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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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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齐安东的血还在流,每多一秒就多从他身体里流失一些,被阻拦的愤怒渐渐膨胀,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终于化成一声轰鸣般的怒吼。
  “给我让开!”
  堵在车门外的人群愣了一下,他们从没见过陈衍发这么大的火。
  趁他们发呆,陈衍把他们一把搡开,一步跨上了车。
  他还想去捂那个枪伤,却被急救人员拉住。他知道这是为齐安东好,只能把手缩回去,茫然无措地在空中停滞了半秒,终于小心翼翼地拉住齐安东垂在两边的手。
  无论是他,还是卢开霁,还是剧组任何人,此时此刻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人正躺在担架上,生死不明。
  手续是助理去办的,钱是卢开霁交的,到了要家属签字的时候,他们互相看了看,还是卢开霁去签的。
  陈衍多余地站在手术室外面,既没有资格也没有名分,显得一点价值也无。
  前不久他才觉得自己的上辈子已经结束了,现在手术室的门一关,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这辈子也成了断崖深渊,不知道能不能再续。
  陆陆续续赶来的人都在安慰卢开霁,他们离开以后卢开霁才得空来安慰陈衍。
  全天下都知道卢开霁是齐安东的老师,亲如父子,关系密切;陈衍和齐安东的关系却上不得台面,没人会给他一句安慰。
  如果齐安东今天就不在人世了,往后十年、百年、无数年里,陈衍和齐安东就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慢慢地再不会被同时提及。他们生生死死分分合合的头等大事也将无人知晓,他们将成为尘世间没有交集的两个个体。
  最重要的是,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之间还是没有确切的定义,齐安东还是没有等到答案。
  如果早早对他说就好了。陈衍站在走廊里,不肯坐下。要他现在说也可以啊!说什么都行,抛下对未来的悲观想象和对齐安东的疑虑,把怕给人看的心里话都翻出来,一句句讲给他听。
  他曾经对谁都无话不说,从不怯场,到如今战战兢兢,藏头掖尾。
  他害怕齐安东知道他喜欢他,他怕他笑话他。齐安东曾经把他贬到泥里去,他骂过他的话他每一句都记得,这样还要说爱,岂不是最不要自尊的人都做不出来的事?他恨不得别人都以为他对齐安东毫无情意,也不要显得自己纠缠不清,卑微乞怜。
  他害怕到杯弓蛇影,宁愿不要齐安东来爱他,他的爱全凭一时之气,多变过流云。
  可他终究不是个空心罐子,没说出口的事也不会就此消失。
  这时陈衍才想明白,不,不如说是在无望的等待中妥协了。既然多过一分钟都是额外的恩赐,何必和他爱的人计较爱意多少,得到一分就算赢家。
  他好不容易明白以后,就想冲进手术室去告诉他,想开了喇叭在每个角落公放,但是他不能。不止现在不能,以后也难说能不能。
  可这个世界不能,另一个总可以吧?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总能找到他,对他说没说完的话。
  如果没有神灵,是谁让他到再次到这个世界来?如果真有神灵……
  陈衍闭上眼,手指攥紧。
  如果真有神灵,拿他多余又无用的余生换灯灭时手术室里的人心跳如常,又有何妨。
  天色将晚,北京城还是那个北京城,齐安东受伤的消息被压了下来,但大概压不过明天早晨。
  也许是他的祈祷成功了,也许和他并无关系,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对他们点了点头。
  陈衍松了口气,浑身瘫软。
  拿去吧,他想,拿去吧。
  凌晨,多数人还在梦里。
  聊八卦的大妈还没起床去菜市场,齐安东的粉丝还不知道他们放在心上的偶像有生命危险。
  几个小时以后,所有人嘴里都会议论齐安东受伤,揣测原因;小报和营销号会不断写出越发夸张的稿子“还原事实真相”;自称圈内人士的不明人物会放出似是而非的消息让人咋舌……一场饕餮盛宴又要拉开。
  但这时一切都还平静,除了医院里响起的脚步和毫不收敛的尖锐嗓音。
  陈衍在病房坐了一宿,脸色昏沉,头发蓬乱,被这个女声吵醒了。他瞪大眼看着来人,倪正青脸色不愉地介绍道:“东哥的婶婶。”
  陈衍忙站起来和她握手,她却看也不看陈衍,扑到床上去嚎哭起来。
  陈衍被她吓了一跳,忙去拉她:“您别这样,他要休息。”
  那位婶婶大概带着地方的习俗,一定要用哭嚎表达自己的悲痛。
  “我的强子诶……我从小养大的孩子……”
  陈衍气得脸色发青,再也不管她是谁,伸手就把她拽了出门。
  “你拉我干啥啊,你……让我看看他啊……”女人扯着陈衍的袖子。
  倪正青面无表情地在边上看着,悄悄无奈地对陈衍摇了摇头。
  通知家属是必须做的,齐安东唯一有联系的家属就是这个早年被他送去香港的婶婶。
  女人似乎哭累了,觉得自己表态也表够了,抽抽噎噎地停下来,问:“他咋样啊,活不活得了啊?”
