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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昙华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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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即摇了摇头,小声道:“他们都是我的恩师,我不会荒废了他们的心血的。”
石寒觉得她话中有异,捕捉到了她之前的不自然,追道:“怎么?难道那心法武功,有什么不妥吗?”
杨谨抿了抿唇,很有些迟疑。
“如何?又想瞒我了?”石寒语露不快。
若说杨谨此刻最怕的,莫过于石寒生气这件事。是以,当觉察出石寒的情绪的时候,杨谨忙大摇其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面具前辈教的心法挺奇怪的……我觉得我的情绪,会受到这种武功心法的影响……”
“此话怎讲?”石寒奇道。
杨谨抿唇想了想,道:“曾经有那么两次,我的情绪有起伏的时候,便会忍不住有运用那套心法的冲动。运用之后,情绪就会起伏得更加剧烈,有些……失控。”
“如何失控?”
杨谨深吸一口气,老实道:“第一次是在挽月山庄中,庄主考较我的武功。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怎么了,庄主喂招喂得急促了些,我便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使出了那套心法中的杀招……”
石寒眉心一跳。
“幸好,庄主修为深湛,及时制止了我,我才没酿成大祸。”杨谨如今想起当时的情形,仍心有余悸。
“还有一次呢?”石寒问道。
“第二次,”杨谨顿了顿,“便是在寒石山庄中,那次……我从海棠林跑开,路遇纪恩。他以为我意图不轨,非要拦住我,我心中莫名地腾起一股火气,禁不住用了那套武功中的招式伤了他。”
石寒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且,我发现,”杨谨又道,“纪恩所学的武功,同我的,很相像。”
石寒一凛,“你是指你的那位面具前辈教你的武功?”
“是,”杨谨点头道,“纪恩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想,他一直以来跟着我,就是为了弄明白这个。”
石寒神情凝重,沉默良久,突的问道:“你的那位面具前辈,他可知道你的女子身份?”
“并不知道。红姨和庄主,都不许我将女子身份告诉旁人,我便没告诉面具前辈。”杨谨道。
石寒面色复杂地看着杨谨,暗道:幸亏,我没有害你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救她,助她,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算爱呢?
新文《三世·江山》,三生三世,相爱相杀。每周更新一次,边存边更,欢迎收藏品尝~
第104章
“你且等我一下……”杨谨说着, 已经坐起身来,下了床榻, 蹬了鞋子,重又点亮灯烛, 又去床帐外取来了自己惯常挂在腰间的小荷包。
石寒眼看着她盘坐在榻上,将荷包抖开来,里面掉出来的是几块碎银子、几枚铜钱, 以及一块小小的铸铁牌, 还有眼熟的一卷银票。那银票, 还是当初杨谨离开寒石山庄的时候,自己生怕她在外面受苦,偷偷塞进她包袱里去的。
那个纸卷, 还是曾经的模样。说明这孩子压根儿就没动过这钱……石寒的脸上划过复杂的表情。
杨谨急于向石寒展示那块铸铁牌, 一时忽略了银票卷的存在。
“这便是当初面具前辈留给我的信物。”杨谨道。
石寒就势接过她手中的小物事, 捻在掌中,细细打量。
“前辈说, 他日若是在江湖上遇到什么难解的麻烦,可以亮出这块小牌子来, 或可一解烦忧。”杨谨又道。
石寒的手指拂过小铁牌光滑的表面,触到了那枚象征着其来历的“素”字,仔细看了看, 登时滞住。
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良久无言。
她虽然从不涉足江湖中事,但不代表她对于江湖中的诸门阀全无了解。这枚小小的“素”字, 令她立时想起了近年来在江湖中崛起且声名日隆的一处所在——见素山庄。
石寒登时想到了当日在淮扬侯府,杨楚杰极力向自己介绍的那位“见素山庄”的“贺庄主”。
“你可曾用过这物事?”石寒肃然问杨谨道。
“没有,”杨谨摇头,“我不是三两岁的小娃娃,我能照顾好自己,更不会随意闯祸。”
石寒挑眉。
“若是我送你的东西呢?”她定定地看着杨谨,“你也不用?”
杨谨闻言,一怔,旋即老实道:“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在用着啊!”
比如,新衣衫、新鞋子,甚至……月事里用的……那东西,我不都在用着呢吗?
