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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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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自是与怡眉住一起,她笑说:“你这一下山,收获就不小啊,是不是就算找到你的盖世英雄了?”

我道:“他武功是不错,可是算得上盖世英雄么?”

她便点着我的额头道:“白抑非,白马庄少庄主,江湖少侠榜中剑术排第一,人称流溪公子。去年曾凭掌中青锋败了云山派掌门,那一派可是以剑出名的。还有,今年五月,据说独挑了兴阳帮,兴阳帮虽不是大帮大派,但在中原也算有点名头。这样的人,迟早会是盖世英雄的。瞧他看你的眼神,也是颇情深。”

我顾不得她最后一句,叹道:“这么说,原来我的功夫也可以在江湖上排一排了。我与他切磋,他不曾输,我不曾赢。还有,兴阳帮,是我与他一起去的,他揍的人是多一些,我也不少。”

怡眉狐疑地看着我:“你的功夫我是相信的,可是兴阳帮,传闻中并没有提到你。说是,某个清晨,白抑非借了雾势独挑了兴阳帮。喔,说是清晨起雾时。起雾,祁雾,莫非真有你?”

我悲愤莫名:“哪个短了一截舌头的说书人这样传的!我好好一个人却真成了雾气消散了么?”又托腮道:“真不公平,他是侠三代,我算是侠二代吧,愣是被比下去了。”

怡眉笑着推了我一下:“你还侠二代!你娘不是不让你提么?你还是争取做侠一代吧。不过,那不是你的梦想,对不?”

在龙城时,白抑非始终是在我左右的,在龙城我还真遇见了不少人。

先是辛子布,辛家与沈家一向有往来,他是辛家长孙,代表辛家来贺。我有三年没见他了。十八岁的他果然与以前不一样了,十分地儒雅。他是听说我已先到了,特来沈家后院寻我的,我十三岁时外婆去世了,后来便未回过南方。这回见到他,想起待我亲厚的大舅二舅,我自是有许多事情要问他。他下午来找我,两人一直聊到晚饭,在沈家与大家共同进餐时,他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习惯,细细地将韭菜和大葱从我碗中挑出,又往我碗里夹了鸡腿。沈家大伯道:“你们表兄妹感情倒好。”我想起八岁时的那一架,不由失笑。

晚上,白抑非送我回房,走到后院假山处却忽然停了下来,我差点便撞了上去。那夜,月已近全圆,格外地明亮。我看他的脸色甚平静,眸色却有些幽暗,他幽幽地问:“小雾,你与你表兄一向很好么?”我说:“还可以吧,小时候自然是争吵的,这回见面他对我特别好。”他凝视了我一会儿,忽然微笑起来,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吻,道:“不早了,回房吧。”那么一点湿暖让我浑身轻颤,走路都有些不稳当。回房了一会儿才想到,原来看他的情绪,是要看眼睛的。

第二日,我又在城里遇到了美人爹,我那个开心,自然是蹦上去的。美人爹邀我们吃饭,抑非一直在我身边照顾着,十分体贴。美人爹瞧着他,却故意说我是他的故交,我小时候他便喜欢我,偏生吞了“之女”两字。抑非的面色有些小小的改变,但他并未说什么,依旧跟在我身后。美人爹玩够了,管自走了,他才说:“这位公子真是恍若天人,小雾倒不喜欢么?”我说:“喜欢啊,我从小便喜欢他,他是我义父。”抑非吃了一惊,却又哭笑不得。

九月的时候,南风堡送嫁妆迎亲的队伍便到达了。于是我们结识了少庄主南聪和二小姐南雅。南雅是个娇艳的姑娘,说话带着软软的南方腔。她说一见我便觉得投缘,想与我结交。她看上去不娇气也挺爽利,我也有些喜欢她。于是九月,一向与沈怡桑和白抑非一起逛集游玩的我便也捎上了她。她总夸我选的东西精致漂亮,她就选不到,我便分她一些。