  说到“活”这个字,她又要哭了。
  “您放心,”陈衍忙安慰道,“东哥没事,不过要静养。”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女人却似乎没听出弦外之音,愣愣地说:“哦,没事啊。”
  陈衍这才觉得不对劲,他疑惑地看着倪正青,倪正青示意他先走。
  陈衍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却没有下楼,就站在玻璃门边的墙后。他怎么能走呢?齐安东还没睁眼呢。
  他不是特意偷听,但早晨医院安静,难免会听见那个女人讲话。
  “那是不是跟强子搞……搞那个,的那个啊?”
  “您说哪个?”倪正青的语气听不出波动。
  “就是男的,喜欢男的嘛。”
  “哦,我也不清楚。”
  “哎呦,这真是做了孽了……你说这种病是天生的还是怎么呀?我们家好像没这种病的……”
  倪正青没做声,对方又哭哭啼啼地说:“两个男人算什么啊?不道德的,我们国家也不允许的,先生,您说是不是?”
  “……您说结婚的话,确实是不能结。”
  “是吧……所以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的对吧?没有结婚证,也没户口。”
  陈衍听到这里才隐约听出她的意思。
  他顿时怒上心头,觉得自己刚才拽她那一下都是轻的。齐安东还他妈喘气呢,就来算计遗产了。
  他往医院墙上锤了几下,不甘地松开拳头。
  人家没说错,他和齐安东就是没关系,对方却是齐安东唯一的亲属,还轮不到他来管。


第99章 99
  陈衍靠在病房门口。
  病房纯白,只放着一张床,床上斜靠着一个人,一个他仍然犹豫该以什么态度去对待的人。
  真正开始写剧本的这几年里他写了许多戏,有的出名,有的没有。他常写病美人,也常见别人演病美人,面白如纸,弱柳扶风。今天看见齐安东,才知道人病了面黄肌瘦,发如枯草,一点儿也不美。像齐安东这么好看的人都好看不了。
  齐安东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对他招招手:“进来啊。”
  他一招手陈衍就想起他中枪那天,也是这么对自己招手,自己却没有过去。
  他想得心口发痛,气息紊乱地朝病床走过去,一步也不敢停。
  “走这么急干什么,后面有人吗?”齐安东艰难地伸着脖子往他身后望,见没有人进来,才又安心地躺回去,指指地上堆成山的水果问,“你要不要吃?”
  他态度自然,既不为自己的病忧心,也不为如今憔悴的病容不安,好像就算他到了七八十岁,一开口还是风华绝代、年轻气盛。
  就这一点来看,他绝不会变成郁高远。
  陈衍没有动手,一直无知无觉地搓着自己的衣角,齐安东就俯身过去,拿了碗樱桃塞进他手里。
  “啊!”冰凉的瓷碗唤醒了陈衍,他回过神,语气吞吐,眼神却很坚定,“我有话跟你说。”
  “好啊。”齐安东笑。
  他一早就问过倪正青,倪正青说他昏迷的时候陈衍一直守在旁边。既然如此,还会有什么坏消息吗?
  外头已经炸了锅。
  倪正青忙着给齐安东的粉丝一个交代,安抚人心,忙着和警察沟通,寻找凶手,忙得一团乱麻,甚至没有时间常常到病房去照顾齐安东。他完全把齐安东交给了陈衍。
  卢开霁和投资人坐在谈判桌上,要等齐安东回来,投资人不同意,每拖一分钟损失的钱谁来补偿?
