味道不错,有兴致带这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尝尝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坐在后车座里生了一会儿闷气,后头车上的保镖见势不对,溜上来问询,“大佬?”
“你们先回去,”夏六一道。
“这……”保镖有些犹豫。
夏六一烦躁地摆摆手。
保镖看出大佬心情不好,想单独静一会儿,又合计着城寨附近都是自家地盘,也出不了什么事,于是一拨人挤在一辆车上,乖乖地轰了油门跑了。
夏六一坐在后座上默默地抽完一整只烟,换到驾驶座,开车去了就近的海边别墅。
这栋青龙大佬曾居住的豪华别墅,因为主人夫妇与十几口佣人的惨死,变作人们口中的凶宅。夏六一找了批道士来做了几场法事,然后就空置在了这里。
惨白的车灯映亮了森黑的前路,他独自开车沿着僻静的海边小道蜿蜒而上,停在了阴森森的别墅门口。
刻着雄狮浮雕的大铁门上锈迹斑驳,贴着几张字迹凌乱的黄符,随着海风哗哗地飘着。
夏六一下了车,面对着森冷黝黑的别墅小楼,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蹲下去将它插在了铁门的缝隙上。
“阿大,姐,我开车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
他蹲在那里,神色平静地又点了一根烟,缓缓道,“帮里的事顺风顺水,挺好。”
“我也挺好。”
“我会把害你们的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交代完了这三句,他好像没什么话可说似的,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
漫天繁星都映进了眼帘,密密匝匝地,如同散落在黑布上的碎玻璃渣。
令他想起了泳池旁边那滩破碎的血迹。
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天上,星星的上面,离他很远。
他现在坐拥上亿资产,事业兴盛,手下如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仍然是一无所有。连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都能看不起他,都不想与他为伍。
他甚至并不如当年那个年轻而无畏的十八岁少年,手中只有两把砍刀、只有一腔热血,却还有亲人,却还有希望,却还有拼尽性命要去保护的东西。
黑暗里只有呼呼的海风声,吹得他衣发凌乱。插在铁栏上的那支烟蓦地被卷上了半空,火星一闪便堙没在了无尽的黑夜里。
……
半个小时后,夏六一开车沿着小路蜿蜒而下,原路返回市区。
深夜无车也无行人,他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经过蛟龙城寨附近,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望见了路边上急匆匆奔跑的一个古怪的人影。
那人影背上耸起老高,像是背着一大团东西。一路摇摇晃晃,沿着公路快速移动着。
夏六一踩下刹车,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摇下车窗疑惑地喊了一声,“何初三?”
那人影猛地顿住,夏六一松开刹车往前滑了一段,车灯堪堪照出何初三惊惶的脸。
还有他背上低垂着头的何家阿爸。
第九章 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的样子了。
夏六一一向觉得何初三是个有趣的小子,瞧上去呆呆愣愣,其实一脑子灵光。但如果要说他圆滑、识时务、懂变通,他偏偏又暗地里藏了一身硬骨头,说不干的事儿就不干,兜来兜去地跟你玩太极,死都不投降。平时一副老老实实畏畏缩缩的样子,其实他从未见过这小子真正害怕过。
哪怕那时候他俩被人追杀,这小子背着他吭哧吭哧地逃跑,都是一副呼呼哈哈的蠢呆样子,偶尔有失措与茫然,却从未流露出畏惧。
他第一次见到何初三怕成这样,整个人如石像一般动也不动,双手紧紧揪着裤子,双眼定定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口。
他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眼神呆滞,好像那些玲珑心肠,都随着魂魄一起飘走了。
夏六一低下头,注意到他手指微微发着抖。
他忍不住将手掌覆上他汗湿的脑袋,揉搓揉搓道,“别担心,医生说这种手术成功几率很高。”
何初三定定地任由他蹂躏,双眼呆直地继续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回去就看到他倒在地上。店门还开着,但是没人注意到,街坊邻居都收工睡觉了。”
“他每天都开店到这么晚,早上很早又开工,这么多年都是。”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休息,还要赚钱养我……”
夏六一刚想说你阿爸年纪也不太大,你要是当他面这么说,他一定拔了你满口牙。嘴都还没开,就发现两串眼泪从这小子脸上滑了下来,扑啦扑啦地掉在洗得发白的旧裤子上。
夏大佬冻梆梆的心柔软了一下,毕竟还是个小破孩儿,跟老爷子相依为命的,也不容易。于是按着他肩膀将他搂过来,紧紧地揽了一下,“别哭了,撑着点。”
何初三压着呜咽,颤了一会儿,果然是“撑”住了。良久,低下头去用爪子挠了挠满脸稀稀糊糊的眼泪。
“我没事了,六一哥,谢谢你开车送我们,”他沙着嗓子道,又从身上掏出个油纸包的小包裹,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一叠纸币,“刚才入院的时候你垫钱……”
夏六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行了,留着给你阿爸买参茶。”
“阿爸不用黑社会的钱,”何初三说,“他如果知道你付入院费,会坚持出院的。”
“……”
夏六一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他气噎,咬了一会儿牙,“你就说我欠他的拔牙费。”
何初三装模作样地算了一会儿,“那你一颗牙要一千五。”
夏六一呼地往他头顶扇了一巴掌!“你妈的缓过劲儿了是吧?洗涮你六一哥上瘾了?”
