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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从命如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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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隋芥拉拢人心都是用惯用的一招——充大哥。
陈攸灯仍然记得快幼儿园毕业的时候,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对隋芥的幻想在那一瞬间像个过大的气球被针戳爆一样破灭了,从那之后他怎么看隋芥怎么觉得碍眼,直到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情以后会成为他巨大的污点之一,或许连之一都没有。
自从张远航被隋芥纳入麾下之后,便每天给隋芥带来第一手的前线八卦,什么隔壁班班主任昨天上课抠鼻屎啦,什么八班班草今天向六班陈婷婷告白啦,什么三年级的级草前两天和六年级的级草打了一架啦……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隋芥在学校如鱼得水,逐渐成为小团体的核心,两三年下来,姑且不论好坏,在年级里还是打响了名声。如果有谁没听说过隋芥,那就一定是像陈攸灯那样每天下课只会埋头学习的学生了。
隋芥如此活跃,造成的结果就是和陈攸灯一起上下学的时候,慢慢地从他们俩一起走,到隋芥和两三个狐朋狗友一起走,陈攸灯跟在旁边;上了三年级之后,隋芥一放学,就会有八九个人呼啦啦地聚到他身边,陈攸灯只能走在以隋芥为中心的圈子外围。
说实话,隋芥挺担心陈攸灯被这样冷落,会决定自己一个人上下学,这样的话隋芥又会被魏冉莺一顿臭骂;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虽然陈攸灯和隋芥说话越来越少(极端例子下试过每天只讲两句“走了”“哦”),虽然陈攸灯和隋芥及其一帮狐朋狗友一起走的时候,要么就是顶着一张臭脸,要么就一脸冷淡,但是他始终没有提出要自己回家。
理论上,隋芥和陈攸灯真诚道歉那一天,陈攸灯接过了他手里的巧克力,隋芥认为两个人就算和解了;但是之后的几个星期里,陈攸灯对隋芥的态度只坏不好,隋芥刚开始还试图逗逗他,但是后来他的小团体人越来越多,隋芥就顾不上陈攸灯了。偶尔呼朋引伴去学校小卖部买完饮料回来,瞥到陈攸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的时候,隋芥心里还不免一阵唏嘘,感觉陈攸灯快要学傻了。
四年级开学的时候,隋芥有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张远航告诉他,这个学期隔壁班转来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妞,开学那天她爸带着她来报道的,穿着条素雅的白裙子,脚下蹬着双简简单单的小皮鞋,看着就很仙。
“五班那个张大胖和七班那个李俊,都说班里好多男生都喜欢她,嚯,我猜明天那小妞抽屉里绝对会塞满情书。”张远航此时已经从被富家少爷看中的落难小倌晋升为皇上身边的奸诈太监一类的角色,“芥哥,你那名字那么响亮,明天往她那班门口一堵,绝对能惊煞旁人,到时候再慢慢追,绝对能到手。”
隋芥就像古代所有色令智昏的君王一样,颇感兴趣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林月悦吧好像。”
隋芥回家陪魏冉莺看韩剧的时候,看到男女主角深情对望,两个人脸越贴越近,隋芥难掩激动……这时,魏冉莺就会尖叫一声:“儿子!把眼睛盖上!”
