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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霸王不别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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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宣言,“英布,传令下去,襄城若不开城投降,那么城破之日就是屠城之时!阻我项羽除秦脚步者,死!”
“不!”虞妙弋失声喊道,突兀而起的这一呼让刚要领命的英布吓了一跳,其他将士纷纷看了过来。项羽蹙紧了眉,对着众将士摆手道,“你们先下去。”
众将士领命鱼贯而出后,项羽才上前把虞妙弋揽进营帐,“夜色很冷,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项羽柔声地说着,已然到旁边取来他的披风给虞妙弋披上,她一直在颤抖,抖得让他不安。
“项郎,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怎么也不会下达屠城命令的。为什么?”虞妙弋一直揪着项羽给她加披风的手,仿佛抓的是最后一根稻草。项羽沉默着,眉峰又高耸。他知道他的妻子心慈纯善,他也不希望让她看到自己满手血腥,所以他才会答应她修书给襄城的秦兵劝他们投降,可惜,“妙弋,你的宅心仁厚感动不了那些暴秦走狗,根本就不值得。你知道我们给他们宽限的这半月他们在做什么吗?他们明里面是歇战,暗地里却一直在联络援军。如若不是英布抓到了连夜缒城而出的送信者,缴获他手中的请援书,到时他们援军一到我们就只有腹背受敌的份!敌人不义就休怪我们不仁,妙弋,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对不起,项郎。我不知道给他们机会反而让我们陷入了困境。但,请你答应我,攻城之后不要屠城好不好?”虞妙弋不希望项羽杀戮过重。项羽又蹙起了剑眉,聚拢的眉峰刺痛着虞妙弋的眼。
“妙弋。屠城我也不想,只是那群秦贼走狗惹怒了我。我项羽不是那么好戏弄,我大楚不是那么任他们随意轻视可以虚与委蛇!逼得我屠城是他们咎由自取!”
“项郎。”虞妙弋紧紧地拉住项羽的手臂,“屠城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若屠城,那将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他日你将会落下暴虐嗜杀的恶名。”
“妙弋,战场上的事你不必多管。你先回营,我要率军攻城。”项羽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拉开她的手后转身就想走,虞妙弋却扑过来抱住他,“项郎,不要。杀人者终将被人杀,种善因能得善果。”此刻她也不知道如何劝他,虞妙弋发觉自己真的有些无能为力。
“妙弋放手,不要任性。”果然项羽丝毫不把她这样的说辞放在心上。“战场对杀,不杀人者被人杀,你不懂这些就不要过问。”
“那么你杀那些秦兵走狗就好,为何要屠城?满城百姓有多少人你知道吗?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少妇孺你下得了手?你不会的,是不是?不要屠城,求你了,项郎。”
“你……”看着她又潸然欲泣,项羽无奈,早知道不该把她带来,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沙场的杀戮与血腥不是她能理解的。
“报——”就在项羽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时,门口哨兵高声喊道。项羽神色一凛,喝道,“进来。”哨兵和候在门口的将士们纷纷进来。
“少将军,喜报!”哨兵单膝跪下禀道,“项老将军已经顺利击败叛贼秦嘉,并于梁地击杀他。老将军接收秦嘉手下两万军马,全军士气如虹,老将军设坛祭天,决定明日西进。”
一听叔父成功击败秦嘉,项羽沉默的脸色一喜,但再听到叔父要举兵西进,他舒展的剑眉立刻蹙起。“叔父要西进?那章邯老贼此刻就在栗县,叔父西进必会与章邯撞见,到时交手必是一场恶战!可恶。”项羽气恼地捶了下桌案,此刻的他更想快些赢了这战,赶紧与项梁汇合。
想起秦将章邯,项羽就眉峰难平。当年陈胜吴广起义,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响应云集,从者无数,一路过关斩将,最后竟逼到了骊山附近,秦将章邯临危受命,临时编制骊山囚徒火速开往战场。没想到的是,这样临时编制的囚徒,这支从枷锁中走出的军队竟能屡战屡胜,将来势汹汹的起义军杀得狼狈逃窜。之后,章邯又连续破邓说、败伍徐,迫使陈胜兵败逃至城父,至今死生不明。章邯不容小觑,而陈胜的张楚政权一被覆灭,章邯下一个重点攻击的对象就会是他们项氏一族,叔父会有危险!