  “如果要换人我就不拍了。”卢开霁态度强硬,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们还在僵持的时候有人把这件事捅上网,齐安东的粉丝以及其他自认公道的围观群众破口大骂,说资方没有人性,翻脸不认人,还说这件事他们也有责任,不但不想着怎么弥补,倒想把齐安东一脚踹开。本来一直发微博表示要等齐安东回归的剧组也被牵连,陷入口水战。
  好事者之一大张旗鼓地开了网络投票,请大家说一说是愿意等齐安东伤复还是愿意换人,愿意等他的人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并表示如果换人他们会抵制这部电影。
  “给你添麻烦了吧,”齐安东对陈衍说,“如果他们坚持要换人,可能电影就不太乐观了。”
  陈衍摇摇头,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他们换掉你,我和老师都不会再管这片子了。”
  齐安东一点儿没掩饰自己的高兴,他满脸喜笑颜开,陈衍忽然觉得耳朵根子发热,手忙脚乱地把樱桃塞回他手里:“你要吃就自己拿着,我又不是桌子。”
  “可我肚子疼。”齐安东迅速说。
  陈衍又不得不把那碗樱桃端了过来。
  有件事儿他没告诉陈衍,那就是如果不换人,他绝对等不到痊愈就得赶着上片场,这对他也算不小的负担。这些内情粉丝不知道,陈衍也不知道,他们一片好心,可惜两头为难。
  但这不算什么,他自己并不把带病拍戏看得很严重,他没成名的时候甚至带着刀伤跑过龙套。忍着点累换陈衍一句真心话不亏,何况到那时候他脸色难看的,陈衍难道还能放着他不管?
  他慢条斯理地把绛红的樱桃一颗颗吃完,擦擦嘴,才问陈衍:“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因为是期待的事,所以要调整好状态来听,以便以后回忆起来毫无瑕疵。
  “我……”陈衍说了一个字,又憋得脸色通红。
  齐安东拍拍床沿,说:“你坐过来,我听不清。”
  陈衍坐到床沿上,还是扭扭捏捏说不出口,齐安东干脆一把把他拉到怀里。
  “小心伤口!你干嘛呢!”陈衍用手撑着床,怒道。
  “没事儿。”他的嘴唇在陈衍耳边,陈衍的呼吸也在他耳边,“你想说什么,说吧,悄悄地说,别人都听不着。”
  陈衍眼里只有一片雪白的枕头,还有齐安东乱糟糟的头发,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大相径庭,让他发笑。
  于是他真的放松下来,觉得自己这时候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只在他们俩之间,成了一个秘密,不会被别人拿来编排,也不会被取笑。
  他红着脸,小声问:“你要跟我过一辈子,还算不算数?”
  齐安东的声音离他很近:“啊……我想想。”
  他想了不知道多久,陈衍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怦怦乱跳。他还没有回应,陈衍就想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他难堪地挣扎着要爬起来:“要是你……”
  一只手轻易把他按回去,齐安东轻声笑道:“我说的话,那当然是算数的。”
  陈衍脑子里砰地炸了朵烟花,炸得脖子脸一片红。
  齐安东这算是答应了吧?他答应得也这么轻率,像在嘲笑自己把这事儿看得太重。
  他把自己从齐安东身上挪开,坐回椅子里。
  齐安东发出“啧”的一声,似乎很遗憾。
  “你一点儿也不严肃。”陈衍不满地说,“我是认真问的。”
  “我也是认真回的,”齐安东不笑了,他的眼睛直看进陈衍眼睛深处,“你现在才想好,我可是老早就想好了,我紧张的时候你都没看到。”
  “是吗?”陈衍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知道你是太迟钝还是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你总在想,总在想,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恐怕一辈子想不出结果了。”
  他又笑起来,那副暗淡病容上云开雨霁,晨光乍破。
  陈衍因此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认知,觉得病美人这个说法并不那么脱离实际了。齐安东对他一笑,他就想承认他说得都对。
  “你是怎么想通的?”齐安东再次拍了拍床沿,让他回来。
  陈衍坚决不回去,他貌似轻松地说:“因为我想明白了,你这个人看着花枝招展交际一大堆,其实在世界上无亲无故,朋友也没几个,还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没空理你,过得比我还惨。我要是不管你,以后你半路跌跤,拍戏摔伤,老年痴呆,都没人送你上医院,也没人看着你,你该怎么办呢?”
  齐安东听得发怔,半晌才愣愣地说:“你说什么,你过来,我听不清。”
  陈衍嗤了一声,不上他的当。
  他不过去,齐安东刷的一下坐起身。陈衍慌忙站起来扶他:“别乱动啊!”
