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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爸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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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关注度高的新闻出现时,软件负荷不了超出正常水平的流量密度,一时半会儿的瘫痪不是什么怪事。
可是助理把手机举到了他面前,“吴哥,博客让人给黑了。”
助理举着手机,博客界面成了黑屏,黑屏中间有一个很讽刺的白色波浪号,调皮又可爱,像是在嘲笑博客的防火墙。
“骗人的吧?”吴有吸了一口凉气,“黑了博客?这么牛逼的事儿……谁干的。”
时间,不过,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不管这个黑客本身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跟博客有私怨,还是单纯想要搏眼球。
有一瞬间,吴有想要抱住那个雪中送炭的黑客亲一口。
原隰倒不是特别感谢那个黑客。
托他的福,吴有终于有了空闲,逮着了机会开始跟他翻旧账。
“我不是让你别去招惹齐天乐吗!”
起初占据博客热门话题的是一小段远远拍摄的视频,明显是用手机偷拍,像素不差,只是没有声音。视频里的原隰端着一杯酒朝齐天乐走过去,齐天乐突然转身推了他一下,洒了原隰满身的酒。
这段视频一放出来——似乎是早有预谋的,被各种娱乐博客送到了热门话题,水军们统一口径,把齐天乐说成了仿佛多么十恶不赦的一个人,很快引来了许多围观群众出口骂人,也引出了一小撮人开始挖齐天乐的黑料。
什么包养吸/毒耍大牌,口臭抠门吃韭菜。
一个人,好像从前的优点也变成了缺点,只要“大家”把他定义为了一个坏人,那么他好像从上到下就没有一点是好的,连头发眼睛鼻子都成了错误,甚至连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不对的。
而至于那个“大家”,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与他其实并不相关。
甚至他不了解实情的全貌。
所谓路人吧,要喜欢,不过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要厌恶,不过也是听人说了什么。*
原隰的公关团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吴有意识到事情不对已经晚了,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突发事件”,在事情发酵到恰到好处,刚开始引起关注,而各方面团队都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原隰整容前照片曝光#悄悄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照片正是谢公子用来威胁过他们的那张。
“你明知道有这么大的把柄抓在谢公子手里,你还去招惹齐天乐!”
“你敢说那视频不是你故意让人拍着的?跟你合作这么些年了,原隰,你那点小心机我能不知道?小儿科你!”
吴有骂得兴起,指着原隰的鼻子,手指头都气得哆嗦。
原隰缩着脖子,老老实实挨训,只是有点不甘心地小声回嘴,“那也不是我发出去的。”
“我知道不是你!可谢公子管你这个吗!”他们被困在了酒店里,楼下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哪儿都去不了,吴有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我跟你讲原隰,你毁了你彻底毁了!没有作品,还被爆出来整容,跟你讲,你毁了,娱乐圈你走到头了,我正式宣布,娱乐圈把你踢出去了。”
原隰掏了掏耳朵,“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
吴有指着他,“他娘的,要不是正赶上那黑客找博客软件的麻烦,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坐在这里?你该跪下给那黑客磕头叫爹!”
“我恨不得给他老人家上柱香,行了吧。你还是想想怎么公关吧。”原隰递给他一杯水,“这事儿我觉得蹊跷,那视频是第一期庆功宴的时候拍下来的,跟现在隔了好几个月,那人要发早发了。”
“谁闲着没事儿干弄这么大阵仗搞你啊。”吴有接了水,一仰脖子豪气干云,一口给干了。
“谁要搞我?肯定是有人要搞我,”原隰琢磨着,“弄来了这段视频……齐天乐那段视频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要黑人,看目的不是为了齐天乐,根本就是为了我!”
“那人家怎么知道谢公子手里有你的黑料?”
原隰托着腮,“我去给谢公子道歉是个什么秘密吗?我有把柄在谢公子手里,怕不是早在他们那群人里传遍了吧。”
“你觉得是谁?”吴有皱着眉头去翻自己的通讯录,这件事儿,只要找到源头,确定了对方手里有没有更实质的证据,他们就有底气颠倒黑白,出方案死不承认。他合理推断,“那个很脏的……苏伦?”
