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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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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我并不清楚。早前就对你说过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先学会残忍,相信如今你一定做得很好,不要怀着歉疚的心情,也不要去想这么做究竟对不对,这世上本就没有谁该一直为谁牺牲的。你不是圣人,你只能先保护自己。”

曾经陆昭仪痛恨着成为了我地影子,曾经我们彼此疏离,但我们始终相惜,或者我和她相像的不仅仅是外表,所以在遇上烦心事地时候我更愿意来找她。正在我揣摩着她的这番话时,却只见她伏倒在桌上,打翻了茶盏泪流满面,我实在想不出任何能令得她变作这样的原因。但她之后更为疯狂的举动却令我震惊,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却又无处发泄,陆昭仪紧攥着桌布口中喃喃着:给我药给我药!

在喝下参着一些白色药粉的茶水后。陆昭仪果然平静了下来,纵然是寒冬腊月她地额角也渗出汗来。兴许是注意到我诧异的目光。她将头微微瞥过再不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白色的药粉究竟是什么东西?”虽然心下隐约猜到了几分,但那种东西可不是轻易就能弄得到的。何况是在深宫之中,“你不要骗我,如果你还想见到他,就必须先保重自己,我只想帮你所以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陆昭仪怔怔的望着我,那原本黯淡的眸子瞬时变得如琉璃般透亮,只是因为又提到了那个人吗?这样的纠结我不懂,怎样的情怀我也无法体会,在她的爱面前我这样卑微。。。

走出凌烟阁时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那些晶莹剔透地小雪花轻轻落在我的鼻尖,凉凉的。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一个女流之辈怎能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说出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她说从喧哥哥第一次去给她看诊时,就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这样地讯息,因为伤寒实在拖得太久加之凌烟阁内条件如此恶劣,那时陆昭仪地痨病就已经很严重了,而喧哥哥唯一开给了陆昭仪的药便是了那一包包白色药粉………禁药五味散。

此药能够麻痹人地神经,使得患病的人能够暂时减轻疼痛,然而正因为此药的副作用极大,容易使人产生幻觉并且一旦服食便极容易上瘾,是以在大胤是一早便被禁止使用的,喧哥哥是想给陆昭仪的生活留下最后的欢愉吗,至少在她走的时候不至于痛苦。

陆昭仪告诉我说,其实她并不畏惧死亡,她知道这一辈子都再走不出这道宫墙,而她也不希望那个他会有一天来到这里,当他走进这所皇宫时也便是变作战俘的那一天,这也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或者唯有一死,灵魂才能够飞越千山万水,才能够回到那个梦萦魂牵的故土,才能永生永世陪伴在他左右。

但陆昭仪没有拒绝喧哥哥的好意,她告诉我她不能自私的令所有关心她的人伤心绝望,我知道那其中也包括了我。今夜她告诉我残忍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她说在皇宫之中并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事怀抱歉疚,这些话我虽然一早已听茗曦说过,然而从陆昭仪中听到,内心却没来由得觉得一阵心安,人格有名,无需强求也无需惋惜,或者我也应该同陆昭仪一般平静的等待着她的死去吧。

一夜无眠,已经不再会为姐姐的事而感到抱歉了,天亮以后这个宫里一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现下皇甫闻人定然已经感觉到景桓对他将要有所动作了,既然上回被君潋滟听到他在醉梦楼与段天枢商量着,一些有关利用景桓的身世做文章的计划,如果这件秘闻一旦被公布势必会在皇室中引出另一场纠葛。如今姐姐的肚子是假的,而我腹中的小儿待到落地为时甚早,如此太后更能以稳固江山社稷断了底下那些有异心人的想念为由,将过继永歆一事再度提起。

眼看着年关将近,然而宫中却丝毫感受不到岁末迎新的感觉,兴许连底下那些奴才们也嗅到了一丝丝异样,这宫里似乎很快就要有一场大骚动了吧。明朝还得早些去跟太后请安,今夜未回到慈安殿一事也对她有个交待,并且关于玉姐姐的事那些个表面功夫我还是要做足的。

夜深了,雪下得愈发大了,如果白雪能够彻底融化去这地方的肮脏,而不仅仅是掩盖那该多好!真希望有一天睁开眼,发现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我还是我,还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丫头。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二四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4)

今早醒转过来时,便只见茗曦已侯在门外了,看她的样子明明是有事却又不好推醒了我,如今见我睁眼则是立刻向我说明,原来慈安殿来人了,说是太后召见。梳洗妥当便要出门,走的时候也嘱了茗曦一道去,即便在慈安殿,有茗曦在身边总是要宽慰许多的,这也是慈安殿的嬷嬷允了的。

跨入慈安殿时,见到景桓与皇后一早已端坐于殿内,而堂下所跪之人正是玉姐姐,经过了昨晚那一夜的挣扎,再度面对姐姐时我的心已泛不起一丝丝波澜,愧疚也好仇恨也罢都散了吧,终究我是不忍心置她于死地,但她的痴心妄想也该就此终结了吧!

