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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光同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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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沈承刚打开门锁,一直待在家里的沈业反倒是先他一步,从内侧板开了门扣,将门推了开来。
“哦,大哥,你带着你那……”沈业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他才非常耐人寻味地瞥了一眼和沈承站在一起的卓与尘,“怎么是你?哟,可以啊……居然,勾搭上我大哥了?”
“沈业?”沈承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沈业,又看了看脸色突然惨白下来了的卓与尘,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与尘,你和我小弟以前认识……?”
“不认识。”卓与尘张口回绝。
沈业倒是笑了:“是不认识,只是同校而已,对这小子略有耳闻。”
“什么耳闻?”
沈承蹙起眉峰,总觉得卓与尘现在的模样让人有些忧心。就好像突然失了重量,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一般,轻飘飘的,他怎么抓也抓不住。
“大哥你不知道吗?”沈业故意拿捏着一副十分惊诧的古怪腔调来,“这人以前可是学校里的名人呢,啧啧,是个同性恋不说,还去倒贴直男,被人虐得遍体鳞伤还要上赶着去犯贱,可出名了!”
他以为沈承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会出现一点儿裂痕,毕竟在沈业看来,根据他大哥的描述,似乎卓与尘在他心中就是个外冷内热的漂亮小子。
这会儿冷不丁地听到卓与尘以前的犯贱事来,估计他内心里对于卓与尘的印象会悉数崩塌掉吧!
沈业非常恶意地想在沈承的脸上看到类似心中的净土受到了污染般的表情。
谁知沈承反倒沉了声。
他黑着脸对沈业吼道:“沈业!你给我闭嘴!”
沈业耸肩,将手插‘进了裤兜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卓与尘。
他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从郑炎手里跑出来的,但想一想,自从卓与尘被他逼得远走他乡后,他已经有足足五年多的时间没有好好打量过这人了。
沈业还记得,高中时期的卓与尘瘦瘦小小的,还不及他胸口。
就那么丁点儿大的小玩意儿,却最是喜欢偷偷躲到操场上看他打球。
没有被那种热忱而充满爱意,又带了点与生俱来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沈业的男性自尊就会莫名地产生一股满足感来。
不过,这人到底是个大男人。
恶心至极。
他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卓与尘,就算在沈承领着这人进门,吩咐自己别和卓与尘争吵,走进厨房准备家庭火锅时,他都未曾放下过自己炽热的视线。
看着似乎又清减了些,下巴有点微尖,丝毫不见少年时期细腻而流畅的转角了,但依旧显得清隽动人。
身上裹着一身廉价的米黄色风衣,进了房间后又因为地暖的缘故稍微垮下去了些,松松垮垮地掉在手臂上,露着着了白衬衣的圆润肩头。看着莫名有点色气,果然是个骚‘货。
眼眸里似乎有一丝丝的恐惧,沈业看着卓与尘,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我看起来很恐怖?”他眯着眼,见沈承似乎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便极有魄力地靠近了卓与尘,将对方逼到了沙发的一角。
卓与尘冷眼看着他:“没想到你居然是沈组长的弟弟,还真是……巧呢。”
“这可不是什么巧不巧,”沈业伸出手,钳住卓与尘的下颌,逼迫这人看向自己,“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然后才想着接近沈承,进而通过他来接近我?卓与尘啊卓与尘,没想到五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犯贱。”
“我可不是为了你。”卓与尘蹙眉反驳。
他现在只想躲得远远的,离沈业这个曾经盘亘于他心底的梦魇越远越好。
“还跟我装傻?”沈业嗤笑,猛然将手探向了卓与尘的胸前,捏住了对方隐藏在衬衣之下的乳‘尖,甚至还暧昧地大力搓揉起来,“郑炎难道没有满足你?呵,卓与尘,你就承认吧,你他妈爱我爱得要死,啧,真是又恶心,又下贱。”
卓与尘的脸色惨白,他身体敏感得很,沈业这一手险些捏得他双腿发软。
可对方的话语,却像是一柄尖刀,残忍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里。
“我没犯贱……”他费力地挣扎着,企图拜托沈业的禁锢,“我和你哥,真的是巧合。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通过他来接近你,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俩是兄弟。沈业,你他妈的……放开我!我已经受够你了,你不想见到我,我也压根儿就不想再看到你!”