  他一靠近齐安东就搂着他的腰不撒手,把脸埋到他腹间。
  “你……你……”陈衍结结巴巴的,你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衍子,其实那天中枪的时候我特别绝望。”
  “嗯?”
  “不是因为我受伤了,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我那么自私的人,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愿意为你死。结果直到我要死了我才知道,我又错了。”
  “什么?!”陈衍推推他,“什么为我死?你说清楚!”
  齐安东像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我是后悔,早知道我多喜欢你我根本不会走这慢悠悠的路子,我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你跟着我了,哪能等到今天。”
  陈衍心里泡着一坛醋,又酸又苦又透着酥软,但他来不及体味,非追着齐安东逼他把那天的事说清楚。
  齐安东抹抹眼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打太极:“警察来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他表情变化之快仿佛刚才互诉衷肠都是在演戏。
  他嘴闭得紧,陈衍又不能真把他怎样,只好各坐一边,老老实实给他端茶倒水。
  “过几天把你妈妈接到北京来吧。”齐安东突然说。
  陈衍一惊:“怎么想起这个。”
  “我不是说了吗,我很早就想好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想得远。”
  “算了吧你。”陈衍笑骂。
  “我跟你说我会照顾你母亲的时候就找好医生了,”齐安东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结果我一直没去找他,人还问我是不是不治了。”
  “那你怎么说?”
  那时候他们吵得厉害,下定决心一辈子不再接近。
  “我说过段时间再找他。虽然当时不打算和你过了,但是总有一天……”他顿了一下,说,“你不是跟我说过,上辈子你妈妈生病去世了吗?我想也许总有一天你会需要医生。”
  齐安东永远无法确认陈衍口中的上辈子到底是真是假,但他宁愿承认它存在,然后小心地保护陈衍,让他不再受伤害;就像陈衍也永远不会知道齐安东上辈子到底有没有害过他,但他宁愿相信临死前齐安东打来的电话,相信救他出去的那个人和齐安东异常相像的背影。
  很多事都没法说清楚,最难得的莫过于他们愿意给彼此一点信任,让这辈子不再重蹈覆辙。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陈衍有点儿低落。
  “我和你一起回去。你不知道啊?我还有个第二个优点,就是伶牙俐齿。”
  “你还有第三个优点你知不知道?”
  “暂时没发现。”
  “就是脸皮厚,脸朝地肯定摔不死。”
  网络上仍在争吵不停,门里悄无声息,门外沸反盈天。
  陈衍出门给齐安东买饭的时候和隔壁病房的阿姨擦肩而过。
  “来照顾家里人呀?”阿姨和气地和他打招呼。
  “照顾女朋友,女朋友病了,离不开人。”陈衍笑着说。
  他推开门,齐安东躺在床上挤眉弄眼地大声抱怨:“衍子,你男朋友要被你饿死了。”
  阿姨被吓了一跳。
  他猜齐安东还有第三个优点,听力绝佳,隔着门都能听见自己在挤兑他。


第100章 100
  他俩窝在病房里,对外界风雨不闻不问,很舒心地过了一段时间。
  医院是个最特殊的地方,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心上都挂着亲朋好友的生死大事,少有费心关注其他人的,又有护士保安帮忙挡下狗仔和粉丝,因此齐安东可以说是耳畔清静,再惬意不过。
  资方和卢开霁吵到最后还是作出了妥协,没有继续要求换人,他们的亏损齐安东私人出了一部分,权作安抚。
  倪正青每天来医院一回,因为他们在这里当甩手掌柜,自己承担了所有问责而颇有怨气。
  警察最后抓获的嫌疑人是一个普通的街头混混,只说拿钱办事,受人之托,要来杀了陈衍。
  陈衍这时才知道那发子弹是冲他打来的,最后却打入齐安东的血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就最后两条腿能抖一抖了。”警察离开以后齐安东满不在乎地说,“回头让阿峰去清清场子,你看看他们还能玩什么花样。”
  陈衍脸上没什么表示,动作也不见异样,只是齐安东睡着以后去阳台站了半宿。