有一次抑非选了两支玉钗给我,她在我房中看到了,觉得特别合乎心意,让她哥再去那家店看看,却说是单支的,再没这样式。她十分遗憾,每次看到我戴都盯上一会儿,我被盯得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分了一支给她。那晚抑非看到她发上的钗有些惊讶,我有些抱歉地说:“我看她这般喜欢,有些不忍心,便分给她一枝了。”他笑着抚了我的发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送了便送了。”

怡眉知道了却告诫我:“生在南风堡这样大家族里的女孩子决没有你那么单纯,雾儿你要仔细些。”后来我知道她是对的,但当时却觉得她似乎是不喜欢她这个小姑子了,而我又实在不知道我需要防些什么。

十月,我答应怡眉和怡桑一起送她出嫁至岭南南风堡。从东北到西南,怡眉嫁得可真够远的,也难怪沈大妈哭得凄惨。我想我若以后嫁去了白马庄,不知道娘会怎样。偷眼瞧瞧白抑非,却看到他也正微笑地看我。

只是送嫁到南风堡,一切便都变了。

逐虹 第十四章 送嫁

长途漫漫,但好在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一路倒也热闹。

白抑非一直不离我左右,沈二叔有一回打趣说:“是不是等眉儿嫁了,接下来的便该是雾儿了?”白抑非笑而不语。

然而送嫁途中竟是遇到了抢亲。

那时我们已到了关南,沈二叔和沈怡桑带着嫁妆先走了一步。关南是个热闹的小城,城中多赌坊,南聪和白抑非便说要去瞧瞧,子布也跟去了。怡眉、南雅和我及一众南风堡的家丁留在了客栈,他们大约玩得畅意了,戌时未回,我们便先睡了。睡至一半,我于迷蒙中忽觉房中有异味,下意识地取了茶水浸湿了衣服捂了口鼻滚下床。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了呼喝声及有人撬门的声音,有家丁惊醒,已有了打斗声。我披衣取了疾影冲出房去,隔壁怡眉的房门已被打开,一身红衣的怡眉正执了绣绒刀与一蒙面人对峙,身形有些摇晃,看来也是吸了点迷烟。我不及多想,疾影朝着黑衣人迅疾地刺去,他舍了怡眉挺了剑向我迎来。一叶知秋,叶落归根,我不敢大意,直接就用上了崐爹为我创的疾影杀招,疾影如拂尘扫过那人的胸腹,细细的血珠四处飞溅,他睁大了眼缓缓倒地。

我正要去扶怡眉,她冲我摇头道:“我还好,你去看看南雅。”  我这才想起隔壁房中的南雅,去房中一看,她已被迷昏在床上。我情急之下,取了桌上的茶水兜头向她泼去。须臾,她醒来,我问她道:“你现在能动吗?有人偷袭。”她点了点头,抽出了自己的剑随我奔了出去。

怡眉已被三四个黑衣蒙面人围在了客栈院内,院内还有十几个蒙面人,南风堡的家丁却没有几人,想来有的已被迷倒了。南雅仅能自保,不能援助怡眉,我急了,将她拖到怡眉身边,三人背靠背应付着那十来人的攻击。那些人的招式越来越狠,而且暗器频出,我们三人中总有一人是在对付暗器。

我冲怡眉道:“这是抢亲?这狠劲倒象是老婆被别人抢了呢!你有情郎在外面?”

怡眉啐了我一口:“你还有闲心嗑牙。他们哪是抢亲?是要报夺妻之恨似的。八成是南聪有什么相好的。”

南雅急道:“大嫂,我哥在外面没有女人的。”

我从未试过将疾影全部散开,此时却是说不得了。我低声对怡眉道:“我攻远的,你们对付近的。”言罢提气在胸,跃起的同时凝力在腕将疾影抖开,向黑衣人扫去。疾影如一张散开的网,又如一团轻盈的雾,将五六个黑衣人罩在其中。天蚕丝如钢刷刷过那些人,顿时有人血肉模糊,有惨叫声响起。黑衣人的攻势顿了一顿。

