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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又逃婚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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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也不能全怪二哥,只能看造化了。”楚昭叹了一口气,“至于李家的姑娘,二哥不喜欢她,将她娶进门也是害了她,谁不想有个夫君宠爱、儿女绕膝的生活呢?我看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罢了罢了,不提你二哥了。”楚行天有些不耐地挥挥手,转了个话题道,“你得空闲了去你娘的墓前坐一坐吧,能够平安归来也算是她庇佑着你。”
  楚昭颔首,又低声道:“我娘亲她那边没有亲人么?”别的人都有舅家,可偏生她娘亲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平日里听人谈起,说她娘不是京中人,是被父亲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可她又是哪里的人呢?以前只见父母之间恩爱美好,背后的故事从来就没有深究过。可是现在猛然间升起了几分好奇心。
  楚行天的面容顿时僵住,半晌后他才敷衍道:“都不在了。”现在觉得二儿子看上了寒门的姑娘,不合礼数。可说到底,他与妻子才是最离经叛道的吧?人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至于其他的秘密,就让它们永远烂在心中。不能被那边的人知晓,也同样不能被楚昭知晓。“你快去准备准备吧。”楚行天开口赶人。
  楚昭掀了掀眼皮子,将疑惑深藏在了心中。娘亲去世已经快满一年了,她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去墓前坐坐。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娘亲和父亲之间的感情,但是她始终不明白,娘亲为什么总是向南方张望。“你的模样酷似南人。”这是昭阳公主在不久前说得话,难不成娘亲便是晋国人?


第20章 凤栖梧
  墓在城西的望龙坡,依山抱水,倒是个风水极佳的地方,听闻龙脉的支脉从此处经过,站在这一处远眺,能够瞧见那浮在山上的似龙云气。当今天子不在意这点,这一块地原本就是他赏给将军府的。楚昭想同两位兄长一道,可恰好他们都事外出,只好一人纵马来此。她拎着一坛清明酒,坐在了墓前絮絮叨叨了一阵,半晌后脸上渐渐失去了笑容,她抹去唇角的血迹,垂眸凝视着墓碑上的几个字。
  经年而已,恍若隔世。
  “这门婚事大抵推不了了,娘亲您其实也清楚得很,将军府不太可能从这变幻的政局中脱出来了。一步错可能就会酿成无数的苦果。”楚昭叹了一口气,她眯着惺忪的醉眼站起身,一转头正好瞧见了几道身影闪过。这一处很少有人往来,除了府中派出来守墓的,还会有谁人?
  楚昭蹙了蹙眉,她晃着身子佯装离开这一处。走了一阵,估算着时间又重新折了回去。这一看还真被她发现了一点端倪。约莫四五个带刀的年轻汉子侍立在一旁,而娘亲的墓前,则站着一个穿着黑金色华贵衣裳的女人。她的身体大约不是很好,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听到那压抑的咳嗽声。娘亲没有亲朋好友在都中,除了他们自家人,还会有谁前来祭扫?楚昭心中想着事情,脚步声不由得往前踏去。落叶和枯枝在脚底下发生了细碎的动静,那几个侍立在一边的侍卫立马惊觉,高喝一声道:“谁!”