沈业面上的神情一沉。
他万分不爽起来: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卓与尘,甚至还有些厌恶这个恶心的同‘性恋。
但无论如何,在他的认知里,卓与尘就是他手上的玩具,对他言听计从,毫不反抗。
即使他讨厌这个玩具,对方也是他的所有品。
“你承认吧,卓与尘,你就是个贱货。”
“滚!”
沈业见他反抗得厉害,心中的不满愈演愈烈。粗暴地撩起卓与尘的衬衣下摆,沈业抬手便想扒掉卓与尘的裤子。
见他动手动脚,卓与尘心里恐惧至极。
他敢反抗利剑,却不敢反抗沈业。顺从对方的意愿险些烙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本能,让卓与尘又气又恨。
“瞧你,多贱啊,估计看了我下面都开始流水了吧!”沈业冷笑,“我得给大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垃圾货色,免得他啊,被你耍得团团……”
碰!
他话还没说完,一股猛力突然直冲了他的面门!
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沈业险些把之前掉了又重新装回去的牙冠吐出来。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愤怒地回头一望,便错愕地看见郑炎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业瞥眼,在门口还站着个和郑炎有三分相似的年轻男人,对方手里还提着个万用开‘锁器,估计是听到了公寓内的响动,而后暴‘力破门而入的。
“操!又是你!”沈业恼恨地盯着郑炎,就是这家伙害得他狼狈逃窜!
郑炎二话不说,又照着他的面门痛殴了一记直拳。
“老子让你欺负他,”他也是气急了,利剑也好沈承也罢,为什么这些人全部都要凑过来和他争抢卓与尘?郑炎只觉得肾上腺激素分泌加剧,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又在犯病了,但出离的,他不想中止这一次的狂躁,“老子替他打回来!”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郑炎怒火攻心,打起沈业来丝毫不留余力。
沈业先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弄得一时怔忪,待痛觉自神经末梢传至大脑后,他旋即也回起手来,同郑炎厮打起来。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让一直待在厨房里正忙着处理食材的沈承也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
他之前开了油烟机,因此没听见沈业对卓与尘的那些言语羞辱。
这会儿见家里突然冒出两个不认识的人来,其一还拎着沈业的衣领同他厮打,沈承一时有些脑子发懵,顾不上去拉开厮打的两人,反倒急匆匆地凑到了卓与尘身旁。
“没事吧,与尘!”
卓与尘的外套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服也被沈业揉得凌乱,眼神里更是满溢着瑟缩与不甘,让沈承看着心疼地厉害,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郑昊燃瞥见沈承正对着卓与尘关系不已,赶紧把开‘锁器揣回裤兜里,探手挥开了他伏在卓与尘臂上的手:“别碰他!”
暗中和郑炎争夺卓与尘已经够让他头大的了,这会儿自是不愿情敌阵营再加一人。
沈承不解:“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这是非‘法入‘侵!”
“法个屁!”郑炎一拳打在沈业的侧脸上,顿时把沈业直接打趴。他随意地擦了一下也被打得疼痛不已的脸颊,满眼戾气地盯着沈承,“老子就是王法!”
他朝着被打得跟条死狗似的沈业呸了一口:“你他妈的能耐啊!与尘被你弄成那副惨样,你还想折腾他,都学聪明了,让外人帮你勾搭,然后把人骗回家来戏耍?操!”
郑炎并不知道卓与尘与沈承的相识真的只是个巧合,当即便把黑锅一股脑地扣在了沈业头上。
沈业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满嘴都是铁锈味。
含着血水,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反驳郑炎给他扣的黑锅。
明明就是卓与尘这个贱人勾搭他大哥,想再来找他犯贱的!
沈业怨恨地怒视着郑炎,恨不得把这人给丢进大海里喂鲨鱼。
卓与尘也不澄清,他展开手,环抱住了自己,只觉得胃里恶心得厉害。以前他还喜欢沈业的时候,对方即使像现在这般,用这种下流而又鄙夷的方式羞辱他,卓与尘也只晓得默默忍下去。他在心里不断将其美化,只道触碰自己的人是沈业而已。
可现在,他却觉得被沈业碰到过的地方难受至极,只想快些找个清洁的地方,洗刷掉一切属于对方的印记。
他厌恶着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郑炎看着沈业被他打得差点头破血流,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觉得怒火也熄灭了一点。
他喘了两口粗气,冷然地瞥视了一眼还想关心卓与尘,却被郑昊燃拦了下来的沈承,有呸了一声:“你他妈就是沈二这混账玩意儿的帮手吧,老子打累了,今儿就放你一马,你好自为之,再敢接近与尘,沈二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沈业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你要是再敢来招惹与尘,让他伤心,就算把整个郑家赔进去大半,老子也要弄死你!把你沈家全部搞垮!”
