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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驯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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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早饭时,林妞妞喝了一碗米粉,吃得心满意足。
她吃饱后,窝在秦氏的怀抱里,冲胡图拍着小手,细声细气地“哦哦”叫着,意思是对胡图表示感谢——感谢小美男找来了婴儿食品,好美味哦!
胡图以为林妞妞想找他玩儿,他伸手,把她从秦氏的怀里接了过来。
秦氏提醒:“小胡掌柜,仔细她尿到你身上。”
胡图微微一笑,说:“无妨。”
秦氏便把林妞妞交给胡图,她想趁这个功夫把房间收拾一下。
胡图抱着林妞妞,来到堂屋的床上玩儿。
秦氏是个干净利落的女人,虽然小妞妞经常拉、尿,不过她却总能把小妞妞打扮得干干净净的,惹人喜欢。
胡图看着怀里的小妞妞,她个子小小的,脑袋圆圆的。身子香香软软的,让人不敢用力抱她。大脑袋上胎发已落、新发未生,光秃秃的样子很可笑。她的小圆脸儿胖嘟嘟的,皮肤白嫩滑润,让人看着好想亲上一口。她的大眼睛像两粒黑葡萄,两撇小眉毛淡淡的惹人怜爱,鼻子小巧,小嘴唇粉红娇嫩。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这么能激发人爱心的小东西啊!
她不淘气,也不爱哭。正因为她平常不爱哭,如果她哭了,会很让人心疼……
胡图把自己的食指送到她的小胖手里,她便紧紧地握住他的食指,想往嘴边送。
胡图笑了,他被小妞妞稚拙的模样逗笑了。
而林妞妞躺在胡图的怀里,近距离地欣赏着小美男的俊美容颜,更是迷醉。这个小美男,小时候就长得这么妖孽,长大了会变成什么祸害啊!常言说秀色可餐,让妞咬你一口,咬你一口——啊呜!
这时,刘静安从西屋里走出来。他没说话,默默地坐在胡图身边。
胡图也没理他,只顾逗着妞妞玩儿——把手指放到她嘴边,又向忽然向旁边拿开,让她怎么咬都咬不到。
忽然,刘静安对胡图说:“我没敢问你,我父亲他……他最后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胡图一楞,说:“没你想得那么难堪。”又说,“刘大人是梁州城的城守——梁州城破、他身死,可谓死得其所——所以,他应该去得挺安详。”
刘静安喘了口气,似乎觉得心安了。他又说:“其实,我自从记事起,就跟家母住在乡下,没怎么见过我父亲;而且家母信佛,她说人身不过是一副臭皮囊,不需要介意身后那些事……可是当我听说,父亲死后还被叛军曝尸城门,我都快疯了。”说到这儿,他抬头看向胡图,说,“所以,我真诚地谢谢你。”
胡图却淡淡地说:“不用谢。”
“对了——我今年十岁,你多大了?”刘静安似乎很想跟胡图套近乎,他说,“我该管你叫仁兄,还是贤弟?”
胡图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九岁。”
“原来是胡贤弟。”刘静安冲胡图拱手。
胡图仍然是一副扑克脸,不动声色。他客气了一下,说:“不敢当。”
林妞妞在旁边含着手指,坏兮兮地旁观两位小帅哥聊天——心说,想搞基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这里可是有妞在旁观哦!
说起来,刘静安虽然长得也挺帅,但是跟胡图一比就差远了。其实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刘静安只能叫长得帅,而胡图本人简直就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所以林妞妞在猜测,究竟谁攻谁受呢?虽然胡图更漂亮,但是刘静安偏瘦弱些,似乎更有“受”相!
第23章 无齿下流的人
感谢热恋^^的打赏,蹭蹭,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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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胡图忽然问刘静安说:“夫人说辽王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
刘静安说:“我不太懂,也许是说辽王没来梁州,是因他不想勤王,想在辽地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吧?”