  既然被人发现了,那只好走出来。再者这是她娘亲的墓前,该遮遮掩掩总不该是她吧?楚昭勾了勾唇,望着那一道被侍卫阻拦住的身影,轻哼了一声:“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在我娘亲的墓前做甚么?那位夫人难道是我娘亲的旧识?”楚昭的话是与藏在侍卫身后的那女人说的。她掂量着自己有几分胜算,最后思忖了一阵还是作罢了。
  那女子掩着唇,几道轻咳零散在风中。她瞧都没瞧楚昭一眼,只压低声音道:“走吧。”立马便有两人收刀站在了她的身后,护卫着她离开了这地方。而剩下的三人则是跨着刀,始终一脸警惕地盯着楚昭,直到女子走远后,他们才蓦地收刀,几个纵身追着离开的人去。
  会是谁呢?疑问盘桓在脑海中始终不去。楚昭没有追上那女人的念头,怕是那些个侍卫不会让她靠近。而那看似与她娘亲熟识的人,也不太愿意见到她。回到府中问父亲,恐怕也没有结果。楚昭甩了甩头,对着孤零零的墓碑又叹息了一声。
  都中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楚昭的内伤还未好全,本打算直接回到将军府的,可是在白玉楼前见到了几副熟悉的面孔。脚下一拐,立马便转入了楼中。
  “咱们的楚三,哦不,是云阳侯终于平安回来了,怎么都得喝一杯吧?”贵公子拍了拍楚昭的肩膀,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剩余的几个纨绔少爷微笑着点头附和,连带着不知道谁带来的一只鹦鹉,也不住地重复着“喝一杯”“喝一杯”。
  “听你大哥说,你有伤在身,不好饮酒吧?”这开口说话的是裴家的公子裴子晋,平日里都与楚昭一道儿,说是纨绔不是,说是如他父亲般的栋梁之才也不是。裴家与楚家同是八姓勋贵,平日里的往来也不算少。这裴家的公子裴子晋对楚昭仰慕得很,只不过还没去提亲,便被一盆冰水给浇醒了。楚昭是未来的三驸马,身侧哪有他的空位?
  “子晋你也真是小心,你闻不到阿昭身上的酒气?她一个人早就喝了不少,要是有什么大碍的话,她会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吗?”坐在裴子晋身侧的一位年轻公子朝着他眨了眨眼,促狭一笑道,“你还真像个老妈子,成日里念叨,怪不得阿昭不喜与你一道。”这直白的话语刺得裴子晋的面色一白。一同游玩的人中,他确实不是与楚昭最为亲近的人。
  “小酌几杯尚可。”楚昭微微一笑,端起了桌上的白玉杯,斟了一杯敬了诸人,一仰头饮尽,面色不改。
  “来来来,听说你前段时间都与昭阳公主一起,来同我等说说,被誉为京中第一美人的昭阳公主如何?”
  “你小子酒没喝几杯,说话便如此放肆?那位天颜也是你能够觊觎的?驸马人选早已经定下了。”摇着扇子的锦衣公子睨了说话的少爷一眼,将桌上的酒杯摆得齐整,又扫了楚昭一眼,意味深长。
  “说起公主,子晋不说几句么?”大公主的驸马正是裴家所出的五郎裴玄文,这按照辈分,裴子晋还得唤裴玄文一声“五叔”。他这五叔与他的年龄一般大,可如今早已经如同枯槁之木,暗地里都在传,是被永和公主折磨得不成人样。
  这些纨绔子弟大多是功臣的后代,平日里骄纵惯了,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加上当今天子圣明,也不会因为言语招来祸灾。心中暗自哂笑,楚昭又啜饮了一口高粱酒,啧了一声道:“你们也不怕隔墙有耳?如此放肆地编排当今公主,有你的好果子吃。”
  锦衣公子显然不愿在这话题上放过楚昭,开口道:“阿昭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
  “美则美矣——”楚昭说了半句话,剩下的几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显然不适合用来形容昭阳公主。她的气质和才情以及一身的皇室风度,都是承自长孙皇后的,几乎无可指摘之处。要说是恃宠而骄、张狂放肆,更是与她无关。脑海中浮现草屋中她便哭便为自己上药的场景,楚昭心中似是被针刺了一般。她掩着唇轻咳了一声,“若是有机会,日后自然能见到,又何必我多言说呢?再者人有千面,我所见的未必是真实的。”
  “你这话是说昭阳公主表里不一?”
  “这——”
  “原来楚三小姐是如此看待昭阳公主的啊?”
  楚昭刚想否认,便听得另外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扭头,这才瞧见柱子后的一张桌子,那儿正坐着宁玉瑶和清漪两人。右手抖了抖,杯中的酒水大多洒在了衣袖上。楚昭有一瞬间的慌乱,可是片刻后便镇定了下来,朝着那些个纨绔子弟一拱手,便徐步走向了宁玉瑶。这位殿下是出宫上瘾了么?才两三日吧?怎么又碰见了?