忽然我听到了子布的喝斥声,他方回来便见着了这景象,抽剑入了战团。在靠拢我们时,他说道:“南公子和白公子就在后面,比我迟一步。”

南雅一听,取了脖子上的一支哨子用力吹了起来。我不知道南聪与白抑非离这儿还有多远,但有子布护着怡眉和南雅,我便可以放心地攻远处的贼人了。

千山飞雪,我如旋风刮过黑衣人的外围,疾影凝聚成棍,扫、点、刺,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怡眉那边的压力减了,但我身边却聚了四人,他们惧疾影,不敢过于靠近,却死围着我不放。这四人竟也不是庸手,配合默契,两人进攻两人掩护,就算伤不到我,也不让我过去与子布等三人汇合。

我心里着恼,也不想突围了,只认准一人,长鞭如龙盘绞了过去,虽然其他三人攻我空门,但我身随鞭起,疾影一搭到那人的脖颈,我便身形疾起,轻绕了一圈,落地时,我听到了他颈骨轻脆的破裂声,他无声地顿倒在地。其他三人愣了一下,却更凶狠地向我攻来,很快,那边战圏中有黑衣人分了出来,又替补了这第四人。我依旧脱不了身,但,怡眉那边毕竟又少了一人。

长风掠影、惊鸿失群、虹桥飞渡……我一招一招地将鞭法使出来,心里既决定了不突围,疾影自然是使得狠了起来,反而是攻多于守,正搏命间,离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忽无声地倒下,血水如箭般射了出来。一道身影落在我身边,关切地问道:“小雾,你还好吧?”白抑非,他终于是回来了。我眼睫有些湿,脸上却笑着,道:“我一点事也没有。”

黑衣人本来还剩下十个左右,南聪与白抑非回来,形势瞬间扭转,他们能动的也只有七八个人了。那领头人一个呼哨,那七八人一哄而散。白抑非道:“不用追了,管好那些伤了的。”可是看看方才倒地的那七人,竟都是一脸黑气,早就服了毒了。南聪仔细瞧了瞧死人道:“九冥宫!”那是个杀手组织,自然是别人雇的。至于是谁雇的,却是问不出来了。不过,南聪似乎不想再追究,南风堡的那些家丁果然是被迷昏了,却并未被杀。我估摸着,说不定南聪知道是谁做的。

我们在关南休息了一段时间,倒不光是因为受了惊吓,而是南雅病了。那天被我浇了凉水,她又没有穿外衣便出来对敌,十月的夜还是有些凉的,她便受了风寒,颇缠绵了几日。据说是因为她体质不好,幼时便落下的病根。

我有些内疚,到底我浇了她一头凉水也是其中的诱因。这几日,我便都陪在她边上。白抑非陪我,便也多来了南雅房内几次。

说起这次的袭击,南雅冷笑道:“不用多猜了,左右也不过是我那些族兄,见不得大哥担了少庄主的名头,又娶武林世家的女儿为妻。南风堡外表光洁,内里却到处是刺。”

南雅是堡中的二小姐,却与南聪不是一个娘,她的母亲是二房。南风堡主南清勇有三房妻妾,南清勇最喜欢的是第三房,大房虽不受宠,但南聪是嫡出长子,地位便不可动摇。二房育有一女一子,三房育有二子一女,但年纪还小。南清勇的位置是他的父亲传给他的,有三个叔叔,他自己还有四个弟弟,南家实在是个大家族。也许是强者较多,于是争权夺势的戏码时常上演。

南雅曾说:“如果不是我小时候乖巧、嘴甜,爷爷喜欢我,谁还会想起没人理的二房还有一个二小姐,就是娘,心思也是放在弟弟身上的。在爷爷没喜欢我之前,我连饭也吃不饱,生病自是没什么人管的,所以才会落下病根。即便是现在,我的堂兄妹们看爷爷和父亲都喜欢我,表面巴结我,暗地里还不是等着找我的短处。”

