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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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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只是演戏,你忘了?还是你自己写的。”齐安东说。
“你也有份。”陈衍忽然说。
他还保持着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姿势,齐安东满头雾水。
“我身上的罪,你也有份。狄坤,李启风……单玉。单玉,如果不是你的话……”陈衍前言不搭后语,“所以不只有我,你也有份。”
齐安东细细端详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仍然分不清陈衍是不是脑子又坏了。他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包容回答:“是,我也有份,我和你一样。”
陈衍犹豫了片刻,他的胳膊微微下塌,防备降低。齐安东匆忙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我问你,你想不想杀人?杀了狄辉,好不好?”
这是他知道的最简单的判断方法。
陈衍被吓了一跳,好像齐安东是来蛊惑他的,或者来钓鱼执法。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杀人!”
他没有骂我,所以他还是疯了。齐安东叹了口气,把他抱在怀里。
反正他疯都疯了,醒过来也不会记得。
他用手拍着陈衍的背,顺便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在他的后脑勺上薅了两把。等陈衍安静下来,他才说:“你没有罪,有罪的人都进监狱了,你还在监狱外面,所以你是无辜的,对不对?”
“不对,”陈衍斩钉截铁地说,“有罪的人才不会都进监狱。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
齐安东一时语塞,他真以为这样的精神状况下陈衍会和小孩一样好哄,剧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是我的错,”陈衍说,“我把他害死了,我害了他们。”
“嗯……”齐安东不知道他想得到什么回答。
“可是你也有错。”他话锋一转。
齐安东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就是还对单玉的死耿耿于怀,对李启风和他绝交心意难平,对狄坤不得不直面那些龌龊的事充满愧疚,而已。他不明白陈衍为什么始终放不下,像他就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即便有,他也能迅速抛在脑后。
但是这时他只能说:“对,你说得对。”
似乎对自己有个共犯感到安心,陈衍渐渐不再颤抖了。
出来找齐安东的场记和助理一波接一波,远远地就看见他们抱在一起,齐安东对这些人视而不见。
就像他不在乎陈衍纠结的那些破事一样,他也不在乎自己的私人关系被人窥破,他这样的人就算裸身上市集也安之若素。
之后陈衍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病,依然只有齐安东和卢开霁知道。
外界盛传的却是齐安东的□□,说他专业素质不过硬,说他NG王,说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他每每演到关键的地方都难以进入角色,甚至还会在台词上打结,初出茅庐的新人都不会犯这种错误。但卢开霁并不怎么批评他,人人都说他对齐安东过于纵容。
“别理他们,他们知道什么。”卢开霁私下对他说。
“我懂,我不在乎。”齐安东回答。
他们心知肚明那些戏为什么拍不出来,因为陈衍总在一边看着。每当他要指责郁高远犯下的罪行时他就会被一股力量扯出来,那股力量告诉他陈衍正在旁边,听着他的话。
他没法说他有罪。
“小衍,你最近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休息几天?”卢开霁温和地拉着陈衍问。
“不累,”陈衍摇摇头,“拍完这部戏我就没什么牵挂了,我要看着它完成的。”
一旁竖着耳朵的齐安东心头一紧。
第96章 96
齐安东反反复复想着陈衍那句话。
其实那句话不必以过于悲观的角度解读,但结合现在陈衍的精神状况,似乎乐观地去看待才不正常。
他很想晃着陈衍的肩膀问一问什么叫“没有牵挂”。
卢开霁也被吓了一跳,他换了个说法问:“小衍,你这是不打算写东西了吗?”
