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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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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谨的眼睛一亮,手心已经发痒了。
石寒微微一笑,将那支玉笛交与她,道:“当日在寒石山庄中,听到你用竹笛吹的曲子很好听,便想着送你这个。”
杨谨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支玉笛,果然触手柔滑细腻,招人喜欢。
“喜欢吗?”石寒浅笑问道。
“喜欢!”杨谨极快地答道。石寒送的东西,又是切合自己心意的,怎会不喜欢?
石寒望着她忍不住摆弄那支玉笛的模样,欣慰于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喜欢,更欣慰于这孩子的情感外露,越来越像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杨谨把玩了一阵那支玉笛,越看越觉得喜欢,快要忍不住想吹上一曲的时候,方意识到了什么,她于是红了脸,道:“你送我这样的好东西,我都没准备什么东西送你……”
她愧疚于自己还是个信誓旦旦倾慕人家的,一年到头连样礼物都没准备。
石寒轻笑,并不急于拒绝她,而是道:“那你便也准备一样礼物,不拘什么时候送我。”
杨谨闻言,犯愁了——
寒石山庄的庄主,富可敌国,衣食无忧,还有什么礼物能引起她的关注,甚至令她喜欢呢?
石寒见她眉头不展的模样,莞尔:“只要是你用了心思的礼物,我都喜欢。你慢慢想,我不急。”
杨谨更犯愁了。
石寒却拉过她的手,合了那支玉笛在她的掌心中,郑重道:“我送你的东西,收好。”
杨谨凝着她脸上的表情,直觉那表情隐含着某种深意。至于究竟隐含着什么,她当真一时想不明白。
大周京城,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繁华地。而在这正月里,京中最热闹繁华的地方,莫过于西市的庙会。
正月初一,天气晴好,石寒携着杨谨去逛庙会。
这是杨谨第一回见识这么热闹的庙会。
大周承平多年,寻常百姓的日子过得都不错,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有米有肉,不愁吃穿。衣食既足,就有了更多的追求,因着百姓的钱袋子宽松了,连带着各种商铺也生意兴隆了。
莫说是赶着进香祈愿的善男信女,街市两旁的诸般生意买卖了,便是那人挨人、人挤人的场景,摩肩擦踵,人山人海,已称得上壮观了。
石寒领着杨谨来到了京中极负盛名的百年老店,珍馐玉馔楼。她早在这里预定下了楼上的雅间。
坐在临窗的桌前,杨谨探着头看着楼下街市上的热闹光景,一双大眼睛都不够用的。
石寒含笑瞧着她,任由她孩子气地看个不停,并不忍心打断她。
店伙计早就流水驾地将自家最拿手的菜肴端了上来,杨谨回头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了。
她呆了呆,道:“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石寒不以为意,道:“这珍馐玉馔楼,是京中最有名气的馆子,总要各色的招牌菜都尝上一尝才好。”
杨谨于是只好从善如流。
两个人吃了不过一刻钟,便听雅间门外有糟杂的声音传来。
石寒蹙眉。
紧接着,候在雅间们外的秋意进来了,禀道:“庄主,外面有一位小哥,说是他家主人想要见您。”
石寒眉头蹙得更紧,沉声道:“他可说了他家主人是谁?”