胡图皱眉,对刘静安的回答并不满意。
林妞妞在一旁看着着急,她拉着胡图的衣襟,说:“你笨蛋啊!辽王既然有渡过辽河的办法,岂会在辽地按兵不动?”
可惜,林妞妞的话一出口,就是一阵“咿呀”乱叫,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刘静安戳戳林妞妞的小胖脸,说:“小妞妞又唱歌了。”
林妞妞不满刘静安又戳她的脸蛋,她绷起小嘴,冲刘静安“不不不……”地说了一通话。
她的意思是说“你放屁!”因为大家听不懂“婴语”,所以她只能用小嘴吐出一串象声词,并伴随着唾沫泡泡。
胡图被林妞妞逗得“噗哧”一笑。他把林妞妞举到跟自己眼睛齐平,问她:“你好像什么都懂哦?”
林妞妞很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意思是说:“你动脑筋想一想——辽王没有带兵进京,必定是去抄鲁王的后路了!”
胡图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妞妞表演。忽然,他感觉到大腿上一热,低头一看——只见林妞妞的棉裤腿儿里,流出一股“热水”来!他吓了一跳,忙举着林妞妞向外一撤,剩下的多半“热水”洒到了地上。不过他的裤子还是湿了。
胡图楞了一会儿,忽然把林妞妞往刘静安怀里一塞,起身就走了。
刘静安下意识地用双手接住妞妞。反应过来后,他冲着胡图的背影说:“喂,喂——你去哪儿啊?”
胡图没说话,连头都没回一下。
刘静安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妞妞,说:“你可真行啊,逮着谁尿谁!”
“不不不……”林妞妞恼羞成怒,再次对刘静安吐出一串泡泡,并用小手拍打刘静安的脸。
“丢死人了!”林妞妞心中羞恼。
上一秒她还在得意自己聪明过人,猜透了徐夫人话中玄机;可是下一秒,她就尿裤子了!
无耻(齿),下流!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叛军破城之后,梁州城遭受大劫,城内居民死伤无数。不过葫芦巷内的居民,却因为得天独厚的地形条件,幸存了下来。但是他们的生活,是在极端恐怖的情绪下渡过来的。
他们躲藏在屋里、地窖里,苟延残喘地活着。连孩子都不敢放肆的吵闹玩耍。就算吃饭,也是半夜的时候,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下进行。
胡图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和他舅舅一起消失了。他们来的时候就很神秘,走的时候更是神秘,连说都没跟大家说一声,就像他们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林二郎和徐夫人两家人,都受过郭凤春舅甥的恩惠,所以很惦记他们两人的下落。不过想他们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什么令人担忧的。
只有林妞妞觉得遗憾,莫非胡小哥是被她的“大水”冲跑的?(不用担心,广告之后,不,几个月之后,胡小哥就会回来。因为男人就像大姨妈,早晚会回来的。)
终于有一天,巷子外忽然有铜锣声响起,随后有人喊话:“鲁王叛逆已伏诛,天下太平了!”
起初人们还不敢相信,这场恐怖的战争真的结束了。他们试探地从家里出来,藏到巷口的高墙后面,侧耳向外倾听。
还是赵大伯胆子大,他听了一会儿,就搬了个梯子来,爬出墙去,到街上转了一圈。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兴奋得涕泪交加。原来,晋王大军在京城外包围了鲁王大军,鲁王战败自杀,战争就此结束了。晋王麾下一位姓李的将军,带着一支军队入驻梁州城,维护城中秩序。
赵大伯还说,官府贴了告示出来,征用民夫劳力,不拘男女老少,只要肯去做工,每人每日都可领官粮一升。
在这半个月里,大家每天只能吃个半饱,现在还是家家米缸见底,断了炊粮。听说有官粮可以领,于是群情踊跃。
大家齐动手,先把巷口的墙拆掉。
修筑这座“防御工事”用的砖和檩条,都是郭凤春家的。林二郎受过郭凤春的救命之恩,所以他不辞辛苦,看着大家把砖和檩条都搬回郭家的院子里。他生怕大家拆墙的时候,趁机昧下郭家的东西。
拆完围墙后,大家欢笑着冲出巷口,就像困笼中的鸟儿终于得到了自由。就连脚伤未愈的马郎中,也在儿子马拴柱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大街上。他和瘸腿的孙大叔走在一起,让人看了又好笑、又可怜。
林二郎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跟家里人报告外面的消息。
“真的天下太平了,人们都到大街上去了!现在是晋王手下一位姓李的将军在镇守梁州城,他老人家就住在城守府衙门里。大家都说,等会儿就去城守府做工,做一天的工可以领一升的官粮呢……”林二郎兴奋地跟大家描述外面的情景。
众人听着,也都激动极了。经过种种惊吓担忧,终于幸存下来,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秦氏和兰香都掉下了眼泪。
刘静安“扑通”跪倒在徐夫人跟前,他哭着说:“太太,我们可以让老爷入土为安了!”
