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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爸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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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他把自己的家送给了原隰。
  “可是他打开了我的开关……”原隰低着头,声音带着很浓的哭腔,“他怎么能打开我的开关呢。”
  原隰很会哭,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哭出来,只要一哭,眼睛就红得不行,没人会不心疼他,顾不得分辨他是真哭还是假哭。做了他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吴有从来都分不出来。只是一如既往的,不管真哭还是假哭,总是很难再忍心拒绝他。
  “行吧,我试试。”
  原隰本来卯足了劲儿要去质问傅云起,辱骂他谴责他,负心汉,纵火犯。可真等到敲开了门,他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开门的人不是傅云起。
  是一个男人,耳朵上有夸张的饰品,衣服穿得很随意,手里拎着半瓶子没喝完的黑啤,脚上的拖鞋,是一双旧的,像是已经穿过了很久。
  自在从容的,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这个处在半山腰的别墅是傅云起在珠城发家之后买的第一个房子,吴有跟那群丧良心的记者扯皮了半晚上才要来的资料,两个人摸黑开车上山,居然最终见的是人家的正宫。
  有钱人都是王八蛋。
  原隰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你家里有一个正宫夫人,那你出去玩儿就说玩,可你不该在玩儿的时候还骗人家的心,让个小情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跟你黏糊腻歪!
  “谁啊浩子。”屋里有人喊。
  门口这个浩子见到原隰显然是吃了一惊,甚至好像有些心虚似的,把门缝开得更大了些,回头说:“原隰。”
  说完之后他也没再管原隰,就这样敞开着门,用脚尖随意划拉过去一双一次性拖鞋,含含糊糊的一句“请便”,就飞快地转身往屋里跑。
  原隰在门口横也不是竖也不是,远远地往客厅那边看,隔着半截镂空的玄关,那个浩子扳着傅云起的肩膀把他压在沙发上。像是快要打起来了。
  原隰没换拖鞋就往里走,但仍旧没走出玄关的区域,只是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很有分寸地站在地毯外,看着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的两个人。
  屋里不算整洁,茶几上乱乱的摆了一桌子小龙虾和啤酒,那个浩子把脚架在茶几上,胳膊随便搭在傅云起肩上,看不分明气氛好还是差,总之……不一样。
  不一样,原隰心里嘀咕。
  他们两个的相处太过于自然了。
  原来GAY是这样的啊……是两个男人平等相处,而不是另一个人要去演女人的角色。
  原隰不是个同性恋。他从前在吴有面前也并不是故意操/人设,一个连“同性恋”这个概念都是才知道没多久的人,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耽改网剧”呢。他以前见多了娱乐场所里的少爷,都是专门讨好客人的,行为举止多少就娇嗔腻歪一些,所以他以为两个同性恋就是这样的,一个是男人,一个扮女人。
  他没有一丁点儿经验,所以跟傅云起在一起,也总是不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样。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是那样的,而是这样的。
  那个浩子好像是要说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傅云起摁着脑袋阻止了。
  傅云起居然可以那么云淡风清的,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像是解不出一道算术题似的很真诚地发问,他问原隰,“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你为什么骗我。我来问你为什么要玩儿我要耍我。我来问你,我到底算是个什么。
  可是现在根本不需要问出来了。
  反正道理都在你们负心的人那边。
  原隰不想表现出一点可怜的样子,所以他不敢用那双眼睛直视傅云起,他看着吊灯,在很柔和的光线下,他尽量用自己最体面的声音说:“傅老板,您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欺负人呢?”