石寒自然会意,却不肯就此罢休,紧追一句,又问道:“那么,我送你的银票呢?为什么宁可委屈了自己,也不肯用?”
杨谨方明了她话中的意思,憨憨一笑,道:“那么多银子,千八百两呢!都是你一点一点攒下的家业,每一文钱赚得都不容易……”
她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且我也没委屈了自己啊!你看,我在义顺堂做伙计,那里的工钱给的不少,掌柜的对我也很好,还打算年后收我做徒弟呢!连尾牙的红包都给了足足五两!”
她冲石寒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石寒越听越觉得心里疼得慌。
这孩子不论是生在宇文家,还是生在杨家,都该自幼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从小吃过那么多的苦,几乎没过过什么富贵舒心的日子。她的身世那般凄苦,而她在知道了那么多凄惨的往事之后,并没有因此而变成一个戾气十足的孩子,即便她会忍不住借酒浇愁,她却还是那个心思纯良、干净的孩子。
霎时间,石寒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究竟是心疼还是欣慰,或许还有更为复杂的情绪吧?
总之,她禁不住伸展双臂,抱住了杨谨。
杨谨话音甫落,便猝不及防地被石寒环在了双臂之中。
杨谨:“……”
她毫无防备是真,然而,接踵而来的狂喜与激动,亦是真。
没有谁会不喜欢倾心之人的亲近。杨谨更不可能免俗,她那颗小心脏,于是紧接着便不争气地“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
她亦是不会眼睁睁地任由石寒一人发光发热的,于是她极配合地也伸展双臂,环住了石寒的腰身。
她爱惨了石寒,石寒没回应的时候,她尚且缠腻着,何况得了石寒的主动?
虽然,杨谨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变故,不过,这样的变故,当真很惹人欢喜、欣喜、狂喜!
这样的情景,真像……两情相悦……
杨谨痴痴地想。
她不敢问石寒“怎么了”,她怕打破了这美好旖旎的氛围,更怕有什么让自己承受不住的话从石寒的口中吐出。所以,她宁愿这样告诉自己,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是甘之如饴。
陷入感情之中,懵懂迷蒙的她,却不知,此时此刻,石寒已经做了一个,足以改变两个人命运的决定。
良久,终是石寒先轻轻推开了杨谨。
杨谨自然是舍不得放开她的。如果可以,她愿意与她这般,直到天荒地老。最好一起化作石头,从此以后再也拆不开彼此。沧海桑田,海枯都不石烂的那种……
恋爱中的人,想法总是很奇怪诡异的。
可是,杨谨到底是个有分寸的人。她绝不肯强拂了石寒的心意,虽然不情愿,她还是由着石寒松开了自己。
两个人于是相对而坐。
石寒静静地看了杨谨一会儿,向她摊开了手掌,道:“拿来。”
杨谨不解其意。
“铁牌。”石寒简短道。
杨谨“哦”了一声,乖觉地捏过之前被丢在一旁的小铁牌,放在了石寒的掌中。
石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杨谨仍是一脸懵懂的模样,石寒觉得好笑,莞尔道:“这可是你自己交到我手上的。”
“啊?”杨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石寒故意嗤了一声,幽幽道:“也不知你这些年得了多少人的多少信物,还打算都留着,他日叙旧吗?”
杨谨完全呆住了,心道这物事是面具前辈留下的信物不假,可什么“多少人的多少信物”,又什么“他日叙旧”,又是从何说起啊?
石寒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遂又幽幽道:“难道不是吗?什么帕子啊之类的……”
杨谨怔了怔,这可不是石寒第一遭在她面前提什么“帕子”的话头儿了。可她真的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啊!
石寒凝着杨谨,见她的脸上竟现出了些许委屈的神情来,原本没生气的,心中也暗暗泛起几重火气:得了人家姑娘家的帕子,竟还能忘了个干干净净!如此健忘,以后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她却未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很有些不讲道理。杨谨痴情她还来不及,怎会忘了她?何况,将旁的姑娘忘得干干净净,于她而言,岂不是好事?
杨谨又窘又懵,呆呆地看着石寒,磕绊着:“帕……帕子?”
石寒冷哼一声,丢给她一句:“霓裳……绣在帕子上,不会是因着主人家只是喜欢这两个字吧?”
杨谨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是说那个?”