而也终在这个情况下,项羽再次下达了屠城的决意。“英布,把本将军刚刚的决意传令下去,告诉襄城里面的秦狗!不降的话本将军要他们全城覆灭!”
英布领命出去,众将告退后,虞妙弋拦住了项羽欲离的步伐。“项郎,不要屠杀无辜,好吗?”她仍旧如此乞求着。项羽也无奈了,“妙弋,相信我好吗?”此刻他也只能这么说道。
“我相信你!”虞妙弋赶紧点头,“我相信项郎不会屠杀无辜百姓的,对不对?”虞妙弋这个样子让项羽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哀求的眸色让他无法直视,营外的号角已经响起,英布已在催促,大战在即。项羽把心一横,将她推开,大步跨出。
“项郎!”身后的她似乎跌在了地上,项羽铁着心不去管她,却听身后的她再次追问道,“项郎,你不会屠杀手无寸铁的人对不对?”
项羽驻足,但是明显的有些不耐,“妙弋,这是男人的战场,你不适合呆在这。来人,送夫人回虞溪。”
“项羽!”虞妙弋喊道,语音微颤,“拿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开刀,这就是你所谓的‘男儿战场’?”她在冷笑,第一次以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项羽始终没有转身,拽紧拳头,在英布的再次催促下走出了营帐,什么话也没有留下。
虞妙弋绝望地看着他离去,泪滑出眼眶,划过嘴角那抹苦笑。
*
在项羽那样的攻城宣言下,襄城军民有些惶恐,慢慢的,怕死的人开始动摇,可惜秦二世下达的死守命令又让他们无法就这样开城投降,所以,襄城守将仍旧选择顽抗,项羽见自己的威吓不被放在眼里,大怒,立刻与英布率军强攻。
安逸了半月,又被秦狗惹怒的楚军气势如虹,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强攻。喊杀声喧哗了整个天地,血顷刻间染就了这个世界。次日,襄城城门终于在楚军气势汹汹的强攻下被攻破。项羽大吼一声,声如洪钟,天子剑朝天一指,楚军立刻蜂拥而入,喊杀声久久地震撼着天地,让襄城军民吓破了胆,不出一日就溃不成军,投降者无数。
项羽首战终于告捷,但虞妙弋的心却冰凉一片。虞妙弋在心里呼唤着猫儿,可是猫儿死活联系不上。眼看着她就要被项羽派来的人押上马车,她该怎么办?她怎能就此走人?
☆、死谏
秦二世二年三月,春寒料峭,襄城的天寒意逼人,特别是在项羽攻克襄城后,襄城的上空更是愁云惨淡。
攻克襄城后,项羽立刻命人把城内所有文官武将、男丁押解到城外,襄城内瞬间惨叫连天。满城壮年男子都被押解出城,而他们的亲人,那些幸免于难的老弱妇孺也跟随而至,他们就跪在楚军的包围外,呼天抢地,跪地磕头,只求项羽饶他们无辜的亲人一命。
项羽就站在高地上,冰冷的铠甲,冷凝的表情,一双稀世罕见的重瞳在此刻竟看不见光。面对众人的哭求,项羽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襄城太守的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冷冷地说道,“本将军说过,襄城若敢抵抗,城破之日就是屠城之时。你们要怪就怪这个为秦兵卖命的走狗。”说罢,项羽将这吓得屁滚尿流的太守丢开,天子剑一出,手起刀落。太守血琳琳的头颅滚在了草地上。周围的哀嚎尖叫声立刻爆发,项羽不耐烦,扬手就要下达屠杀这些秦贼走狗和满城男丁的命令。
“项羽!”一声凄厉的呼喊划过天际,盖过昏天黑地的哭求声。项羽闻声看了过去,只见那个本该在回虞溪村马车上的人儿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竟一身缟素!