光喊还没完,自己还要伸只手过来盖住儿子的眼睛,做到双重保险。
当然隋芥不可能真的那么老实,说不看就真的不看——爸妈上班的时候偷偷打开电视机,刚好看到主人公情到浓时,情难自抑,这样那样——还是有的。但是就因为家长禁止,接触这类事情就显得格外刺激,有种一只脚尖挣脱出了桎梏的战栗感,让人畏惧又兴奋。
今年隋芥四年级了,他觉得或许可以稍微将整只脚都踏出去一下。
第二件事,就是隋芥的生日快到了。
隋芥在出生的时候做过基因检测,85%的几率以后会是一个哨兵。哨兵的第二性发育期在9~12岁之间,三年级下学期的时候,他身边的狐朋狗友陆陆续续有几个都已经开始了第二性发育期,每天就领着自己的精神体晃来晃去,鼻孔冲天。隋芥还没有开始第二性发育期,看不见他们的精神体,但是每天看他们那得瑟的样子,嘴上说着丢人,心里早就暗搓搓羡慕很久了。
就像带着仪式感似的,隋芥就笃定这次生日过后,第二性发育期一定会开始——当然他没想到,在生日之前,它就猝不及防地来了。
作者有话说:
优柔寡断陈攸灯,绝不八卦张远航
第三章 觉醒和幼崽
陈攸灯知道隋芥还有一个星期就生日了。
要记住隋芥的生日并不难,如果你也有一个从小到大每年生日都必须要两家一起过的朋友,你也不会忘记的。所以,即使现在陈攸灯和隋芥已经很少说话,陈攸灯还是记得隋芥下星期15号就要10岁生日了。他有一点羡慕隋芥,隋芥总比他早半年生日,今年也比他早半年生日变成两位数。
进入十月份,栀海这个沿海城市也开始有了些微凉意。陈攸灯早上出门的时候,北风刮蹭过短袖下裸露的皮肤,激起了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陈攸灯搓着自己的胳膊,有点哆嗦地下楼,在单元楼门口等着隋芥过来——隋芥向来爱赖床,小时候陈攸灯和他一块睡觉的时候,陈攸灯都起床洗漱完坐在桌子前吃早餐了,隋芥才会慢吞吞地挪起来,浑身散发着起床气,趿拉着拖鞋去厕所刷牙洗脸。
陈攸灯在楼下左等右等,清晨的小区开始慢慢活跃起来,上班族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长裤急匆匆地下楼,老人们已经在小区外面的菜市场买完了今天的菜,聚在楼下的老人窝里聊天,隋芥还不见踪影。
今天这赖床是不是赖得有点过分了?
陈攸灯身上没有手机,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家去拿电话问一下魏冉莺隋芥起床了没有,顺便还能带件外套穿上——正想着,电梯那边传来叮一声响,照缅穿着件薄薄的针织衫,肩上坐着毛丝鼠,拎着陈攸灯一件小外套匆匆走过来,说:“灯灯,今天隋芥不去上学了,有点晚,爸爸载你去好不好?”
“隋芥怎么了?”陈攸灯好奇道。
照缅说:“他第二性发育,发烧呢。”
陈攸灯一年级生理课的时候学过,哨兵向导在第二性发育期的时候会迎来发热、呕吐、手脚无力之类的轻度症状,等症状消失之后哨兵向导就可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并且可以探知在自己能力之下的精神空间。
陈攸灯嫉妒了,又嫉妒又愤恨,恨隋芥害自己快要迟到,又嫉妒隋芥已经开始第二性发育期。
陈攸灯就这么愤愤不平着去上学了。
张远航今天没见着隋芥,课间问陈攸灯:“芥哥呢?”
陈攸灯写数学作业:“你们芥哥第二性发育,在家待着呢。”
张远航发出一声类似替隋芥高兴又好像表示羡慕的高呼,道:“芥哥的精神体肯定也是个特别威猛的精神体!”
