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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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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来了?”
“我刚刚视察了西门的城防,”曹操一边说,一边迈腿进屋,“这几日都未见冲儿,绕路过来看看他,在做什么?”
“父相,”听到声响,曹冲欣喜莫明的执着步儿迎了出来,两人一同行礼,“父相,请屋里坐。”
走进屋中,却觉得光芒四射,曹操禁不住抬袖挡在面前,“是什么?这般耀眼。”
“夜明珠,”曹冲微笑着执着步儿走到一旁的椅前,伸手扶着步儿坐在椅中,这才爬到椅上坐在步儿身旁,“是二哥送过来的,他说是父相赏给他的,他用不着,便送与我了。”
听曹丕关爱他,曹操心中甚喜,抬首望去,果然是自己赏给曹丕的夜明珠,用一根红索系在屋中,想到他们兄弟关爱,禁不住喜形于色,“果然光华璀璨,冲儿,你们在做什么?”
“父相请看,”曹冲将许褚刻好的步儿送给曹操,“这是许褚将军刻的步儿,明日他还要刻冲儿。”
果然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眸,曹操拈须微笑,“许褚,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明日也替本相刻一个。”
“丞相说笑了,”许褚见他喜欢,不由也觉得欣喜,“是给孩子们的玩艺儿,末将手拙,刻不出丞相的虎威。”
说笑片刻,程昱乘着小舟赶了过来,呈上了冀州的公文,曹操从程昱的神情已经猜到冀州定有变,也不查看,只是笑着起身,“冲儿,明日我要到校场看校武,你与丕儿随我一同去,步儿,你是女孩子,不便去校场,就让许褚陪你回家……。”
正要应,曹冲已经转过身,拉着步儿的手,“步姐,明日黄昏一定要回来,我等你用晚膳。”
还未离别,便这般的恋恋不舍,曹操不由失笑,“好了,你们玩儿吧,许褚,你送我上岸。”
看着曹操上了船,船转头驶进湖中,这才转身回到屋内,步儿皱了皱眉,“冲弟,程先生适才给丞相的公文丞相看都不看,但面色大变,加之明日校场校武,是否丞相要动刀兵?”
“嗯,”曹冲与步儿并肩而坐,用细笔沾了金丝香墨,细细的涂染着木人的头发,“我也是这般猜想的,爹爹去岁灭了公孙瓒,下一步,应该是袁绍,待灭了袁绍,北方才真正的鼎定,这样才能放眼天下。”
说着,曹冲已经涂完头发,他放下细笔,点燃油灯将木人儿放在油灯上方,轻轻炙烤,“步姐,明日你回家,早些回来可好?”
“我想爹爹和奶奶了,”步儿摆弄着案几上装着颜料的木碟,“数次回家,都只呆了两个时辰便回来了,冲弟,你明日不如到家里去住几日,爹爹和奶奶定然喜欢你。”
灯火轻轻跳动,曹冲便收回手,细细察看,确认木人儿未受伤害,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木人重又靠近灯火,“父相说你爹爹是布衣,我们与布衣相交,于礼数不合,你住在府中尚可,我可不许……。”
啪,步儿将手中的细笔放在案几之上,满面愤怒,尖声道:“如你这般说,我便是高攀了丞相公子,爹爹是布衣,步儿便也是布衣,与你相交,于礼数不合?”
“步姐,”曹冲见步儿恼了,忙满面堆笑,“这是父相所言,明日我便随你一同……。”
“不必了,”步儿大怒,跃到地上坐定,双目炯炯,满面涨红,“咱们小门小户,可容不下丞相的公子,步儿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原不可与丞相公子相交,明日家去了,便自知身份,不会再来骚扰公子。”
听她这般愤怒,曹冲忙跳到地上,正要辩解,步儿已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内屋,关了门,任曹冲在门外呼唤,也不理睬,只待天明回家。
怒火中烧,辗转反侧至中夜才入睡,天气凉爽,竟然沉睡不醒,待听到市嚣之声,这才睁开眼睛,刚刚翻身坐起,曹冲便满面惊喜的迎了过来,“步姐,你醒了?”