我心内的震惊不是一点点,我想白抑非也是一样的,他跟我叹道:“南风堡,非常人能入。”后来他再看南雅,眼神中便多了些怜惜。

说完上面的话,南雅又拍了拍我的手背道:“小雾,看得出来你家世颇好,家中亲人应是十分疼惜你的。你真是幸福,象我,爹娘对我的好也是我辛苦求来的。”这话又让我反思了半日,我一直以为天底下的父母都如娘和崐爹一般疼自己的孩子,原来并不全是,我是够幸福的,我希望我之前没有忤逆娘和崐爹。

怡眉的婚礼自还是如期举行了,其后倒也没什么波折。我们也在南风堡住了一阵子,仔细看下来,果然与南雅说的没什么差别。就算是北狄的皇宫也没这么复杂,真能与云阳的宫廷相比。沈二叔和怡桑住了十来天便回龙城了,我住得颇不自在,本欲跟他们一起走,但怡眉让我陪她一阵子,我颇同情她此后将要进入战斗的生活,便捺了性子陪了她一段时间。其间,白抑非接到了白马庄的传书,颇有些郁郁,我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却说没事。

十一月中,南雅的母亲病了,南堡主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请了次郎中便不再过问,南雅看了药方,说堡后的四维山中就有方子中的草药,为了少看几次别人的脸色,不如自己进山去采了。我和白抑非、子布正闷得慌,便提出陪她去。

四维山竟是一座十分高陡的山,若不是我们四人都有武功,要爬上去还真不容易。或许是因为地处岭南,即便已是入冬了,山上还是郁郁葱葱的,雾岚忽来忽散,奇花异草不知凡几。

我们是沿着采药人走出的小径往上攀爬的,路实在是细,有的地方仅一足宽,两边除了几棵长在石缝中的树便无处可依,还得提防毒虫,这一路便颇辛苦。我尚好,南雅多数是白抑非或子布扶着才上的陡坡。

沿路也采了一些药草,但主要的一味药寻香草却是未找着。我们一路走到一处山崖,虽高却还算平缓,草木繁盛,南雅说此处叫慈云岭,已是四维山深处。据说寻香草应该就是长在这山崖附近。我们四人从崖顶缓缓向下行,一路搜寻着紫色叶子的寻香草。忽然,南雅惊喜地指着下方三丈处道:“那儿有一大片。”我们驻足细看,果然隔了杂树可以看见一片紫色草。未等我们作出反映,她便分开树枝向下奔去。

然而变故在突然间发生,一声惊叫过后,我只看到南雅淡黄色的衣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忽而便向下落去。

草木深掩中的,是一处断崖。

离她最近的是白抑非,此时急停了步子,旋即俯身往前,叫了一声“南姑娘!”

南雅道:“我抓住了小树根。”

我看到白抑非俯身去抓她,但等我到他身边时,又听到南雅的惊叫,接着白抑非蓝色的身影也翻下了断崖。

这一瞬间,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的。“抑非”两字只在我喉间滚了滚,却是叫不出来。在脑子转过来前,我的身子已跃出了断崖,身后只传来辛子布绝望的大喊:“雾儿!”“白公子、南姑娘!”

逐虹 第十五章 变故

身子凌空时,我才想起我的疾影尚可拿来一用。忙甩了出去卷住了一棵矮树,将我下坠的势头缓了缓。我这才看清,断崖倒不是悬崖,只是非常之陡,那片寻香草正是长在这陡崖之上,它们并不是长在地上,而是寄生于树上,乍看之下以为是长在平地。我利用疾影,降到了崖下一块平地,却没有看到白抑非和南雅。

听到子布的呼声有些凄厉了,我忙在崖下答应:“子布,我在崖下,我没事。我在寻抑非和南雅。”

子布在上面叫:“雾儿,你别动,我下来找你。”

这崖实在是有些高的,他的轻功并不是很好,我忙回他:“你莫下来了,定时叫我一声,让我知道方位,等下找到他们了也好上来。”