张远航出生的时候检测到99%是个普通人,陈攸灯那时候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高的百分比,心里微微吃了一惊。照本世纪人口普查来看,当今世界上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的比例大体为1:1:2,张远航在占了大比例的普通人里还有着比一般普通人更高的普通人基因百分比,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张远航还说因为自己将来可能就是个普通人,所以他爸妈就希望他能走远一点,多看看世界,所以给他起名叫张远航。
陈攸灯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心里觉得这个名字也真是普通到爆炸。
一天平平无奇地过去了,隋芥一直都没来上课,陈攸灯本来就是跟着隋芥回家的,隋芥没来上学,他便也没管隋芥那一窝蛇鼠,自己先走了。
回到家吃饱饭之后,陈攸灯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陈勇生的白狼撸毛。白狼懒洋洋地将头放在陈攸灯平放的大腿上,伸出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端坐在地毯上的毛丝鼠,偶尔噗地吐出一个小毛球。毛丝鼠静静地由着他舔了一会儿,倏地跳到白狼的头上,拍了拍陈攸灯的手,让他也撸撸自己。
陈攸灯正巴不得呢,他向来乐意撸小爸的毛丝鼠,精神体的毛茂密且滑溜,每次他将手指陷进去的时候都像进入了一个奇妙又游离的世界,就像他的小爸带给他的感受一样。他猜照缅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才给他的精神体起名叫毛毛。
陈勇生的白狼在遇到照缅之前一直都没有名字,据他所说自己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做任务都是叫它“白狼”。认识照缅之后,照缅惊讶于陈勇生对自己的精神体之寡淡,于是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白。
陈勇生虽然“?”,但还是笑纳了这个名字,而痴迷于毛毛的白狼自然是照缅说什么听什么,从此之后陈勇生威风凛凛的白狼就叫做白白了。
于是陈攸灯正兴致勃勃地撸着毛毛和白白,照缅突然过来道:“灯灯,快起来,我们去看望一下隋芥。”
“啊?”
“来,快来,我们一起。记得穿件外套,外面有点冷。”照缅已经开始穿鞋子,陈勇生在后面,和照缅商量着买点什么东西上去。
最后他们下楼的时候特意去外面的超市买了一箱AD钙,陈攸灯撇着嘴跟在大人后面,他也喜欢喝AD钙,但是照缅很少给他买。
三人到了隋芥家门口,只有陈攸灯两手空空,便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隋程开了门,低声道:“小冉在房间里呢。”
陈攸灯跟在大人们后面走进了隋芥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常来,记忆中墙角那张小小的矮桌被一套高及天花板的转角书桌柜取代了,上面还胡乱地瘫着隋芥的课本和作业;他和隋芥在上面玩玩具的泡沫垫子变成了一块大大的毛毯,上面画着很多鱼。
四个大人的存在使得房间里有些拥挤,陈攸灯看不到他们的包围圈里有什么,但是在隋芥叫人的同时,他听到了自己的两个爸爸的惊呼。
“哇,这……好厉害……”
“恭喜,恭喜……”
陈攸灯皱起眉,他挤开几个大人到隋芥床前。隋芥靠着床头坐着,身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发过烧的样子。
“嗨,灯灯。”隋芥友好地打招呼。虽然大人也在,但是陈攸灯不爱搭理隋芥是几个大人都知道的,所以陈攸灯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继续在隋芥身边逡巡。
但是他啥都没看到。
“哎呀,我们灯灯还没发育,当然看不见啦。”魏冉莺笑着说,“我们隋芥的精神体可大呢,如果你看的见得话,尾巴都突出床外面了。”
“是个什么呀?”陈攸灯好奇道。
“是条虎鲸,现在就在蹭你呢。”
陈攸灯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不到的东西正在蹭他,虽然他完全没有感觉,而且隋芥的虎鲸对他应该也没什么恶意。
一家三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魏冉莺在门口送了送他们,直到关上门她才对在空中游曳的虎鲸幼崽道:“隋芥在房间里呢,你回去呀!干嘛这么粘着灯灯?”