徐夫人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变化来,似乎外面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她让刘静安站起来,说:“孩子,你父亲是为梁州城殉难,他应该得到朝庭的褒奖。你现在就去找那位李将军,求他帮忙,让你父亲入土为安。”
“是!”刘静安答应。
兰香和秦氏为刘静安准备孝服。
当初兰香让秦氏买了一匹蓝布,半匹白布和十斤棉花。后来给徐夫人和刘静安做了两床新棉被,还剩下不少的白布。她们恰好用这几尺白布,给刘静安做了件孝袍。
刘静安穿好孝袍,给徐夫人磕了个头。他说:“太太,儿子这就去求那李将军,让他彰表老爷的功绩,给老爷一个风光的葬礼。”
徐夫人点头。她取出一柄折扇交给刘静安,说:“这是晋王爷赐给你外曾外祖父,也就是我的外祖父的扇子。你把扇子呈给那位姓李的将军看。他看过便明白,你跟黎氏有渊源。他既然是晋王手下,必不会难为于你……”
第24章 “你才太平呢”
感谢热恋^^朋友打赏,么么,爱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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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让林二郎陪着刘静安一起去找李将军。因为刘静安之前一直住在乡下,后来来到梁州,也只在家中闭门读书,根本不认识哪儿是哪儿。
林二郎爽快地答应了,他带着刘静安去城守府找那位李将军。
刘静安年纪虽小,行事作派却很大气。他和那位李将军素不相识,也不知道人家脾气禀性,却一点儿都不怵头。
刘静安在林二郎的指引下,来到城守衙门外。林二郎要替他去求中军通禀,他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办。”
说罢,他向前走几步,对着城守府的正门一跪,随后把折扇举过头顶,朗声说道:“烦劳中军大人代为禀告李将军——学生刘静安,前梁州城守刘讳彦昭之子;先父为梁州城捐躯,惨死于叛军之手,求李将军恩典,体恤学生,让学生安葬先父,入土为安。”
中军听明白刘静安的话后,忙向内传禀。
不多时,中军出来,说:“刘公子,李将军相请。”
刘静安跟着中军步入府门,一直来到大堂后的书房内。李将军正在这里等着他。
刘静安进屋,跪下磕头,自报家门,同时将折扇呈上:“这是晋王爷赐给学生的外曾外祖父的。”
李将军听说是晋王赏赐,不敢怠慢。他起身离座,双手恭敬地接过折扇。打开一看,上有晋王的提字和印章,是赠给一位名叫“砚田先生”的人的。
这位李将军是晋王手下的得力之人,名叫李学厚。他是位儒将,颇有些见识,并非只会武功的莽夫。他看到“砚田先生”四个字,不由一楞。随后他问:“请问刘公子,令外曾外祖父贵姓?”