“操……”沈业忍着腥味,把血沫子咽了下去,“姓郑的,你他妈疯了吧……为了这么个贱人,真要跟老子撕破脸皮?”
郑炎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卓与尘身边,脱下了身上的毛领外套,将其披在了还在厌恶地拉扯着衣服的卓与尘的身上。
待卓与尘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时,郑炎才咧着嘴,牵起了个笑容来。
只是他在刚才和沈业的厮打中也被打破了嘴角,这会儿笑起来抽疼得厉害,顿时连笑容都扭曲了一点。
好在他长得英俊,笑起来再扭曲,也只显得俊朗硬气。
展开有力的双臂,郑炎将卓与尘打横抱了起来。
“是,我他妈就是疯了,不然老子怎么会为了他干了这么多以前根本就做不出来的事儿?”
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但还是竭力地对卓与尘笑着。
“但是……我他妈就是愿意啊。”
郑炎抱着卓与尘,大步流星地迈出了沈承的公寓。留下郑昊燃站在原地,看看还疼得弓成虾米状的沈业,又瞅瞅面色沉凝的沈承,最后也学着郑炎的口气,丢下几句警告的话语,便赶紧追了上去。
他可还没放下心里对卓与尘的那点念想。
等到再强大一点……他就从郑炎手里把那人抢到手来!
沈业被气得半死,前段时间他才被郑炎疯狗似的百般针对,被迫躲到了跟他关系一般的大哥这里躲难,就是为了躲开郑炎。没想到现在居然又碰上了这神经病,还因为卓与尘的关系,被对方再一次痛殴了一顿。
操!
他想痛骂出声,郑炎这混账玩意儿,卓与尘就算再贱,那也该是他沈业的取乐工具,一心一意地仰望着自己。
这会儿玩具被人抢了,自个儿还被揍了,最后又被威胁了一通,沈业只觉得气血翻滚,嘴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了起来。
谁料这时,他却见沈承一脸冰冷地转了过来。
对方无框眼镜下的眸光毫无温度:“你和与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欺负他过?”
沈业回以冷笑。
“呸,欺负?明明是他自己倒贴过来犯贱!”
啪!
沈承扬起手,直接照着沈业那张被郑炎揍得凄惨的脸又扇了一巴掌。
“你他妈也敢打老子?”沈业一脸的不可思议,“抛去那个该死的郑炎,就连我爸都没打过我!你这个小三生的杂种又有什么资格!?”
沈承张了张口,看着自己的手,也觉得有些错愕。
他本来是打算跟沈业搞好关系,好让父亲放心一点。
可谁知道……
想起卓与尘那副瑟缩的模样,他心里一阵地发颤,只觉得气恼得厉害,恨不得再给沈业这混账东西一巴掌。
“少废话!把事情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
边境小城飘着雪。
郑炎抱着卓与尘,把人给弄进了轿车里,吩咐郑昊燃去前座开车,自己这才钻进车厢,伸手探向了卓与尘的衣领。
“你干什么!”卓与尘缩了一下,他总觉得现在的郑炎非常危险。
“我……”郑炎张了张口,又挤出个笑容来,企图让卓与尘放松戒备。
但旋即,他又疼得再次抽了口冷气,“那个……沈业那混账东西,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他有没有打你?我帮你看看。”
卓与尘冷眼盯着他:“郑少莫非还学过医?”