  宁玉瑶常年在宫中,自然是不容易被人辨认出来,可是楚昭在知晓她的身份后,可不敢让她在白玉楼中抛头露面。吩咐小二清出了一个四面环窗的阁子,便领着人走到上头。
  正是四月中旬,柳絮飘扬,如雪滚花飞,青烟隐隐,远山迢迢。京中的第一名塔和曲江尽数落入眼中,可楚昭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欣赏的兴致,反而是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昭阳公主的问话。
  “这一身伤好了?饮酒也不怕落下了病根?”宁玉瑶望着楚昭的面容,将真实的情绪尽数掩藏。这楚昭一离开皇宫,她便浑身不自在,连带着午夜梦回都是她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可是这位倒好,鲜衣怒马趁少年呐,与人高谈阔论,美酒相佐,好不自在。编排起内廷的事情来,侃侃而谈、口若悬河远胜一般的文士儒生,真不愧是楚昭。
  宁玉瑶这一问,楚昭的心情立马便放松了下来,她回望着宁玉瑶,像是在葛家村那茅屋中一般,颇为轻快地应道:“我打小练武,身子骨还没有弱到这等地步,饮点儿酒不碍事。”
  “更方便你酒后吐真言,是么?”宁玉瑶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说说,美则美矣的后面还有什么话,藏着掖着算什么。”
  楚昭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半晌后挤出一抹笑道:“美则美矣,未尽善焉。也不是说公主您不好,这世间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你还真是会狡辩。”宁玉瑶哪里肯相信楚昭的话,她蹙着眉绕到了楚昭的身后,纤纤玉手按上了她的肩膀。楚昭也不敢僵着身子,只是顺着宁玉瑶的动作坐下,偏过头,一脸懵懂地望着她。
  楚昭的眼睛一直都亮晶晶的,在喝了酒之后更像是秋江横雾、惹人心动。宁玉瑶被她的眼神给迷惑了,心中顿时一软,放柔了声音,低声关切地问道:“背上的伤疤如何了?上药了吗?”
  楚昭哪里记得这等事情?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至于疤痕,能不能消除有什么重要的呢?宁玉瑶送的那一瓶玉膏早就被她扔在了一旁。如今蓦地听她发问,楚昭也不好意思直说,抿了抿唇,半晌后才敷衍道:“上药了吧,没事了,不用在意这些。”
  宁玉瑶一听,满是狐疑地扫了她一眼,低声道:“让我瞧瞧。”话音才落下,宁玉瑶的手便扯着楚昭的衣领,往旁边使劲一扯。


第21章 凤栖梧
  楚昭素来不大喜欢旁人的触碰,可也渐渐地习惯了宁玉瑶的靠近。她被按在了凳子上,心中有些许的忐忑,还以为这位公主又要开始说教,哪里料到她会有如此动作?大半个肩膀暴露在凉风下,楚昭的脸上瞬间便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钳制住宁玉瑶的手,往侧面一甩,又在回神后及时收手,只不过还是累得两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四肢交缠,衣衫不整,面上的绯红如傍晚的霞色。楚昭的呼吸略有些凌乱,她的手还搭在了宁玉瑶的腰上,不自觉地摩挲着,半晌后才低声道:“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宁玉瑶被楚昭一系列动作给吓住了,等听到这问话才回过神。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浮现了几分异样,她也不觉得在楚昭的怀抱中有什么不妥。她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下颐抵在了她的肩上,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应道:“不过是瞧瞧你的伤,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是想打死我么?”