虎鲸幼崽身长两米,堂而皇之地横贯在客厅里,将本来挺宽敞的一个客厅挤得逼仄起来,它绕着魏冉莺游了两圈,发出了一连串嘤嘤嘤的叫声之后游回了隋芥的房间。
——————
隋芥觉醒了哨兵基因这件事情让他洋洋得意了好几天。几个小团体里的哨兵朋友都羡慕疯了,从此之后隋芥看他们的那些花豹啊秃鹫啊只想仰天大笑,花豹!秃鹫!怎么能和他的虎鲸比?!他的虎鲸一张嘴,在座各位都是死路一条。
精神体是虎鲸让隋芥很满意,他还是个小学鸡嘛,这点无伤大雅的虚荣心在隋芥身上不是什么大事。除了哨兵,很多已经觉醒的向导也看到了隋芥的虎鲸,一时间年级里关注隋芥的向导比原来更多了,隋芥更是趾高气扬,去个厕所都让所有人恨不得避着他,因为虎鲸实在太大了,尽管不存在三维世界里,隋芥也没有让它实体化,但还是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一天下来,隋芥开始琢磨着给虎鲸起个名字,方便叫唤。虎鲸那么威风凛凛,一定要起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而且必须要威风凛凛到极致。隋芥的词汇量不大,一个不爱看书的小学生词汇量怎么会大,他最多也就翻翻语文书和中华小词典了。
于是隋芥琢磨虎鲸的名字琢磨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名字。到第三天他就改变主意了,因为他的虎鲸实在是太吵了。
众所周知,虎鲸,是一种高智商的海洋生物,并且,非常喜欢说话。
隋芥觉醒那天,虎鲸幼崽刚出现就已经开始兴奋地叽叽咕咕,但是那时候天真的隋芥认为是正常的,刚出生嘛,肯定对什么都特别感兴趣,而且隋芥也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精神体呢,肯定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顺带着平时一定会觉得有些许聒噪的叽里咕噜也带上了十米厚的威风凛凛滤镜。
到今天嘛,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真的聒噪。
从早上隋芥起床,到晚上隋芥上床盖好被子,虎鲸一直在叽里呱啦地说话,它的说话方式就是发出各种嘤嘤嘤、嚏嚏嚏和咕噜噜噜的鲸叫声,有一些像是收音机接收音波一样的声音。只有隋芥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它催促隋芥快点吃早餐、大声嘲笑进学校门忘记带校卡的张大胖、在隋芥写作业的时候叫他不要选B要选C。
而且隋芥惊恐地发现,上下学回家的时候,虎鲸就会一甩尾离开他,嘤嘤嘤地游到实际上并不能看到它的陈攸灯旁边,并且直到两个人在单元楼前分开乘电梯为止都紧紧跟着。
“你怎么回事?”隋芥指着它的鼻子道,“忘了谁是你的主人了?干嘛老是跟着陈攸灯,他又看不见你!”
虎鲸唧唧两声,翘起上半身和他吵架。
“你要是再粘着它,我以后就把你收回去你信不信?”隋芥气道,“我又不喜欢他!”
虎鲸发出一连串的嘲笑声,气得隋芥七窍生烟。他爸妈硬是要把他和陈攸灯凑成一对就算了,现在连他的精神体都要违背他的意愿。
这可是他的精神体,怎么搞得像陈攸灯的精神体一样!
第四章 相敬如宾和坚若磐石
为了报复自己的精神体,隋芥决定给它起名叫八哥。
虎鲸幼崽很不高兴,用圆圆的吻部一下把隋芥蹶到了地上,隋芥揉着屁股蹦起来,骂骂咧咧道:“反了你了!你是我的精神体!你是不是想进精神空间永不见天日?”
说是这么说,其实隋芥并没有本事把它收回精神空间里让它永不见天日。小孩的精神空间还没构建完整,刚觉醒的时候也不能很顺利地控制精神体的释放和回收,所以即使隋芥每天和它对骂,也没有办法把它收回去。
但是在学校里,虎鲸和隋芥倒是都惊人地保持着威风、稳重、英雄惜英雄的假象——因为隋芥不想让他的狐朋狗友们看到自己和自己的精神体吵架的丢人场景,虎鲸也不想听到隋芥在外面叫它八哥。
总而言之,为了在外面不丢脸,一人一鲸默契地保持着相敬如宾的沉稳风度。只是偶尔,一些狐朋狗友会狐疑地问他:“芥哥,鲸哥怎么又到陈攸灯那儿去了?”