本忘了昨日夜间的争执,转眼看见曹操,昨日的种种已涌上心头,至今仍觉得恼怒,正要发作,曹冲却殷勤的将木人儿塞进手中,“你看,昨夜我已填好色,你喜欢吗?”
果然,涂抹了颜色之后的木人儿更加的栩栩如生,仿佛就是自己一般,不由满心欢喜,默默点了点头,曹冲坐在身旁,“步姐,虽然我爹爹是丞相,可我却没有官职,也是布衣,咱们都是布衣,你生得这般美,若果真说来,是我高攀了你,你看,我已收好了东西,待一会儿在校场看完校武,我就随你回去,你欢喜几日便是几日。”
听他这般说,心意才平,看他双目通红,“你昨夜可是未曾睡?”
“我赶着把颜色涂抹完,天明时略略合了合眼,”曹冲甜笑着,伸捋了捋步儿的发带,“步姐,你先梳洗吧!”
冷眼看着步儿梳洗,虽是小小的孩儿,却循规蹈矩,洗手、漱口、净面,待拭净面上的水,这才整肃了衣冠坐定,事务虽然繁琐,却不慌不忙,进行得有条不紊,心中不由暗暗称奇,曾听许褚说过,鲁家最多算小富之家,不曾想她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很快下人将点心和茶水呈到车上,步儿指挥着下人将点心分成四份,第一份有两枚宫中赏赐的精致细点和两枚肉馅的点心呈给曹操,第二份有一枚细点和三枚肉馅点心命下人送去给随车而行的许褚,曹冲和她却只得一枚细点和两枚肉馅点心。
“步儿,”曹操眨了眨眼睛,颇觉奇怪,“你为何要这般分点心?”
“适才下人呈上的点心,这精制的细点共有四块,丞相年纪最大,身份最高,当应获半数,许褚将军年纪长于冲弟和步儿,所以可获一枚,步儿与冲弟年岁相当,所以一人半枚,”步儿款款而谈,“另外,许褚将军是武人,所以肉馅的点心多分他一枚,丞相两枚,我与冲弟一人一枚。”
这般分可真真有些奇怪,不过还算分得公道,曹操微微一笑,伸手拈起点心,一口便吞下一个,低下首,却见步儿小心翼翼的细点掰开,举在空中比了比,将大的一半递给曹冲,两手抱起茶壶,缓缓斟了一杯茶。
待曹冲用完那半枚细点,步儿再将自己面前的半枚细点推到他面前,“冲弟,你吃。”
曹冲却侧头看了看那半枚细点,笑着拈起肉馅的点心,“我不喜欢用这细点,我还有一枚肉馅的点心。”
似乎明白他的意图,步儿微微一笑,伸手拈起那半枚细点,以手掩口,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待她用完那半枚细点,曹冲捧起茶杯让她送下口中的点心,“喜欢吗?若喜欢,咱们再找姐姐要。”
“嗯,”步儿摇了摇头,“奶奶做的更美味,我想好了,让奶奶做鱼羹,你一定会喜欢。”
“好,”曹冲一口便应了,“步儿,你喜欢的,我一定喜欢。”
真真的孩子话儿,曹操微微一笑,侧头看过去,垂头丧气了许久的许褚神采飞扬的骑在马上,正张口吞下最后一枚点心,曹操从案几上提起茶壶,“许褚。”
待许褚转过头,曹操将茶壶掷了过去,许褚拉过茶壶,仰头痛饮,饮完茶,许褚将茶壶随手掷到地上,在马上躬身一礼,“末将谢丞相。”
曹操高声笑道:“不要谢我,谢步儿吧!”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二章 第二节 寻得桃源好避秦(二)
马车驶进校场,透过车门向外张望,只见偌大的校场,站满了黑压压一片衣甲鲜明的军士,成千上万的人站得挺拔而寂静,看他们的衣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黝黑的面庞除了庄严便再无其他的神情,不由有些感动。
艰难的在曹冲的帮助下下了车,仰头看着几乎高耸入云的帅台,旌旗遮天蔽日,军威如此雄壮,仅步儿有些感叹,她转头看着站在身侧的曹冲,他也眯着眼睛,有些震撼,又有些感慨。