  “我哪里敢呢。”宁玉瑶一说话,温热的气息全部扑在了楚昭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楚昭一时间不敢动弹,只乖顺地坐在了地上,任由窝在了她怀中的宁玉瑶动作。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底,像是晴夜中绽放的昙花。昭阳公主与其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是不同的,便是荆钗布裙在她身上,也能穿出一种雍容华贵的皇家气度来。一珠一玉,疏疏散散。当今素来倡导简朴之风,也难怪昭阳公主颇获盛宠。
  “你背上的疤痕淡了些,再继续涂药,很快便瞧不出来了。”宁玉瑶的视线在楚昭背上的蝴蝶胎记上停留了片刻,见她身子有些瑟缩,忙帮她拢好了衣裳,口中还嘟囔道,“最近还是少饮一些酒吧,满身的酒气闻着便难受。”这俨然是抱怨自家情郎的小女儿娇态。
  楚昭眨了眨眼道:“谨记公主的吩咐。”见宁玉瑶窝在了她的怀中,始终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又问道,“公主,我可以起身了么?”
  这一跤跌得仪态全无,宁玉瑶理了理衣裳和鬓发,故作镇定地起身。她站稳脚跟后,朝着楚昭一伸手,那位却是瞧也不瞧一眼,双手往地上一撑便站起。说起来也不怪楚昭,她没有注意到宁玉瑶的动作,更没有瞧见她骤然变沉的脸。一时间两人无话,只对着酒食出神。京都的好风光都在眉眼间,眼前的人儿更是如画中走来,可惜得是,楚昭不敢与宁玉瑶对视太久。她与那些纨绔子弟什么场合没去过?与巧笑倩兮的美人软语调笑更是寻常事,可面对着宁玉瑶,无由地一阵忐忑和慌乱。
  楚昭抿了抿唇,低声问道:“公主怎么又出宫了?”
  宁玉瑶哼了一声,该记在账上的事情可不少,一时间难以消气,她冷笑道:“这宫外逍遥自在,风光无限好,我就不能向往一下这等自由自在的生活么?章台走马著金鞭,风流哪里能落在他人后呢,是吧?”
  楚昭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心中则是暗忖道,从背上的伤疤到在外喝酒的事情,昭阳公主管得委实多了些吧?当初她可是极其抗拒这门婚事的,难不成认命了?这些话楚昭也不会再开口问,八成讨了个没趣。她眨了眨眼,佯装不解宁玉瑶话中的讽刺,应道:“都中自然风光无限,公主若不知何处可去,我倒是可以引路,领着公主看遍青山绿水。”
  宁玉瑶扫了楚昭一眼,讥笑道:“这可不必,怕是一群莺莺燕燕,不想见外人在场。”这话一出别说楚昭噤声不语,连宁玉瑶都被自己这溢于言表的怨气给吓了一跳。正当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凝滞,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底下忽地传来了一阵闹声。那嚣张跋扈的语气,似是要将白玉楼给掀了。
  楚昭的注意力被楼下的动静给吸引去,顿时被散了周身的不自在。她瞧了一眼,偏头对宁玉瑶道:“不知道是哪家的人物来这处了,推推搡搡的,行事犹为霸道,要下去看看么?”
  “你这话说得,是怕别人不晓得本宫在白玉楼么?”宁玉瑶白了楚昭一眼,讽刺道,“谁能像你云阳侯这般自在逍遥,无拘无束啊?”
  闲事少管四个字也算是楚昭的人生信条,白玉楼中时常发生这等砸场子的事情,宁玉瑶没有看热闹的心思,她自然也是懒得去管。只不过听着底下巨大的动静,喝酒的时候眉头忍不住蹙了几分,不只是酒没有滋味,亦或是底下的人煞风景。昭阳公主不开口的时候,是一副极佳的水墨美人图,楚昭自是愿意多觑上几眼,心中还想着公主仙姿非凡如瑶台神女,那一道破门声便惊回了她的神思。人不去惹那些个麻烦事情,可并不意味着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来。白玉楼偌大的大堂不够他们闹腾的,非要走上雅阁一间间踹门给人添不自在。
  闯入阁子中的人飞扬跋扈惯了,嚣张的气焰随着那砰地一声更是达到了顶峰,一双吊梢眼中满是狐假虎威的骄纵与睥睨天下的自傲。只可惜这种表情只维持了瞬间便崩裂了,跟随在男人身后的带刀侍卫还是一脸蛮横,然而他们的领头人早已经吓软了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抖动如同筛子。这吓得冷汗涔涔的人自然是长平公主府上的家令,不过是从七品下,仗着背后有长平公主撑腰,便作威作福,好不威风。见了楚昭他尚不至于如此,可是等到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昭阳公主,自然是瑟瑟不敢出声。
  昭阳公主掀了掀眼皮子,轻笑一声道:“这不是长平公主府上的家令李福禄么?”