“我……”
陈衍回想自己最近写的剧本,除了上辈子未竟的事业外他都是挑拣着接活,那些电影和剧集写得好坏无非是一个质量问题,不会对他产生更大影响,更不会让他牵肠挂肚。
虽然都是亲生的,也有亲疏之分,有的孩子你放不了手,有的却长大后就不管不问。
《罪歌》是最后一个他放心不下的孩子,因此他认为等它成人以后他便不再有牵挂了。他会回家照顾照顾父母,解释清楚自己和齐安东的事,尽力给母亲治病。生老病死人人都躲不过,他求的只是陪他们安度晚年。
这种和世界的联系被拆穿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他晃晃脑袋,诚恳地对老师说:“我不知道。”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不在乎,无所谓,没有计划,有也可,无也可,得过且过。
卢开霁的担心是挂在脸上的,齐安东的担心放在心里。他自认和陈衍不该过于亲密,这是他第一次压抑自己的欲望,体会到想求而不能的憋屈。
他私下联系过曾经替陈衍诊治的医生,问他最近这个状况该怎么处理,等他絮絮叨叨和医生沟通完赶到片场,大家都已经开工了,只等他到。
他眼珠四处转了一圈,没看到陈衍,大约他今天没有来。
换了戏服,化妆师给他上好妆,场记和他确认了拍摄内容,他才想起今天和他对戏的人,他问:“柳羲没有来吗?”
“来了,在旁边等着呢。”助理指指休息室。
今天的戏是柳羲饰演的虞向笛跳楼自杀。
虞向笛是郁高远的女友,两人相识于二十年前,彼此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在郁高远和林浩言成为朋友以后,郁高远把虞向笛介绍给了林浩言,并刻意纵容甚至引导他们发生了肉体关系。
卢开霁和陈衍聊过这一段。不同于欧洲甚至北美,在国内的背景下,展现这样的内容是格外不能被观众接受的,甚至显得不合情理。他们也考虑过删除这一段,但是无论用什么情节去填充,都不如原本的剧情来得直接。
因为性是一个不习惯被□□展现的东西,性癖属于尤为私人的癖好,所以□□上的亲昵和畸形更能表现郁高远对林浩言定位的扭曲。
郁高远乐于看见“年轻的自己”和虞向笛在一起,而虞向笛难以接受自己对林浩言的亲近。她受着这种不贞的折磨,痛苦地爱上林浩言,他们从郁高远的私密游戏变成两情相悦的情人,最后眼看着自己爱了二十年的男人杀死自己的新欢,承认他对她的爱远不如他的自恋。
所以她无法承受,选择了死亡。
柳羲在天台上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她只等着齐安东拍完郁高远见证爱人死去的场景,然后和她在地面上来一次死尸睁眼的超常对话。所以她现在在房间里短暂地休息。
拍摄地点是一处废弃厂房,虞向笛和郁高远曾经共同工作过的地方。她选择的这个死亡现场无疑是最后的抉择——她还是选了郁高远。
第一个镜头是齐安东冲进楼道的特写;第二个镜头是手持摄影,在破旧楼道中的跟拍,聚焦在郁高远的背影和杂乱无章的脚步,摄影师是卢开霁的老搭档;第三个镜头在六楼楼梯转角,透过老式镂空的墙壁,郁高远看见一个下坠的身影,然后彻底崩溃。
齐安东在指定的位置站好,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现场鸦雀无声。
齐安东抬头,眼神焦急,形容疯狂,对空无一人的楼顶念台词。
“……和我一起吧!那么热情,那么年轻,我们还有无限希望……”
他念到一半,忽然顿住,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他表情的转变,从表演出的不安到真正发自内心的惊恐。
不是说他演得不好,事实上在场的人都认为他的表现无可挑剔,若不是此刻看到他遇见末日般的表情,谁也不会觉得还有人能比之前的齐安东演得更好。现在他们知道还有另一种演法了,一种任何人都没见过的演法。
而齐安东已经忘记自己在演戏,他忘了镜头还对着他,忘了卢开霁还看着他,因为他分明看到本该只有摄像机和摄影师的楼顶上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陈衍。
陈衍穿着暗红的T恤,血一样的红色,毫不在乎地在楼顶边缘走来走去,轻飘飘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坠落。
了无牵挂——他说过的。
齐安东的嘴张了又张,想对陈衍说话,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刚刚温习过的台词不断盘旋。
“我们已经死过无数次了!你杀死过我,我也杀死过你。我们对对方失望、绝望,恨不得从未在一起,最后我终于明白,你已经让我的心成了破洞的口袋,除了你,装进任何人都会漏下去。我知道你也一样。我从未真正恨过你。我知道你也一样。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我们当初那样完美!死亡的另一边,我不会等你。来吻我,现在,来吻我啊!你是我无暇的青年时代留下的唯一纪念!”