原隰撇了撇嘴,苏伦,《偶像制造计划》原定的主理人,被他动用金主的力量给黑幕出了局。
“得,还是您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吴有下结论。
原隰自己倒是脸皮厚,“靠自己干爹抢来的东西怎么能叫风流债呢。”
“对,靠自己爸爸抢来的东西,光明正大。”
听见声音,原隰猛的转了头。傅云起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朝他张开了胳膊。
“爸爸!”原隰高声喊,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朝他扑了过去,扑在他怀里,冲他告状,“爸爸,他们欺负我。”
傅云起磋磨着他的脑袋,“没事儿啊,我替你解决。”
吴有牙都要被酸掉了,强忍着,“傅总,您来这儿是……”
“我吗,”傅云起仍旧抱着原隰不撒手,理直气壮的,“我来接我们宝贝回家。”
*引用自小说《大珰》
第十五章
“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公关方案。”傅云起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我能保证博客方面的程序团队一个小时之内无法恢复软件运行。”
原隰赖在他身上死活不松开,听了这话惊得瞪大了眼,抬头看他,“那黑客是你找来的?”
吴有小声骂了句“我操”。
他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危机公关做了无数次,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脏手段没用过,可直接黑了社交网络这么霸道的解决方法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傅云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竖起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原隰立马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俩人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行为一个比一个幼稚,凑在一起之后智商直线下降。
吴有在一边看着直撇嘴。
傅云起把下巴搁在原隰头顶上,跟吴有说话,“娱乐圈我不怎么懂,这次原隰的事情别的忙我帮不上,不过我手里的人脉资金都随你用,一会儿我助理会联系你。”
吴有原先没想过傅云起会愿意管这些小事儿,从来也没指望过他。这次算是开了眼,大金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又是黑客又是资金的。
得了这话,他心里就更有了底气,激动得恨不得蹦起来。他压抑着,尽力矜持,“傅总,您放心,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准备方案,一个小时之内,一定解决。”
“小吴啊,”傅云起因为他们出了事儿没有第一时间找他这个金主爸爸帮忙,心里仍旧不舒坦着,开始教育吴有,“原隰的事情呢,你们比我懂,虽说我不是你们圈里人,很多事儿没法直接伸手,可多少手里还是有点东西,你们遇了事情,不能闷头自己解决,不然放着现成的关系不用,干供着等过年吗。”
原隰踮着脚往上一顶一顶的,让傅云起说话跟着变得一顿一顿的,他觉得好玩儿,咯咯直笑,活像只没吃饱饭的大鹅。
“别闹。”傅云起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吴有忙不迭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儿,心想谁他妈有病放着靠山不去靠啊,他这不以前没以为这靠山愿意给他们撑腰么。
再者说,吴有原本寻思,这回出的事儿不是小事儿,整容,指不定还得惹恼了金主。你想啊,这不相当于网上购物,结果实物与图片不符么,哪儿还有脸去找金主爸爸帮忙。
谁知道,结果人家上赶着来了。
原隰那个不争气的,光知道馋人家大老板的器大活好,半点正事儿都不想。谁能知道大老板的的确确把他放在了心上啊。
吴有心里踏实了,公关方案也不难,他看原隰一副等不及跟傅云起走的不成器的熊样,赶紧稍稍跟他们提了一句,权当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傅总,我们初步计划不承认那张照片的真实性,莫须有的事情,顶多当成公众的谈资,对原隰本人的工作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他没有明说,实际上是因为有了傅云起撑腰,才会对原隰的工作不造成影响。
傅云起点点头,对于专业人士给出的方案,没什么意见。
可是原隰却摇了摇头,说:“吴哥,我想承认。”
吴哥瞪着眼睛,想骂死他八辈子祖宗,但是碍着傅云起在,没敢。
怪不得刚才商量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呢,合着没等来傅云起,不敢说。现在傅云起来了,一见有人撑腰,胆子也大了。什么屁话都敢说。
干!吴有扯出笑,咬牙切齿的,“亲爱的,那你具体说说呢。”
敢说操/死你全家!
“别的我不懂,”不,您言重了,没有您不懂的,“不过从出道开始,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公众永远不会为难扮可怜的人。”
话说的倒是没错,吴有悄悄看了一眼傅云起,不过大实话居然就这么当着金主的面儿说出来了?