郑炎说谎不打草稿:“过来,给我看看,与尘乖。郑昊燃!把车载暖气给我打开,别让与尘冻着了。”
他身材高大健硕,这会儿塞进车厢里,又去碰卓与尘的衣领,脸上还挂着擦伤和淤青,看着别扭又可笑。
卓与尘本想挥手推开他,但不知怎的,却没有出手,反倒止了声,任由郑炎解开了他的白衬衣。
郑炎喘着粗气,凑到卓与尘的胸前,咬牙切齿:“操……那混账玩意儿,怎么这里都红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卓与尘的乳‘尖。
卓与尘反手给了他一拳。
郑炎被打了倒也不气,反倒乐呵呵地又凑近卓与尘了一些,张口亲了亲那粒颤抖着的小点:“我看看破皮没有,妈的,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比沈业更加流氓。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郑炎完全不管自己刚才也痛殴了沈业一顿,反倒琢磨着,卓与尘这么揍他,是不是也对他有点感情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车在寂寥的边境小城里晃荡着,黑沉的车胎轧过白色的积雪,似是踩在云端。
一路无话。
把卓与尘带回到军区公寓,郑炎本想就此机会,把半推半就的卓与尘给捎进他自己住的隔壁那间。
谁知卓与尘在车上闷了一路,这会儿反倒清醒了些。
被沈业触碰所带来的恶心感依旧挥之不去,但他的头脑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
漠然地看着郑炎为他鞍前马后,卓与尘只觉得这人当真是病得不轻。
他可不相信郑炎对自己是真情实意,早就给对方判了死刑。
等郑炎眼巴巴地凑到他跟前,把他抱下车后,卓与尘才挥手推开了郑炎,从对方怀里挣扎了出来。他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会儿突然头晕得厉害,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与尘?”
郑炎被他推开,心里有点不爽。但见卓与尘脸色苍白,顿时,他心里的憋气又烟消云散,只想把这人抱在怀里好生怜爱。
“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就别推开我了。”郑炎关切道,“我先把你带回去,我那儿备了药,待会儿你先吃点,我给你叫军区这边的私人医生过来。”
郑昊燃正忙着停车呢,冷不防地听到郑炎这么一说,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喜怒无常,整天只晓得找乐子,却又觉得自己矜持优雅,高人一等的郑炎?
他想起以往打发时间时阅读过的小说,差点以为郑炎被人穿了。
“郑少不必假仁慈了,”卓与尘忍着恶心感,缓缓地转过了身躯,朝着楼道迈了过去,“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
他一步步地走着,背影瘦削而羸弱,似是风也能将他吹跑,雪也能把他压垮。
郑炎看着他的后背,只觉得心里抽疼得厉害。
他意识到卓与尘很孤独,孤独得连卓与尘自己都要劳心费力,才能走进自己的世界去。
多想抱抱他。
告诉他,自己就在他的身边。
***
回到自己相对熟悉一点的地方,卓与尘才感觉舒心了些。
他开了暖气,在客厅里就把身上的衣物脱得干干净净。
卓与尘垂眸看了看自己:修长却并不有力的双腿,平板似的柔软小腹,下面形状不错的物件……他忽然不知发了什么疯,就这么赤身冲进了浴室里。
任由蒸腾的热水麻痹自己的神经,卓与尘搓洗着自己的皮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变得干净些。
洗完澡,他缩进自己的被窝里,漠然地睡了下去。
外面尚未天黑,卓与尘一时也没能睡着,他辗转反侧多时,也没能睡着。等到入夜之后,卓与尘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不好,在梦里,沈业犹如梦魇般纠缠侮辱着他。过去的心理阴影悉数蔓延,将他笼罩起来,一切暗无天日。
“别过来……离我远点!”
他说着梦话,脸上沾满了恐惧的汗水,并混杂着其他的水迹。
砰砰砰!
忽然,窗口处传来了猛烈的敲击声。
卓与尘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瑟缩着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坐起,定睛一看,才错愕地看到——
有人站在了他的窗前。
是郑炎。
卓与尘顿时一惊,他现在住的地方可是七楼,郑炎怎么会站在他窗口?
片刻后,卓与尘才想起来,军区公寓这边的房屋外面,在窗下都有一道水泥挡板。这是建造时特意留下来,供以后装置空调的地方。郑炎如果住在他隔壁的话,自然是可以从他那边翻窗出来,走外侧的挡板跑到他这头来。
站在窗外,郑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自己的平衡,一手扶着墙壁外侧的暖气管,一手扒着卓与尘的窗户。卓与尘的公寓外面没有装防盗网,他完全可以翻进去。
太危险了,郑炎暗想,可不能让与尘一直住在这里。
今天翻窗的是他还好,赶明儿,要是利剑啊沈业啊这些家伙,又或者是什么采花贼来翻窗该怎么办?