坐在木椅中由两个军士摇摇晃晃的抬上帅台,从帅台向下张望,不由瞪大了眼睛,校场中的军士穿着相同的盔甲,只以颈中五色的布巾分辨开来,站在东首的军士戴红巾、西首的军士戴黄巾、南首的军士戴蓝巾、北首的军士戴紫巾、中间的军士戴红镶黑巾……。
待曹操站定,所有军士突然放声高啸,一时间校场内山呼海啸,步儿惊骇得后退半步,曹冲忙将她护在身后,待军士三声呼啸过后,一齐跪下向曹操行礼,放眼望去,满目都是跪伏在地的人,只觉得一种难言的骄傲自心底深处涌上心头,首次感受到原来这世间竟然有这般的荣光。
站在高高的木椅前,步儿静心候着为自己找水的曹冲归来,却听曹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步儿,你在做什么?快坐下。”
转身看了看曹操,颇有些不悦,小脸就像结了冰一般,“冲弟还没有回来。”
抬眼看了看,四周均不见曹冲的身影,只不知他去了何处,曹操收回视线,却见步儿穿着粉色的细布夏衣,腰间系着鹅黄色夹金丝的丝绦,黑发如男子一般挽了一个髻,别无装饰,只系着一根幼细的、长长的金链子。
看她面若重冰,樱红的小嘴绷紧,大眼睛波光闪烁,曹操便知她恼了,只不知小小的孩儿,竟也这般的任性,凝视她额间的桃花胎记,精致的小脸也如桃花般娇美,“冲儿去哪儿了?”
“我渴了,”听她糯糯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件天经地义需要优先处理的事务一般,曹操不由笑了,“冲弟去找水了。”
“我明白了,”曹操恍然大悟,“没有冲儿帮助,你爬不上椅子,来,本相助你。”
说着,曹操卷袖走到步儿身边,正要伸手抱她,曹冲猛的从斜刺里冲出,几乎将曹操撞倒,待曹操站定,曹冲已经推着步儿在椅中坐定,横眉冷目瞪着曹操,曹操见他这般神情,不由觉得好奇,“冲儿,你做什么?”
“我自会扶步姐坐定,”曹冲显得颇为气恼,“不假他人之手。”
听他如此说,曹操不由觉得好气好笑,小小的人儿,竟会饮醋,可是曹冲已经满面恼怒的爬上木椅坐在步儿身侧,小小的脸儿如步儿一般结了重冰。
见他确实恼火,曹操笑道:“好了,就算父相错了,父相见步儿站在椅旁,想她是极累了,便想助她而已,冲儿何需这般着恼?”
站在一旁的人,不由齐齐的失笑,小小的孩儿,竟然迫得丞相如此低声下气,真称得上是古今怪谈,可是冷眼看去,小公子怒而自威,确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过得片刻,他才点点头,“算了,父相今年需记着,步姐的事冲儿自会打理,不劳他人费心。”
受如此的斥责,曹操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回到椅中坐下,伸手拿起红旗轻轻晃了晃,整个校场立时如同煮沸的水一般蒸腾起来,马匹疾驰带起黄土飞扬,各色的旗帜在场中来回穿梭,人啸马嘶,气势惊人。
禁不住一同站了起来,伸长脖颈向场中张望,只见各队推荐出准备比试的人站在一旁,跃跃欲试,步儿一眼看到许褚颈戴红巾站在人群中,满面兴奋,正指天画地,眼眸闪动,附身在曹冲耳边轻说数句,他眼中闪烁着惊喜,转首看了看曹操,随即点了点头,涌身跳到地上,伸手扶下步儿,两人相携着便要走下木台。
“冲儿,”曹操转目看到他们,忙唤住曹冲,“你们要去何处?”
“我们下去看校武,”曹冲兴奋得满面通红,“还要买些彩头。”
彩头?曹操看他们如此欢喜,不由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我也买些彩头,你们买谁?”