“是。他说他家主人是龙门金家的金大姑娘。”秋意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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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珍馐玉馔楼的三楼, 比旁处更高,风景也更别致。据说, 这间雅间是昔年先帝白龙鱼服的时候,最喜欢坐一坐的地方。
石寒站在那扇门外, 门开着,珠帘被引她前来的白净无须的后生挑起。
“石庄主请!”那后生言语间便带着三分笑意。
石寒对他存有几分印象,犹记得十几年前偶尔入宫的时候, 这人还是个御前供奉的小内监。如今, 时光荏苒, 世事变迁,曾经的小小内监已经成了御前侍奉的红人。
许多年来,她不止一次入京, 也不止一次品尝过这珍馐玉馔楼中的吃食, 却从没有勇气走进这间雅间。
她其实, 是有心碍的。
她自然知道这雅间里此刻坐的是谁,而楼下的雅间中, 正有谁在等着她归来……
若世事纠缠成了一团乱麻,终究要将它们一一解开, 而不能由着它们乱而又乱。
石寒犹豫了一瞬,到底迈步走了进去。
临窗的桌上,一壶醇酒, 几碟招牌菜,桌旁端坐着整个大周最最尊贵的人。
宇文棠擎着半盏酒,间或抿上一口, 同时眺望着窗外的光景,很是自得其乐的样子。
她听到了珠帘挑起的声音,接着便是稍显迟缓的脚步声,于是微微一笑,转过头去,恰与踏入屋中的石寒对上了目光。
那名贴身侍奉她的内监已经随手关紧了门,垂手立在石寒身后的门内。
这是那日捡回杨谨之后,石寒再一次见到这位大周女帝。只是,相比当日街上的情形,此刻更郑重了些。
石寒抿了抿唇,终是微微屈膝,想要行大礼。
她纵是不满宇文棠当日对杨谨的“凶残”,但对方毕竟是上位者,为了寒石山庄,不,为了救谨儿,她也必须舍下身段去。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石寒很是懂得。
宇文棠却在她弯了膝盖的同时,开口道:“朕微服在外,庄主不必拘礼了。”
说着,朝自己对面的椅子上一扬手:“请这里坐。”
以石寒的身份,本就不愿向宇文氏行大礼的。女帝既如此说,她便从善如流地谢了座,端坐在了宇文棠的对面。
坐下来的同时,石寒的目光迅速地扫了一眼桌上,见只有宇文棠面前的一副杯碟筷箸,心内略宽。
宇文棠看着她,莞尔道:“朕知道庄主是个忙碌人,楼下还有人等待,便不叨扰庄主陪朕同饮了。”
石寒暗惊,抬眸对上宇文棠的眸子,想要从她的目光中寻到什么答案。
她毫不怀疑,宇文棠能够轻易知道杨谨也在楼下。但是,为什么要提到谨儿?石寒不信这里面没有旁的缘故。
宇文棠依旧噙着笑,向石寒道:“庄主是个明白人,朕也不喜啰嗦。咱们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吧。”
石寒心中更惊,面上却绷着不动声色,从容问道:“陛下想说什么?”
宇文棠的眼中划过一瞬的欣赏,续道:“庄主最近在查宇文谨的事儿吧?”
石寒禁不住蹙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太过陌生,又冷硬。
她不由得目光滑向门口垂手侍立的内监。
宇文棠眉峰微挑,知道她心有防备,遂朝那名内监挥了挥手。
那名内监会意,乖觉地躬身退下,又小心地在外面关紧了房门。
宇文棠于是转过脸来,向石寒道:“如此,庄主可放心了?”
石寒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终究开口纠正道:“陛下指的,是杨谨吗?”
宇文棠呵呵一笑:“不错。”
石寒的心中闪过许多念头,终道:“是。在下确是在查谨儿的事。”
她情知在这京城之中,若是女帝想要探究,自己的行动怕是瞒不过的,索性坦然承认了。然而,出于习惯,提及杨谨的时候,她仍是用上了亲昵的称呼。
宇文棠听到那声“谨儿”,眉峰不觉又是一挑,心里的猜想已经坐实了七八分。
“朕想同庄主做一桩买卖,不知庄主可有兴趣?”她说道。
石寒心内诧异,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宇文棠,道:“陛下想同在下做生意?”
一国之君,富有天下,想同小小的寒石山庄做生意?石寒不信。
宇文棠浅笑:“不错。”
石寒双眸微凝,沉着道:“寒石山庄便是做生意的所在,还请陛下明言。”
她已经忖出七八分的可能,是女帝要借寒石山庄之手达成某件事,就像曾经对杨楚杰……
想到自己的亲侄儿,其实某种程度上是死于自己之手,石寒的目光黯淡了几分。
却听宇文棠紧追道:“朕不是和寒石山庄做生意,而是要同你,做这笔生意。”
石寒头皮发紧,某种强烈的不安感侵袭而来。
“朕要你用寒石山庄,来换宇文谨,”宇文棠说罢,紧紧地盯着石寒的表情,“庄主意下如何?”
听到宇文棠抛出那个话题的同时,石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胸中的那口气她许久才顺畅过来。
她盯着宇文棠玩味的神情,面如土色,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陛下不觉得步步紧逼,欺人太甚了吗?”
宇文棠不以为忤,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庄主是想说,朕借着你之手除掉了杨楚杰这个蠹虫,如今又要卸磨杀驴,狡兔死,走狗烹什么的吗?”