他正想着呢,搭载暖气管上的手也移到了窗户边,将窗拉开了一点。
“你干什么?”卓与尘走到了窗边,冷眼看着郑炎。
听到他的声音,郑炎一惊,先是有些讪讪,但旋即,他脸上却又露出了张狂的笑容来。
“你在哭,与尘,”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卓与尘,“你在哭。”
卓与尘微怔,下意识地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才发现除了冷汗之外,他脸上还沾染着两道泪痕,估计是之前发噩梦时流下来的。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在外边敲了半天。你换了锁吧,郑昊燃的万用开。锁器弄不开你的门,”郑炎道,“我让他去找开锁的了,但是等不了,就从我那边翻了过来。”
说着,郑炎便用力,想把已经拉开了的窗户再打开些,以便自己能够翻进去。
啪!
卓与尘眼疾手快地直接把窗户关上了!
郑炎猝不及防,手被夹了个正着,顿时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放手,然后滚回去!”卓与尘冷眼盯着他。
郑炎只觉得手骨都要被压断了,但却咬牙忍了下来:“不放!不回!”
卓与尘抿唇,一声不吭地加大了力气。
手被夹得生疼,郑炎的额间渗出了一丝冷汗。他力气比卓与尘大了不少,但现在站在狭窄的挡板上,根本使不上力。
但绕是如此,他却依旧没有放手。
“疼吗?”卓与尘看他脸色发白,漠然道。
郑炎望着他:“疼。”
“那就赶紧放手滚回去!再不回去,难道要等我把你的手压断,让你掉下七楼才爽吗?!”
郑炎的目光坚定。
“可是我知道,与尘,你也疼,而且比我更疼。”
卓与尘心里一颤,只觉得又疼又乱。
郑炎趁此机会,在卓与尘失神的一瞬间,猛然拉开了窗户,直接翻了进去。
他扑在了卓与尘的身上,把他压在底下,扶着他的黑发,狂乱地吻着卓与尘的唇。卓与尘被他亲得险些岔气,双腿不住踢蹬,手也推拒着郑炎。
但卓与尘没有郑炎健硕,反抗都被郑炎给镇压了下来。
郑炎见他被自己吻得满面通红,终于舍得放过他了。离开卓与尘的唇,他枕在卓与尘的脖颈间,吻着他白皙的颈。
“与尘……”他呢喃着卓与尘的名字,“你就不能信我一次,我是真的喜欢你。”
卓与尘还在挣扎:“郑少又在说笑了,你不过是精神病发作!”
“我没有。”
郑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卓与尘,让卓与尘有些狼狈地撇过了头。对方的视线太过炙热,让他隐隐约约有些害怕,不敢和郑炎对视。
他的心乱了。
像是冬日的一池坚冰,被撬开冰壳后,其下尽是春水。
“与尘,你到底要我怎么办,”郑炎喃喃着,抱紧着身下瘦弱的可怜青年,“我要是去把精神病治好,你是不是就能试着喜欢我一点儿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卓与尘没有说话,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无非,也就是天性喜欢男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在很努力地生存下去了,却偏偏遇不到良人。沈业也好利剑也罢,他们只会肆意地践踏着他。
难道他的心就不是心了么?