何初三捂着脑袋闷闷地笑。
夏六一一直陪何初三到手术结束,何阿爸打了麻醉针,睡得呼呼地被推出来,送到病房。他老人家突发性脑溢血,所幸送达及时,情况也不严重,手术进行得很成功。只要等醒了之后恢复和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何初三把他阿爸的被子小心掖好,送夏六一出来。两人肩并肩地走到走廊上,夏六一正要离开,突然被何初三拉住了袖子。
何初三看看四周无人,低头轻声道,“六一哥,其实……晚上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夏六一靠在墙边,偏头懒懒地点了支烟,“噢?哪句?”
“我让你下次不要带我出去。”何初三低着头说。
“嗯。”夏六一作出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冷笑,等着看这小子能给出个什么解释。
“我只是……”何初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言道,“看见他们用枪指着你,很害怕。”
夏六一一口烟含在嘴里,眼看着这小子抬起头,满眼关切悲惜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的样子了。一想到你那样,心里就很难过。”
“咳……”夏六一。
“我不该说话气你,对不起,六一哥。其实……虽然有的时候没办法沟通,但是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今晚的事是我不对,红矗屑壹乙埠芎贸裕彝Ц姨峁麓挝仪肽闳コ院貌缓茫俊
夏六一没答话,他彻底被烟呛住,摔了烟头一通猛咳!“咳咳咳咳……”
“医院禁止吸烟啊,六一哥。”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扑街仔拍着他后背,苦口婆心地规劝。
……
夏六一觉得那天何初三那天晚上的眼神和那段话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你要把它解释成兄弟情深,那也说得通。毕竟自己拔刀相助、救了人家阿爸,被小小地示好,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这个世界上男人跟男人的暧昧,毕竟是少数。他觉得自己过于敏感。
况且就何初三这副书呆子模样,缺乏人际交往,估计也分不清楚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意义有点模糊,最好不要乱说。
那晚之后,肥七豁出一身肉,彻底跟骁骑堂干上了,并且联合了旧日被夏六一“欺凌”过的几个老势力——包括蛟龙城寨里被砸过赌档的沙大佬,硬生生给夏六一生出了不少事端。夏六一忙于“公司事务”,何初三忙于读书和照顾手术后的何阿爸,两人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面。
小马这天来“总公司”汇报业务,还专程跟大佬唠叨,何家那小子多久多久没来桌球室,真是不孝敬大佬!混了这么久竟然还不来磕头拜堂,真是不识抬举!然后被夏大佬一个烟头砸出去——屁话那么多!滚干活儿去!
小马屁滚尿流而去,当天下午就一个电话打了回来,“大佬!何家小子来桌球室了!说有事要找你!”