隋芥只能假装宽容道:“虎鲸嘛,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它需要自由。”
旁边围观的张远航似懂非懂地“啊~”一声,表现出作为普通人的无知。接着他又说,“隔壁班那个小妞,林月悦,你还记得吗?”
经他提醒,隋芥才终于又想起来这一茬。这几天他都忙着和自己的精神体吵架嘛,根本没来得及想那“探出桎梏的一只脚尖”,张远航这么一说,他那对啥都有的好奇心才又复燃:“怎么了?”
“七班有个叫易帆的,现在也天天去那林月悦班门口堵她呢。”
隋芥懒洋洋地“嗨”了一声,他当什么事呢,易帆,易帆是谁?听都没听过的小人物,他可是被叫做芥哥的欸,他不信那小妞上学第二天耳朵里没传进过他的名字。
刚好,下午第一节大课间没事,隋芥便带着两三个朋友去隔壁看看那传说中很仙的林月悦。林月悦坐在第三排,已经穿上了他们学校土黄土黄的校服,葱白一样的手指,小脸白白净净,眼眸明亮,的确是挺好看的一个小妞,衬托在一众平平无奇看了两三年的女同学中间,更加是显得挺拔水灵。
隋芥站在她们班门口很快就聚集了一些目光,里面的学生开始沸腾起来,虎鲸也故作威猛地在他身边游曳着。很快,那个叫林月悦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看到了隋芥。
隋芥正准备叫她呢,旁边横插进来一道声音:“月悦!”
隋芥不悦地转头要去看打断他的家伙,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人也站在那里,一脸不爽地问:“你是谁?”
隋芥翻了个白眼,说:“我还要问你呢。”
说是这么说,隋芥早就猜到了,天天来这里堵人不就是那个什么,易帆么。
“是我先开始追月悦的。”那人梗着脖子道。
“这种事情哪有讲先来后到的?”隋芥笑了笑,说,“要看的是月悦喜欢哪个。”
本来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妞的确很漂亮,也没想怎么,现在有了竞争者,隋芥哨兵本能里那股求胜欲就被勾起来了,他要是输给这个叫易帆的他就不姓隋!
两个小哨兵在那里暗流涌动,两只精神体也没闲着,易帆脚下一只非洲狮幼崽正冲着八哥发出稚嫩的胁迫声,与此同时八哥也“咤嚏”地哼哼着。
两人正在对峙的时候,突然八哥动了动,随即便游开了;隋芥还没反应过来,仍然和易帆在那里怒目对视,直到其中一个朋友戳了戳他,说:“芥哥,那个……你的虎鲸走了。”
转头一望,围着正要去厕所的毫不知情的陈攸灯痴迷地转圈的那条蠢鱼是谁!
隋芥听到易帆响亮地嗤笑了一声,瞬间好没面子,只能强装冷静地指着他说:“放学别走。”
然后就硬撑着回教室了。
——————
那天“对视大战”的战败让隋芥介怀了好几天,为了能够快速赢得这场战争,他每天都要给那叫林月悦的小姑娘送点什么。今天送一罐千纸鹤(当然不是自己折的,精品店现卖的),明天送一张香气四溢的贺卡,后天送一杯学校外面奶茶店的奶茶……后来他发现易帆也在起劲儿给林月悦送东西,于是他也开始绞尽脑汁送点能凌驾于易帆之上的礼物,两个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张远航目睹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唏嘘道:“林月悦或成最大赢家。”
那么林月悦这个赢家到底选择谁呢?