他遥遥地答应了。

要寻抑非和南雅,我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大喊。崖虽高且陡,但我相信他们未必会殒命,如果抑非是拉住了南雅的话。我这样大叫,只怕昏迷了的人也会被我叫醒。

果然,我听到下方传来白抑非的声音:“小雾,我们在这儿。”

我听得到声音,却始终看不到人,寻了二盏茶的功夫才在一处树从中发现一个洞口,白抑非的声音正是从洞中传出来的。再仔细一瞧,洞周围的灌木已被压倒一小片,想来他们是从此处滚落的。洞口倒不小,但我趴在洞口却仍看不见他们。

白抑非倒是瞧见了我,问了一声“小雾!你也下来了?有没有受伤?”

他说,这儿大约是个溶洞,洞里很黑,只能瞧见洞顶,他们应该还没到洞底,因为地是斜的,但感觉离洞顶已经很远了。他没怎么伤到,南雅在他身边,但估计是撞晕了。

便在此时,我又听到了泥土簌簌滑动的声音,忙又叫了他一声。洞里传来他无奈的声音:“抱了一人,无处抓手,还是要滑下去的。雾儿,你先别急,等我到了底再说。”

可哪儿是底呢?

好在不久后他便给了我回音。他们所处之地所对的是个山谷,但洞口还是在半山腰上,下到谷底看似没有路,山势几乎壁立。

我道:“我绕路下来到谷底,如果洞口离谷底不是很远的话,以我的轻功,上来应该没有问题。”

他想了想道:“小雾,不要!我的左脚下来时有些扭了,你不可能一人带了两人攀峰。再说你地形不熟,这里也没路,不要三个人都陷在这儿了。你轻身功夫好,不如再回到慈云岭,下山找堡中人来救我们。”

他说得甚有理,我无奈地接受了。

恰在此时,我听到子布在叫我,便应了,遁着乱树丛中适才走过的痕迹攀了回去。

我们两人虽然很急,但没了南雅的指路,颇走错了几回,回到南风堡却已是天黑了。

南清勇、南聪并不在,堡内的总管是南雅的二堂兄,他推脱道:“这四维山范围可不小,得着许多人手去,但堡内二三十人的调遣必须通过堡主,要不等堡主回来再请示?”

“堡主什么时候回来?”

“总是在明日吧,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

怡眉着急道:“二弟,南雅总是南风堡的人。再说白马庄少庄主若在南风堡出了事,总不太好。你先遣了人,回头我跟爹爹去说。”

那南二少爷却摇头道:“少庄主不是在堡内出的事,白马庄也没理由找我们吧?嫂子,你不管事。等大伯发落下来,自不会找到你头上,吃责罚的总是我们。”又问边上其他人道:“是吧?”

有人附合道:“是啊,大伯他最不讲情面了。再说,这会儿天都黑了,即便点了火把,那地方也不好找。慈云岭下是悬空谷啊,那谷里到了傍晚便起瘴,还怎么进去?”

我与子布在一边听得心也凉了,南风堡众人的冷漠远甚于我们的想象。

想要去找的人,只有怡眉和南雅的亲弟弟——南风堡的八少爷,但他只得十三岁,人小言微,谁人理他。

子布怒道:“那我去周边村庄中寻人去找,二三十人总能集得起来,不就是给银子么?”

他果然寻到了三十来人,但村人也说了,夜里寻人肯定是寻不着的。那悬空谷内一早一晚瘴气厉害,普通的避瘴丸也支持不了多久,第二日进谷也须得等太阳升起来,瘴气散去一些方行。又听说是申时左右掉了下去的,便摇头道:“这却是有些渺茫了,一次瘴气便也罢了,等我们明日去寻,却是经历了两次瘴气,那底下还不止一种瘴气,活不活着也没数啊。”

我听着心如刀绞,原本以为他们没受什么伤,找人来救便行,一直生活在北方的我们哪里会想到杀人的瘴气。

子布和怡眉也有些呆了,倒是怡眉道:“那也要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日,我们天刚亮便出发了,八少爷人虽小,倒还机灵,往我们手中塞了一些避瘴丸。