夏六一正在跟几个经理开会,也没怎么在意,只让小马派人开车把他送来总公司。会议之后,他在百忙之中拨冗相见,何初三背着个小书包,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给架进来。
“怎么?”夏六一把手里用来摆造型的半根雪茄给放下——他一直都不怎么爱雪茄烟,觉得劲儿大,抽起来一股子土豪味儿。夏六一打手出生,草根阶层,一直觉得自己跟大腹便便的沙大佬、肥七之流略有不同。
何初三看看两个保镖,夏六一摆摆手,那两人利落消失。
何初三从书包里掏了一叠稿子出来,“你要的剧本。最近要照顾阿爸,我写得慢。”
夏六一都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随手把剧本塞抽屉里。
“还有事?”他又问。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去红矗约摇!
夏六一啼笑皆非地一挑眉,“你请?”
“说好了要请你,”何小穷酸正儿八经地说。
夏六一呵地笑了笑,又提了声唤道,“安琪!”
不一会儿,一位个头高挑、大腿雪白的秘书蹬着高跟鞋啪啪啪踩进来,“老板。”
“今晚有什么安排?”
“六点跟吴大傻在莲香楼用餐,七点半崔经理约在夜总会。”
“大傻改明天,崔东东八点半。”
“是。”
秘书扭着小翘臀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俩。
“坐着等会儿,我还有东西要看。”夏六一点点下巴示意沙发。
何初三抱着小书包规规矩矩坐下了,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大部头,低头开始看。
夏六一继续拧着眉头看自己面前那叠报表,时不时还捞过桌上一本字典翻一翻。过了一会儿他看出不对劲,随口道,“小子,过来帮我看看。”
何初三老老实实地凑过来了,低头看他指点的那几处,开口刚要解释,眉头突然一皱,“海外公司?泰国?你们这是在洗钱?”
“少屁话,”夏六一呼噜着他脑袋毛蹂躏了一把,“这段怎么回事?”
“我不帮你洗黑钱,”这小子居然脑袋一拧。
夏六一顿时火了,“又没让你做账!看看都能瞎了你一双狗眼?!”
何初三捂住一双狗眼,泥鳅一样哧溜从他身边滑了出去,闷声不吭地爬回沙发上继续翻他那大部头。夏六一一个烟灰缸砸过去,被他躲了。
“扑街仔!”夏六一骂了一句,“要不是你救过老子,早把你扒皮抽筋!给脸不要脸!”
何初三百毒不侵,充耳不闻,还不忘催他,“六一哥你看快点,那家鸡煲人多,去晚了得排队。”
“操!”
夏六一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名牌大学金融系高材生狗仔,结果不仅无法使唤,反而次次被喷一身狗屁味儿,简直气得无话可说,有心扒了这小子一身狗皮——想想还是算了!这一个弱不禁风的学生仔,他堂堂一个龙头大佬,不值得跟这种小货色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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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才知道我是黑社会?”夏六一冷笑道,“是谁要请黑社会来吃饭?”
何初三不说话了。
这两人一边分头想着“这他妈扑街仔,婊/子立牌坊!”“黑社会就是黑社会,无药可救!”一边一起钻研摆中间的菜单,然后对着前来招呼的店员异口同声,“大份鸡煲,中辣!”
夏六一瞪了抢话的何初三一眼,“白菜仔……”
“冬菇和肥牛。”何初三又抢着说。
夏六一啪地一拍菜单,何初三奇怪地说,“你不是喜欢吃肥牛?”
夏六一深吸一口气,再三劝诫自己不要跟这种货色计较,烦躁地从兜里摸了条烟出来,刚叼嘴上,那不知道夏大佬身份的店员就开口劝止,“客人,我们店内不允许抽烟。”
夏六一森冷高傲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削过去,何初三已经开口安慰店员说,“没事,他一会儿准得呛住。”
“……”
夏六一气过头了反而不炸毛了,收了烟,耐耐心心地等店员走远了,才道,“你他妈只要还能咽气,就一定要跟我抬杠是吧?”
何初三老老实实地,“没有,我很尊敬你,六一哥。”
“你给我闭嘴!”夏六一说,“再敢说半句话,整锅扣你头上!”