一声缟素,眼前的洁白却刺痛了项羽的眼。项羽指派护送她的几个士兵明显不是虞妙弋的对手,所以她轻易地逃脱了,项羽也清楚她的身手,他并不想伤她,只是希望她离开罢了,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而且还这样一身缟素地回来。这样的她让项羽在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项羽走了过来,拉住虞妙弋的手,“妙弋,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这么穿?”
虞妙弋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扯出一抹笑容,笑意却只有凄凉。“你觉得我穿得不对吗?缟素啊,固然是来送终的。你看今天,不是有很多人要死么?”她扯着笑容说着,声音飘渺得一点也不真实,越过项羽,虞妙弋来到这些将被处死的人前面,看着正惊恐地看着她的一群无辜百姓,虞妙弋的眼泪终是流了下来,也不知是为他们而流还是为了项羽亦或者是为了自己……
“项羽,”她回头唤他,冷冷淡淡。项羽看过来,心被揪疼。她眼底的绝望是为了什么?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大?大得让他束手无策。“妙弋,不要这样。”项羽走到她的身前,口气已然在央求。周围的人,无论是楚军将士或是待宰的人、老弱妇孺都屏住了呼吸,诡异地看着这对男女。
“那我是不是可以求你不要乱杀无辜?”虞妙弋仍旧是笑着,但眼泪却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项羽很心疼,但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妇人之仁。他只能这样看着她,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将军,时辰到了。老将军还等着我们。”英布在旁边秉道。虞妙弋心一寒,直接拿出藏于袖中的匕首,横在了自己咽喉,“项羽,你若杀一人,我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重瞳之眸映着她此刻决绝的脸色,“胡闹!”项羽一怒上前,没几下就夺下了她手中的匕首,见自己的匕首就这样被轻易地夺走,虞妙弋恨然,“我要死的方法很多种,今天的缟素也算是我为自己而穿!”虞妙弋歇斯底里地喊着,一点也不明白,他为何不听劝?既然城破为何要屠城?她不信他当真如此暴虐无情。
虞妙弋这样决绝的话让项羽的心再次被紧紧揪疼,那握着天子剑的手狠狠地抓紧,剑刃森森,重瞳之眸忽地蒙上一层阴霾,让项羽扯出了一抹邪笑,“是吗?你想死么?好!我替你。英布,行刑!”
项羽残酷的命令一下,虞妙弋已经忘了呼吸,脑中也只余轰鸣。周围的惨叫声再次爆发,哭喊不绝,鲜血不断,但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被屠杀,也看着眼前的他拿着她的匕首刺进他自己的胸膛。血在这一刻充斥了她的所有感官……
*
襄城的大屠杀之后,虞妙弋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醒了也是不言不语,一个人呆呆地坐着。项羽给她雇了辆马车,一破襄城取得粮草后立刻前往彭城与他的叔父项梁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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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项羽听说叔父已派别将余樊君和朱鸡石与章邯交手,更是心急如焚,星夜行军。还好一路路经的城池纷纷向项羽大军投降,项羽连续不战而胜两场,楚军上下欢呼不已。而就在项羽这样势如破竹的攻关下,不出十日,他的军队已经来到栗县附近,此时项梁已经和秦兵交手过,楚将余樊君战死沙场,朱鸡石逃走,项梁大军战败退入薛城。
