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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侦探撞上拖油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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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也许不会有这一天,但如果有人来找我的话,能不能请你转交给他?”
唐秋一边说话一边咳嗽着趴倒在钢板上,嘴角沁出殷红鲜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宋东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手中的钱包仿佛比压着他的车皮还要沉重。唐秋的手软软地耷拉下来,宋东终于按捺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怒吼道:“为什么?!”
头顶上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喊到沙哑的熟悉声音:“宋东,宋东!是你吗,是不是你?!”
是乐天!宋东大声唤道:“乐天!”
乐天急得跳脚,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对医护人员吼道:“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他在那里,他还活着!”说罢不等工作人员回应,几步冲过去,徒手试图搬开那扇巨大的车皮。
“别犯傻了!”豁牙婆怒斥着将他拉回来,“一边呆着去,别在这添乱!”
“我没有添乱!”乐天奋力甩开她的手,再抬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压在里面的是我爱的人,你叫我怎么一边呆着去?!”
豁牙婆震惊地睁大眼,想说什么又强行压制住了,终于摇摇头,一甩手,不再管他了。
消防员操纵着起重机小心地将那块巨大的钢板拎起,一道刺眼的阳光顺着缝隙照射进来,宋东抬手挡了挡,放下手时便见乐天的一张大脸摊在自己面前,眼眶里泪水滚来滚去,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当看清宋东血肉模糊的右腿时,乐天再也忍不住xiong中,放声大哭起来。
宋东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乐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你放心,如果你瘸了下半辈子我就给你推轮椅!”
宋东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却听耳边消防人员惊叫道:“快来人呐,大夫,大夫!这边有个小伙子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物课上,老师讲到染色体和性别差异的关系,乐天突发奇想,举手大声道:老师,什么是zuoai?
生物老师十分尴尬:呃,你父母没……呃,好吧,让我们用生物学术语来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生物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堆染色体,并形象地解释了基因是如何交换的,最后总结道:从最本质的角度来说,zuoai就是交换信息,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乐天恍然大悟:懂了!
回家后,乐清问儿子:今天上课学什么了?
乐天兴高采烈:我今天和生物老师zuoai了!
☆、病房
消防人员惊叫道:“快来人呐; 大夫,大夫!这边有个小伙子快不行了!”
宋东霍然抬头; 只见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为首的大夫一番努力之后还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人群中隐约传来不忍的叹息声。宋东死死捏着手里的黑色钱包,定定地注视着那男孩; 直到他被抬走; 再见看不见,他依然看着那个方向,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你在看什么?”乐天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好奇问道。
唐秋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汹涌情绪; 双目无神地道:“他还在看着我呢。”
“什么,他是谁?”乐天以为他被车祸吓傻了; 十分担忧。医护人员抬了担架过来,将宋东小心放在上面,乐天一路紧随,要上救护车的时候却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是一只黑色钱包。宋东又惊又累,躺在担架上沉沉睡着了; 乐天打开钱包粗粗看了眼,视线略过身份证上的名字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匆忙之下却并未放在心上,随手将钱包塞回宋东兜里; 跟着救护车的警笛声前往医院了。
所幸钢板砸下来的时候宋东下意识地做了个缓冲的动作,两条腿才不至于被砸个粉碎,但即便这样他也是断了一条腿。拍了X光后,大夫给宋东的右腿打上厚厚的石膏,开了长长的诊断书,又叮嘱了半天注意事项,这才放他回去。
宋东坐在轮椅上,乐天在后面推着他,一边走一边忿忿不平地抱怨着:“妈蛋,我真是搞不明白现在的热搜究竟是怎么回事,公交翻车一死N伤这么大的案子不去关注,全都围着儿子弑父弑师这种家庭伦理剧坐等吃瓜!大家是觉得翻车没有戏剧性所以都不闻不问么?还有那个开车的女司机,你知道么,她就判了个拘留罚款啊我的天,这可是出了人命的,我真想看看法官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宋东安静地听他像个机关枪般无差别扫射,突然开口问道:“有听说公交上死的那男孩家属来闹么?”