石寒睨着她。
杨谨忙解释道:“那帕子,是我当年在半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姑娘所赠,’霓裳‘是她的名字,她还叫羽儿,是她的小名儿。是不是我当日离开得匆忙,把那帕子落在寒石山庄了?”
石寒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拧眉道:“连小名儿都告诉你了?”
杨谨忙又道:“她非要让我叫她小名儿,我觉得怪怪的……”
“便只这个怪?”石寒盯着她,“你难道没觉得别处怪?”
杨谨被她盯着,回想起当日与羽儿相识,以及羽儿依依不舍的情景,心头发虚,呵呵陪笑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她只是小女孩儿心性,一时迷了眼。好几年过去了,想是她早忘了我了。”
石寒的眉头,却没因她的话而舒展开半分,忍不住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当初对你……”
杨谨一凛,慌忙道:“你别误会!我对她可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见她一个孤身少女,行走江湖不易,才帮过她几次的。”
石寒眉心一跳,不甘心又追道:“既是她对你一厢情愿,为什么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你还留存着她赠的帕子?”
帕子如此私密的物事,又是绣着主人家的闺名的……让人不遐想都难。
杨谨心中暗暗叫苦,只得继续解释道:“终究是她的好意,朋友相识一场,总不好随手丢了吧?”
她见石寒神情稍缓,灵机一动,遂抱住了石寒的手臂,嘻嘻笑着讨好道:“那张帕子此刻在你那里吧?你便收着好了……反正,我留着也无用。”
石寒被她抱着手臂,她胸口的属于少女的柔软触感借着手背的肌肤传递而来。石寒于是脸上一红,轻啐道:“谁稀罕!”
杨谨爱极了她娇嗔的模样,喉间滚了滚,强压下汹涌而来的冲动,勾唇笑道:“帕子啊,铁牌啊什么的,不论什么,只要是我的,便都交予你!如此……很好……”
她初时只是言及物事,待得话说了一半,方意识到“只要是我的”这几个字太容易引起歧义。那歧义,已经令她不禁讪红了脸庞。
石寒殷殷地望着她,心中转过许多念头,缓缓柔声道:“当真如此……信任我?”
“嗯。”杨谨认真地点点头,脸上还挂着红晕。
石寒顿觉心尖儿上又软又酸,眸子中有晶莹闪动,“不怕……不怕我卖了你吗?”
杨谨畅然一笑:“你不会害我。”
继而,她又呵呵笑道:“纵是你卖了我,我帮你数钱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将来流的泪,是今天脑袋进的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快点儿写完,就能专心更《三世·江山》了(哭唧唧
第105章
这一夜, 杨谨与石寒几乎没合眼,两个人均没睡意。直到窗外透出熹微的光的时候, 方发现竟聊了这么久。两个人不禁相视而笑。
杨谨差不多将自己之前十几年所有经历过的人与事都倾诉给了石寒听。她难得一次说了这许多话,口干舌燥的同时, 脑子也有点儿晕涨涨的。
石寒看出了她的疲倦,体贴地拉着她躺在自己的身边。
“睡会儿吧?”她提议道。
杨谨的眼皮发沉,乖觉地躺倒。
石寒拉了锦被, 覆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然后, 安静地看着杨谨昏昏欲睡的模样。
她其实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杨谨刚刚来了月事,实不该拉着她熬了一宿。
但是,过往那些事, 石寒认定自己必须一一弄清楚, 且是迫在眉睫地必须马上弄清楚。唯有如此, 她才能尽快想出应对的法子,尽快替杨谨解围。
若说杨谨之前十余年的凄苦经历, 自己因为不知道其存在而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么,而今的情状, 若自己不能尽全力帮助杨谨渡过这道难关,石寒觉得自己的后半生都无法安心。
杨谨身心俱疲,向信任又在意的人倾诉了过往的所有, 她仿佛一下子将自己清空了,无边的困倦扑面而来。很快,她就去会周公了。
石寒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盘旋着无数个念头,回想着杨谨说过的话,掂对着围绕着杨谨的人与事,那些盘根错节的种种关系,她必须为她理得清楚,她必须把她安全又完整地从困境中带出来。
石寒面对着杨谨的脸,倚躺在枕上,凝着杨谨的睡颜,一边琢磨着下一步、下下一步该当如何,一边手中摆弄着杨谨交与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那块小小的錾着“素”字的铁牌。