章邯命王离引军追杀,幸亏项羽及时赶到,击退了王离。而得知襄城被破,粮仓被洗劫一空,章邯怒急,但由于兵力不足一时也不敢跟项家叔侄动手,几日后章邯接到秦二世的圣旨,让王离镇守栗县,自己则引兵回都。秦楚之战暂歇。
项羽首战告捷,顺利取得粮草,项梁大喜,又闻章邯已走,立刻命人备宴,为项羽庆功。虞妙弋虽与项羽冷战,但这种场合还是得陪他出席。英雄美人这个词在宴会上立刻成为了话题。诸将敬酒不断,项羽都一一接过,满饮。虞妙弋则完全没有表情地静坐一旁。
“早听说嫂夫人国色天香,今儿宴会上能亲见嫂夫人仙颜,刘邦真是三生有幸,哦,不,是万生有幸,三生怎么够?嘿嘿。”就在项羽走出去与龙且、项庄等人喝酒时,有一人一身酒气地扑过来。今晚庆功宴气氛很热烈,所以大家都喝得很尽兴。至少上一世当刘邦这么无状地扑过来时,虞妙弋是这么想的,那时也没多大见怪他的言行。如今,走过一遭,深知刘邦此人乃十足的酒色之徒,虞妙弋对他没几分好脸色。特别是想起七年后他言而无信、背信弃义地毁约偷袭,逼得项羽自刎乌江,她更是恨得咬牙。
然而眼前美人儿因生气而瞪圆的杏目在微醉的刘邦看来却美不胜收。那生气的小脸蛋还红扑扑,美得就像娇羞的花儿,刘邦看向她的眼神越加的痴迷,借着酒劲,他越挨越近,美人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他欲罢不能地想要一亲芳泽。反正他喝醉了,做什么都是酒后过失,应该不会受到什么重责,而且啊,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所以,也不管是酒劲作祟还是色胆包天,刘邦越挨越近,虞妙弋心下一凛,着实被刘邦这样如狼似虎的嘴脸吓到,身子已经在慢慢后挪。
“嫂夫人,来,阿邦敬你一杯。”说着,刘邦醉态熏熏地举高酒杯,手肘撑在桌面,整个身子往前倾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更是让虞妙弋惊吓不小,抬手直接拍掉刘邦手中的酒杯,但手却被他抓住。
虞妙弋尖叫一声,看着他得逞的猥琐嘴脸,怒不可遏地抓起旁边的酒杯直接朝他的脸泼去。热热闹闹的宴会因虞妙弋突然而起的这一声尖叫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侧目看去。刘邦没有想到美人儿反应这么快,顿觉不妙,赶紧放开手,佯装醉酒地起身,却“脚步虚浮不稳”地跌坐到了地上,竟在地上左滚右滚,挣扎着坐起。这样的滑稽态引起了宴会上诸将的哄堂大笑。
虞妙弋深知刘邦秉性,料想他这是在佯醉避过,当下脸色更是难看,不过,宴会上,脸色还有比她更难看的在。
“刘邦!”项羽大喝一声,一步过去伸手直接揪起在地上打滚的某人衣领,竟这样直接将他从地上提起。
“啊,咳咳。”被揪着衣襟提起的刘邦在双脚踏空时,醉意已经全无,顿时吓得冷汗直出,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一个魁梧大汉竟能如此轻易地被人像拎小猫小狗似地被拎起。虞妙弋看了为她出头的项羽一眼后又低下了头使劲地擦了擦被刘邦碰过的手。
见娇妻受气受惊,项羽更是怒不可遏,仅用单臂便将刘邦提过了头顶,刘邦狼狈地四肢挣扎着,这样儿还真像小猫小狗了,周围言笑晏晏的诸将都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宴会中的项羽、刘邦,一直都忘了反应。
“啊,救、救命。”刘邦赶紧求饶,项梁见状走了过来,“羽儿,发生什么事了?沛公同是起义的盟友,不可对他无礼。”
项梁此话一出,项羽即使多想把手中的禽兽大卸八块也只能手掌一松,任刘邦摔了下来。刘邦在地上哀叫不止,他身边的随将樊哙、夏侯婴赶紧过来扶他。
“叔父,刘邦这厮厚颜无耻、禽兽不如,他竟敢、竟敢……”说着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虞妙弋,满眼的心疼。诸将跟着看过去,已然了然何事。