  这些天他早已忘了齐安东倒下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是刻意不要再想,但今天又被勾起痛意。他一阵阵后怕,清晰地意识到齐安东是否会从昏迷中醒来并不是确定事件,而只是一个概率。也曾有确实的可能,是他从此醒不过来,久别人世。
  陈衍终于感到一丝后悔,他知道悔意来源于爱,因为没有爱的时候你没有牵挂,总是无所畏惧,知道爱以后才时时把爱和恨放在心里称量,看哪个更值得放弃。
  如今如果告诉他齐安东有危险,让他放弃报仇,他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坚持下去。
  落地窗大敞,厚重的窗帘在月光下高高扬起,像幕布拉上天空,进献珍宝一般悄无声息地为他献上睡在病床上的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十分愧疚的废话,齐安东也不会愿意听那些话,但他明白自己现在有了责任了。即便他把自己的人生只当个添头,他也没资格让齐安东的下半生也囫囵度过。
  齐安东上半辈子得到了数不清的成就和热爱,几乎走到行业的顶峰,却甘心把下半辈子和他绑在一起,荣辱与共。他当然要让他过完一生以后回想起来仍能说一句心甘情愿,没后悔过。
  他对熟睡的齐安东笑了笑,迈步走进室内。
  齐安东养病这段时间的表现一反常态,他既不关注各种新闻和舆论,也不趁着这场病和其他圈内好友联络感情。
  “这样行吗?”陈衍问,“电话都不接,你出去以后要怎么和他们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都不是一路人。”齐安东很无所谓地说。
  陈衍后来想起才明白齐安东这时已经做了决定。
  齐安东不管那些八卦,陈衍也懒得开手机,他有自知之明他比齐安东容易跳脚得不是一点半点,干脆眼不见为净。所以等他们出院的时候两人都不知道现在外界是什么个情况。
  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剧组报道。
  剧组给齐安东弄了个欢迎晚会,大家吃好喝好。喝高了有个人嘴上忘了把门,问齐安东知不知道他和陈衍又上头条了。
  其他人心里又是嗔怪又控制不住好奇心,眼神躲躲闪闪地期待齐安东给个回复。
  “他们怎么说的?”齐安东瞥了一眼陈衍,陈衍也一脸等他发话的表情。
  “说你们患难之中见真情,时刻不离。”
  “噢,那有点夸张了。”
  “哪儿夸张啊东哥?”
  “没有时刻不离,病房就一个卫生间。”
  助理呆在原地,开玩笑道:“只有上厕所的时候?那晚上睡觉难道也不离?”
  “是啊,病房也只有一张床。”
  现场一阵诡异的沉默,好多人嘴里含着一口冰啤酒,想咽不敢咽。
  后来齐安东和陈衍站一块儿就再没有人敢去凑热闹了。
  “你不生气吧?”齐安东问。
  陈衍摇摇头:“没,你既然敢这么说一定有把握把传言压下来,我还不知道你?”
  齐安东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出院的第二件事是把陈衍的母亲接过来。
  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陈衍和齐安东轮流和陈克庄通了话。通话时长共计一小时二十三分钟,手机热度刚好能烫出一个溏心蛋。
  陈衍的中心思想是这边医生技术好,专家多,权威,对段如锦百利而无一害;齐安东的中心思想是他和陈衍是清清白白的精神关系和肉体关系,和网上说的什么钱啊利益啊毫不相干。
  “我的事您和我妈聊过了吗?”陈衍问。
  陈克庄支吾了半天,一听这结结巴巴的语气陈衍就知道他爹仍然没有鼓起勇气面对他娘可能爆发的怒火和病状。
  但是陈克庄最关心的无非是妻子的病情,所以最后归纳总结的时候,他们一致同意先把段如锦带过来看病,其它的以后再谈。
  陈克庄带着老婆抵达北京时只看到陈衍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出站口,他当时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齐安东在电话里听着体贴得很,却连接都不来接一接,再丑的媳妇不也该见公婆的?
  段如锦看见陈衍,欢呼着就去拥抱他,让惴惴不安的陈衍愣了一下。
  他看向他爹,陈克庄小声说:“我昨天说来见小衍,你妈可高兴了,她好像把你那事儿给忘了。”
  忘了好,忘了好,陈衍差点喜极而泣。
  他带着爹妈上车,陈克庄进去了左右打量,怀疑地问:“这不是你的车吧?”
  “嘿嘿。”陈衍只笑。
  段如锦一巴掌拍到陈克庄腿上:“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儿子不能有出息了?”