“许褚,”曹冲执着步儿走回到案几旁,仰头看着曹操,“父相,你要买谁?”
“你们买许褚,”曹操捋着胡须,眯眼注视着场中围在一圈准备校武的将军们,再回首看了看曹冲,他满面期待的盯着自己,“那我买张辽。”
“张辽?”步儿皱眉看了看曹冲,“是公平比试吗?”
刚刚走到案几旁要呈公文给曹操的程昱听步儿这般说,不由惊骇莫明,侧眼看去,曹操似乎并未着恼,只是淡笑着,“胡闹,当然是公平比试,步儿,你们买多少银两?”
“我和冲弟没有银两,”一边说,步儿一边指着自己颈中的金项圈,“就拿这个项圈作押,丞相,我和冲弟与你对赌如何?”
“哦?”曹操斜眼看了看他们紧握着的手,又看了看那个项圈,不过是寻常的款式,但是长命锁却很精致,锁片是镌刻着的莫失莫忘四个小字,假意沉思片刻,“好啊!那本相就与你们对赌,本相出……。”
“我们不要丞相的银子,”步儿与曹冲对视一眼,“若丞相输了,那得应承我们一个要求。”
听她说得这般肯定,曹操不由认真看了他们两眼,两个孩子都满面笑容,显得胸有成竹,要求?这两个小小孩儿定然不会有何出格的要求,只不过如果输了……,想到此,曹操不由有些失笑,可笑只不过是与孩子们的玩笑,自己竟然会如此认真?
“好啊!”曹操一拍案几,站在下首的众人吓了一跳,一起抬首看着曹操,“本相应了,除了你们的要求,本相还额外出一百两银子作注。”
坐在木椅中,远远的看见许褚正整理马鞍,不由连连出声催促快些赶到他身边去,抬椅的军士跑得气喘吁吁,好容易才赶到许褚马前。
听到声响,许褚垂下首,一见那两个孩子便皱起了眉头,好容易自己才能扬鞭跃马、大校一场,他们赶到此处难道又是丞相……。
“许褚,”步儿与曹冲并肩站在马下,幼小得还不及马腹高,许褚怕马突然作性踢伤了他们,飞身跳下马,命军士将马儿拉开,半蹲了下来,听步儿兴奋道:“我们和丞相对赌,赌你战胜张辽。”
乍听上去,许褚不由有些瞠目结舌,万想不到这两个小东西竟然有这般的心思,他情不自禁的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张辽,他未要军士相助,而是自己在套马鞍,说实话,要与张辽对战,许褚可没有十分的把握。
“你们押了多少的银两?”许褚在心里打定主意,既然丞相买张辽赢,那么自己需得做出拼尽全力而后力竭而败的样子,“你们怎会有银两?”
并不知许褚的算计,步儿指着颈中的金项圈,“我们赌的是这个。”
粗粗看去,只是寻常大富人家的孩儿常用之物,待许褚捧在掌心这才发现那长命锁上镶嵌了数块颜色不同的宝石,看去甚是精致,正面的锁面上刻着莫失莫忘,后面的锁面上刻着不离不弃,竟与寻常的长命锁大不相同。
“这是娘的嫁妆,”步儿细声道:“爹爹说步儿出生时,娘亲便去了极远的地方,奶奶就用娘嫁妆里的钗环融成了这个项圈,步儿戴着这个项圈,就能平安长大。”
万想不到这项圈竟然如此珍贵,细细看着长命锁上的八个字,再看看步儿雪脸上的笑,许褚不由暗觉惭愧,就为了这个项圈,这场比试,哪怕最终会惹恼了丞相,也必得拼尽全力获取胜利。
将项圈小心翼翼的戴到步儿颈中,待站直身子,凝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正说着,徐晃和乐进谈笑着走了过来,“许褚,丞相押了张辽一百两银子……。”
“才一百两银子?”步儿的声音虽小,但徐晃和乐进立时顿住,齐齐垂首,见步儿恼得满面涨红,“我押了许褚一个金项圈。”
徐晃和乐进对视一眼,两人一齐转身,去时比来时快了许多,步儿恼怒的转首看着曹冲,“为何丞相要告诉旁人他押了张辽?旁人为了讨好丞相,定会偏帮张辽?”