说来很奇怪,据隋芥在隔壁班的眼线所说,林月悦每一次都是平静地将放在自己桌上的小礼物收下,也不见有什么特别开心的样子,隋芥和易帆到他们班去堵人,林月悦也没什么触动,一脸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谈话说笑间无一不是距离和拘谨。
隋芥虽然想要赢得这场战争,但是他对那小妞的感情只停留在好感上,没有说特别喜欢,但是那个叫易帆的好像是真的特别喜欢她,隋芥都能看得出易帆放学去找林悦月的时候脸上那种猴急的表情,好像要去看他九代单传的头生儿子似的。
寒假过去之后又开学了,隋芥已经追林月悦追了两个月,他开始从身到心地感到疲惫。谁能想到那个林月悦竟然能这么有韧性!如果不是当事人是他自己,隋芥简直要为林月悦那坚如磐石、始终如一的态度所深深拜服了!但是不行,每当隋芥只吊着一口气去隔壁班看林月悦的时候,他都提醒自己,那个竞争对手还在暗中窥伺呢!稍微放松警惕,他可就连人带面都丢光了!
不过虽说林月悦两个人都没答应,但是隋芥送了几个月的小礼物还是颇有成效的,起码现在林月悦对他就是一副笑面孔。
……当然对易帆也一样。
这节课上体育,被一帮兄弟簇拥着去上课的时候,瞥到陈攸灯这次和一个他们班的书呆子眼镜仔在一块走——嚯,真是奇事!陈攸灯在上了四年小学之后终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不过隋芥对这个小眼镜可不怎么顺眼,小眼镜爱学习,每天自己苦学的同时对周围的人也特别挑剔。隋芥就试过下课去找小眼镜的同桌玩儿,两个人正在那里打嘴炮,小眼镜突然扶了扶他那镜片像酒瓶瓶底一样厚的镜片,一本正经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旁边吵?我还要准备竞赛的题目。”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是在班里,隋芥就要上去打他一顿了。
班里好像也没什么人待见小眼镜,最让隋芥觉得欣慰的是虽然小眼镜一直在那死学,下课还跟着老师回办公室问问题,但是他永远都在陈攸灯后边——万年老二!每次隋芥看到发成绩的时候小眼镜吃瘪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暗爽,对陈攸灯又多了点激赏之情。
但是那个陈攸灯,现在竟然和小眼镜同流合污,隋芥表示很失望。
隋芥他们班的体育课老师去爬山把腿摔断了,这节课隋芥他们班和易帆的班一起上。这节课要测50米,隋芥跑完之后,被那个体育老师叫了过去。
那体育老师是个女哨兵,一身结实的肌肉,身高近一米九,活像个上海电视塔,旁边逡巡着她的藏獒。她周围还有几个人,隋芥眯眼一看,嘿,那不是易帆么。
隋芥努力地抬高头与那体育老师对视,被她轻笑了一声,按了回去:“你叫隋芥是吧?有没有兴趣加入学校的田径队?”
——————
“你自己决定了就去,不要后悔就成。”
厨房里刺啦刺啦响,魏冉莺在炸鸡翅,隋芥站在厨房门口隔着油烟和这声音和魏冉莺互相对话。
隋程支持隋芥加入学校田径队。隋芥想了想,加入田径队没有什么不好,除了要占用最后的一节课和放学后的半小时训练之外。
……等等,最后一节课不用上,好像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好的,我决定要加入了。”饭桌上隋芥大声宣布道。
隋程捧场地鼓了鼓掌,知子莫若母,魏冉莺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道:“你就是看不用上课才加的。”
说是这么说,隋芥愿意的话她也不会多加干涉。
于是隋芥开始和田径队训练了,四年级他们是田径队里最小的队员,六年级的个个高大威猛,这样一比隋芥就不够看了,所以隋芥在队里就不再充大哥,而是本本分分做人,本本分分训练。
至于他那些狐朋狗友,放学半个小时随便玩点什么东西就过去了,小学生嘛,总是能找到很多东西玩的,对他们来说,一起放学的仪式感比赶紧回家要重要得多。
至于陈攸灯嘛,多半就是做完一科作业的工夫了。
这天隋芥早起太匆忙,没到精品店去给林月悦挑礼物——说实在的,如果林月悦还继续巍然不动的话,整个精品店都要被隋芥买光了,隋芥自从开始和易帆较劲以来就连一毛钱的咪咪都吃不起了,一直靠兄弟接济,窝囊到隋芥连在陈攸灯面前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下午训练的时候,隋芥一个人刚悠哉游哉地走到操场,旁边一道悲愤的声音横插过来:“隋芥!我跟你拼了!”