“姓黎。”
“噢——原来是钦天监黎大人!”李将军恍然大悟。他把折扇地放在桌上,对着扇子恭敬地拜了两拜,随后又交还给刘静安。
李将军亲自把刘静安搀扶起来。他打量了一下刘静安——这孩子不过十来岁的年纪,虽然长得纤细瘦弱,举止却落落大方,是大家气度——李将军暗中赞许,不由点了点头。
李将军又说:“曾听人说,黎大人善观天相,能演过去未来之变化。只可惜,吾辈生之晚矣,不得亲睹黎大人神乎其技。”
随后,李将军让人给刘静安看座。
刘静安告座,重又跟李将军说明来意。
事情果然如徐夫人所料,李将军态度十分客气。他说他会派人去义庄取回刘大人的遗体,在城守府衙门内摆设灵堂,供全城百姓祭奠。同时,他还会上表皇帝,说明刘大人以身殉城的忠义刚烈,请朝庭表彰并抚恤遗属。
李将军还说,他会让人把城守府后宅尽快收拾出来,再派车马仆役将徐夫人迎回府来。
稍后,刘静安告辞的时候,李将军又命手下亲送刘静安回去。
刘静安回到葫芦巷,把他此行的经历,原原本本地禀告给母亲得知。
兰香在旁边听着,替她家夫人欢喜得直掉眼泪——夫人这些年没有白熬,大少爷年纪虽尚小,行事作派却已经像个男子汉了,夫人终于能指望上他了。
徐夫人听着儿子的讲述,也欣慰得直点头。
隔了两日,李将军便派了车马仆役来接徐夫人和刘公子。
徐夫人母子,在半月之前是半夜三更偷偷跑过来的,今天却是风风光光坐马车走的。只是葫芦巷巷口狭窄,马车只能停到巷口外,徐夫人母子只能步行出巷。
整条街巷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但是因为惧怕官兵,大家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
只有林二郎一家人,跟着徐夫人一家出来,到巷口送别她们一家人。
“小妞妞,改天要去城守府里找我玩儿啊!”刘静安跟秦氏怀抱里的林妞妞告别。
林妞妞问他:“去了有好吃的吗?”
刘静安听不懂林妞妞的意思,却还是喜欢听她咿咿呀呀。他拉着她的手,说:“你快些长大啊,可不要再随便尿人一身了。”
“不不不……”林妞妞冲刘静安吐泡泡,心说,等我长大后,你会明白这句话是说“你放屁!”
刘静安忽然说:“小妞妞,你还没有学名,我帮你起个怎么样?不如就叫林太平!”
“太平?!”林妞妞一楞。随后她大骂,“你个二货,不知道管女人叫太平是骂人的话啊?你才太平呢,你全家都太平。”
可是旁边林二郎等人却一齐点头,赞道:“这名字好,天下太平啊!”
林妞妞撇了撇嘴,终于哭了。
刘静安却说:“小妞妞舍不得我们走呢!”
“你个自作多情的二货!”林妞妞哭着骂道。
林二郎夫妇回到家,又开始管林妞妞叫林太平。
林妞妞又撇嘴。
秦氏端来了米糊,说:“太平,吃饭了,吃饭长大个儿啊!”
林妞妞把眼泪憋了回去——那个什么,好好吃饭长大个儿;那个什么,她娘是“乳神”,她怎么也不会太“平”了……吧?
林二郎本想去城守府找点儿事情做做,每日领一升官粮回来。可是他听邻居赵大伯说,城守府征的民夫,现在没什么好活儿,不过是清理东城边那片废墟。他又听正在做这个差使的人说,有时会从废墟中挖出死人来,非常恐怖。
林二郎向来胆小,他可不想去做抬死人的差使。
秦氏说:“哪有那么多死人,怎么恰巧就会赶上?再说了,干活儿的人那么多,大家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林二郎还是直摇头。他说:“你可不知道,当天城破之后,叛军见人就杀。还把东半边的城点着了。看到有人跑出来,就用箭射杀,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肯定就被烧死了!”