那个面具男子,教授谨儿武功,又给了谨儿这块物事,绝对是有他的目的在里面的。那么,这个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挽月山庄中的那人,她教养谨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相较于未曾谋面的面具人,杨谨自信对宇文睿的了解更多。加之她年轻时候也曾是执掌一国的“大长公主殿下”,对于上位者的心理,她的理解未必比退于幕后的宇文睿浅薄。
石寒于是清楚地知道,关于杨谨的事,她该从何处下手处置。
但她必须保证在她处置这桩事的同时,杨谨能够不掺和进来。
唯有如此,唯有知道得少而又少,谨儿所受的伤害才能少而又少。石寒断定。
也是因着这样的想法,石寒从杨谨的手中诓下了这块小铁牌。没有了当日的信物,她相信杨谨即便想作为些什么,也是有限。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已经耐不住,透进了屋中。和着遍地晶莹剔透的雪的银芒,更显得耀眼。
石寒的打算已经在脑中渐渐成型,只差一些细节还需要再思忖考较。
她白日里寻到了昏醉的杨谨,担惊受怕了半日,又被杨谨缠着亲昵了大半日,接着又是杨谨突如其来的月事,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关于杨谨过去的回忆……这一日,发生的事太多了。饶是她经惯了大事,做惯了决断,长久的劳累之后的疲倦也是接踵而来。
石寒的眼皮也沉下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杨谨离得很近,两个人呼吸相闻,那气息石寒很熟悉,亦很亲切。
不经意间,石寒的眉眼间都愈发柔和了起来,遂由着那强烈的困倦占据了自己的身与心。她最终窝在杨谨的身边,亦睡过去了。
这一觉,两个人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石寒无语地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经自动自觉地窝进了杨谨的怀中;而杨谨呢,在梦中亦责无旁贷地抱紧了她。
难怪梦见了热乎乎的大太阳照在头上,身上被烘出了许多的汗水。
现实中,石寒薄薄的寝衣真的被自身沁出的汗水溻湿了——
屋内地龙火热,杨谨的怀抱更是火热,想不出汗都难。
杨谨比她晚醒来一会儿,迷蒙地挣开了眼睛。
杨谨困惑了一瞬,方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在做着什么。于是她讪红了面庞,不过,抱着石寒的手臂,却未松缓分毫。
石寒:“……”
“还难受吗?”石寒稍稍向后退了退身体,关切问道。
离得太近了,她没法顺畅地说话。
杨谨闻言,初时一怔,继而明白,石寒问的是自己的身体,莞尔道:“一点儿都不。”
“那……头还难受吗?”石寒又问道。
“头?”杨谨呆了呆,恍然记起自己昨日还是个宿醉街头的,窘然。
石寒见她不答话,手已经忍不住从锦被中伸出来,抚上了她的额角,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口中抱怨道:“让你喝那么多酒!小小年纪,要变成个酒鬼吗?”
杨谨其实早不难受了,但被石寒这样在意着,她觉得舒服得很,心里也软乎乎的,极是受用。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石寒的脸,由着她按揉着自己的额角,一颗心化作了一摊春.水。
岁月静好,若能日日时时如此,复有何求?
身处暖呼呼的被衾中,身前怀中是倾心爱慕之人,她正体贴地舒缓疼爱着自己……杨谨心神荡漾,未曾沾酒,却有醉意溢了上来。
她忍不住凑近了石寒一些,口中喃喃道:“你当真比醇酒都醉人……”
石寒指掌间突的落空,双眸的视线瞬间被杨谨的俊脸填得满满当当,偏偏飘入耳中的,还是那般炽热的情话——
她登时心中警铃大作,至少当下,她不想同杨谨再有什么亲昵的接触。她太清楚杨谨接下来打算对自己做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的火热太明显了。
石寒于是骤然抽手,手掌轻按住了杨谨的下半边脸,尤其是那副可能会侵略自己的唇。
杨谨顿住身体,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又微垂下眼眸,盯着石寒覆在自己嘴上的手掌,虽然无法看得分明。
“还想喝酒!”石寒故意避开之前那情话的重点,板起了面孔。
杨谨:“……”
似乎关注点不大对劲儿吧?她呆呆地想。
却听石寒又道:“你是武者,又是郎中,难道真要做个醉鬼,以后练拳哆嗦、切脉打颤儿啊?”