他不知道那些话他有没有说出口,兴许没有,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以后就第一时间冲上了楼,想要阻止陈衍。
为什么这是个废弃的厂房?为什么电梯不能用?为什么楼道又昏又长?为什么自己一次只能跨上两阶?
他拼了命往楼上走,只有走近他才有说话的机会,才有拦住他的机会。
还有好多话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敢说出口,却在这一刹那释然了。与其说原谅,不如说和他自己心里的陈衍的幻象达成了和解。
要把一池春水纳为己有,怎么能不放弃水里的月亮。他要陈衍,无论是谈笑风生的那一个,还是委屈作态、曲意顺从的那一个;无论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读过许多书仍不解人生路的那一个,还是秘密无数、从来不对他交心的那一个。
哪一个都好,都好过一无所有,看他远走。
他在向上的楼道里看见了这几年斤斤计较意气难平的自己,他曾经恨不得把陈衍做过的坏事蠢事傻事一件件拿出来数,好证明放弃他并不是错误的选择,好说服自己以后绝不会后悔。
但他已经后悔了,看见陈衍面无表情地往下望,似乎那不是高楼而只是平地,跳下来也无所谓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楼下一阵喧嚣。他听不得这样的叫声,因为他看不到陈衍现在在做什么。
他再一次从转角的菱格看见外面日光的时候,一个黑影带着风声从他眼前坠落,然后一声砸在地面的重响,不是重物落地,而是柔软的肉体落地的声音。
黑影掠过的几秒里他看见暗红的颜色夹杂其中,还有陈衍的脸,他的眼睛依然无所谓地看着楼道里的他。
齐安东再也爬不动了,他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上了这么多层,这时一下子虚脱。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挡在眼前的东西往边上一扒,失魂似的望着窗外。
他身后跟上来的人似乎被他吓到了,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暴着青筋的太阳穴不敢靠近。
齐安东是一个矛盾体,此刻他身上的愤怒和痛苦互相搏斗,两边都想独占鳌头。
这种争斗像会让宿主撕裂一般强烈到可怖的地步。
他安静地站在楼道里,谁来也不说话,然后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下去的路和上来时一样漫长,他走了好久还没走到出口。他既想早点看到陈衍,又宁可这路永远没有尽头,让他拉扯着这一线希望在深渊里不断降落,没结局地降落。
后面有人拍他的肩,他根本没有察觉。
那个人不罢休,转到他前面来,问:“你怎么了?”
齐安东悚然一惊,他又看见陈衍了!他拉住陈衍,确认似的捏了捏他的手腕,确信自己还能摸到他,然后把他揽入怀中。
“痛……你干什么?”那个人说。
“你是鬼魂吗?”齐安东低声问。
陈衍使劲拉他的脑袋,却拉不动,他皱皱眉:“你该不是入戏太深,疯了吧?”
“你从楼上掉下去了,你明明掉下去了……这里是不是黄泉路?”
“谁也没从楼上掉下去,”陈衍说,“扔下去的是个假人,你昨天不是还确认过?”
“我看到你在楼上……”
“哦,”陈衍终于明白了,他不知道齐安东刚才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好笑,“我去帮老师盯着上面那台机器而已。你以为我要自杀?”
“我应该问一问的。”齐安东喃喃自语。
他到片场的时候就不该因为卢老审视的目光和别人的偷窥就装作不在乎,他怎么也该顺着自己的心意问一问陈衍是不是没有来。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我不可以。”
“我不会自杀的。”陈衍说。
齐安东已平静下来,他看到跟在身后的摄影师,还有底下围观那个假人的工作人员,还有表情奇怪的卢开霁。他想起被他扒到一边的摄像机,想起那个假人夸张的五官,一点不像陈衍。但他仍不肯放开他。
“没有牵挂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上辈子的命是我自己不要的,这段人生本来就是多来的,把上辈子的债还完了,我就没牵挂了,死也无所谓。只是我不会再自杀了,因为我不想再选了。”
“你还病着。”他叹气。
“我没病。”陈衍说。
齐安东伸手穿过他的头发,情不自禁地笑:“我不和你计较。我原谅你了。”
第97章 97
陈衍不知道齐安东为什么变得奇怪了。他殷勤得有些做作,有时候陈衍觉得他现在即便想要天上的星星,齐安东都会说好。
他对他这样热情,却又把他当精神病人一样看待,逼迫他去看医生。
“我们曾经见过吗?”陈衍问,他觉得面前的医生样貌很熟悉。
“陈先生觉得呢?”