她自幼跟着裴重辉在御书房读书,伶牙俐齿的,口头上从没输过阵仗。
石寒盯着那张同宇文睿有三四分相像,与杨谨相像更多的脸,只觉得心头划过强烈的烦恶。
“是!不错!”石寒咬牙道,“陛下难道不是这样吗?”
宇文棠挑眉,面露欣赏,点头道:“庄主不愧是巾帼豪杰,这份胆气,很是不错。”
“不过,”宇文棠话锋一转,“庄主觉得,以寒石山庄现在的规模,还能够蛰伏多久呢?纵是我不怀疑庄主,但将来呢?寒石山庄未来的庄主,不论是谁吧,朕,或是庄主你,能够保证其不会借着寒石山庄庞大财力的支撑而对朕的江山起不轨之心吗?”
石寒默然。
“杨楚杰难道不是觊觎着,还曾经拉拢过庄主吗?”宇文棠又道,“他在财力上想得到寒石山庄的助力,在江湖上、人心上,想得到几年来如日中天的见素山庄的助力……”
石寒听到“见素山庄”四个字,不禁蹙眉。
却听宇文棠幽幽又道:“庄主可听说过西域的阴毒暗器’雷炸子‘?那东西不过寸许大小,抛掷后碰到硬物,便会炸裂开来,轻则重伤,重则夺人性命。昔年姑姑亲征北郑的时候,险些遭了那东西的暗算。”
石寒陡然听到对方提及宇文睿,脸色更苍白了。
宇文棠睨着她的神色,暗叹一声,口中续道:“那么丁点儿的物事,一旦炸裂开来,都能夺人性命,何况寒石山庄……”
她说着,认真地盯着石寒的双眼,“寒石山庄,究竟做了多大的生意,庄主恐怕比朕要清楚得多吧?”
“陛下想如何?”石寒终于开口了。
宇文棠照旧微微一笑:“朕的打算很简单,江湖事,江湖方式解决。我知道,庄主近期打算亲赴见素山庄,那么,便连着朕的厚意,一起带去吧!”
石寒没答言,脑中却在飞速地转动着。
宇文棠亦不急,含笑看着她,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石寒突道:“听说南边乌蛮王很不安分……陛下急需大笔军资同乌蛮开仗吧?”
宇文棠闻言,脸上的笑意一僵,旋即恢复如初,道:“算起来,你与姑姑同辈,论私情,也是朕的长辈。但,朕是天子,还请庄主慎言为好。”
石寒岂会不知当真惹怒这位女帝的可怕后果?她方才的话,意在提醒女帝,莫将自己当傻子哄骗。既然已经点到,她便不再纠缠那个问题。
“陛下方才说,似乎此事还与谨儿有关?愿闻其详。”石寒又道。
“谨儿……”宇文棠呵笑,“这般亲昵的称呼,庄主还真是唤得顺口。”
石寒微僵。
“宇文谨是何血统,想来庄主亦是清楚的,”宇文棠徐徐道,“人生一世,她毕竟是该认祖归宗的。”
石寒却不认同,“陛下不是谨儿,未必真懂她的心思吧!”
宇文棠笑得促狭:“如此说来,庄主是懂她心思的知心人了?”
石寒脸上一烫,忙正色道:“谨儿的身体里,亦流着一半杨氏的血。”
“不错,”宇文棠道,“不论是从血脉上,还是从情意上——”
她说着,故意去盯着石寒看。
石寒被她话中的古怪,以及神情的古怪,惹得极不自在,尽力绷着脸,却抑不住不知何时泛上来了红晕。
宇文棠看得暗自好笑,缓道:“朕同庄主一样在意她……当然,朕的在意未必比得过庄主的。”
石寒的脸颊更烫了。
两人聊了许久,听罢宇文棠的计划,石寒神色大变:“他竟是……竟是……”
她如何都难以相信宇文棠的话。
“怎么?朕的话,你也不信?”宇文棠睨她。
石寒再次沉默了。这样大的事,岂有拿来开玩笑的道理?
“与你说吧,他的事,姑姑盯了许多年了!”终究是年轻气盛,被石寒质疑了之后,宇文棠沉不住气了,搬出来一尊大神来为自己作证。
“那她还由着他对谨儿……”石寒的心头泛过凉意。
“姑姑曾说,对待恶人,当然要用让他最痛苦的方式报复。”宇文棠苦笑道。
石寒迅疾捕捉到了宇文棠的神情,试探道:“所以,陛下是不认同的?”
宇文棠歪着头,看着她,继而下颌微扬,道:“她是我姑姑!”