  当今膝下三位公主,可到底不是同母所出,私底下不甚和睦,尤其是大公主二公主屡屡针对昭阳三公主。李福禄作为二公主府上的家令,自然是知晓这档子事情。在府中迎合着主子编排一些事端,可真遇到了昭阳公主,他还是得罪不起的。听到了这一句冷淡的问话,他额上的汗水更加细密。明明来时已经打听过了,白玉楼中确实有些贵公子与纨绔子弟,可他们不会得罪也不愿得罪长平公主,谁知道昭阳公主这尊大佛也在此。
  “怎么不说话?”楚昭探了探头,她与长平公主没什么往来,对于公主府上的家令李福禄可是听了不少的传闻。她歪着身子,觑着一双欲醉未醉的眼,懒洋洋地哼道:“长平公主家令李福禄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呀,不过百闻不如一见,这会儿总算是遇见真人了,真是三生有幸。”
  这将军府的三小姐可不就是故意挤兑自己么?李福禄有些焦急,偷偷地抬头望了昭阳公主一眼,见她面上没有怒容,这才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下官李福禄参加昭阳公主,参见云阳侯!”
  宁玉瑶轻哼了一声,不搭腔。
  李福禄身体一颤,顿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头。他见过长平公主无数次发怒,可却没有像此刻这般感到心神俱颤的。趴跪在地上,李福禄又开口道:“下官奉二公主的命令,来白玉楼寻找驸马,不意惊扰了公主,罪该万死,望公主赎罪。”
  宁玉瑶扫了李福禄一眼,她也瞧不惯这作威作福的小人,来到白玉楼大闹一场,动静都传遍街头巷尾了。可要是真怪罪李福禄,还不知长平公主那儿会怎么说。她淡声道:“既然知晓惊扰了本宫,还不速速离去?”
  李福禄一听这话顿时便如蒙大赦,迅速地爬起身冲着宁玉瑶一拱手,赶忙领着身后的一群侍从离去。扬鞭呵斥路人的动静从楼下传来,不多时,这白玉楼中又变得平静,只听见笙歌乐舞,好一副太平长安的盛世图景。
  “瞧李福禄这嚣张的气焰,二驸马连个家令都比不得?”楚昭思忖了一阵,露出一副惊恐的神情,她凝视着宁玉瑶又问道,“难道驸马都是如此凄惨吗?从古至今,被凌虐而亡的驸马似乎不在少数。”
  “你说二驸马就说二驸马,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我会像二姐一般不成?”宁玉瑶剜了楚昭一眼,又说道,“你就算夜不归宿,日日笙歌,我也不会管你。”话音落下,宁玉瑶转念一想,她根本就不会同楚昭成亲,怎么说出这等话来?蹙了蹙眉头,她瞥了眼楚昭,心中无由变得忐忑,生怕被她抓住字眼又调侃一番。所幸楚昭没有在意,她只是问道:“看那架势,二驸马萧兰陵应该在白玉楼中吧?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二公主了,惹来了这等事情?”
  楚昭才说完萧兰陵的事情,就听见几道敲门声,门外萧兰陵那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下萧兰陵,请问云阳侯是否在此雅阁中?