这个人绕圈子的说话方式让他不安,他说:“我记忆力不太好,如果忘了您的名字,您不要见怪。”
“可是齐先生和卢先生都说您记忆力超群。”
原来老师也掺和进来了。
陈衍现在有点儿生气了,他认为他们背着他达成了某种协议,老师以前分明是和他一边的,如今却和齐安东一道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他半点也不想配合对方,但所有心理医师,包括眼前这个,都掌握了一种可怕的技能,那就是让你说话。
只要你源源不断地说,滔滔不绝地说,你总会不自觉把平时不肯对人说的东西讲出来。今天也一样,他在不知道说了多少话以后,把本该藏在心里一辈子的前尘往事也说出口了。
那些事阴暗、肮脏,不屑为人道,他可能中了邪才会全告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兴许这个医生偷偷催眠了他,陈衍暗忖,这是不合法的。
医生把他请出去之后陈衍瞪了齐安东一眼,齐安东装作没有看到,嘱咐他不要又跑别的地方去,就跟着医生进了门。
“又”,这是什么意思?
“他给我讲了个故事。”医生盯着齐安东的眼睛。
“什么?”
“关于上辈子。”
他简单地把陈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哦,他也给我讲过。”齐安东烦恼地说,“这在病理上有什么解释吗?为什么他会幻想出一个前世,还是个那么……糟糕的前世。”
“精神病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别敷衍我,”齐安东不耐烦地说,“我了解过他母亲,他母亲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他甚至因为这些幻想真的去报复了相关的人。我是说,总得有一个诱因吧?我看过好多案例,幻想自己功成名就人生美满是超人的很多,但谁都不会幻想自己上辈子被……”
他没有说完,只是执拗地坚持:“反正你得给我一个答案。”
“我是一个医生,”医生凉凉地说,“你要是其它什么人,我就随便编个理由给你了,但是我不想骗你。你上次打电话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是普通的被害妄想,今天听他亲口说,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种超自然的事,建议您别找我,去找灵媒比较快。”医生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记得找个靠谱的,别找街头骗子。”
齐安东惊呆了:“我记得你是个医生吧?还读过博士吧?你的信仰是科学吧?”
“知道得越多,敬畏就越深,”医生坦然道,“我就是解决不了,才给你找另一条路嘛。”
齐安东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现代人了,他脑子里迷迷糊糊,全是封建迷信,怪力乱神。他觉得这个朋友在忽悠他,又被他的论辩弄得不敢彻底否认。
在这种迷茫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陈衍。
陈衍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脑袋靠着一边的绳索,闲得无聊晃来荡去。他身边那些病人都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在这个绿草如茵的院子里享受充满阳光的下午,而陈衍毫无障碍地融入了他们。
病人们的举动与常人不同,他们用成人的身体做幼儿的事,让眼前的画面显得越发不像在人间。齐安东忽然生出一种无法控制的慌乱,他匆匆走过去,从慢慢摇摆的秋千上把陈衍抱下来。
“你干什么?”陈衍掰他的手,“我没残疾。”
“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齐安东嘴里责备着,口气却很温柔。
“齐安东,你最近犯什么病?”陈衍蹙着眉问。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讨好我?你有什么事要求我吗?还是你又觉得自己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也有错吗?”
“没有,”陈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这次你准备喜欢到什么时候?”
“喜欢到下辈子吧。”齐安东自然地说。
陈衍嗤之以鼻。
工作还是要继续,戏也还是要拍,但是全剧组都看出来了,最近他们主演和编剧的感情突飞猛进。
齐安东丝毫不避嫌的态度反而让他们的八卦无从谈起,只好当面说一句:“东哥和陈老师感情真不错,让人羡慕。”
齐安东逮着机会就找陈衍聊天,陈衍避之不及,去和老师诉苦,卢开霁笑道:“你只要不到片场来,他还能把剧组带你家去不成?”