“哎,沛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项梁对着刘邦叹了口气,刘邦再哀叫一声后突然跑了起来,到门口去呕吐了起来。装满酒水的胃估计被项羽刚刚那一摔,翻江倒海了,这才呕吐不止。
看着刘邦这样的狼狈样,诸将又在暗暗耻笑。一旁的樊哙嗔视着耻笑刘邦的人,他是同刘邦一起长大的铁哥们,自是看不惯他被取笑,差点就想动手,还好夏侯婴拦住。夏侯婴上前,拱手说道,“项老将军、项将军、嫂夫人请见谅,今儿为项将军庆功,我们沛公太高兴了,以至于喝多了,沛公本不擅饮酒,这几杯下肚就醉得一塌糊涂、丑态百出,哎,冒犯嫂夫人绝非沛公本意,你们看他呕吐不止的狼狈样就知,他定是醉得不轻才会做出此等大胆荒唐之事,还望将军见谅。等明日沛公酒醒后,我们定让沛公亲自给将军、夫人赔礼道歉。”
夏侯婴一番话让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项梁假意面露为难地说了刘邦几句后,立刻息事宁人地对项羽说道,“羽儿,看来沛公是喝多了,你大人大量就不必计较吧。明儿让他清醒后好好向你赔罪就是。”项羽气哼,并不大相信酒醉这一说辞,无奈项梁开口,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虞妙弋只是继续把头压低,这时候,她根本不好出面说些什么。
“啊,沛公倒了,哈哈,真是醉了啊。”有人这一呼,樊哙赶紧过去,扶起吐完后醉倒在门口的刘邦。项梁、项羽见此更不好再说什么,夏侯婴摇了摇头,叹气着,对着项梁、项羽欠身道,“酒醉误事啊,沛公今日酒后失态,还望将军见谅、见谅。”
☆、决裂
见刘邦醉倒,夏侯婴摇了摇头,故意深叹一口气,对着项梁、项羽欠身道,“酒醉误事啊,沛公今日酒后失态,还望将军见谅、见谅。”
“罢了,罢了。”项梁对夏侯婴摆摆手,“今天是庆功宴嘛,喝多是难免的事。既然沛公已经醉了,夏侯将军就送沛公回去歇息吧。如果人不舒服,明儿的谢罪也免了。好好休息吧。”项梁大量地说着,还让人送沛公等人离开。可是眼见自己的妻子被占便宜,项羽怎么也不甘心,无奈项梁拉住了他,让他作罢。
“羽儿,刘邦刚归顺,不宜把事情闹僵。好好安慰妙弋吧。”项梁说道,把项羽推到了虞妙弋的身前。刘邦本是泗水亭长,后响应陈胜吴广起义,在亲友襄助下于沛县起义,被尊为沛公。前日才领着兵马来到薛城投靠项梁,算是新盟友,因此项梁多少也不得不给他面子。项羽清楚,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被叔父推到虞妙弋身旁,项羽支支吾吾地唤道,“妙、弋。”
虞妙弋看着刘邦就这样顺利过关,心下不由冷笑。她自然不信酒色之徒的刘邦几杯下肚就能醉成这样。不过,她此刻也没心情跟刘邦计较这些,也不想理会项羽,所以,项羽刚出声唤她,她就站起来,却是对着项梁低头福身,“叔父,妙弋累了,先回房了。”说罢就直接离开。
项羽因她淡漠的举止愣在当场,项梁赶紧推他,“还愣着作甚?赶紧去哄妙弋。”项羽被推着前进了一步,但走出一步却又回头,似一脸无措,项梁赶紧对他摆手,示意他追出去,项羽这才硬着头皮去追。看着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侄儿此刻就像愣头的傻小子,项梁不由捋须笑了。
*
宴会的欢庆声越来越远,夏侯婴、樊哙扶着刘邦上了门口的马车。刘邦一路步态颠颠,尽显酒醉之态,然而当他上了马车,那一直哼哼唧唧随意唱着小曲的嘴突然闭了,双眼再睁开时,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邦哥,你果然在装醉。”曾是沛县屠狗的樊哙有些五大粗,见刘邦醒来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头哈哈大笑道。
“哈哈,谁说我装醉?你不知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刘邦也伸手拍着樊哙笑道。不过这话樊哙没听懂,一旁听懂了的夏侯婴咳嗽了几下,示意刘邦低调点。