杨谨:“……”
她只是这些时日里贪图那杯中物带来的混沌和无所顾忌,可以暂时驱散心中的苦闷,还不至于产生某种强烈的依赖。若非说依赖,石寒的存在,才是最能让她甘心、放心依赖的,她也只想养成依赖石寒这么一种嗜好。
何况,依赖着石寒,同石寒在一起,比醉酒都管用得多。因为,她既不用把自己灌得浑浑噩噩的,又能忘却生命中所有的痛苦,余下的,只有纯然的快乐与心安。
这种感觉,真好。
石寒说着,已经自顾自坐起身来。
“从今日起,不许再嗜酒,”石寒肃然道,“年节下,也只许饮果酒!”
她说着,又想到了什么,道:“把你的小酒壶交出来!我暂且替你保管着!何时戒了酒,何时还你!”
杨谨嘴上的束缚已经退去了,她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出神地凝着石寒的侧影,尤其是那寝衣覆盖下的玲珑身段,嘴角已经不由得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憨笑道:“怎样都好……”
石寒挑眉,心道你倒是好脾气!
她唯恐杨谨只知花痴不走心,拧身,郑重道:“谨儿,嗜酒伤神、伤身,我是过来人,你可要记在心里,乖乖的!”
杨谨与她对上目光,听到那句“我是过来人”,不禁一呆。
她尚未来得及思索石寒话中的深意呢,便听石寒又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寒石山庄在京中有几处大主顾,须得拜访,还有京外的几处,都得我亲自去拜访。这期间,你便在京中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寒石山庄。”
杨谨听着她安排,也知道寒石山庄的生意遍布大周,年节下拜访各地的主顾很正常。但提及以后离开京城的打算,杨谨还是沉默了。
“怎么了?”石寒不安地问道。
杨谨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如实道:“我还未寻到我娘亲葬在哪里……闵姨说,娘亲的尸骨曾被一位贵人带走,不知葬在了何处……”
她说着,神情黯淡下去:“我想寻到她老人家的……墓,才会觉得安心。”
为人子女者,连亲生母亲的模样都不记得,连故去的亲生母亲的安葬处都不知晓,当真没有面目活着了。这便是杨谨的想法。
她的生父,她已经不屑于寻找,他活着也罢,死了也罢,她都不想再与他有牵连,但是母亲太可怜了。若寻不到她的安葬处,杨谨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石寒静静地听着杨谨的打算,深知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遂道:“你想的不错。但这件事,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够查得清楚的。你先莫急,我派人去查访,假以时日,定能寻到她……她的安葬处。”
杨谨鼻腔发酸,抬眸看向石寒,由衷道:“又要劳烦你……”
石寒眉峰一耸,揶揄道:“怎么?几个月不见,学会客套了?”
你抱我、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见客套矜持呢?石寒心中暗自腹诽。
杨谨羞窘。
石寒知她性子,微微一笑,也不深究,道:“义顺堂那里,过完了年,你若喜欢,便继续去做。”
她这话,全然出乎杨谨的意料。杨谨本以为,她会阻止自己再去义顺堂那种“小地方”做伙计呢!
杨谨却不知,石寒之所以如此,本就是为了稳住她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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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这两日, 石寒时不时地出门,许久才归来, 几乎是早出晚归,难得逮着个人影儿。杨谨知道她身上担负着整个寒石山庄的生意, 忙碌是必然的,自己总缠着她只会令她分心,耽误大事。于是, 也未放在心上, 只是乖乖地待在别院中。
按照杨谨的性子, 绝不是能够一动不动地呆坐上一整天的。她其实极想按照自己平日里的作息习惯,晨起练功,闲暇时候读医书, 再有一壶好酒相陪, 偶尔饮上一杯, 如此,当真完美。
不过, 这样的打算,显然是不被石寒所认同的。每次出门之前, 石寒都要特特地嘱咐一遍“不许练武”“不许饮酒”。
杨谨也知道自己正在月事中,这个对她来说全然新鲜的东西,她还没钻研明白它的路数, 虽然暂时荒废武功,又不能解酒馋挺痛苦的,她还是乖觉地听从了石寒的话, 每日只老老实实地窝在书房里读书。
展眼间,便到了除夕这日。
京中别院虽不似寒石山庄那般人多且热闹,但年节下众侍者无不里里里外外地忙碌着,张灯结彩,张罗过年的诸般事务,加上街市上时而传进来的爆竹声,也很是喜庆。
这几年,杨谨每年的除夕几乎都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度过的,每一次都与凄凉、孤寂脱不开关系,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近似于“家”的温暖感觉了。
特别是,当华灯初上,石寒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杨谨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一小锅煨得恰到火候的炖羊肉,汤汁已经“咕嘟嘟”地翻开着花儿,香味扑面而来。
绯衣少年,逆着光影,站在火红的灯笼下,俊美的面庞含着笑意,凝视着自己。
石寒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般模样的杨谨。
难怪这孩子能够吸引那么多女子的注意,这样的五官,比初初相见的时候张开了许多,个子也拔节似的伸展,已经快赶上自己的了吧?石寒暗忖着。
这孩子什么都不必做,只这般立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那些来来往往的忙碌侍者,那些悬着的红灯笼,还有那雪、那树……都可以作为背景存在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惹人爱慕?