石寒:“……”
所以,陛下,你也是不希望谨儿受到伤害的吧?毕竟,她身上流着一半宇文氏的血。
石寒定定地看着对面尚有几分年轻锐气的女帝,心中陡然生出几分好感来。
她并没有忘记,曾经,是谁为她报信,又是谁帮助她寻到了杨谨。
虽然,那时候,她认定,这位女帝,心里只存着帝王术,以及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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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朕听说, 你身边最厉害的护卫出走了?”宇文棠慢条斯理道。
石寒蹙眉,她虽然对这位大周女帝的敌意减了几分, 但对方从从容容将一切都尽掌的情状还是令她心中颇不自在。
毕竟,掌管着当今世上最强大权柄的人, 是她一个商人比不了的。
可石寒仍是有她自己的态度的,她选择静默,以示自己对女帝掌控自己的小小抗拒。
宇文棠见她抿唇不语, 一派不很配合的态度, 也不着恼, 微微一笑,道:“朕知道你现下没有可用的得力的护卫……唔,宇文谨武功很不错, 但她毕竟不可能随你去见素山庄……”
“我不会允许她随我去的, ”石寒道, “她应该远离这些人、这些事。”
说着,她话锋一转, 认真地看着宇文棠,道:“我想, 陛下的心思,同我的,是一般的。”
宇文棠朝她勾了勾唇, 笑道:“庄主为了她,都能舍得下十几年的基业,朕至少该有个姿态吧?”
石寒闻言, 心中一痛。可转念又一想到杨谨的模样,还有那可怜可叹的身世,那颗微微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了下去。
便听宇文棠续道:“见素山庄之行,极凶险,庄主既为朕做事,朕就不能坐视不管。”
她说罢,双手在空中“啪啪”相击两声。石寒微愣。
很快,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壮健的灰衣男子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人虽然高高壮壮,样貌颇英武,但面对宇文棠却恭敬到了十分。他毕恭毕敬地躬身,向宇文棠抱拳行礼道:“陛下唤臣来,有何吩咐?”
石寒看到他,有点儿眼熟,突的想到,这人便是当日她在街上“捡到”杨谨的时候,侍立在宇文棠身后的那名男子。那日匆匆几眼,石寒并未多看。但她久在商场之中,识人辨物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男子既常随在宇文棠的身边,对其又如此恭敬,想来是内卫高手,说不定还是个官阶不低的。
“慕平随在朕的身边很多年了,”宇文棠向石寒介绍道,“他一直对朕忠心耿耿,武功既高,办事又极有分寸。由他带着几名得力内卫随在庄主的身边保护,朕也放心。”
石寒闻听,暗惊,她总觉得哪里疏忽了什么,却一时想不出来。
宇文棠已经将石寒指给那名灰衣男子:“慕平,这位是寒石山庄的石庄主。从今日起,你便按照朕的吩咐,好生保护她。”
那名男子忙向石寒躬身施礼,道:“卑职罗慕平见过石庄主!”
他是官身,由皇帝介绍引见,自然而然地按照官场规矩以“卑职”谦称。
事到如今,石寒只得接受女帝的好意。她转向罗慕平,点头道:“罗大人不必客气!今后还要仰仗罗大人和诸位内卫兄弟保护!”
“庄主唤我名字就成!”罗慕平忙道。
石寒还想说什么,宇文棠却在一旁笑道:“成了!你叫他’慕平‘,他叫你庄主,你们也不必彼此客套了。就这么定了!”
罗慕平与石寒彼此见过,便被宇文棠挥手退下了。
他依旧撤出了雅间,回到自己之前安守的地方,暗中保护女帝和石寒的安全。
天子微服,随行的侍卫自然少不了。在这珍馐玉馔楼中,暗中护卫以及乔装打扮的内廷侍卫着实不少,罗慕平却是众侍卫的头儿,且是其中武功修为最高者。
他回到一楼,同几名打扮成寻常江湖客的内卫坐在一桌,佯装饮酒,其实每个人的目光都未曾离开来来往往的客人。
再说杨谨。
她独自一人,在二楼的雅间足足坐了小半个时辰,破天荒地把面前的一小坛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肚子也填了个囫囵饱,却仍不见石寒折返。
楼下街市上的热闹,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看得烦了。何况,她等待石寒等待得心焦,哪里有多余的心思观景?