曹冲眨了眨眼,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咱们一会儿就站在许褚一侧,昭示咱们押的是许褚,他们定然不敢偏帮张辽?”
“为何?”步儿仍然气恼不已,瞪大眼睛盯着曹冲,“难道咱们比丞相还令他们恐惧吗?”
“当然不是,”曹冲微笑着转身指了指帅台,走到她身旁附耳道:“因为父相早已想到他们会偏帮,所以适才咱们下台的时候,荀先生也跟随在咱们身后下台了,他定然是领了父相的令。”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二章 第三节 寻得桃源好避秦(三)
将信将疑的打量着曹冲,看他那般肯定,这才信了,伸手与他相握,转过身时已是满面的笑,“许褚,你要好好加油,对了……。”
说着,挣脱曹冲的手,从袖中抽出一块绸巾交到许褚手中,“这是奶奶绣的,我还未用过,给你擦汗。”
只有半幅手掌大小的绸巾,水绿色,用水红色的精线绞着边,精致得简直不像可以用的事物,悄悄四顾,早已有人掩嘴而笑,许褚胡乱把绸巾塞进袖中,“我知道了。”
转身走到椅中坐下,军士把椅子抬到场边,曹冲轻轻击掌,军士立刻站定,将椅子放在地上,步儿睁着眼睛,此处的确是最佳的观战之地,远远看去,荀彧正与几个陌生人谈笑,想必正传曹操的令,放心的转过身,却见曹冲苦着脸,显得有些不悦。
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一块绸布,“冲弟,你看这是什么?”
粉红的绸布,左下角用黄色的丝线绣着两只胖胖的小鸟儿,一时间喜上眉梢,“是给我的吗?”
“嗯,”步儿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一次绣的,待完工了,便送你。”
走到他们身后的曹操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竟未看出那团黄线绣的是什么,正面还算可有轮廓和形状,待曹冲将绸布翻转过来时,只见一团乱线,绣功这般差,竟然拿来送人,曹操不由皱了皱眉。
可曹冲却喜不自胜,“步姐,你还要绣什么?”
“还差一根树枝,”步儿伸手指了指两只鸟儿,“它们站在树枝上吟唱。”
这才发现原来那两团胖胖的东西是两只鸟儿,一时之间,曹操莫明感慨,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厉害,却见步儿骄傲道:“待我长大了,绣得好了,便为你做衣。”
长大?冷眼看过去,她那般的幼小,真不知等她长大,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时候,冲儿许早已忘了她……,可是看曹冲满面的喜色,想是心里早已认定这女孩子便是他的妻子,这可有些骑墙,冲儿一向心志坚定,虽然年纪幼小,但他认定之事,很难改变。
“步儿,你绣的是什么?”站在椅旁,曹操作出观战的姿态,口中却轻声询问,“这黄色的东西。”
“两只鸟儿,”曹冲很骄傲,不待步儿回应便抢先答了,双手高高的举着那块只有他手掌大小的绸巾,“父相,你看,是步姐为我绣的。”
真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这个女孩子,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扰乱了一切,除了美貌惊人之外,称得上是一无是处,那般的任性,随时小嘴一扁,就要流眼泪,真真的讨厌,可是又偏偏无法斥责她。
“你若喜欢,我改日再绣一条给你,”步儿仰头笑得眼若弯月,随即垂首对曹冲低语数句,再仰首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青灰色,”此时已有军士将椅子放下,曹操的仪仗已经列好,他卷袖坐下,目光平视校场,“看见那面旗子了吗?我还有与那面旗子上一模一样的龙。”
看了许久,步儿才仰首看了看曹操,“我现在只会绣鸟儿,而且也绣得不好,你要等我,我会好好练习,等我长大,可以嫁给冲弟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绣这样一条绸巾。”
小小的孩儿,竟然说得这般决定,曹操微微一笑,一拍大腿,“好啊,我就等你长大,绣那条绸巾给我,你要记得,绸好了,才能嫁给冲儿。”
“嗯,”步儿对曹操伸出手,小指如兰花一般翘在空中,“来,咱们勾勾手,便是约定了。”
那小小的手,胖胖的就像一个小球,曹操飞速的扫视四周,众人均不敢注视,只是眨着眼睛,尴尬的看着他处,回过首,却见步儿仍然举着手,额上的桃花栩栩如生,“怎么了?你不想和我勾手吗?”