乐天迷茫地摇摇头:“没啊,警察说当场就死了,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也一直也没人来认领尸体,于是就不了了之了,估计尸体现在还存在殡仪馆呢。”
宋东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乐天看他满腹心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哎,大学霸,我怎么感觉你不大对劲呢,是不是出了个车祸把你吓傻了?”
宋东一笑:“你这是存心念着我的不好呢吧。”
“天地良心啊!”乐天以四指指天,“我发四,我要是念着你的不好现在就被天打雷劈!嗨,不过你这也真是倒霉催的,马上就要高考还闹了这么一出,得了,大夫让你卧床养病,你肯定是不愿意的,以后我就负责每天接你上下学吧,也省得你折腾了。”
乐天在耳边喋喋不休,宋东的心思却飘到了那个漆黑的夜晚,在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的病房里,他从睡梦中惊醒,蓦然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坐在窗台上温柔看着他的儒雅男人——狂野男孩!
晚风带起白色窗帘在风中摇摆,更添得狂野男孩几分风度翩翩。宋东全身发凉,想要大声呼救,却感觉喉咙中的气流仿佛被谁切断了一般,只能发出喑哑的“啊啊”声。
“嘘。”狂野男孩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脚步无声无息,静悄悄地走到他床边,怜悯地看着他的腿,五指轻轻划过石膏,啧啧叹息:“可怜,真是可怜。”
宋东恶狠狠地瞪他,一颗心犹如在地狱的油锅里反复煎熬,只恨自己无能,不能将他按在地上往死里打。狂野男孩看着他因恨意而扭曲的脸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杀死我吧,毕竟以你这么聪明脑瓜,应该早就猜出来那辆公交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翻车了。”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体,想必狂野男孩早就被宋东的目光活活射死了,但越是看到这样充满仇恨的表情,他反而越兴奋,自顾自地道:“是我做的,那女司机命苦,缺钱,跟着一个废柴老公,还养了个半大的拖油瓶儿子,她早就想摆脱那个家庭了,几乎没让我怎么多费口舌,她就答应了。半路搞个翻车,然后让儿子在外面弄出点更大的声响,公众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到他们更喜闻乐见的事情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件事,更没有人会注意到你,因为你,不过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蝼蚁。
宋东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便是在这样身不由己的境遇下。这个词犹如一把利剑,在他的心上穿出巨大的窟窿,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了。
狂野男孩微笑地看着他:“可是你为什么不配合呢,你还有什么可挂念的?你要知道,我会给你很大的一笔钱,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财富,你拿着它去移民,去任何一个国家,只要别回中国,你的下半辈子会过得非常滋润。你的母亲也能拿到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好好地安度晚年。每个人都能得到他们最想要的,而你只需要点个头,这样不好么,嗯?”
宋东却开始咯咯笑了起来,他的嗓子无法发声,所以笑出来的是如气流冲击洞口那样的声音,狂野男孩脸色微妙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宋东一边摇头一边止不住地狂笑,甚至大力拍起床来。单薄的病床被他震得不停摇摆,终于,他勉强止住了笑,用微弱的气流虚声道:“我笑你,可悲。我笑你,拼命营造出一个济世救人的假惺惺的形象,可实际上连一个挺xiong抬头走在阳光下的身份都没有!我笑你可悲啊,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你不配!你只配活在阴暗角落里,躲在一张又一张的ren皮面具后面,永生永世都做不了自己!”
“你闭嘴!”狂野男孩勃然大怒,猛地一脚踹在宋东腿上。宋东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仍操着嘶哑的嗓子咬牙切齿地道:“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就像一只丑陋的斑鸠,不停地侵占别人的巢穴,你不会明白我为什么拒绝你的,因为你这辈子都建立在侵占别人巢穴的基础上,你根本不懂,也永远不会懂什么是牵挂,什么是归宿!”