  “他今年十八,”原隰已经离开了很久。余浩拍了拍傅云起的肩膀,游戏人间了太多年,过得太顺遂,他几乎都快忘记了怎么安慰人,“在南宁街长大的。”
  原隰是在南宁街长大的黑户。
  直到十四岁遇到卷姐,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身份证这回事儿。
  卷姐问他,你叫什么。
  他回答不上来。
  没人记得给他取一个名字。南宁街的所有人,都叫他“儿子”。
  珠城南宁街,整个珠城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赌场妓院台球室,出入这里的所有人,不管是主人客人,嫖客小混混还是龙头大哥都给过他一口饭。他是南宁街的儿子。
  只是这些爸爸们都不知道这个儿子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实际上就连原隰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多少岁。
  十四岁嘛,这个是作者说的。文中的人,一串字符,他们知道什么呢。
  原隰只是从爸爸们的嘴里,隐约知道他待在南宁街有十来年了,具体十几年却没人知道。问他妈妈,他妈妈只知道看着他傻笑,说:“我儿子?对,你得帮我养儿子。”
  卷姐说:“《诗经》读过没,你就叫原隰吧。广阔的平地和水中的湿地,听起来有文化。”
  怎么可能读过,他连字都是南宁街的男人们指着男科医院的宣传杂志一个个教的。原隰眨着眼睛点头,“好。”
  “给你登记,就……十六吧。”卷姐很满意,这样清清白白的背景,换张脸,就是一个新的人,将来上电视拍广告,谁能知道这人是从前那个南宁街的小混混,“组男团,十六岁正好。”
  走的那天,西街打手豹子赢钱赢得红光满面,看见原隰,随手往他身上扔了一沓零钱,抽着烟笑眯了眼,“儿子,拿着,去买啃的鸡吃。”
  那是原隰从这个地方拿走的最后一份钱。
  可是,他没有去买一份“啃的鸡”吃,他拿着这些钱生平第一次进了照相馆,那时候他还没有镜头感,不知道怎么摆pose,也不知道表情管理,他就这么僵硬地坐在幕布前的椅子上,挺直着脊背,面无表情地记录下了他原本的脸。
  傅云起双手捂着脸,他的脊背都弯了,一点也不像那个气定神闲的企业家,真正有了些被磋磨了半辈子的中年人的模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报应……”


第十九章 
  南宁街老早之前就整顿成了正规营业的一条娱乐街。那时候的扛把子龙哥如今也成了正正经经穿西装打领带的生意人,经营着一家汽车俱乐部,手底下打工的还是当年那群弟兄。
  原来的台球室现在改成了一间酒吧,老板是个年轻人,打扮入时,爱好rock&roll,可惜没怎么有人买账,既不怎么rock也不怎么roll。
  原隰老早就认识他,也劝过他,众所周知,现在主流街头文艺是黑炮。摇滚,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他小时候还待在南宁街的时候,就已经不流行了。
  虽然老板的爱好不怎么景气,可这间酒吧经营却不错,从白到黑,二十四小时营业,人熙熙攘攘的,就算是大白天,只要进了酒吧的门,就是一番深夜灯红酒绿的景象。
  原隰已经连续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宿,就坐在吧台边上,一杯接一杯地喝成品酒。
  黑咕隆咚的环境里,愣是没人认出来这个大明星。
  很多时候他都想不明白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有那么坏的人。他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东西,可他最坏最坏也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用尽全力。怎么能有人专门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来欺骗别人呢?
  难不成真的是闲得发慌,以此来取乐吗?
  这会儿酒吧里的人不多,酒吧老板特意过来关心一下他这位买醉的老朋友,他调了一杯无酒精的饮料推给原隰,“怎么,还因为网上那事儿不痛快呐?”
  要不说呢,这位老板信息接收滞后,爱好也落后。这就是一落后的人。
  网上那事儿,都多长时间前的老黄历了,就像是摇滚。网民们生活节奏快,记忆也短,任何事情,就算是天大的八卦,讨论热度也顶多就五天。
  原隰喝了一口饮料,偏头就吐了出来。
  “诶诶,你干什么!”
  “难喝。”原隰说。
  他还是去拿自己的酒,从冰桶里抓冰块扔在杯子里,“我又被抛弃了。”
  面对着这个名字都不知道的老板,他们只是认识,可是谁都不知道谁的底细,他知道这个老板经营着一间酒吧,是个摇滚迷,老板知道他是个明星,整过容。面对着这样一个人,他好像才敢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
  这些话,他没跟吴有说过,没跟傅云起说过。
  而现在有些想说一说,说一说他的前半辈子,窝窝囊囊,说一说他的内心,充斥着恐慌与不安。
  他不知道这辈子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都不要我呢?”他很认真的发问,一点醉意都没有的眼睛亮得刺眼,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没喝醉,他练出来了,醉不了了,“我小时候,有很多爸爸,可是他们又都不是我爸爸。我妈从来都不要我,她的儿子,是她想象出来的,小小的一个,可以被她抱在怀里的。后来她就总是抱着我那本黄书,说这是他儿子。还要我给他养儿子。”
  “我喜欢别人宠着我。”原隰声音越来越矮,“不大像个男人。”
  “这儿原先是我的地盘。”他指着吧台,又指着门口,“都得给我上贡。”
  酒吧老板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又偷偷把他手里的酒换成了碳酸饮料。
  “早些年你要是在这里干,就得给我当爸爸。”
  原隰抿着嘴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没见过给人当儿子还像你这么高兴的。”酒吧老板笑话他。
  “可为什么都不要我了呢?”原隰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我这么会讨好,谁不喜欢我呀,为什么到最后都要扔了我。”
  他往老板那里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问,“老板,你是GAY吗?”