秦氏没话说了,虽然叛军大部没在梁州城停留,但是城破那夜,确实是梁州城最伤痛、最恐怖的记忆。
秦氏猜想,林二郎那夜肯定是受了惊吓,所以才这般胆小。她不敢十分难为他,叹了口气,去厨房准备晚饭。可是她到厨房里掀了掀米缸,又开始上愁——不知道这点儿粮食还能维持多久。
林妞妞看看所剩不多的米粉,也含着手指发愁——“乳神”已经彻底断流了,会偷粮食的胡图小哥也走了,等米粉吃完后,妞吃什么啊?
第25章 今时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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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合计了一夜,觉得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
早晨起来,她跟林二郎赌气,说:“你不敢去抬死人,干脆我去!你在家看孩子!”
林二郎见妻子赌气,忙说:“算了算了,这种晦气的事怎么能让你去!我去还不成吗?”
秦氏见林二郎回心转意,这才高兴起来。她安慰林二郎:“我听赵大伯说,当日叛军烧得是东城的军营,只是后来殃及到了一些百姓……现在天下太平了,不少东城的百姓都回自己的家了,就连马郎中也跟老婆回去收拾房子,准备搬回自己家呢。”
“好吧好吧。”林二郎无奈地答应。
俩口子一边担忧着未来的生计问题,一边开始吃早饭。
正吃着,忽听院外有人敲门:“这是林二郎的家吗?”
“谁啊?”林二郎应了声,出来开门。
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林二郎吓了一跳,自己本分小民,怎么会有官差找上门呢?他忙跪下行礼,说:“哎哟,官老爷,小民是本分人啊!”
官差被林二郎逗笑了,他一把抱住林二郎,没让他跪下,又说:“林大哥,我可当不起你的大礼……”随后,他告诉林二郎,他是城守府里的兰香姑娘派来的——兰香姑娘请林二郎一家人,去城守府里做客。
“去城守府里作客?”林二郎傻楞楞地问。
“是啊。”官差回答,又开玩笑说,“您说说,您老哥哥是城守府的贵客,我敢让您给我磕头吗?我要求您照应才是啊!”
林二郎忙道“惭愧”。随后他请这位官差大哥到屋里坐。
官差说不坐了,怕兰香姑娘等着急了,还请林二郎一家早些跟他动身。
林二郎忙跑回屋去叫秦氏。
秦氏在屋里,早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林二郎进屋的时候,秦氏已经在找出门的衣服,准备出门了。
不多时,一家三口换上了出门作客的衣服。
秦氏给林妞妞穿了一身蓝缎子面的棉袄棉裤。当时的普通百姓,极少有人用这种上等布料的。这是秦氏给一位主顾裁衣裳剩下来的。因为剩下的布料太零碎,人家就不要了。可是这些零碎布料放在秦氏这位巧手裁缝手里,就拼出了一身婴儿穿的小棉袄小棉裤。
秦氏给林妞妞穿好衣服,戴上银锁片和银镯子,又在她脑门上点了个红点儿。
林二郎在旁边把老虎头帽递过来,给林妞妞端端正正地戴上。
“咱家妞妞真俊啊!”
夫妇俩夸奖了一番自己的“作品”。随后,林二郎拎着包袱,秦氏抱着孩子,跟着那位官差大人出了葫芦巷。出来一看,却见巷子口停着一辆青布棚子的马车,是兰香派来接他们的,只是巷口狭窄,马车驶不进巷子里来,只好等在外面。
林二郎和秦氏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同时想到——兰香在那府中的地位,可见是跟过去不同了,不仅能支使官差过来找他们,还能派辆马车来!
稍后,马车载着一家三口,有节奏地驶在梁州城最繁华的翡翠大街上。
透过车帘看出去,只见两旁的店铺毁坏了不少,但是也有保存完好的。有些店铺,竟然已经开门做生意了。
行走在大街上的人们,虽然不如以往多,而且个个脸上都有几分憔悴和狼狈。不过他们毕竟都敢从家里出来,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了。
一家三口同时长舒了口气,还是太平年间的日子好过啊!