死寂般的沉静,宋东喘着粗气瞪着狂野男孩,他深知自己这番话必定彻底得罪了对方,甚至做好了横死当场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狂野男孩却温柔地笑了,与方才暴怒的样子截然相反,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收起了浑身的刺和火焰,要不是他说出了下面这番话,宋东几乎都要以为刚才发生的都是一场泡影。
狂野男孩温柔地道:“好啊,既然你这么重视什么牵挂啊,归宿的,那我们就不如看看,没了这些东西的你,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变成我这样呢?”
宋东目眦欲裂,张口还想大骂,狂野男孩却冲他比了个飞wen,足尖轻点,轻轻跃上窗沿,再一个鹞子翻身,便消失在墨色当中了。
“喂,喂!”乐天拍着他的脸大声叫他名字,宋东猛然回过神来,见乐天一脸讶异地凑在面前,“想什么呢你,叫你好几遍了都。”
宋东的眼神闪烁了下,看到乐天脸的刹那他的心犹如被什么扎了一般,疼痛无比,如果不是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个人警告的话,他真想一把抱住乐天的头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哇,你眼睛怎么红了,别哭啊,喂,学霸,大学霸,我最禁不住别人哭了,你别吓我啊!”乐天手足无措。
宋东抹了把眼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峻:“你走吧,别再靠近我了。”
乐天头顶浮现三个巨大的问号:“蛤?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宋东不耐烦道:“我说,别再靠近我了,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你,你听不懂话的吗?!”
乐天怔住了,浑身血液都往脸上和头顶涌去,旋即又褪得干干净净,喃喃道:“你说什么?”
宋东又把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而乐天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鼻头酸酸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宋东,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
真像个被雷劈了的兔子,宋东好笑地想,他很想将这只雷得外焦里嫩的兔子揽到怀里,好好给他擦下眼泪,可是事实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只能装出一副冷硬的面孔,厉声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了半晌,谁知乐天张口就来了句:“你不喜欢我我就没办法了吗?我向来是迎男而上的!”
宋东:“……”
乐天当街大呼小叫:“小爷我就是强人锁男了怎么着,嘿,我就赖shang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你个瘸子还敢骂我,等会还不是要老子给你送回家里去?!”
路边行人纷纷驻足围观这对“男兄男弟”,宋东面红耳赤:“你先冷静下……”
乐天彻底不要面子了,叉着腰如一个茶壶站在街上开始撒泼:“小爷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小爷就是吃定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个平行世界中,乐天在一场车祸中不幸离开人世,进了地府第一件事就是向孟婆讨汤,一鼓作气喝进了肚,乐天急道:孟婆我汤喝完了快让我投胎去见我家学霸!
孟婆:你真的把汤喝完了吗?我先问你,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乐天:不记得了。
孟婆:很好,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
乐天: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孟婆:……
☆、高考
乐天开始撒泼:“小爷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 小爷就是吃定你了!”
宋东岂见过如此厚颜wu耻之人; 被他气得头昏脑胀; 转了轮椅就要走,双肩却被一双手大力锢住; 一颗圆圆的; 坚硬的头颅搭在他颈窝处,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对他说:“你别走嘛,别离开我好不好。”
宋东微微侧过头; 看到那人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的笑脸此刻如打了霜的蔫瓜一般; 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哀求,时不时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看到这样的乐天; 宋东的心顿时化了。
应当不会牵连到他的吧,宋东随手推开他,心烦意乱地想着,纵使他狂野男孩再如何手眼通天,应当也不敢去动乐清的儿子吧; 况且,他的目标是自己; 有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大不了冲着自己来,应当不会连累乐天的。
宋东并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当断则断这种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如果是从前的他; 处理这种事情也不过一句狠话的事,可面对乐天,这句涌到了嗓子眼的话竟是怎么也吐不出口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一个叉腰站着,一个低头坐着,一个满脸委屈气势汹汹,一个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两人间的氛围又是那样的微妙,引得过路行人一路偷瞄,争相撞在电线杆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宋东终于抬了头,对乐天道:“对不起,你是……”
乐天迅速接道:“我不是个好人!”