“我很可怜的。”原隰抱着傅云起的腰,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别人身上,丁点儿也看不出有多可怜,“从小无父无母,”胡说八道,“十四岁的时候被第一个经纪人骗着去整了容出道,”信口开河,“那个时候男团好苦啊,吴哥,你自行想象有多么苦,”转移话题,“那时候的男团是舶来品,全都要跟着外国学,连脸也要照着外国整,我自己本来也不想整啊,”强行升华,“现在我们自己的东西发展起来了,赶上了男团的好时候,能有我们自己风格的偶像……”
原隰挑着眼睛看吴有,明明是蔫儿坏的小狐狸样儿,却因为那双过于无辜的大眼睛,让人讨厌不起来。
即便是现在,吴有仍旧想夸一句整得好,卷姐有眼光。
“我好可怜的。”原隰说。
卖一波惨,强行卖一拨情怀,顺便还宣传了这次的选秀综艺。
虚虚实实,分不清是被黑了还是故意炒作。
吴有皱着眉头琢磨,这么险的一招,他不敢立马拍板,得再跟公关团队商量。他没给准话,“先找个文笔好的写手把长文写出来看看效果。”
开门撵狗,关上家门训老婆。
傅云起知道在外给老婆留面子,半点不数落他的不是,关上车门就不得不说他两句了。
可是原隰一进来就往他腿上躺,蹭啊蹭地低声撒娇“累死了”。
傅云起不舍得跟他把话说重了,把手伸到他的脖子后面轻轻摩挲着,“原原,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原隰摇了摇头。狭小的车后座,又黑得很,他蜷在座位上仰着看傅云起,没有光,只有琉璃珠子似的眼睛。
“我打开了你的开关,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依靠我呢?”傅云起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可以是他的后盾,是他的家里人,是他无条件的依赖。所以遇到了困难,他应该第一时间想到他,打电话让他解决,或者,跟他告状、撒娇、诉苦。
原隰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傻愣愣地偏开了视线,他闭了闭眼睛,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孤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所有人逢迎,学会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学会弯腰低头,懂得怎么让自己拿到好处。小时候的地痞流氓教会了他圆滑,卷姐教会了他讨好,可是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送出或者是接纳别人的情感。
“你试试,”傅云起弯腰吻了他的侧脸,顺势凑在了他的耳边,很轻柔的声音,轻易给人一种哄骗的感觉,像是拿着棒棒糖的大灰狼,哄着小白兔跳进自己的怀里,“你试试,试试习惯一下依赖我。”
是一串手机铃声打扰了他们。
还是一点都不稳重的余浩,大惊小怪地在电话那头嚷嚷,甚至连原隰都能听见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云起云起!是不是你干的!博客是不是你黑的!”
傅云起被他吵得耳朵疼,把手机听筒稍稍离远了一些。
“能有本事把博客给黑了,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余浩为博客鸣不平,傅云起太欺负人了,他出手等于满级大神屠戮新手村。现在的软件防火墙,都是他们这些人发家前玩儿剩下的。
傅云起的设备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堂而皇之摆在车里。
他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余浩嚷嚷得更厉害了,“你不是吧!你谈个恋爱这么大手笔!犯法的!”