马车很快来到城守府的门前。只见城守府大门上挂着白绫,显然城守府里在办丧事。据说,刘大人的棺材要在城守府的灵棚内停放七天,随后送回刘家庄的乡下安葬。
不过他们的马车没在府门前停留,而是直接绕到城守府的后院外,在后院的一个角门前停了下来——正是上次秦氏找兰香时,走的那个角门。
可这次跟上次不同,秦氏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马车停稳后,官差从马车的前辕上跳下来,前去敲门。
角门一开,一个婆子出来应门。这个婆子也不是上次那个一脸横肉的婆子。原先城守府的仆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在的仆人,多是李将军帮徐夫人新找来的。
官差对婆子说:“兰香姑娘请的客人到了。”
这时,林二郎一家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婆子忙过来行礼,对秦氏说:“秦娘子里面请,兰香姑娘等得都着急了,几次派人过来打听您到了没有。”
秦氏抱着孩子,从林二郎手中里接过包袱,跟着婆子进了角门。
后院是不许外男入内的,所以官差和林二郎都不能跟着秦氏进后院。他们看着角门关上,官差对林二郎说:“林大哥请到前面用茶。”于是林二郎重又上了车,跟着官差去前衙里享用茶饭。
秦氏进到院里,另外有人指引前行。她们又穿过一道门,这才来到真正的内院。
秦氏一路上悄悄打量,发现内院的房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坏,雕梁画栋仍在,只是有的门窗缺少了,显得有几分窘迫。这时的季节正是冬日,院内草木凋疏,显得有些荒凉。
林妞妞在想,从前这院里锦绣成堆、绮丽奢靡;现在却是冷风萧瑟、草木萧条。可见人世间世事难料,神马都是浮云,都不如吃到肚里的实惠。
忽然一阵风吹过,路边荒草摇动。林妞妞不由紧紧揪着秦氏的衣襟,生怕荒草丛中蹿出什么怪物来。
稍后,来到徐夫人所在院子。这里不时有丫环婆子来往穿梭忙碌。林妞妞这才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了几分生气,松开了母亲的衣襟。
早有人先去给兰香报信。秦氏母女刚到院门口,就见兰香带着两个婆子迎出了门来。
“秀姐姐,妞妞——”
兰香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秦氏和林妞妞打量兰香。只见兰香穿一身素服,鬓边插着白绒花。虽然是孝服,人却显得比之前在葫芦巷的时候,眉眼舒展、更有青春活力。
兰香把妞妞从秦氏怀里接过来,逗弄了一下,随后又说:“秀姐姐,先来见过夫人……”
第26章 封赏
感谢热恋^^和归宝两位朋友打赏,么么,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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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跟着兰香穿过院子,来到上房。
进门一看,堂屋里只有桌椅,再无其他陈设。西屋是佛堂,供着那尊白玉观音像;东屋是徐夫人是日常起居之处。
婆子打着门帘,把秦氏让进东屋。
只见东屋里也没有什么陈设。就连临窗大炕上的两床蓝花被子,还是当日在葫芦巷时,秦氏帮忙做的。
徐夫人坐在北面正首的椅子上,她穿一件银灰色的褙子,内衬莲青色的缎面袄。虽然换掉了粗布衣服,头上却仍然没有什么首饰,整个人显得非常朴素。
秦氏跪下,恭恭敬敬地给徐夫人请安。
“免礼——”徐夫人虚扶了一把。
秦氏起身,把妞妞从兰香手里接回来,示意妞妞也给夫人请安。
林妞妞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不给大家面子。不过大家却认为她已经请过安了。林妞妞窃笑,当小孩子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几天没见,妞妞似乎长大了不少呢!”徐夫人和颜悦色地说。
“是啊,是啊。”兰香在旁边附和,“小脸又白又胖,头发也长出来了……”她还向林妞妞嘴里看了看,说,“好像还长了一颗牙呢!”
“嘿嘿,算你有眼力!”林妞妞咧着嘴笑了——长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意味着她可以吃更多东西了有没有?