宋东的半句话被噎了回去,想了想,道:“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但我的确不喜欢男人。”
“哦。”乐天低头看地面,他在用脚尖拨弄着砖缝里长出的一丛杂草,那可怜的杂草被他碾来碾去,不一会就蔫了,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两边倒。
宋东看着他,语气被刻意压制得很平静:“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我们不合适,从性别开始就不合适。”
“哦。”乐天把本来挺直腰杆的草踩得弯弯的,低着头闷闷地说,“可是你牵过我的手,你要对我负责的。”
宋东淡淡地道:“会有人对你负责的,但不是我。”
乐天吐出了第三个“哦”,突然抬起头冲宋东笑了笑:“做不成男朋友做pao友也行,做不成pao友至少还能做朋友吧?”
他是在刻意开玩笑调节气氛,只是笑话有点冷,宋东看着他的脸暗自腹诽,想了想道:“嗯,对。”
乐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到他身后,一边帮他推轮椅一边道:“好歹同学一场,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瘸子自己回家,还是我送你吧。”
宋东面无表情地道:“以后我自己来吧,没几天就高考了,有这时间你多背几个公式不是更好?”
乐天有些失落地说了声“哦”,然后试探地问:“你想报哪个学校?”
宋东斜睨他一眼:“没想好呢,怎么?”
“你放心啦!”乐天故作开朗地傻笑道,“我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会和你报上同一所学校,再说了,我可是要念警校的。”
“清北吧。”宋东随口道,表面xiong有成竹,实则内心在嘲笑自己,大难临头了还想着上学?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一定。
乐天又说了一个“哦”,闭上了嘴,一路推着宋东往家的方向走去。他不说话,宋东更不会说话,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沉默着。有那么一瞬间,宋东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说不喜欢他是假的,实际上他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爱他爱得心碎。
但宋东tian了tian嘴唇,还是忍住了。
从医院到家的距离并不算近,可宋东却觉时间过得飞快,二人到了宋东家楼下,乐天执意要送他上楼,宋东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于是乐天弯腰,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穿过腿弯环住他两条腿,一使劲,将他抱了起来。
这一次宋东却没有羞恼地大叫“放我下来”,反而放松了身体,疲倦地将头靠在乐天肩上,就这么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自己上楼,进门,然后轻轻放在沙发上。
乐天眼巴巴地看着躺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的宋东,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小心翼翼地道:“那,我走了?”
宋东没有回头,只是极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乐天悻悻地后退两步,仍不死心,又道:“学霸,我还有一道题不会呢,你能给我讲讲吗?”
沉默了许久,宋东道:“你问老师吧。”
“哦。”乐天的眸子黯淡下来,明白再多说也是一样的结果,于是垂了头,磨磨蹭蹭地走了。
他没看到,也永远不会知道,当门被“咔擦”一声关上时,宋东的脸哭得有多么丑。
高考倒计时1天,整个学校炸开了锅,同学们争相合影,签名,写同学录,在一张张白纸上留下他们稚嫩却美好的祝福。乐天和一群哥们儿嘻嘻哈哈地照完了相,约好了考完理综去网吧开黑通宵,扭头一瞅看见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插兜靠在墙上,静静地望着他。
“来啊,甜甜,再来一张!”手臂被求合影的哥们儿抓住,将他硬是拖到相机前“咔擦”来了一张,再回头,那个靠在墙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乐天跑出去抻长脖子看,连个影儿都没瞧见,不由得纳闷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走回桌子前收拾书本,突然从书缝间飘出一张纸条,慢悠悠地落到地上。乐天弯腰将纸条捡起来,打开一看,是满满一页打印好粘上去的数学公式,还有一些个人总结的解题技巧。乐天挠挠头,记忆里自己似乎并没有这种耐心做这样的事,估摸着兴许是哪本习题册赠送的吧,并没有放在心上,随手一揣兜,走了。
高考倒计时0天,54号考场上,宋东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考试题目出乎意料的眼熟,和他预测的题型相差无几,想到某些人如果看了那张纸条的话想必此刻一定拍案大叫,嘴角不由得弯起。他很快做完卷子,开始检查答题卡,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到另一件事上——那日放了狠话的狂野男孩怎么不见动静,竟让他完完整整地进了考场?要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早上出门被车撞,被蒙袋子揍,被拿刀威胁不许进考场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猛然注意到有一道题看错了条件,宋东立刻拿笔去改。六月小暑,天气已经很热了,头顶电风扇呼呼地转,穿着高跟鞋的监考女老师还在过道不停徘徊,宋东已经有些心烦意乱了。
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了!宋东抬头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女老师,与她正好四目相对,女老师有些惊慌地避开他的视线,走开了。宋东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专心答题。
结束铃响,学生们被要求放下手中的笔,坐在原位。监考老师一张张收卷,到了宋东这里,仍是那女老师,宋东把卷子递过去,却见她极快地抽过去,直接塞到最底层,然后迅速走开。
是有多不待见自己?宋东苦笑了下,料定是自己瞪的那一眼得罪了这名女老师。不过无所谓了,还有两门,高考过后,各奔东西,萍水相逢一场,谁还会记得谁呢?