第22章 凤栖梧
  楚昭自认为与萧兰陵没什么往来,他怎么可能想要见自己?八成是自己与昭阳的那一番动静惊动了他,赶着过来避难呢。堂堂驸马爷,落到了如此的境地,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楚昭睨了宁玉瑶一眼,忽地又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当时围猎时,萧兰陵对昭阳也万分殷勤,再加上那么点流言,难不成真有什么……心中想着,她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微抿着唇,面容紧绷,始终不肯应外头的声响。
  宁玉瑶也不吭声,她歪着头看楚昭,眉目流眄,如春风吹动的湖水,潋滟生波。外头的萧兰陵见始终没有应声,迟疑了一阵,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地远去,喧闹的白玉楼又重归平静,可是楚昭却不觉得如此,她被宁玉瑶瞧得浑身不自在,心中如惊涛骇浪随狂风翻涌。手指微微一动,佯装不经意撞落了空杯,她弯腰拾起,才避开了宁玉瑶那莫名的凝视。
  楚昭捏着袖子,轻咳了一声道:“二驸马他——”
  宁玉瑶眨眼,淡淡地应道:“没事,我皇姐就是这幅德行,她不喜欢驸马与那些个文人士子往来应酬,尤其是在歌舞之地。”
  楚昭想问的是宁玉瑶与萧兰陵的关系,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四目相对,盈盈的情意如同月光漾动,她几时与昭阳有这般情谊了?八成是看走了眼吧?心中哂笑了一番,楚昭自斟自饮了一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唇边又归于沉寂。先前的历险拉近了她与昭阳的关系,可又像是隔着千万重绵延不绝的山峰,跨越了一座仍旧有另一座在等待着。
  宁玉瑶斟酌了片刻,出口打破了一片沉寂:“你的孝期已经结束了,近来京中平静,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楚昭点了点头,接过话道:“是啊,这太平岁月,真是舒坦。”
  宁玉瑶眉头一蹙,剜了楚昭一眼。这是她应该关注的么?见楚昭始终没有反应过来,她只得自己开口道:“咱们的婚期近了,你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表示么?”
  楚昭恍悟,她望了宁玉瑶一眼,苦笑道:“我还能如何?”逃婚么?可是偌大的将军府在这儿呢,她能去哪里?宁玉瑶是天家贵胄不用担心那些多,可是她楚昭不一样。往日里的埋怨是一回事,真正面临着成亲这件大事时,她根本就无能为力。“婚后咱们立个契约吧,你若是有心悦之人,我也不会阻拦你们的。”
  宁玉瑶闻言气上心头,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瞪着楚昭。漆黑的眸子中沉着怒意,红唇咬得发白,她气急败坏道:“谁要跟你成亲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说完也不看楚昭的神情,一拂袖带上了清漪就离开了这雅阁。
  剩余的酒失去了对饮的人,便没滋没味的,楚昭蹙着眉,她没有追上宁玉瑶,反倒是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口气。如同饮水一般,仰头喝光了坛子里的酒,才用袖子一抹唇,绽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掩饰住内心的悲与酸。
  那一群吃酒的纨绔弟子已经散去了,楚昭也不打算在同他们一起醉个痛快,收拾好心情踏出白玉楼的那刻,她仍旧是那侧帽风流的纨绔“少年”,斗鸡走马,只知人世间的快活事情。借着祭祀母亲的机会偷偷溜去吃酒这事情,可不能被父亲和兄长知晓了,楚昭怀着这等心思回将军府,蹑手蹑脚做贼一般。只不过,在她打算翻墙离开的时候,见到府中又出来了几个陌生的人,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母亲墓前所见。难不成真的是母亲的旧识?要不然怎么会上将军府中来?怀着这等心思回到屋中,还没坐定,就听见小丫头来传话,说是父亲喊自己到书房中去。
  白玉楼的事情败露了?可是她也没有闹事,搅乱了一池春水的分明就是长平公主的家令嘛!心中发虚,到了书房中都低垂着眉眼,楚昭老老实实坐在了楚行天的跟前,放软了声音喊了一声“爹爹”后,便不再言语。
  楚行天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有苍老了几岁。冷硬的面容上写满了沉重和挣扎,一双充满了爱怜的眸子落在楚昭身上好一阵子,才开口道:“见到你的娘亲了?与她说上话了?”