隋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他猛地弹起,一拳头就冲易帆挥过去,虎鲸哼唧了一声,甩头也和易帆的非洲狮幼崽撕咬在一起。
两个小孩大为窝火地打了好几个回合,直到发现这边动静的六年级学长过来把他们分开,两个人头发都乱了,嘴角也破了,脸上擦伤了好几处,衣服上全是脚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干嘛打架?”
“我怎么知道他!”隋芥怒道,他平白无奇被人打了一顿,还没来得及喊冤呢!
虎鲸又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话,嘤嘤嘤地和非洲狮对峙着,非洲狮伏抵身子,喉咙里呜噜噜地低吼。
“隋芥,你抢走了我的月悦,我跟你没完!”易帆悲愤道,他也没从这场架里讨到好,校服都被隋芥扯烂了。
隋芥冷笑一声,“月悦?谁的月悦呀?我可没抢,这是公平竞争。”
“公平个屁!月悦说你还经常暗地里给她写情书,周末约她出来玩呢!”
隋芥被怒火烧得火热的脑子里“咦”了一声。
“写情书?周末约出来玩?”隋芥伸手梳自己的头发,“她说的不是我吧。”
“你还在这里给我装蒜!”易帆又要过来揍他,几个学长赶紧拦着,嘴里说着些毫无用处的“算了算了”之类的话。
“我可是真的冤枉啊!”隋芥真情实感道,同时心里开始感到自己这几个月和易帆的竞争是多么荒唐,“我今天连礼物都没给她买!语文作业就够我受了,我还给她写情书?我自己找罪受?周末我可都是和兄弟出去玩,不信你去问我那些朋友。”
“真的?”
“我骗你干嘛?倒是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们俩可能被那小妞耍了。”
易帆终于愿意稍微动用他的脑子。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天月悦不是收我的礼物吗?我给她买了个小八音盒,她说今天有人也给她送了这个。可是我明明记得你那天拿着个沙漏去她教室的!”
隋芥翻了个白眼:“终于想到了吗,老兄?”
看来不是只有他们俩在抢这个小美女插班生。
作者有话说:
灯灯下章就出来了_(:3」∠)_
第五章 兄弟和细雨
林月悦到底和谁凑在一起了,这个答案两个小孩不出两个小时之后就知道了。
同是天涯被耍人,两个小孩一块灰头土脸地溜了,隋芥甚至都没回教室去,废话,要是让他那些兄弟们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还用在他们面前威风的么。
隋芥和易帆互相搀扶着走出校门的时候,隋芥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哎,管他呢,多半就是哪科作业忘带了呗,明天回去抄别人的就行。
“兄弟,我向你道歉,之前是我冲动了,以后只要你叫我易帆,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饶是隋芥这样自诩江湖儿女气概的人,听到易帆这番话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拍拍他后背,“没事,这事今天就算揭过去了,以后咱们俩就是好兄弟!”
“好嘞!”
两个小学生正在那兄弟来兄弟去,八哥和非洲狮也在那里哥俩好地磨蹭,八哥用吻部小心地碰触非洲狮身上的伤,非洲狮也舔着八哥皮肤上的伤口。经过学校门口奶茶店的时候,易帆突然猛捅隋芥的胃,捅得隋芥差点没把隔夜菜给吐出来。
“兄弟,你看!你看那!”
隋芥捂住重伤的胃部,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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