剩下两门是英语和理综,宋东的英语有些吃力,不过好在理综是强项,两科考题都在射程之内,中规中矩地答完了试卷后,宋东想,清北应该差不多吧。清北,清北……如果是清北的话,也不知会离那个小笨蛋有多远,希望他发挥得好一些吧,这样也许他们就能相遇在同一个城市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学生们蜂拥而出,笑着,跳着,哭着,叫着,压抑了太久的悲喜爱恨在那个时刻终于找到了fa泄的出口。有人在撕书,有人在摔东西,有人激动地跑到自己想见的人面前大声表白,没有人会去责怪这群孩子的出格行为,他们将人生最宝贵的三年青春封印在一个个公式和单词里,终于,那些被封印的灵魂可以尽情释放一次。
宋东双手插着兜,默默穿过汹涌人流,开机后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却都是消息软件的新闻通告,其中一条消息格外引人眼球:“警方声称狂野男孩已被逮捕归案,是真是假仍待考证。”宋东粗粗看了一眼,大概意思是说警方抓到了一名疑似狂野男孩的窃贼,只身前往珍宝馆,结果被守在那的警察抓了个正着。看到这里宋东哂笑着摇摇头,严重怀疑警局今年的KPI是按照抓到狂野男孩的个数折算的。
“叮——”
一条短信传来,是一张巨大的自拍照,照片中的人笑得阳光灿烂,嘴巴咧到了耳朵根。过了十几秒,照片的主人状似不经意地又发来一条短信:“哟,不好意思发错了。”
宋东回了个“哦”,那边迅速回道:“老子快哭了,终于考完了!我跟铁丁对了答案,他爷爷的语文阅读理解我好像理解错了……不过我这回数学人品爆棚啊,考前背的公式全都用上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CCTV!”
宋东笑了笑,回道:“真棒。”
作者有话要说: 江城警局的警员路上碰见乐清牵着媳妇纪雪艳的手逛街,赞叹道:乐队,你和嫂子感情可真好,上街都是手牵手!
乐清:主要是我怕一松手她就去买东西。
☆、火灾
宋东笑了笑; 回道:“真棒。”
公交车鸣笛到站,他将手机揣进兜里; 脚步轻快地踏上车; 硬币投进收费箱里发出的清脆碰撞声象征着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非常地好。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宋东望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繁华城市; 忽然觉得世界如此明媚可爱。
宋东心中正盘算着这个暑假可以去找份兼职,再申请下助学贷款,大学学费应当能勉强凑齐; 这样母亲就不用腆着脸回娘家借钱了; 这时一辆消防车擦着公交车呼啸而过,两侧车辆纷纷让路。车厢里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问妈妈:“是什么车车?”
妈妈耐心解释道:“那是消防车; 如果哪里着火了,就需要消防车去灭火哦。”
宋东看着那孩子,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将来也得要一个孩子,实在不行就去领养一个; 可是如果乐天不喜欢小孩呢,他自己不就是个孩子么?
公交到站; 宋东刷卡下车,走了几步,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远处传来的警笛轰鸣声,还有天幕下的滚滚浓烟; 那个地方……他一刹那陷进了无边的恐惧之中——那个方向,正是通往他家的方向!