  “没没没,这真不是我的车,我找朋友借的。”陈衍说。
  “哦。”陈克庄了然。
  陈衍抬头看着后视镜,和戴着口罩开车的“朋友”相视一笑。
  陈衍昨天把自己租的那套房子收拾干净了,他们到家的时候陈克庄还对驾驶座说:“谢谢师傅啊。”
  师傅对他挥挥手,笑眯眯地目送他上楼。
  他们第二天就把段如锦安置在了医院,至于如何告诉段如锦她儿子喜欢男人,如何告诉她那个男人她还挺熟的,这就又是另一场漫长的战斗了。
  陈衍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和齐安东只在片场见面,时不时晚上一起吃个饭。齐安东对现状很不满意,他认为两人确定关系了,同居一室同床共枕简直天经地义,现在这样还不如在医院。
  “我住在你家像什么样子。”
  “哪儿不像样子了?事实婚姻!”
  《罪歌》继续拍着,陈衍找个机会把他们在一起的事悄悄摸摸告诉了卢开霁。卢老乍一听怔了半晌,慢慢才消化了,后来见着齐安东就哇哇地叫:“不知道谁当初说无父无母,结婚都要找我当证婚人的,现在倒好,背着我什么都干了,最后还是小衍心里记着我,不然我还得蒙在鼓里。”
  又过几个月,杀青那天齐安东身体已大好,他显得尤为兴奋,谁都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包括陈衍。只有卢开霁仿佛知晓什么秘密,笑着看他到处敬酒,一杯接着一杯。
  “他怎么了这么开心?”陈衍问。
  “开心?也许吧。即是开心、圆满,也是留恋、不舍。”卢老一点点啜着酒说。
  “我看他以前杀青也没跟今天这样,猴子似的。”
  “那是还不到时候。”卢老带着宠爱和笑意拍了拍陈衍的手背。
  这天齐安东喝得酩酊大醉,陈衍把他送回家,他死活也没让陈衍走。
  齐安东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找不到出口,在床上蹭来蹭去,咬得陈衍身上全是牙印。
  他伸手捏住齐安东的鼻子:“等你明天醒了,要是没个解释,我可是要讨回来的。人都说狗咬了人,你不能咬狗吧,可我就是这么记仇,我一定得咬回来。”
  齐安东哼哧哼哧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安静睡了,陈衍才松了口气,跟着睡去。
  第二天齐安东果真没给他解释,陈衍拉开领子给他看,说:“你看,都是狗咬的。”
  齐安东干脆利落地把上衣脱了,拍拍自己:“来吧,咬吧。”
  陈衍想了半天,咬不咬都是他吃亏。
  生气。
  《罪歌》第一场宣传的时候现场爆满。
  齐安东自从生病以来只发过一个短短的视频,说自己身体健康,请大家不要担心。所以他的粉丝能得到的也就只有这个视频和一些模糊的路透。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活生生地出现在公众面前,想见他的人恨不得从二环排到五环。
  在无数摄像机、手机的闪光灯里,齐安东施施然走上台,说了一些客套话。结束以后他又再次走上台,在场下汹涌澎湃的欢呼声中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喜爱。《罪歌》是一部对我有特殊意义的电影,我希望大家都能喜欢它,因为也许从今往后,它就是我留在你们记忆中最后的样子。”
  他停了几秒,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说:“是的,这是我作为演员最终的汇报演出了。也许很多人会说,你还年轻,你为什么要退出?为什么不再演戏了?你不热爱电影了吗?并不是。我不演戏,不代表我会远离电影,我会用其它身份继续参与在这个行业中,做出更多的贡献。”
  台下喧哗震天,好多人当场就开始哭,带的身边的朋友也哭,哭声渐渐压过叫声,场内又安静下来。
  “演员这个职业到今天我已经觉得圆满了。我学会了扮演任何类型的角色,我拿过许多奖,还拥有你们这样可爱的观众,这都是演员带给我的无与伦比的回报。除此以外演员还带给我更多东西,包括我曾经想都没想过的。”
  他在台下此起彼伏的光影中找一个人,没花多久就找到了,那个人仍然一眼就能吸引他。
  他不由笑了,因为陈衍呆若木鸡的样子实在蠢得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完结呀。番外我再想想~


第101章 101(正文完)
  这个漫漫长夜许多人都是醒着度过的。
  齐安东要退圈的消息像一点火星,从一小群人的骚乱瞬间扩散成千里的震动,点燃整座城市。
  如果有一天你的偶像突然要从你视野里消失了,你来得及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无数人发懵。
  齐安东的决定没提前透露给任何人,他和哪家公司都没有合约,连他名义上的经纪人倪正青都不知道。
  散场以后倪正青陈衍卢开霁坐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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