原隰不敢相信,居然是傅云起亲自出手把博客给黑了。
似乎是能感觉到原隰有些害怕,傅云起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的一行行代码,“没人查得到我。”
不知道是跟电话那头的余浩说,还是在跟原隰说。
余浩沉默了一会儿,支支吾吾提了一句,“那个原隰……”
只说了几个字,他好像又不愿意多说了,“算了,你先忙吧。”
第十六章
基因这东西多神奇啊,数都不清排列组合,难保不知道怎么巧合一下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也能长成一样。
私生子不私生子的,余浩只是想闹着傅云起玩玩。圈子里都知道的,傅云起不碰女人。
不对……余浩突然慌了神。
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他们一群人多年来绝口不提,不愿意记得也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傅云起不碰女人。但却不是从来没碰过女人。
傅云起曾经犯过一次很严重的错误。
十多年前的余浩和傅云起,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刚刚开始懂事儿的年轻人,觉得自己一身本事,谁也压制不住,似乎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那时候的他们,享受着最好的物质,仗着父辈的庇荫,最重要的是,有挥霍不完的青春。
他们所热衷的,是虚无缥缈的梦想、追求、刺激。
一群疯狂的享受追逐的公子哥儿,眼高于顶,又是在最躁动不安的年纪里,偏偏遇到了一个那么懦弱,同时又那么漂亮的女人。
温柔,而且平庸。
像是一滴冰水坠入了本来平静的热油,在她坠入之前,没有人知道,那看着这么乖觉无害的油,那么平静地躺在锅里,会是热的。
是能把任何东西都熔炼成灰烬的温度。
他们这种人,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在此前的很多年,他们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是,傅云起遇见了谢春荷。活该撞折了一身幼稚轻狂的骨头。
谢春荷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语文老师,从一个并不怎么有名气的师范大学毕业,免学费的师范生,只有贫苦人家才会往里挤破头。
谢春荷不算是贫苦人家,非要说,只不过是家庭的每一分钱都精心算计着,从来不愿意往女孩儿这里偏移半点儿。
毕业之后,因为她木讷的性格,大城市本地留不下,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城。
小城天高皇帝远,这里无法无天,地头蛇横冲直撞。
这里很轻易能看到天,因为天离人们太近了。制定规则的就是天,大城市里的天高高在上,小城市里却有自己的规则制定者,他们有一片“小西天”。
谢春荷这样的人,何德何能,居然伸手就够到了天。
她曾经以为,像她大学里读到的爱情小说那样,她只不过是爱上了她学生的父亲,爱上了一个有妻子的男人。背德和情感的双重绞杀,她很痛苦,却又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真的痛苦,还是,爱情原本的模样。
她太单纯了,单纯得让人心焦。
这样的环境,那样的男人,似乎能把她玩在手心儿。
即便是“小西天”的假如来,也是有一个金钹的。
傅云起很多次看到,他的语文老师跟他的父亲接吻,像是很多偶像剧里的情侣那样,牵着手,在很多闲的蛋疼的小路上踩叶子的尸体。
那时候的傅云起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很喜欢这个温柔的语文老师。从无数次作文下边长长的评语,从隐约期待的每一节语文课。
他总会把同桌的作文本子拿过来,看着别人的作文只有一个“阅”或者是“卷面整洁”,再合上自己的作文本,心里偷偷乐得摇尾巴。
他以为这种情感,叫做“恨”。
他恨透了勾引自己爸爸的谢春荷。恨透了这个在勾引了别人父亲之后还要来勾引自己的谢春荷。
老师,老师应该穿裙子吗?
应该穿高跟鞋吗?哒哒哒哒地非要踩在人家的心上。
应该勾引自己的学生,还想着当学生的后妈吗。
老师,老师应该是个婊子吗!
一群凶神恶煞的富二代,在无法无天的环境里养出的富二代,在一个能把任何东西捂烂的夏天,借着酒劲儿,把谢春荷拽到了傅云起面前。
他们桀桀桀桀笑啊,闹啊,一人啐那个可怜的女人一口唾沫一口酒,“婊子婊子”地喊。
傅云起岔着腿坐在沙发上,用最恶毒最低劣的酒气,喷呼在空气里,“婊子”。
都是谢春荷曾经教过的学生。
虽然成绩差,但是谢春荷像是曾经无数次学过的教学案例里那样,用她刚毕业的充沛热情,曾经用尽了办法想要感化他们。
毕竟只是一群孩子啊,她曾经想。
一群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呢。
只要有人伸手,救救他们。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这双力气这么小的手,伸出去了,就被拽下去了。
余浩跟他的很多好哥们倚在门外,一瓶一瓶哈哈大笑着喝酒。
门里边,满是被笑闹声压制的惨叫。
他从来没想过,那天会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醒了酒的傅云起攥着他的手,一遍遍地问他,“我没错对不对?”
“这不是我的错!”