直到口干舌燥宋东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什么时候疯狂跑了起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路横冲直撞,接二连三地撞开行人,引得背后骂声不断,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去回到家里确认母亲的安全。然而越往前跑,人就越多,他的心也就越沉一分,这个偏僻的小区何曾来过如此之多的人?!
在他家小区下面围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消防车就停在一旁,宋东如一阵旋风冲了过去,停下来不住地喘气,他的呼吸声沉重、急促。四周都是嘈杂的人声,刺鼻的烟尘味,消防员大喊“都往后退”,而围观群众或担忧或叹息都看着同一个方向,宋东茫然地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小区最破旧的一栋廉租楼,灰黑的楼体被浓烟笼罩着更显肮脏,而炽热的火光和浓烟,正是从六楼的一扇小窗户里传来的。
“啊啊啊啊!”霎那眼泪和鼻涕一齐涌出,旁边的人看着这个绝望嘶吼的少年,脸上浮现出惊吓的神情。宋东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从喉咙里发出的这些无意义的噪音并非是他本意,他只是下意识地,全凭本能地在叫喊着。他慌了,害怕了,无助了,他一边流泪一边转着圈看向周围的人,嘴唇哆嗦着哀求:“救救我,救救我妈,求你,求你了,谁来救救我妈?”然而他脸上狰狞可怖的神情反倒吓坏了围观者,在他身边退出一片圆形区域,悲悯地看着他。
宋东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只能依靠双手支撑才不至于让自己扑倒在地面,眼泪“啪嗒”地落在面前,渗进灰中混成了泥土。突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爬起来,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跑到消防员面前,抓着对方的手臂狂摇,哭着问:“我妈呢,我妈人呢?”
消防员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片刻后似乎从这双绝望无助的眼睛中读懂了什么,眼中透露出同情来,反手拍了拍他用力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激动,因为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所以……”
“我妈呢?!!”宋东如一只濒死的野兽般用尽浑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吼道。
消防员懵了两秒,旋即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真抱歉,人没救出来……”
宋东全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干,如坠深渊般向后退了几步,双腿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眼泪犹如河流一般流淌。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消防员尽量用小心翼翼的词汇来安慰这个刚刚痛失至亲的少年:“我们尽力了,可是发现得太晚,赶到的时候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请你……节哀顺变。”
宋东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怎么会……这样?”
消防员摇摇头,手指向另一个方向:“事故起因暂时未定,不过我们猜测有可能是对面居民楼有户人家在窗外悬挂反光镜,阳光聚焦点燃了室内易燃物品导致的。”
宋东顺着消防员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对面一户人家的窗台上果然悬挂着一扇巨大的反光镜,阳光折射在上面发出耀眼的光芒,晃得眼仁生疼。
阳光,是啊……阳光。
他想起那晚在病房中自己对那个人说的那句狠话:“你连一个挺胸抬头走在阳光下的身份都没有,我笑你可悲啊!”
那么现在,到底是谁更可悲一些呢?他的眼睛在充血,大脑已经一片模糊,他痛苦地揪着胸前的衣服,一种被人玩弄命运的无力感,狠狠地扭抓着他的心。如果,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如果还能再重来一遍,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个人的条件,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地方。
那是他的母亲啊……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的母亲啊!
“啊啊啊!”宋东压抑而绝望地嚎叫出来,犹如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周围的人同情地看着他,却没有人能懂这个少年正在承受着什么,他们是平凡而幸福的普通人,而他呢?他是一个被命运掷骰子选中的可怜人,只因命运多看了他一眼,从此万劫不复,再难得救。
日暮西沉,烟尘粒子随着黄昏的流光渐渐沉淀,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收拾完现场,好心的消防员先生带着一份盒饭走到宋东身边,将饭递给这个抱膝将自己紧紧团成一团的少年:“嗨,孩子,吃吧,人是铁饭是钢。”
宋东茫然地抬起头,腮边还犹有泪痕未干。
消防员疼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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