我一边走,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直到我在初升的太阳下看到坐在谷中的白抑非和南雅。虽说那洞距谷底并不是很高,我不知道他是如何下来的,我看到他时,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得东一条西一条的,精神也不是很好,但还能动,看到我时微微地笑了起来。倒是南雅除了头上包了一条撕下的衣物,身上还挺整齐的。

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却是遇到了大张旗鼓而来的南风堡众家丁,我们都颇诧异。待看清走在前面的南聪方回过神来,敢情是当家作主的回来了。

据说那个二堂兄后来受了罚,但我却不再关心这事了,这南风堡实在让人没法再呆下去。辛子布要回南郡了,我决定和他一起回去看看外祖。而白抑非,要留在南风堡养伤再回中原。

*************

已经是十二月了,不过在南郡还不是很冷。南方的冬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我慢慢地走在街上,眼中是各色的摊铺,心思却不在逛街。下山的任务是完成了,可我还不想回雪峰山,但眼见得是要过年了,我要在哪里过年呢,却是没有拿定主意。

路过方家的铺子及高大的牌坊时忽然听到有人叫我。那么熟悉的声音,听得我浑身一颤,又觉得有点不可置信。抬头一看,果然是分别还不足十天的白抑非。

看到我脸上的讶色,他走过来握我的手:“小雾,我想起那日有一事忘了跟你说了。你上次说未必会回家过年,我想问你,可肯与我同回白马庄过年?”

我想的却不是这问题,只讷讷道:“你脚好了?这回,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紧了紧手道:“脚只是扭伤了,骑马便是了。其他的皮外伤并无甚妨碍。至于找你,辛子布是你表兄,你外家姓辛,南郡辛家,并不难找。”

“好巧,你又是无意中瞧见我的?”

他笑笑:“我去过辛家了,家丁说表小姐刚出门上街了,才追上来的。”

方才出门时的那点点彷徨与空洞忽然便没有了。他又追问道:“我方才说的,可好?”

我当时一点也没想到女子该如何矜持,笑嘻嘻地便答应了。

然而我,终究是没有在白马庄过年。

我是与白抑非一起回到了白马庄,但隔了两天,南雅也到了白马庄。她说,是南风堡差她来送封信的。什么样的信需要劳动二小姐呢?我未细问,因为我知道她也是巴不得离开南风堡一日是一日。

我与南雅便在白马庄住了下来,南雅见白抑非教我练剑,便道:“小雾一向用鞭的,功夫又高,还用得着再学么?我倒是学剑的,只可惜学得不精。”

白抑非道:“我与小雾只是交流。你若真要学,我也可以帮你。”她说自己要从百里流溪剑的第一式细水潺潺学起,我便与她错开了时间。

但她第一日学剑后,白抑非再来教我剑式,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不对,似乎是尴尬,又似乎是神思不属。教了一半,他又被庄主派人叫走,竟是再未回来。

再以后他与我练剑的时间越来越短,我后来才发现他似乎在躲着我。

那日我欲往白抑非所住的清吟院去找他,却听到花墙后有白马庄下人在聊天。一个小厮问丫环:“你说少庄主是什么意思,请了两个姑娘在白马庄住着。他到底是看上了哪个?”

那丫环道:“祁姑娘来两回了,我估摸着是祁姑娘吧。不过南姑娘似乎更美一些。也保不定少庄主转了心思。”

小厮又道:“南姑娘美么?我倒觉得与祁姑娘只是各有千秋罢了。要说,这两位姑娘对我们下人倒都还挺好的。只是南姑娘对我们是主人家对下人的好,而祁姑娘就是那种对人的好,感觉是朋友似的。”

那丫环又说到:“是啊,祁姑娘更随和些。可是那日我听到庄主跟少庄主说‘我们武林世家也得挑个门当户对的,南风堡到底是武林大家’,少庄主说什么倒没听到。看起来老爷偏向南小姐呢。哎,也没听少庄主提起祁姑娘是个什么出身。”