郑炎原本压在他身上,但片刻后,想着自己比卓与尘健壮不少,郑炎又怕把他压着了。他只得死死握着卓与尘的手,翻身盘腿,坐在坚硬的地板上,将卓与尘给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卓与尘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一时竟没有挣扎,反倒把头枕在了郑炎的肩膀上。
他觉得很累。
可又觉得,心里酸胀得厉害。
“你是什么精神病。”
卓与尘靠着他,枕了好些会儿,才低声问道。
郑炎一愣:“应激性精神障碍。”
“治得好吗?”他又问。
郑炎沉思了片刻:“这是遗传病,不过,配合药物和仪器,再加上心理疏导是治得好的。”
卓与尘闭上眼,难得地有些乖顺:“那你为什么以前不去治?你不是太子爷吗。”
“这个基本要靠精神治疗才能治好。”
郑炎拍了拍他的脊背,忽然把卓与尘扳正了起来。
他捏着卓与尘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卓与尘坐在他的腿上,因此从郑炎的角度,只能仰视着他。
这是个很弱势的姿势。
他凝望着卓与尘,一字一顿道:“与尘,我觉得你是我的良方。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这病自然不治而愈。”
卓与尘垂下眼眸,突然有些不敢和郑炎对视。对方的视线过于炽热,让他隐隐约约地有些想要回避。
他自问自己,究竟是在恐惧什么呢?是怕像面对沈业和利剑一样,再次被践踏真心,还是在恐惧郑炎对他的真情实感只是出于疾病与偏执?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好像自己又一次栽了。
飞蛾终究是一直在向着阳光,逆光飞翔。
郑炎灼灼地看着他,又道:“我可以吻你吗?与尘,我想吻你。别逃避了,别害怕了,和我在一起,接受我好么?我会保护你,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与尘,与尘……”
他呢喃着卓与尘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似是徘徊于旷野上的孤魂,游荡在四野八荒,寻找着归去的路途。
卓与尘吸了吸鼻子,突然低下头,亲了亲郑炎的额头。
额间柔软的触感让郑炎一时发怔。
但旋即,他顿时喜形于色,直接将卓与尘给抱了起来。他长于锻炼,身体健壮,力气也大,这会儿抱起卓与尘这么个大男人来也丝毫不显吃力。
郑炎将卓与尘直接丢上了对方的那张单人床,俯身压了过去。
卓与尘闭上眼,任由郑炎亲吻着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掠夺他的一切。
他尽量放松自己,让自己不显得过于紧张,等郑炎把他的舌含入自己的口腔时,他才心里一横,回应了郑炎,和对方的舌纠缠起来。
郑炎只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卓与尘居然回应了他。
本来,郑炎还做好了和卓与尘打拉锯战和持久战的准备,现在居然直接取得胜利,让他激动得不能自已起来。
郑炎不是童子鸡,他为了发泄欲念,也曾无数次地侵犯他人,可从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加让他神魂颠倒,单是卓与尘生涩的回吻,就足够令他激动得秒‘射,如同一个新手上路的菜鸡。
他不知道卓与尘为什么就接受了他,但郑炎肯定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粗暴地将身下之人的衣襟扯开,甚至因为力气过大,他崩掉了卓与尘穿着的衬衣上的两颗纽扣。
亲吻、抚摸、揉捏,他像是想把卓与尘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与对方分离一样。
对方难耐的呻‘吟和隐约的哭腔让他愈发地激动,恨不能提枪上阵,狠狠地贯穿他心爱的人。
但想着要珍惜卓与尘,郑炎还是咬了咬牙。
他把手伸到床边的书桌上,摸来了类似润手霜一类的东西,倒了一点在掌心里,这才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后方。
他舍不得再让卓与尘受到任何伤痛,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一夜春宵。
***
次日。
阳光倾泻。
郑昊燃一宿没睡,他靠在墙壁上,桌旁的烟灰缸里尽是未熄的烟头,甚至还有不少烟灰散落在了桌面上。
他抽了一晚上的烟。
郑昊燃其实并不喜欢香烟,他总觉得尼古丁都是慢性的百草枯,迟早得催人毙命。
但昨晚,他却任由烟雾浸染了自己的胸肺,似乎这样才能让他那疼得几近短路的神经麻痹一点。
“与尘……”他念着心上人的名字,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军区公寓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他自是听了一晚上从隔壁传来的声响。心上人难耐的呻‘吟让他激动得不能自持,但如影随形的低喘却又让他如坠冰窖。到最后,只能苦笑着点了一支香烟,静静地听着一切响动。
郑炎对卓与尘似乎真的是真心的,他苦笑,只觉得茫然得很。
祝福的话郑昊燃说不出来,他自私地想,如果郑炎只是玩玩卓与尘就好了,这样的话,也许他还有机会将心上人纳于羽下。
但他却又不想看到卓与尘绝望而悲伤的脸。
无数的情感涌上心头,到最后,他只能长叹一声,掐灭了最后一根香烟。
这时,郑昊燃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将电话接起:“喂,堂哥?你怎么不在公寓里,有什么事情吗?嗯……早饭是吗……送到隔壁去?你……你和与尘果然……嗯,我知道了,堂哥我明白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好的,马上就到。”
郑昊燃再次苦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走出了公寓。
他记得卓与尘喜欢吃甜的,就去买些南瓜粥回来吧,他还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点儿了。
忽然,又有电话响起。
“喂?堂哥,还有事吗?”郑昊燃一边穿鞋,一边夹着电话问。
可是打来电话的,并不是郑炎。
“什么?你说你叫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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