这般的孩子气,曹操俯过身,伸出小指与她娇嫩的手碰了碰,“好,与你约定了。”
不待曹操说完,步儿从椅上爬了下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曹操的手,“好,你要好好儿的等,我一定会在嫁给冲弟之前,把绸巾给你的。”
真真的尴尬,可是看她笑面如花,曹操又不忍心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待她回到椅中坐下,程昱这才低声道:“丞相,校武是否可以开始了?”
“嗯,”侧头看了看与指手画脚与步儿聊天的曹冲,曹操转过首,正襟危坐,“把本相的那匹千里追风给许褚。”
锣响过后,许褚和张辽便拍马而入,看他们相对而立,步儿和曹冲紧张得一齐跳下椅,走到校场边观战,曹操凝了眉,侧首看了看徐晃,徐晃会意的走到他们身后站定,曹操这才放下心来,凝目观看校武。
此时张辽和许褚已经打成一团,只觉得黄尘滚滚,刀来戟往,甚是激烈,来回数十合,不分胜负,曹操不由微觉奇怪,想必许褚早已知道自己押了张辽,可是看他的打法,却是定要取胜之意,不由微觉奇怪,“荀彧,难道许褚不知道本相所意?”
“回丞相,许褚已经知道了,”荀彧抬首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背影,“属下听军士们说,那个金项圈是小姑娘娘亲的遗物。”
万想不到那金项圈竟然这般珍贵,难怪许褚要如此拼命了,心念一动,又觉得步儿似乎是有意为之,她是故意告诉许褚那金项圈珍贵之处,想到此,曹操不由侧头看了看步儿,她此时正忧心忡忡的凝视曹冲,似乎在听他解释战况,不时伸手去抚摸自己的项圈,显得极为忧虑,曹操不由失笑,想必自己多虑了,只不过是三岁的孩子而已,怎会有如此的心机?
凝神看着场内,此时许褚和张辽已经打得满头大汗,不知是谁先停了手,两人都脱了外衣,随即又战到一处,看到精彩处,校场内彩声雷动,此时两人打出了性子,招招都是杀招,曹操不由觉得一阵担忧,怕他们伤了对方,“荀彧,让击鼓的军士盯紧一些。”
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荀彧转身去传令,曹操转首看着郭嘉,“郭嘉,你说谁会赢?”
“丞相一开始不就知道自己要输吗?”郭嘉面露微笑,“丞相,请恕在下无礼,那小姑娘如此心机,即使丞相不愿,想必小公子来日也是小姑娘的掌中物。”
心一阵急跳,“你是说她是故意以金项圈为注?”
“是,”郭嘉毫不讳言,“了不起,真真的了不起,她见丞相也下了注,所以才以金项圈为注,这般一来,许褚定然会拼命,不过她这般做,也是为了许褚。”
“为了许褚?”曹操有些惊讶,“为何?”
“丞相,”郭嘉淡然微笑,“你可记得小姑娘当时提了一个要求?”
“要求?”曹操点头道:“本相记得,当时本相以为……。”
听他说到一半便顿住,郭嘉微微一笑,“丞相定然以为小姑娘是为自己所提,可是小公子已经在小姑娘掌心,谁会再为十拿九稳之事下注?”