徐夫人让人给秦氏看座。
秦氏不敢坐。她谦让再三,这才抱着孩子坐下。
虽然秦氏是兰香的客人,但是看徐夫人这态度,似乎更像是她的客人。她跟秦氏话起家常来,告诉了秦氏一些事情。
原来,李将军已经将梁州城在鲁王叛乱中的损失,以及城守刘彦昭以身殉城的英勇事迹等,上表了朝庭。
皇帝看过奏表后,大为感动。皇帝在朝堂上说,梁州城百姓为大周江山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城守刘彦昭更是梁州城的英雄、大臣们的表率。皇上当场下旨,要抚恤梁州城百姓,追封刘彦昭为忠义侯。刘彦昭的正室夫人徐氏,封节孝夫人,受朝廷二品俸禄,赐居忠义侯府。
其实,只要刘彦昭被封侯,他的正室夫人便是朝廷外命妇当中的侯夫人。只是这侯夫人只有虚名,并没有俸禄。皇帝另外又给徐氏加了个封号,明确她可以享受朝廷二品俸禄,这是皇帝对徐氏的格外恩赏。
徐夫人对秦氏说:“今天早晨,李将军叫人传话来,颁旨钦差明日就到。”
秦氏一边听徐夫人说话,一边感慨落泪。她说:“皇上真是圣明……”又说,“民妇嘴拙,不会说话——还请夫人节哀,刘大人封了侯,这是了不起的事啊。”
徐夫人点头,说:“正是。老爷为梁州城殉难,是不幸;皇上抚恤了百姓,是万幸;皇上将老爷的德泽绵延给我们,是侥幸;我们都能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是庆幸。”
徐夫人用了一串排比句,秦氏插不上话,只能连声附和说“是”。秦氏偷观徐夫人的表情——虽然表面看去,徐夫人跟往日一样不苟言笑;但是在徐夫人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一抹得意之色。
秦氏暗中诧异,按理说,城守大人死了,徐夫人应该万分悲痛才是。可是为什么,徐夫人却有一种拨云见日的兴奋呢?这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她母子在战乱中幸存下来吧?
徐夫人给兰香使了个眼色。兰香悄声吩咐左右的婆子们,让她们先出去。
这时,徐夫人才对秦氏说:“秦娘子,话说回来,若不是当日令夫妇高义,收留了我们母子,我们母子早已死在这个院子里了,哪能活着等到皇上的封赏?”
秦氏忙说:“民妇惭愧——夫人当日在民妇家中受苦了,求夫人再莫提起当日之事。”
徐夫人摆手,说:“还是令夫妇忠厚。当日那样的形势,除了你们,谁敢收留我们母子?”她又说:“我今备了份薄礼,答谢令夫妇高义……”她示意兰香,把准备好的东西给秦氏。
秦氏忙推辞:“夫人和大少爷来民妇家里做客,已是民妇的荣光,民妇万万不敢要夫人的东西。”
徐夫人微笑道:“你先别推辞,看看是什么再说。”
兰香手拿着一封文书过来。她对秦氏说:“秀姐姐,这是一份房契,是翡翠大街上的一间店铺,前面有两层楼,后面有座院子……说起来,这地方你可能不陌生,那里原来是一家绸布店,东西让叛军抢光了,老板把铺子卖了回乡下去了。”
秦氏听得目瞪口呆,这正是她从前常去的那家绸布店啊!没想到,徐夫人把那家绸布店买了下来,要送给她!
林妞妞啃着小胖手,口水流了老长——他们家以后有门市房了,开间咖啡厅好不好?
兰香用帕子擦了擦林妞妞的嘴角,把房契塞到秦氏手中,说:“太太说,你们俩口子都会过日子,以后有了这间铺子,或者租出去,或者自己开个店,都很便宜。”
秦氏的手都哆嗦了,比她那晚从徐夫人手中接过毒药时,哆嗦得都厉害。
“夫人,这个我不能要啊!”秦氏拿着房契,不知所措。
“收下吧,若你不收,反叫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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