“我只是想教训她,我只是……想像我们教训张坤那样,揍她几下,吓唬她,让她离我爸远点,让她……”
余浩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甚至不敢透过门缝去看一眼那个凄惨的女人。
傅云起攥他的手攥地太疼了。
余浩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所以为的无所不能,只不过是假象。他什么都不行,闯了祸仍旧只会害怕,他不能为自己做下的事情承担责任。
傅云起从他的沉默里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捂着脸跌坐在地上,用几乎是裂了一地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余浩不敢去细想这段记忆,他哆嗦着手拿起电话。
“老陈!帮,帮我,查一个人,原隰,把他前半辈子给我翻个底儿朝天!”他心里祈祷着,侥幸着,所以也只能气急败坏地恼怒着,“操!网上不是说他今年二十吗!操!谁他/妈的明星谎报年龄往多了报!操!他原名叫什么!”
傅云起并没有正式向谢春荷道过歉。
他欠谢春荷很多,多得几乎数不清了。
伤害不是只有一次的,伤害之后还有源源不绝的更多伤害。
他爸爸在情人和儿子之间,选了儿子。
在这里实在是太容易颠倒黑白了。
高中女教师诱/奸男学生。谢春荷被赶出了这里,背负着骂名和一无所有。
后来傅云起离开了那座城市。
离开了自己的父亲。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女人。
(注:可以骂作者,我写的任何人物一个都不准骂哦~)反正作者本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骂了不亏。
我写的是小说人物,不是道德模范,我写的是小说,不是感动中国脚本。谢谢配合。
第十七章
国内舆论如火如荼的一个星期,原隰被打包扔到了国外参加一场商业走秀。同时也是为即将合作的代言进行一次热场。超一线国际奢侈品牌,按常理说,是他这个级别的流量无论如何都争取不来的。
是吴有。这人有本事,也敢下手,费了好大力气,趁着傅云起给他的那些用来处理舆论的资源,狠狠给原隰捞了一把。
他一向是这样,实利主义者,不信什么天长地久你侬我侬,只认眼前的利益以及远方的利益。
在国外的一个周,原隰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几眼。
奇怪的是,就连吴有也没给他打几通电话。
吴有留在国内,率领着公关部的同事忙活了好几天。这些人都是最会玩儿舆论的,说白了,是最会玩弄人心的,把一群爱凑热闹的墙头草当成工具,他们往哪里引导,小草儿们就呼啦啦跟着往哪里飘。
按照原隰当初的想法,他们找了业内堪称“最疼痛”的疼痛文学掌门人操刀,洋洋洒洒一篇长文,再经由大批水军引导,完全模糊了重点,不仅把原隰塑造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小可怜儿,还把大家的眼光吸引到了“娱乐圈一味追求韩流审美对不对”这一最具煽动力的原则性问题上。
一场风波经历下来,原隰这边不损兵不折将,甚至还出了圈儿,狠狠借着这股舆情东风火了一把。
刚下飞机,原隰一秒钟都等不了似的急急忙忙开手机,一个周没跟傅云起联系,他都要想疯了。
吴有从VIP通道接到他,拽着他快步走,见他低头一个劲儿摆弄手机,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祖宗你真是我祖宗!你能不能先赶紧上车再惦记你这破手机啊,外边多少狗仔呢,我们还没给你准备好发言稿,千万不能让他们逮到我们。”
在公众面前的第一次回应,必须是慎之又慎的,这会儿千万不能跟记者对上。
见原隰一遍一遍打电话,似乎怎么都打不通,吴有一脑门儿汗。
原隰皱着眉头看着屏幕,小声嘟囔了一声,“怎么到了国内还是打不通……”
吴有脑门儿的汗更多了。
原隰一没什么见识的小屁孩儿,第一次出国,打不通傅云起的电话时,吴有让助理骗他说傅云起的手机没开通这项业务,跨国通信网络连接不上。他傻不拉几信了。
吴有心虚得不行,就怕原隰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之后在大庭广众下闹起来,伸手夺过了他的手机,几乎是推搡着他往车上走。
原隰觉得莫名其妙。上了车就要抢回自己的手机,他心里急得不行,连想都没想,就跟司机说,“去华庭苑。”
吴有见车打着了火,才小声说了一句,难道是还心存侥幸希望原隰听不见吗,声音小得像是做贼,“回原隰家。”
“干什么,我要去找我干爹。”
原隰觉得吴有脸色不大对。他很少在这个老油条似的搭档脸上看到这么古怪的表情,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怜悯。便秘似的一张脸,皱巴巴的。
“那个,傅总说……”吴有舔了舔嘴唇,说不下去。
原隰也没有催他,几乎是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的心跳得飞快,既希望吴有赶紧说,又希望他什么都不说。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扯什么没有开通国外通话业务,傅云起这样的大老板,满世界乱飞,手机怎么可能打不通国外的电话!