何初三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一脸“不讲理的黑社会果然无法沟通”的神情,乖乖低头排碗筷。
我是有多大的涵养才没杀了这小子?夏六一突然觉得很心酸。
他仔细回忆起跟这小子相识相交的这一年,恨不得一开始就已经一凳子腿捅死了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对着咕咕翻滚的鸡煲,何初三倒下去的香菇还没熟,夏六一用筷子压着搅了搅,突然想起什么,往旁边的桌子蹬了一脚。
一个保镖应声而起,毕恭毕敬呈上来一个纸包。
夏六一用筷子头把纸包顶过去,“稿费。”
何初三却没接,一边继续用筷子搅香菇,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夏六一。
“少他妈装模作样,可以说话了。”夏六一不耐烦道。
“我不要,”何初三开口说。
夏六一脸色一黑,还没发作,这小子立刻补充道,“我自愿帮你写的,六一哥,不用钱。”
“少装什么兄弟义气!”夏六一道,“你他妈不就嫌老子钱脏?!”
“我没当你是‘兄弟’,”何初三说,“你是我朋友。”
夏六一一声冷笑,“不做黑社会,做黑社会的朋友?你以为这就把自己撇干净了?”
何初三低着头夹走了鸡屁股,“我没想把自己撇干净,只是钱真的不能拿。”
夏六一这回是真的恼了。眉目森冷地放下筷子,他突然站起来掀了桌子!
“碰!哐当!”
骤起的撞击声和砂锅破碎声惊了餐馆里的所有人,倒塌的锅炉瞬间熄火,吱吱漏气。店员惊叫着扑上来关了气罐,刚要大发雷霆,就被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给拦了。周围食客瞪着眼睛围观热闹,店长急忙挤出来打圆场。
“大佬!大佬!有事好好商量!”
保镖一巴掌把店长推开了,“没你什么事,滚!”
何初三呆呆地坐在那里,那锅滚烫的鸡煲并没有如夏六一先前所言扣到他头上,只是污了他破旧灰白的鞋子和裤子。
夏六一看也不看他,寒着脸转身走了。几个保镖急忙跟上。
何初三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被店长拉扯了一下,“学生仔,你没事吧?你欠他们钱?”
“没事,”何初三垂下眼说,弯腰从一片脏污杂乱中翻出那个湿漉漉的纸包,又拎起自己放在一边的书包,“鸡煲和砂锅多少钱?我赔你。”
“算啦,”店长叹气说,“一看你就被他们欺负,你也不容易,走吧走吧。”
何初三抱着书包走出餐厅,正逢夏六一的车从附近停车场里出来,风驰电掣地带起一腔尾气。夏六一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上,偏头打着电话。
何初三默默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又低头看了看那叠厚厚的、脏污的纸包。
他并没有多么特别。这个骄傲而冷血的黑道大佬对他的容忍,也只能到这里了。
第十章 你知道麻袋里装的是死猪?
每周三的下午通常是何初三最轻松的时候,这一天他轮休,不用去阿华冰室打工。通常五点上完课,回家给阿爸煲好中药,吃了晚饭,他就可以点起蜡烛继续温书了。
然而今天他匆匆赶回家,只做了一人份的饭菜,把药温在炉子里,就背着小书包要出门。
“去哪儿?”坐在门口破旧的木躺椅上乘凉的何阿爸,一抡蒲扇拦住他。
“去学校温书,爸。”何初三交代说。
“去学校不吃饭?”何阿爸说,“你学校食堂今天免单?”
“我……”何初三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买肥姐家的牛杂,边走边吃。”
“喝!”何阿爸鼻子一翘,“你有钱了是吧?牛杂当饭吃是吧?昨天晚上揣着两张花花绿绿的票,鬼鬼祟祟上楼以为你阿爸我没看到,是吧?你阿爸我动了个花生米大的小手术,就以为我脑瘫了,是吧?长出息啊,何阿三!”
何初三头一耷,坦白从宽,“爸,我请朋友吃牛杂、看电影,男的,没有交女朋友。”
“我说你交女朋友了吗?做贼心虚!”何阿爸蒲扇一拍,“好在你阿爸我为人开明,不想管你那些破事儿!走走走!”