“沛公,那可是项羽的女人,您还是少惹为妙。”夏侯婴也是同刘邦一起长大的同县好友,起义前曾担任过试用的县吏,所以,比起屠狗的樊哙显得比较文雅点。
说到项羽,刘邦扬笑的嘴角一僵,眯起的眸子戾色一闪而过,“没想到项羽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居然有那样的力气。不过,有那样的力气又如何?还不是奈何不了我~”说罢又与樊哙抚掌大笑起来,似乎根本没把项羽放在眼里。
夏侯婴却没有他们这般看得开,“沛公,怎么说我们也是投靠在项家军麾下,不看僧面看佛面,少惹项羽,更少惹他的夫人。”
“夏侯老弟你是不是又有白头发了?”刘邦突然这样说道,手已经在摘夏侯婴的官帽,似乎还真想看看他是不是长白头发。
“沛公,何出此言?”夏侯婴拿开刘邦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官帽,却听刘邦嘻嘻哈哈地说道,“你再老是这样想得太多、烦得太多一定会中年白头的~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呢~”这话一落,樊哙就哈哈笑了起来,夏侯婴脸色一暗,敢情他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多管闲事了,不过,刘邦越是这样有恃无恐,夏侯婴越是不放心。
马车继续咕噜噜地行进着,刘邦、樊哙继续拍手行歌。突然夏侯婴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叫出声,“对了,夫人今晚要考沛公您《孙子兵法》的谋攻篇,您熟读了没有?”
“啊——我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了。”刘邦一呼后,两眼一闭,再次装醉睡去。夏侯婴无奈地摇了摇头,樊哙也耸了个肩头,还蛮同情地看了刘邦一眼。嫂夫人吕雉的厉害他樊哙可见识过,而这机警狡猾的沛公在老婆面前啊,每每只有装傻充愣的份,而今晚估计是想装醉了事。
*
就当刘邦装醉回家之时,项羽已经跟着妻子回到了屋里。
“妙弋。”项羽鼓起勇气唤道,虞妙弋顿足却没有回头。“你还在生气吗?刚刚让你受惊了是我不是。我没想到刘邦酒醉后会胆大包天。”项羽尽量轻声哄着。
“酒醉?你当真觉得他醉了?”虞妙弋回头,有些惋惜地看着项羽,论狡诈,项羽远不是刘邦的对手。
虞妙弋这样的眼神明显让项羽怒起,“你还生气是不是?好,我现在就追过去把刘邦那厮的一双手砍下!”项羽说罢就怒气冲冲地转身。
“站住!”虞妙弋拦住了他,“为什么你想到的处事办法只有血腥和暴力?为什么变通和狡诈你就是学不会?”这样的他怎么能让她安心离开?
“你还是再怪我屠城一事是吧。”项羽扯出了一抹苦笑,“如今在你的眼里,我项羽与一个屠夫无异是不是?”心被这一笑扯痛,牵连着胸口上的伤,屠城那天他就在她的眼前拿着她的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还好英布及时找来军医控制住伤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是,没想到的是,她这几天竟一点也没有关心过他的伤势,她……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他。
见项羽瞬间脸色虚白地抚心靠在门扉,虞妙弋忙过去扶他,“项郎,伤口又裂开了吗?”说着想扶他到旁边坐下,哪知却被项羽一把推开,“我的伤你关心过吗?恐怕没有吧,你一定觉得我是罪有应得。对于那些枉死的人,我胸口这一刀又算得了什么?”
“不、不是。你不要动怒,不然伤口又会裂开。”虞妙弋心也被他揪疼,这几天她不是不在意他的伤口,只是,他身上的伤是她心上的伤,她暂时不敢碰触。而他也固执地不表现出任何不适,因此她更没法去关心他。
“不是?那是什么?”项羽抓过她的手,此刻比起胸口上的伤,他更在意她,“你原谅我了吗?”