  哪儿有这么问的,太失礼了。不过老板没跟他计较,跟个买而不醉的狂徒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你教教我吧,”原隰压根没等人家老板回答,“教教我怎么当GAY。”
  好想傅云起啊。
  好想抱抱他,也好想被他抱在怀里哄哄啊。
  “老板,两杯橙子酒。”一个穿着改良旗袍样式连衣裙的女人打断了原隰说话。她身上是很甜的香水味,画着很好看的妆,倨傲地一扬下巴示意,“那桌。”
  老板往那边看了一眼,8号桌的男人,是个常客。
  只是身边总是跟着不同的女人。
  原隰也下意识跟着往那里看。
  这女人很辣,丰满的身材,穿旗袍样式的裙子好看得要命。她跳下高脚凳,稳稳地踩着高跟鞋往回走。
  走到桌边弯腰搂着那边的男人,给了他一个热吻。
  原隰瞪大了眼睛。熬了两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那里边盛着的疲惫这下全变成了怒气。他气得发抖。
  是那个浩子!
  坐在那边跟女人厮混的人,是那个浩子。
  谁都没反应过来,估摸就连原隰自己的脑子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凭借着本能拎着酒瓶冲到了8号桌。
  他扬手在桌边磕掉了酒瓶的底座。
  单手抓着满是玻璃刺的酒瓶指着余浩,气势有些不近人情的横。
  女人喊叫着跑开。
  余浩下意识往后仰,眯着眼睛看清了原隰。
  原隰像一头被人抢了地盘的野兽,被他收束了好多年的野蛮暴戾都掩饰不住了,他凶狠地把尖利的酒瓶抵在余浩的面门上,居高临下地质问他:“别人费劲心思都得不到的,你怎么能这样糟践呢!”


第二十章 
  “原隰!”余浩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把带来的女人往身后推,慢慢地站起来。
  “原隰,你别冲动。”原隰现在就是一个疯子,酒精助长了他的疯劲儿,余浩是真的害怕他不管不顾真的拿那酒瓶子往他脖子上扎。
  他知道原隰是南宁街出来的。南宁街的小混混,尤其是十来年之前,都是最没数的。
  这些人没什么钱,干的不是多么伤天害理的大活儿,所以没轻没重,是一群正经黑社会都看不上的悍匪。
  原隰根本不听他的,也不在乎慢慢凑过来拍照的人群,高声骂他,“你根本不是GAY!”
  “你怎么可以骗傅云起。”原隰提到傅云起的时候声音终于小了下来,他不想让别人听到,也不想让傅云起丢人。
  声音小下来,气势突然也跟着减弱了。他有些想哭。
  余浩试探着哄他,“我能解释。”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趁原隰没反应过来,飞快捏住他的手腕把酒瓶子甩了出去。
  余浩动作飞快,一下子扑过去把原隰的脑袋抱在了怀里,不让凑热闹的人继续往下拍,强硬地搂着他往后边的包厢里走。
  他转头看了一眼跟着他来的女人,嘱咐她,“让老板把店里网掐了,拦住那些拍照的人。”
  女人比了一个ok的姿势,蹬蹬蹬踩着高跟鞋绕到了吧台后面拔了网线。
  酒吧里乱了套,门口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已经拦上了一群人,扛着扳手锤子双节棍。
  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都穿着各种各样的黑西装。
  酒吧老板认出来了,那是街口汽车俱乐部的人。
  “龙哥,这些人怎么办。”
  “把他们拍到的东西都删干净了,挨个检查。”龙哥站在门口,看着包厢的方向,最终也没往那个方向走。
  原隰在这里喝了两天酒,他们这些人接到消息就跟着在酒吧角落里待了两天。
  当年那个“儿子”杳无音讯,人间蒸发了似的,在网上的照片传出来之前,他们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谁都没有过去跟他说一句话。他们就是想远远的看一眼。
  他们养大的孩子。
  好不容易出息了的孩子,不能再跟他们这些人扯上关系,让网上那些人挖出从前事情,害了他。
  原隰一路挣,踢腿挥胳膊的,可惜之前费了太多力气,这会儿根本敌不过余浩。他挣扎累了,委屈地掉了眼泪。
  闷在余浩怀里,还不忘了质问他,“你为什么让傅云起不要我了。”
  “我没有让他不要你。”余浩拍了拍他的脑袋,看他老实了才松开他,过去关包厢的门。
  他背对着原隰,轻声说:“只是他,太爱你了,可是又很对不起你。”


第二十一章 
  原隰疯了似的踩油门,开着余浩的车冲到了半山腰的别墅。
  敲开门,他上去就抱了傅云起一个满怀。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把傅云起往沙发上推,摁住他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傅云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他扯开了好几颗扣子。
  原隰又要去解他的腰带。
  他一把攥住了原隰的手腕,制住了他,“你闹什么!”