  见到什么人?能说什么话?落日下的荒草孤坟而已。楚昭抬眸,她以为自己读懂了父亲眼神中的沉重,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近日的经历都告知娘亲了,只是——”
  楚行天眉峰一皱,问道:“只是什么?”
  “娘亲还有什么亲朋好友是我不曾见到的么?”楚昭仰头望着楚行天,眸光盈盈,“我见到了陌生的女人在娘亲墓前孤立,她的身侧还跟着不少的侍卫。”
  楚行天面色一僵,沉声道:“你与他们可有什么接触?”
  “没有。”楚昭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遗憾,“我才靠近,那女人就走了。”
  楚行天点头,神情稍微缓和些,半晌后才吩咐道:“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也不用管那人,日后见到了,远离就是。”
  楚昭心中惊奇,父亲果然是认识的吧?可看着又不太像,难道说是仇人?“为什么?”追根究底的本能让楚昭继续开口,她不喜欢被蒙在了鼓里的感觉。
  楚行天的脸色拉了下来,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楚昭,低声道:“不要问。”有的事情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得好。随着夫人的死去,一切如果能够被埋葬,那该多好?可是那人愿意么?如果甘心的话,怎么还会再来宁国?
  “爹爹。”楚昭眼神中的茫然渐散,又想起了回府时候见到的那些人,她正色道,“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闲事少管。”楚行天沉声道,“已经拟定了婚期,就在五月,你做好迎娶昭阳公主的准备吧。”
  从昭阳口中得到的消息是婚期将近,可是从楚行天口中得到的是一个确切的数字,这两者的冲击可是不一样。楚昭如遭当头一棒,什么探究神秘人的心思都消失不见了,脑海中只余下了“五月婚期”这四个字。她还会像以前那般抗拒成亲么?不会的,但是她仍旧有不平,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可爱的昭阳。明明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为什么要有如此遭遇?


第23章 凤栖梧
  公主驸马之间的打打闹闹,朝中的人基本都是知情人,大部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谁会傻到捅到了天子那处去,因而天子也不知两位驸马的际遇,只以为他们日子和睦着呢。可谁知道,李福禄大闹白玉楼的事情传到了宫中去,最后流言渐渐变成了二驸马私会昭阳公主,二公主知情后大怒派人来捉奸。
  宁玉瑶要被那些编排事情的人给气死了,听清漪说了民间的传闻,心中便始终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放不下。来来回回地踱着步,骂完了长平公主府上嚣张的家令,又开始骂楚昭混账。
  “公主啊,您消消气。”清漪端着一杯茶走上前,又问道,“婚期将近,您是有什么打算么?我瞧着将军府的那位,虽然平日里恶劣了些,可性子不算坏,还救过公主您一命,要是与她成亲了,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说。”
  宁玉瑶哼了一声,怒道:“谁要跟她成亲?我死都不会嫁给她的!”
  清漪闻言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要是真有转圜的余地,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松口。自家的公主怕是也知道了。不多说什么,她拍了拍脑袋,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情。“公主,皇后殿下那边说让您空闲了就去一遭呢。”
  公主的清闲日子哪有什么要事,这“空闲”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消遣谁。宁玉瑶瞪了清漪一眼,嘟囔了一声“更衣”,等到着装完毕后,便匆匆忙忙地往皇后殿中去。只不过到了殿中,才发现今日热闹得很,不只是太子长兄,就连嫂子长孙若水也在。
  太子宁珏笑容清朗,见到了自家的妹妹前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笑一声道:“瑶儿又偷溜出宫了?”
  宁玉瑶张口就狡辩道:“哪有。”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她望向了太子轻声道:“太子和若水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同瑶儿说。”太子一听母亲如此言说,当即便行了礼退了出去,只不过临走前,望着宁玉瑶,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阿娘。”宁玉瑶在皇后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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