如此佳景,石寒怎么可能不被吸引了去?不经意间,她已经加快了脚步。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石寒来到杨谨的身边,轻声责怪她不顾及此刻自身的状况。
杨谨盼她盼了许久,终于盼回了她,深觉这个除夕团圆夜也不枉其名了。
她展颜笑道:“等你回家过年。”
石寒心头漾起了温热,她定定地看着杨谨,“好,回家过年。”
不知何时,杨谨已经携了她的手,道:“外面冷,我们进去。”
石寒被她拉着手,怔了怔,便由着她去了。
一绯一白,两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众侍者依旧各忙各的,只是,除此之外,他们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张望……
爆竹声中一岁除。
年三十儿,夜.色已深,石寒命人备了各色时鲜果品、糕饼点心,还有两人喜欢的小食,并一小坛果酒,在暖室中与杨谨守岁。
守岁这件事,对杨谨而言,并不新鲜,往日在挽月山庄中每年都会经历。但是,同石寒一起守岁这件事,不仅新鲜,而且令杨谨兴奋又欣喜。
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衣,无拘束地坐在炕几后,时而抿一口寒石山庄自酿的果酒,时而拣些喜欢的吃食吃着。
今日除夕,特殊,石寒便没拘着杨谨饮酒。她亦是个好酒的,知道惦念那杯中物的滋味却不能得,是何等的难过。
她陪着杨谨喝着果酒,杨谨很高兴。酒自然是好酒,能有想得的人陪饮,更是锦上添花的事。
两个人随意聊着,不觉已过了子时正,新的一年眼看着便要到来了。
按照寒石山庄中的惯例,除夕夜里,阖庄的侍者都要来给石寒拜年的。石寒也会象征性地说上几句勉励的话,并给每个人封上大份的红包。如今,在别院,虽然不似庄中人多热闹,却也循着往年的规矩,众人由秋意和冬青两名大侍女带领着,来给石寒拜年。
石寒照旧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分发了红包,众人感激地拜谢了。然而,他们从踏入屋中的时候起,便注意到了始终在石寒身旁的杨谨,心里于是更加坐实了关于“杨公子是庄主看中的小郎君”的传言。
众人散去,杨谨绷紧的身体才渐渐松缓了些。虽然这两日庄中的侍者她几乎都见过了,但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她还是觉得颇不自在。若早知道寒石山庄有这样的规矩,她就该提前躲出去。
当众人拜下去,她想要躲开的时候,却被石寒的眼神制止了。
杨谨只得僵硬着身体,面对眼前的一切。而石寒的态度,更让她心中忐忑——
这是承认自己的存在吗?
可,自己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是少庄主,还是庄主的……良人?
杨谨很分得清这两种身份的不同,所以,她才更加地不安。
秋意捧着一只精致的长木盒子又折了回来,小心地放在了石寒的身侧,便施礼退下了。
一时间,屋内只余杨谨与石寒两个人。
杨谨好奇于那盒子里的东西,不禁多看了几眼。
石寒并未让她久等,拧身取过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半尺有余长短的玉笛来。
玉是好玉,不含一丝杂质,细腻的浅碧色,仿着竹笛的品相,连竹节都雕琢得逼真细致。
杨谨的眼睛一亮,手心已经发痒了。
石寒微微一笑,将那支玉笛交与她,道:“当日在寒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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