可是陈衍咬了咬牙,踌躇半天,还是放不下这里的事。
他已经不像其他编剧,满足于待在家里期待成品了。洪子珍当初死活拖着他去剧组的行为改变了他的习惯。
“你不觉得奇怪吗?”陈衍直截了当地对齐安东说,“我们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无话可讲,现在你倒像跟我有说不完的话。”
齐安东表情诚恳:“是啊,我都后悔一阵子了。那么好的机会我没把握,跟你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只好现在尽力弥补。”
他说:“衍子,你现在不信,但是我对你好的时间长了,慢慢你也就信了。”
他没告诉陈衍的是,在陈衍头一回犯病的时候他就听到陈衍说过,要和他两清,重新开始。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他知道陈衍也喜欢他,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只要有一个愿意放低姿态,就绝不会再次错过。
陈衍没告诉他的是,齐安东这么殷勤,反而让他不安。他知道细水长流的爱都是无声无息的,太炽烈的总是短暂又多变。
齐安东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问的,关于陈衍口中的“上辈子”,在陈衍毫无异色地回答以后他就不再拘谨了,因为他发现陈衍并不把那当作一个秘密,甚至不把它当作一个超出常识的怪异事件。
他问了许多细节,问得越多越是心惊,但他依然不能相信。他觉得陈衍对“正常”和“超常”界限的模糊就是他精神问题的最好证明。
可是即便那就是陈衍的臆想,他也得顺着这个臆想,不能表现出怀疑。
“那你看,”他字斟句酌地问,“要还的债我还完了吗?我们能不能从头开始了?”
陈衍诧异地看着他。
他又说:“你说狄辉做那些事,我是相信的,周航那个人我也了解,还有李虎生。但是有一点是不对的,我绝不会害你。”
陈衍没说话。
“我再不是人,再无视别人的生死,我也不会把不相干的人推进火坑,这事我还做不出来,更别说那是你了。也许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这不是假话,他对自己有信心。齐安东就算死后进不了天堂,也不至于烂到下地狱。
“衍子,不管是你的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有些事会变,有些事却是不会变的,比如——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一定会在见到你的时候喜欢上你。”
陈衍听他说话听得心烦意乱,静不下来,他胡乱回了几句,就往卢老那边走去。他走到卢开霁身边,装模作样地看监视器,好一会以后回过头来,齐安东却还在原地盯着他,好像一点也没移开过视线。
这天晚上陈衍终于想起上辈子临死前嘀嘀作响的手机,齐安东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他转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真不知道要不要信他。
他不傻,看得出齐安东根本没相信重生的事。既然他不相信,也没印象,那他赌咒发誓还能当真吗?
第二天陈衍是顶着黑眼圈去片场的。
今天的戏是郁高远开枪自杀。
他会举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痴迷地看着镜子里化着浓妆的自己,那个人的皱纹渐渐消失,皮肤光滑如婴儿,瞳孔清澈,嘴唇柔嫩。
郁高远在镜子里看见的是年轻时的自己,他满足地按下扳机,从杀人和低劣的困境中解脱。然而子弹射入他脑袋的那一刻,镜中人变了,不再是盛年的郁高远,而是前不久被他杀死的林浩言。
他死在惊恐和不甘中,死于自己的成就全部被林浩言替代的恐惧——那些他主演的影片上的演员名全部变成了林浩言,镜头里光华四射的人也都变成了林浩言,和虞向笛在一起二十年,亲密无间、四肢交缠的人也变成了林浩言。
死亡最终没有给他带来解脱。
陈衍照常去和摄像确认过今天的拍摄内容。卢开霁有意多教他一些东西,这样即便以后不写剧本了,他也能有立身的位置。
他从远处走回来的时候道具助理正在给齐安东看今天要使用的枪支,那个东西做得很精致,黑沉沉的,带着死亡的寒光。
齐安东笑着对他招手喊他过去,他假装没看到,背过身朝另一边走。
他走了没几步,就听见齐安东张口喊他的名字,于是更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砰!”