她索性站起身,踱出了门外。
年节下,珍馐玉馔楼中的客人往来络绎不绝,若非提早预订,这二楼、三楼的雅间根本就没机会订到。
杨谨站在二楼廊上,打量着眼前的一间接一间的雅间,每一间的门口都站着侍候的侍女、小厮,每道门里都传来糟杂饮酒欢笑的声音。放眼望去,竟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杨谨心中更觉焦躁,她折回身,问侍立在自己的雅间门口的冬青庄主的下落,冬青亦是一脸茫然。
杨谨问不出什么来,没法子,只得信步在廊中寻找。
然而,寻了两个来回,还是没有石寒的下落。
杨谨心中更添焦急。她开始担心起石寒的安危来,脑子里回忆着石寒被请走时候的情形。
龙门金家?金大姑娘?
杨谨忆起那名白净后生所说的主人家的名头。
对于寒石山庄的生意,她也曾随着石寒了解过很多,细细想来,当真和什么“龙门”这个地方,或者和“金家”这户人家有什么交集。
她也不认得什么姓金的,印象中唯一的一个,便是经年未见的自来熟金二了。
杨谨越想越觉得心内不安。她站在二楼楼梯的梯角转弯处,向四围打量,脑中划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在三楼?
她刚想迈步向三楼走去,目光不经意间划过了楼梯的空隙,从那里,可以看到部分一楼厅堂的几桌客人。
随即,杨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是她?
杨谨看到了一个极熟悉的人影,看眉目五官,像极了曾经劫过她的道,被她制伏,又赠她绢帕的……贺霓裳!
与此同时,与贺霓裳同桌,坐在她下手的一名年轻男子不知向贺霓裳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贺霓裳的身体陡然一震,显然很是意外的样子。随后,她霍然抬头,仰着脸,四处张望打量,终是与来不及躲藏的杨谨对上了。
贺霓裳看到杨谨的瞬间,猛然站起身来,疾步奔向不远处的楼梯,显是朝着杨谨来的。
而她的脚步不停,身体闪躲着擦身而过的人丛,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杨谨的脸,深深的笑意在她的眸子中漾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阔大的人声鼎沸的百年老店充塞得满满当当似的。
杨谨初初确认此人是贺霓裳的时候,其实内心里是下意识地想要逃走的。
她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想法,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开贺霓裳,最好,一辈子都不再见面才好。
可是,贺霓裳明显不这么想,她已经用她的实际行动证明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想见到杨谨,很是渴盼的……或许已经盼了许久。
这个猜测,让杨谨更觉得心惊肉跳。她慌张地闪躲着贺霓裳注视的目光。
如此一慌乱,那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四外转了开去,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角落里的那个灰衣男子……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杨谨心内凛然,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许多念头。
她记心极好,立时就想到了当日在京郊,那名出手立毙跟踪自己的人,又故意引走自己到皇陵处的男子。便是在那里,她偶遇的药婆婆……
若说偶遇,也太过巧合了些。巧合得就像是早被安排好了似的……
杨谨更觉难以心安,她极想弄清楚真相,方要迈步向那男子走去,却已被跑上二楼廊上的贺霓裳拦了个正着。
“阿谨!阿谨真的是你啊!”贺霓裳惊喜欢叫着,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杨谨只觉得头皮发麻。
贺霓裳已经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阿谨!我想死你了!”
一个温温软软的少女的身子就这么直不隆冬地扑进了怀中,害得杨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口,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贺霓裳已经迫不及待地絮絮地自顾自说了起来。
杨谨顿时头大如斗,再拧头去看向之前怀疑的那名男子的时候,对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杨谨:“……”
罗慕平以极快的身法躲出了杨谨的视线。他藏在暗处凝神细思,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他同手下在角落里观察贺霓裳那桌观察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贺霓裳的几名随从,和那日弟兄们料理的几个小子的路数太像。
此刻天子就在三楼,罗慕平不敢大意,决定还是将这件事及时禀报为好。
贺霓裳抱住了杨谨的情景,他也看到了,但在他的眼中,只有皇命,杨谨同谁抱在一处,他并不关心。
三楼雅间内,罗慕平在宇文棠的耳边耳语几句。
宇文棠神情微变,挥手命他退下,转向石寒道:“贺朴的女儿来京了。”
石寒表情古怪:“贺朴的……女儿?”
宇文棠呵笑:“据说叫什么……贺霓裳的?”
霓裳?