我在门口略僵了僵,还是往回走了。原来如此,难怪他要躲我。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被人家否决,也要争上一争的。出身并不是问题啊,我虽然听娘的话,但非常时刻也该有非常之法,我决定还是要将我的身世背景向白抑非坦诚地说开。

这一日,他院内的小厮说,他随庄主出去办事了。

第二日,他也没有来寻我练剑,到了傍晚,看着天色渐暗,我决定再去找他。这回小厮说,少庄主与南姑娘练功去了,就在后院的练武场。我找过去,这厢并未有人,我忽然想起我们以前常练剑的山庄后山树林。出了后院的角门,翻过一个不甚高的山包便是了。我便找了过去。

那天,北风。我只怪自己太耳聪目明了一些,也怪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好的一个角度呢?

逐虹 第十六章 伤情

在山包顶上,顺着风我便听到了树林中的两人的说话声,话说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说的是招式,似乎是练功相当累,再仔细听,似乎有呻吟声,难不成两人练得入神了,伤了彼此么?我急往下走了两步。

我所站的位置太好了,站在半高不高光秃秃的杜鹃花树后面,清晰地看到下面几乎落完叶子的树林中的春宫大戏。听着那女声极致地叫喊,我初以为是庄中的下人,然看到那半挂于他们身上凌乱的衣服,我才能确信我没看错。

他们确实是一付练武的样子了,倚树站立,练的却是别样的功夫。我在美人爹的锦绣楼和锦春园混过,虽没偷看到多少活春、宫,却也是看过几回的,便知道两人站立着,如此抬腿架手勾腰的,也非寻常人可做到。战况似乎还激烈,南雅一声声地叫得恕

我的脑袋估计是被门夹了,那时还能凄惶地想着,白抑非,原来你的飞流直下,流瀑千里还能这般用!直到南雅大叫:“白大哥,你真好,我快要死了。”我才回神:我才真是要死了……

我迈不动步子了,便坐在了那杜鹃花树下,直到天暗得仅辨得出眼前的脸,我才听到白抑非有些恐慌的声音:“小雾!小雾!你在这里坐多久了?”

我抬头,南雅秀美的脸上有些不自在,解释道:“小雾,你来找我们啊,我们在树林中……”

我木然地打断她,直白地道:“知道,你们在树林中练武么,我不好打扰!”

即便这么暗了,我还是看到他们脸上的红白变化。

那晚,我们三人都没有吃晚饭。是白抑非送我回的房,他欲言又止了很久,才说道:“小雾,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父亲原来在我去龙城时便跟南风堡递了消息,有意让我娶南雅。我起先并不知道,后来在南风堡时才知道的,但当时尚未定下来。”

我不想听他说如何与南雅恩爱,便道:“对不起什么?你从未对我说喜欢我,你是在为以前亲了我几口道歉么?”我还真想起,将他们从悬空谷中救上来的那一日,他曾十分激动地在无人处拥紧我亲了我的脸好几下,那会儿他不是已经接到家中让他娶南雅的消息了么?

他有些急了,道:“小雾,对不起,你是个好姑娘,我是喜欢你的,可是现在我不配了。”

我摇了摇头:“是我配不起白马庄吧?”

他又道:“不是,我从来没象父亲那般想过。但是我身上也有白马庄的责任。总之,是我不对,但我必须娶南雅。”

他始终在那里说是他不对,但看上去也没有要纠正“不对”的意思,我终于累了,便冷淡道:“我想休息了。”

第二日,南雅却是到我房中来找我谈了半日。

第三日,我收拾了一下,去买了匹马,离开了白马庄。

过年,还是回有爹娘的地方好。

*********

那日,从擎玉庄后院回紫风阁,我倒在床上将前尘旧事慢慢地回想一遍,才发现终于没有那种胸闷的感觉了,有些我以为我永远也忘不了的细节也渐渐地有些模糊起来了。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易戈竟是睡在房内的榻上的,我昨日大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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