  原隰气得喘气都喘不匀,挣开手伸手就捶他,“我闹什么?我还没问你闹什么呢!你说分手就分手?”
  他边打边骂,嘴巴说着话也不消停,凑着要去亲傅云起。
  傅云起伸手去挡。原隰张牙舞爪的,实在是很难办,他只能手脚并用地把他压在了沙发上,很严肃地跟他说,“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原隰动弹不得,尖锐地跟他对视,“因为你觉得你是我爸爸?”
  傅云起吓了一跳,有些张皇地退开了,甚至不大敢再碰他一下。
  原隰从沙发上坐起来,冷笑了一下,“你凭什么做我爸爸?”
  “你养过我吗?给过我一口饭吗?”原隰盯着他,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我都二十多了,你随便冒出来就想认个便宜儿子?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原原……”傅云起想说话,但又不敢多说什么。对不起有用吗?
  他的姿态卑微得不行,这种事情,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本来,他想一辈子都不告诉他。也不再跟他见面。活着的时候,他尽他的能力让他衣食无忧,给他解决一切问题,等他死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他。
  “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要我和分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原隰来说,这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对傅云起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呢?明明当年先不要他的人是他,那么现在,又有什么必要为了很多年前的一个错误而毁了现在和以后的生活呢。
  “跟你说吧。”原隰咄咄逼人的,“我的爸爸有很多,从前南宁街那些人,龙哥豹子三子,随便一个酒鬼赌徒,谁都能说自己是我爸爸。你不行。”
  傅云起像是要哭了。
  他没料到原隰会这么排斥他,说着最伤他心的话。
  原隰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朵边上轻轻吹气,“爸爸,你非要做我爸爸干嘛呢,吃力不讨好的。”
  “我当你老婆多好呢。给你操,也让你亲让你抱,你让我叫你爸爸我就叫你爸爸,你让我叫你老公我就叫你老公,你让我疼我就疼,你让我射我就射,怎么不好呢?”
  原隰抱着他轻轻地蹭,凭着他们的身体契合度使劲儿勾引他。
  或者是蛊惑,他伸着舌头小动物似的舔他,把他脸颊弄得湿湿的,伸手往他下边摸,“你说,你要真是我爸爸的话,你对着我硬什么呢?”
  傅云起浑身像被火烧着,就要被原隰折磨死了,他去抓他的手,控制住不上他乱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手动不了,原隰就用嘴,胡乱亲他,亲不到脸就去啃他的脖子,啃锁骨,重重地用牙在上边咬出小红印子。
  “我没念过书,不懂什么礼义廉耻伦理规矩,我就知道血缘这个东西,它摸不清看不着的,谁养我谁是我爹,”他蛮横不讲理,“我偏不认你当我亲爹。”
  “傅云起,我告诉你,你要想当我爹,除了在床上,别的你想都别想。”
  他干脆把腿抬起来勾在傅云起的腰上,“喂,爸爸,上我啊,我很骚的。”
  (完)
  注:酒驾不可以,请勿模仿~
  我写小说,还写他们做爱不带套呢……为了艺术嘛。艺术,艺术能模仿吗,当然不能!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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