石寒神情微变,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宇文棠歪着头看着她,又笑道:“据说,现在正在楼下,同宇文谨在一处……”
石寒于是再也坐不住了,慌忙站起,欠身道:“在下还有一些俗务,须得今日打理,不能再与陛下叙谈了,告辞!”
宇文棠看得好笑,揶揄道:“怎么?庄主怕她被那贺姓女子拖走吃掉吗?”
石寒脸上一热。
宇文棠收起笑容,肃道:“还有一件事,须得与庄主交待明白。”
石寒心内焦急,也只得应付道:“陛下请讲。”
宇文棠岂会看不出她的心焦?但这件事比旁的更重要——
“贺姓女子此时出现在京中,绝非寻常,”宇文棠沉吟道,“前些时候杨楚杰出了事,贺朴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
她定定地看向石寒:“庄主的见素山庄之行,怕是要难以成行了。”
石寒闻言,更急了。她急于替杨谨解决掉后顾之忧,计划突变,她焉能不急?
宇文棠却比她从容得多,缓缓道:“庄主莫急。此事朕自有计较。他既防着,咱们便主动出击,不信他不入囿。”
二人商定,石寒就匆匆地离开了。
宇文棠却孤坐在椅上,没动。
她凝神听着石寒的脚步,渐行渐远,直到以自己的修为,都已经听不到了,方含笑向雅间内另一侧的屏风道:“如何?还要听吗?”
随着她的话音,屏风后闪出一道人影,正是姚佩琳。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杨被强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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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站那么久, 累不累?”
宇文棠身为一国之君,方才面对石寒的时候是何等的从容威风?这会儿竟破天荒地站起身来, 迎着姚佩琳走了过去,甚至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姚佩琳自然是受宠若惊的。
除此之外, 当宇文棠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姚佩琳立时被熏红了面庞,心口上泛上了几分羞涩, 几分甜蜜。
宇文棠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挽着她, 在自己之前的椅上坐下。
姚佩琳大惊:“陛下, 这是您……您的位置,不可……”
宇文棠不以为然,强按住她, 霸道道:“朕让你坐, 你便坐!”
姚佩琳对上她认真的神情, 一时间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触,只好顺着她的意坐下了。
宇文棠很满意姚佩琳的表现, 遂自顾自拉了另一把椅子,挨着姚佩琳坐下。坐下的同时, 还不忘擎了姚佩琳的手,护在掌心中,轻轻地摩挲。
姚佩琳:“……”
“陛下, 臣很好,不必……不必挂怀。”姚佩琳羞涩道。
只怪女帝此时的神情太过认真,抚摩自己双手的动作又太过温柔, 姚佩琳快要承受不住。
宇文棠闻言,笑了笑,看着她道:“你还逞强!天气这样冷,你的手也这样冷,昨夜朕又害得你那般劳累……”
“陛下!别说了!”姚佩琳恨不得立时寻个地缝儿钻了。
话一出口,她惊觉自己的言辞太过失礼,忙又补道:“臣无妨的……陛下的国事要紧……”
宇文棠凝着她脸颊上的红晕,昨夜的一幕幕旖。旎情景又在脑中回放,她于是喉间滚了滚,忍不住抬手轻抚姚佩琳的鬓发,柔声道:“国事与你,一般要紧……”
姚佩琳心口发烫,耐不住羞涩,微微别过脸去。
宇文棠却不许她不直视自己,覆在她鬓间的手下滑到她的下颌上,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
姚佩琳垂眸不语。
宇文棠看得心中发痒,忍不住凑近了些,哑声道:“朕从来不知道……女人的滋味是那样的……更不知道,佩琳的滋味是那样的……早知如此,朕怎么忍得了这么多年?”
姚佩琳身子巨震,强烈的羞意铺天盖地地袭来。她扛不住女帝的软语蜜意,就如同昨夜除夕,她扛不住半醉的女帝的痴缠。
她以为,长久以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倾心。却猜不到,世事难料,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君臣之义、朋友之情已经变了味道。
面对宇文棠的时候,她从来克制得住自己的情意,哪怕是那情意深得重得能够将她吞没;然而,当宇文棠对她的情感变了味道的时候,姚佩琳便只能选择丢盔弃甲,由着半醉的女帝对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身为一同长大的朋友,身为可以性命相托的至交,没有谁比姚佩琳更理解宇文棠此时的困窘——
大周之外,乌蛮国窥探,南部边关岌岌可危;北边的大漠,漠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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