虽然明知他所说为真,但听他说步儿已经掌握了冲儿,心里就满心不悦,郭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丞相,这小姑娘年纪虽幼,但已经是美貌惊人,长大之后,还不知怎样的倾国倾城,兼之聪明伶俐,为了小公子,又甘心付出,属下觉得,这世间再无比她更适合小公子的女子。”
是吗?曹操满心的不悦,却又不便道出,只是凝视着步儿和曹冲的背影,看了许久,突听惊呼之声,便抬目看去,只见张辽和许褚都见血了,心下大急,可不能为了和一个小姑娘的赌约,便伤了自己两员大将。
转过身,却见荀彧站在击鼓的军士身侧,似乎看得也呆住了,禁不住站起身,却见张辽手中的戟在空中飞快的转动,待许褚的九耳八环刀击到面前,便猛的击了出去,许褚回身闪避,千里追风后退数步,突然软倒在地,许褚跌落在马下,摔得头破血流。
突听童稚而尖锐的惊呼声,转过身,步儿已经飞快的跑进场中,曹冲跟随在她身后,很快他们便跑到了许褚身前,他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许褚,你没事吧!”
抬首看见步儿,许褚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其实适才突然摔倒在地,满腔的血都似乎逆流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如同断裂了一般,还未开口说话,一口血便喷了出来,血点落了步儿满脸。
不由再上前一步,突听暴烈的马嘶声,步儿抬起头,却见适才软倒在地的千里追风突然跃了起来,碗口那般大的马蹄便要从空中落下,情急之下,不及细想,伸手用力将曹冲推到一旁,只听惊呼声四起,惊恐的抱着头蹲了下来。
眼看得曹冲跌出圈外,四周的羽矢还未射出,曹操的心都提到胸口,却见许褚突然从地上跃起,对着马脖便是一拳,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力量,千里追风竟然被他一击便击到在地。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二章 第四节 寻得桃源好避秦(四)
偌大的校场鸦雀无声,千里追风落地的声音如重鼓一般敲击着众人的心,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许褚,他仍然站立不动,如同一座大山一般保护着那个幼小的女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曹操击掌高喝道:“好,好,好许褚。”
就在曹操说完最后一个字,许褚这才倒下,众人七手八脚将他用木板抬了,尽速送到医所,这才看到那个满面惊惶的女孩子,她茫然的看着众人,似乎诧异自己的生还,无论曹冲怎么呼唤她,她面上的神情总是充满了惊恐,仿佛时时在等待那落下的马蹄。
一路上步儿对任何的声响都恍若不闻,她只是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裙裾,看她这般模样,曹操也觉得心痛,可是连曹冲的呼唤她都置若罔闻,不知她见到自己的家人是否会恢复?
到了那座庭院外,曹操也不下车,只是吩咐从府中调来服侍曹冲和步儿的张绣娘抱着步儿与曹冲一同去叩开院门,过了片刻,便听到步儿的哭声,曹操放心的吩咐人调转车头,真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这般勇敢,就冲她的这份勇气,就把冲儿交给她也未尝不可。
哭了许久,鲁肃抱着步儿缓缓在庭院中踱步,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曹冲也步也趋,“先生,步姐还在怕吗?”
“嗯,”鲁肃很喜欢曹冲,他轻声道:“幼时,步儿受了惊,我就这般抱着她在庭院中踱步,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这样她就能慢慢平静下来。”
“那我可以抱她吗?”曹冲做了一个和鲁肃相同的姿势,“这样我也可以安抚步姐。”
“等你大一些便可以,”鲁肃摘了一朵小花插在步儿的发际,“现在你可抱不动步儿,你要住这里,曹丞相应承了吗?”
“嗯,”曹冲点了点头,“父相已经同意了。”
直到晚间,步儿才略略镇定了下来,用过晚餐,鲁肃抱着步儿,带着鲁淑和曹冲沿着街道散步,走到一家饼铺外,步儿突然指着柜台上的饼,意欲想买,出来得急了,鲁肃并未带银两,曹冲察言观色,快步走到饼铺前,指着刚出炉的饼,“老板,我们没带银两,可是步姐又想要,你能给一块给我吗?”
饼铺的老板抬首看了看鲁肃怀里的步儿,满面善意的笑,“可以,可以,小姑娘长得真可爱,这饼就送给与她了。”
看着步儿、鲁淑和曹冲并肩坐在石上,步儿兴奋的盯着曹冲手中金黄色的烤饼,嘟着小嘴,“爹爹,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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