“我……”虞妙弋吞吞吐吐,最后仍是转开了视线,没有给出答案。
见她仍旧无法释怀,项羽苦笑一声,抓过她的肩膀,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的眼底,“你很失望是不是?我与你心目中的英雄差很多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根本算不上英雄,而只是一个杀人狂罢了,对不对?但是,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仍旧会屠城。也许我项羽天生就是一个杀戮者,但是,为了我至亲的人,为了复仇复国,我楚项羽可以遇鬼杀鬼,遇佛杀佛!”最后这句话是在虞妙弋的耳边冷冷地说着,虞妙弋完全怔住,任项羽的手抚过自己的脸颊,任他薄如剑身的唇贴上自己冰凉一片的唇瓣。他轻轻地吻着她,小心翼翼地吮吸她的芬芳,近在咫尺的重瞳之眸在此刻幽如深潭,让虞妙弋心口不由一窒。
“怕了吗?”项羽放开了虞妙弋,手抚过她的眼角,她眼底的惶惑与不安毫无遗漏地看进了他的眼里,项羽勾起的苦笑更深,“妙弋,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纵使全天下的人都误解我,我以为你也能理解我,站在我这边的。可是,可惜……妙弋,你不理解,你在害怕?如果怕的话就离开,在我还可以放开你时,你走吧,越快越好,越远越好!”说罢,他放开了她,转身开门,大步离开。
虞妙弋愣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心在抽痛,却茫然得无所适从……
“哐当”就在此刻,挂在床头的天子剑突然掉到了地上发出声响。虞妙弋心头一惊,发觉是天子剑时赶紧走过去,把剑捡起。这把剑是虞家的传家至宝,是她的嫁妆,也是项羽爱不释手的剑……
虞妙弋感伤地抚摸着剑身,喟叹连连。当手触及剑鞘时,才发现挂剑的绳子断了。手捧起那断了的剑绳,虞妙弋心猛地一抖,连带着手也颤抖不停。
“怎么会断?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断?项郎会不开心的,不可以断,我不要它断……”虞妙弋完全的语无伦次,泪终于滚出眼眶,一滴滴扑簌扑簌往下掉,砸碎在剑身上。她抱着剑坐到床头,试图把两头接好,可手就是抖个不停,让她花了好久才打好了结。可结打好了,虞妙弋却更是心酸,她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那个结,心揪得难受,仿佛那个结是打在心头般。
绳断无法复原,破镜无法重圆吗?
“不!”虞妙弋丢下了剑,起身拔腿追去,她不要与项羽的情缘就此了断。
☆、真相
三月天的晚上仍旧很冷,至少虞妙弋此刻只觉如临寒冬。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亦或更久,她一直在外面寻找着项羽,可又不知道上哪找。他在哪?是不是不会回来了?真的不要她了?他刚刚叫她走了,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虞妙弋走出了房间,在夜幕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一片茫然。他要她离开,可她要去哪?她为了他重生,他就是她的全部,他怎么可以不要她,她又如何能离开?
“终于看透了吗?” 某猫的声音突然插入虞妙弋的心里,虞妙弋也习以为常,没再被它吓到,但她也没有理会它,只是自己继续走着。
“喂,你竟敢不理本司!”某猫立刻现身,在她眼前张牙舞爪。
你不也不理我么?在襄城我不知道呼唤了你多少次,你却始终没有出现。虞妙弋用心声回道。
“喂,要为了你的项郎重生的可是你自己,说要改变他、挽救襄城的人也是你吧。你自己做不到竟敢怪到了本司头上?”
所以,是我无用?他所谓的男儿战场我还是无法理解。他说我不理解他,怎么会呢?我与他走过了七年的风雨,我就是相信他本性不是那样的残暴,但是,他为何会执意屠城呢?还有,他也不要我了。他要我离开,他在赶我走……虞妙弋苦笑着,泪再次滑出眼眶。
“所以,你放弃吧。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某猫拍拍她的额头,劝慰着,“项羽他也许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戮者,襄城屠杀而后还有坑杀二十万秦兵。虞妙弋,你挽救不了他的。放弃吧,随我去见地藏菩萨,这样不必再受轮回之苦。”
不……虞妙弋仍旧不舍,但她又觉得好无助好渺茫,泪又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但除了哭,她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再一次,虞妙弋厌恶自己的无能。某猫看着潸然泪下的她,叹了一口气,“走吧,天命岂能因你一人而改变?七年的时间很长,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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