忽然身后一声枪响,声音对着他的方向。
陈衍的血瞬间凝固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是谁?有人受伤吗?他几乎失去了知觉,感受不到身上是否有疼痛。
他极缓慢极缓慢地转过身去。
好多人朝他身后的方向跑,还有好多人慌乱地离开。
他定睛一看,那些人簇拥在一起。
有人被击中了,不是他,是谁?
他无知无觉地往人群里走,扒开围在一起的人墙挤进去,初时没看见人影,而后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裤子。
他低头,看见齐安东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眼睛亮得出奇,直愣愣地盯着他。
齐安东一手还捂着自己的侧腹,那里有一块血迹。
陈衍一阵晕眩。
他想起何见青的剑,想起刚才那把闪着黑光的枪,想起齐安东微笑着对他招手,然后是眼前不断滴落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我没计划番外,或者你们有什么特别想看的?
之前有姑娘说要看剧本,但剧本是额外的故事,跟主线没什么关系,当成番外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
第98章 98
齐安东直到昏迷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那时正在和道具助理沟通,对方给他展示确认了即将用到的道具枪械。这个助理面生,他说自己是新来的,齐安东也没起疑,还夸这把枪做得实诚,拿在手里有真枪的感觉。
“扳机是不能扣的,以防万一。”自称助理的人说。
“哦?”齐安东略微皱眉,这会削弱他的手感。
“因为是真枪改造的,怕伤到人。”那人解释。
他勉强接受了,手指抚摸了一下扳机,往下摁了摁,确实没法动。
现在想来应该只是被什么栓扣卡住了,想杀人的时候那把“道具枪”马上就能变成凶器。
齐安东倒下的瞬间不禁暗恨自己的大意,如果是少年时的他,看到不熟悉的面孔怎么也要提防好几天。他高枕无忧地过惯了,早失掉曾经野兽般的警觉。
他看枪看到一半陈衍朝这边走过来,齐安东挺高兴地对陈衍招了招手。陈衍从昨天晚上起就避着他,这没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欣喜。如果他真的心如死灰,怎么会对自己避如蛇蝎?
于是他把枪塞给那个助理就朝陈衍追了过去。
最后一丝残留的敏锐让他听见背后异常的动静,他的大脑马上将这个声音和别人冲他背后开枪的画面联系到了一起。他浑身绷紧迅速回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越过他直指他身前。
他身前只有陈衍。
齐安东来不及多考虑,下意识地往右移了一步,用他的身体把那颗子弹挡了下来。这种情况下一击不中,开枪的人应该已经慌不择路地跑走了,不必担心有第二发子弹。
右侧腰腹一阵疼痛,他用手捂住。人群朝他围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耐烦地想挥开他们,却无力抬起手。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人也越来越困,意识还苦苦支撑着,直到看见陈衍从人群里走过来,安然无恙。
他用剩下的力气扯了扯陈衍的裤脚,然后晕了过去。
丧失神智以前他还想,这下完了,真他妈亏大了。
整个剧组一团乱麻,惊慌失措、镇定自若的都大有人在。有人在哭,有人在拿手机拍照摄像。救护车赶来把齐安东抬走以后还有不少人想跟着挤上去。
不管是不是面子功夫,齐安东平时和剧组的大多数人都处得很好,现在极力证明自己和他是好友、需要陪着他上救护车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救护车可以承载的数量。
卢开霁要上车,这是没人有意见的,齐安东的助理要上去,也是没人有意见的,剩下两三个名额则让他们打破了头。
陈衍自从看到齐安东流着血倒在地上的一刻起就头昏脑涨。齐安东晕过去了,手也放松了,伤口处的血就汩汩流出来,像要流尽似的。
他蹲在地上颤巍巍地伸手去捂齐安东的伤口,想让血流得慢些,回到齐安东体内,可是那些血不听他的话,明明刚才齐安东醒着的时候它们还没那么汹涌地往外跑,现在却止也止不住。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全神贯注地堵那个口子,好像只要注意力一移开就要忍不住流下泪来。
其他人在救护车前争辩的时候他也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他伸手推他们,想上车去,这回却没人给他让路。
他知道齐安东的血还在流,每多一秒就多从他身体里流失一些,被阻拦的愤怒渐渐膨胀,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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