有些事情是经不住推敲的,除非,是推敲的那个人在潜意识里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原隰突然把手放在了吴有的手背上。
吴有一个字哽在喉咙里,他转头去看原隰,根本发不出声音。原隰像是在乞求他,眼睛——尤其在很暗的车里,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尤其显得可怜。让任何人都不舍得辜负他。
怪不得呢,傅老板甚至不愿意再见他最后一面。
只要是面对面,谁又能舍得抛弃他呢。
“傅总说,合约提前结束。”吴有把手抽回去,“作为违约赔偿,华庭苑的房子留给你,还有《偶像制造计划》的合作会继续进行,未开始的项目包括《男人国》《恶病》《盛宴》等电影,只要我们想要,里边最合适你的角色就是你的,只是……”
原隰低着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就像是判决已经下达之后,再多的条款解释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吴有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怕原隰哭。原隰未成年就进了娱乐圈,至今为止情感经历清清白白,这样的人,往往最受不得伤。
是他把原隰坑进了第一段感情里,这段感情开始于他的工作失误,本身就是错误的。
他争取到了最大化的利益,却不懂得,怎么保证原隰不受伤。
“只是,他不希望再和你见面了。”
原隰很久都没有反应,路上的红绿灯一轮接一轮地过,很久之后他才很低地说了一句,“甲方也需要赔偿吗?”
第十八章
原隰总是会问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就好像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常识和规则。
因为他是那么单纯,就像他的妈妈谢春荷,眼界太窄了,所以他们的世界里好像都是常规,都是些对的,和好的。
他以为当明星是不能整容的,可卷姐告诉他可以。
他以为甲方是不用赔偿的,可傅云起告诉他可以。
他以为工作是工作,是不用卖笑的,可吴有告诉他需要。
他以为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的,然后,人人都告诉他,总会好的。
“吴哥,求你了,你认识那么多人,你肯定能打听到他家在哪里。”原隰拉着吴有的手,跟他在车上已经僵持了大半个小时。
司机停在小区门口,顶着个风口抽烟。
太阳都要落山了,他偷瞄了一眼车上的两个人,低头轻声给自己的女儿回信息,即便是在外被人支使了一整天,累的要命也烦得要命,他也还是用最轻快的语气发语音,“乖宝宝,爸爸马上就回家啦。”
吴有推了他一把,“你出息,人家都说过不见你了,你黏黏糊糊干什么!”
“我原先以为你多懂事,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像傅老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你认真?你们俩是有合约在先的,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看,抬头写的是‘包养合约’,不是‘真爱合约’!跟我在这儿玩情深深雨蒙蒙!”
原隰不说话了,可他仍旧还是紧紧攥着吴有。
吴有故意把话说得难听。他知道傅云起即便是在最后,也是给原隰留足了好处的,那样尽信尽力的铺设,也就最亲的人才能做到,吴有扪心自问,就算他是原隰的经纪人,也做不到这样。哪儿是金主甩手给分手费打发小情人那么简单呢。
他不知道傅云起有什么一定要跟原隰分手的苦衷,豪门嘛,谁说得清纠缠了些什么腌臜事情呢。突然冒出个私生子争家产也是说不准的。
可他怎么能跟原隰明说。
他确实知道傅云起的不少房产,可问题是他常住的地方,就是华庭苑那套房子,现在那里已经送给了原隰,他还能去哪儿找人!
吴有的眼睛偷偷闪了一下。业内稍稍有些路子的人都知道,华庭苑是傅云起的家,是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
可现在,他把自己的家送给了原隰。
“可是他打开了我的开关……”原隰低着头,声音带着很浓的哭腔,“他怎么能打开我的开关呢。”
原隰很会哭,只要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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