何初三脑袋一缩,背着小书包滚到隔壁买了两大碗牛杂,利落地走了。
他拎着牛杂一路狂奔,迅速地出了蛟龙城寨,为了省时间还难得地搭了公车,学校门口下,直奔桌球室。
桌球室经理不知道大佬怒掀鸡煲桌的事儿,一个电话打去小马那里了,“小马哥,何先生来了,说找大佬。”
“不见不见!他妈的什么货色!敢惹大佬生气!”小马正吃晚饭,在那头撬着牙缝,“乱棒打出去!”
何初三把电话接过去,“小马哥。”
“滚你妈的!小马哥是你叫的吗?!叫马总经理!”
“你误会了,小马哥。六一哥他跟我开玩笑呢,他就等着我去跟他磕头道歉,向他服软。你要是不让我去,他心里不舒坦,你们日子也不好过。”何初三晓之以理。
小马思索了一下大佬最近的心情,确实是不太好,况且夏大佬有多次因为这小子而将他臭骂出门的过往行径,他揣摩不出大佬是个什么心态,觉得还是不要蹚这摊浑水的好。
“行了行了,我找个人去接你。等着!”
何初三背着小书包拎着两碗牛杂上了车,下车前还不忘把其中一碗分给司机,“麻烦你带给小马哥,说是我专程从蛟龙城寨带出来的,他跟大佬一人一碗。聊表谢意,劳他费心了。”
“嘿!妈的穷小子,送碗牛杂当谢礼!这不是看不起马哥你吗?!”司机送到小马哥饭桌前的时候忍不住多嘴。
“你懂个屁!”小马敲了他一筷子,“这是普通牛杂?大佬最爱吃的那家!”
他收了筷子,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那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牛杂,心里想,我跟大佬一人一碗?聊表谢意?这他妈扑街仔,难怪大佬看得起他,看着一副呆样,心眼大大地!
何初三拎着那碗牛杂进了夏六一的“总公司”大楼。这次就没上次那般直入总裁室的待遇了,他报上姓名,守着牛杂在会议室里蹲等了快一个小时,雪白大腿的安琪才踏着高跟鞋啪啪啪地走来,“何先生?你进来吧。”
夏六一抽着烟在那里看材料,眉头紧皱,是个十分不爽的神情。听见他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摆明了不想理他。
何初三做小伏低,先打招呼,“六一哥。”
夏六一头都没抬,眼睛仍盯着材料,冷冷淡淡地道,“怎么?活得不耐烦,想来借钱买棺材?”
何初三看了眼安琪,这漂亮秘书不需老板吩咐,立刻踩着高跟鞋轻快地消失。
何初三滴溜溜跑上前去,把捂在怀里苟延残喘地想要保温的牛杂,摆在夏六一桌上。
夏六一终于把目光移了移,随即一声冷笑,“这什么?”
“肥姐家的牛杂。”
夏六一往老板椅上一靠,仍是冷笑,“一碗牛杂就想打发我?你谁啊,何阿三?港督是吧?你他妈就是跪在地上跟老子磕头,老子都懒得看!收回去,滚!”
何初三低头从书包里掏出第二个“恳求黑帮大佬原谅秘器”——乃是一张尖沙咀文化中心的电影票。右上角还打了大大的一个红章,“赠票”。
“学生会发的,”何初三说,“《教父》,中文配音版。”
夏六一又冷笑了一声,“呵!”
他打了个电话,“叫阿永、阿彪进来。”
不一会儿他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就进来了,“大佬。”
“昨天抓的肥七心腹,还活着没有?”
“还活着,大佬。”
“交代了?”
“没有,死撑着不说。”
夏六一一昂下巴示意何初三,“带他去开开眼。”
阿永、阿彪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就把何初三端走了。一路端进电梯,下楼到地下停车场,走了个小门,到了地下室。
一开门就是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儿,一个男人被脱得赤条条的,浑身都是被鞭打的血迹,捆着手脚吊在房屋中央,双眼肿胀着眯缝起来,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阿永把何初三推开,走到那男人旁边用大哥大拨给夏六一,开了免提。
“郑五,昨晚‘儿童节’过得怎么样?”夏六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吃力地抬起头,哭丧道,“夏大佬,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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