殿堂内的形势十分明显,我于是方进得殿内便是重重的跪了下去,在我到来之前他们之间的交流我无从得知,但这一跪总是没错的,毕竟玉姐姐也是我赫连家的人。见我跪了下来,太后倒是没有作声,皇后却是站了起来:“菀婕妤身子重,还是要当心着点,一会还是传了何太医来瞧瞧吧!”传何太医吗?是在怀疑我的肚子是不是真的吧,加之上回传了何太医时我又拒绝他替我号脉,所以这才叫她们起了疑心吧,可惜啊我不像姐姐那么傻。“玉昭容的事哀家自有定断,婕妤你先起来,哀家准你日后请安之时都可免除跪拜之礼,你先下去好生在慈安殿养着,哀家一会自有话要问你。”太后面上淡淡的,那种森然的眼光好像能看穿到你的心坎里去。

即便皇后来搀我,我也依旧没有起身,反倒伏在地上:“恳请太后娘娘饶恕了玉昭容吧。。奇∨書∨網。想必其中有什么隐情呢,恳请太后娘娘明察。”

“有什么隐情哀家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皇家子嗣怎可如此儿戏。玉昭容这样做又是将哀家和皇帝置于何地?此事若传了出去,又叫皇室颜面何存?玉昭容一事哀家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也是给后宫里的人一个警告。”太后地语气很坚决,原本我以为最多只是将姐姐打入冷宫,现在看来太后似乎还想要了她的命,皇嗣的确是关乎江山社稷又怎可如此儿戏。姐姐说地对,二叔在天上看着呢。至少我能够为他做的事便是保住了玉姐姐地性命吧!

“太后开恩呐,如果太后定要严惩了玉昭容,菀郁愿意一道受罚。”

“好一个姐妹情深啊,你这是在要挟哀家吗?别以为如今怀了龙胎,哀家就动不得你。”

一直坐在一旁不吭声的景桓却也在这时候站出来圆场,他厉声向我道:“玉昭容一事她自己也已经承认了,太后面前婕妤你不得放肆,朕与太后不会冤枉了谁,玉昭容她做过什么。自然也能料得今日的后果。”转而他又朝太后一躬身,“母后,菀婕妤她乃是念着与玉昭容的姐妹情深这才有所失态。还望母后不要怪罪,至于玉昭容嘛。她做的事即便赐死那也是应当地。但如今南关战事吃紧,而她的爹爹羽林将军也正是死在南疆战场。念在羽林将军的赫赫战功,还希望母后能够对此事有个新的定夺。”

听了景桓这一席话太后也微微撇转头,皇后见势也在一边帮腔,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么希望太后能就此结果了玉姐姐,这原本不就是她布下的局吗?看太后的态度这件事似乎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皇后她也不是傻子,那么我呢?当真是想为二叔再做点事吗,还是只是为了怕被人戳穿虚伪的假面具。

“后宫里的事,还是交由皇后去处理吧,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菀婕妤你随哀家来!”太后终是让步了,毕竟羽林将军曾为我大胤立下如此显赫地战功,对玉昭容若是罚得太重恐怕底下有好些人要有话说了吧。既然是交到了皇后手上,那皇后必定还是要看景桓是个什么意思。

还是不忍回头望了姐姐一眼,那张精致的面庞像是在一夜间就憔悴了下来,她只是静静的跪着,呆呆地望着地上似要将地看穿。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我知道有一天我终将为我所做过的一切负责,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没想过自己可以逃过天谴,然而和用尽一生地年华去等待相比,我宁可去搏一搏。

太后殿地内堂也如正殿一般,四处无不张扬着帝王家的庄严,太后挥手示意殿内地嬷嬷退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哀家召了你来是想问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玉昭容是你的姐姐这件事哀家也觉得蹊跷,你口口声声称有内情,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呢?既然哀家单独召了你,也就是说玉昭容这件事还有余地,哀家想看看究竟你所称的内情究竟能不能使哀家对玉昭容网开一面。”

按着姐姐的个性必然是不会将皇后那档子事告诉给太后,正如她所说的将那件事说出来的下场不会比现在更好,而我也是一样的,我并不觉得将那些话说了出来会对姐姐或者对我有任何好处,但太后兴许也是知道了些什么的,只是我无论怎样也想不出皇后又对她构成了怎样的威胁呢?

“回禀太后,菀郁那是一时情急的顺口胡诌,但菀郁不敢欺瞒太后,对于此事菀郁着实是有疑问的,当初向太后和皇上禀告说玉昭容有喜的不正是何太医吗,而长期以来不都是由何太医照料着吗,如果说玉昭容并未怀有身孕,那依着何太医的眼光又怎会看不出来?菀郁并不是想说谁人的不是,只是这些问题有些想不明白,太后圣明兴许能替菀郁解开这些疑惑吧!”皇后的事情就让太后慢慢费心去猜吧,至于何之洛这个人嘛,如果他跟我说实话兴许我还会放他一码,以太后的手段怕是不会放过此人了,即便今日我不说自然也会有别人说,就算是皇后难道还会留了他这个活口吗?最终是否会牵扯到皇后,那就要看造化了,太后的态度一时间也不十分明朗,只是让我先下去休息。

这个下午变得这样漫长,远远的只望见茗曦神色慌张的朝这边跑来,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雪正越下越大呢!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二五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5)

即使打开了窗也找不到光,感觉自己快接近疯狂,看不清自己要找的方向,才会一错再错迷失了自我,放不下自己防备的高墙,才会一步步被自己所阻挡。这一切的一切不正是我要的结果吗,可是为何内心中品尝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呢?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特别早,这一整个下午我只是静静坐在廊下,园子里的梅花开得这样好,如果我们的心也能如这花一般坚强该有多好,很多人很多事或者上苍一早便有了安排吧!

“主子,孟嬷嬷来了。”茗曦的声音打断了我漫无边际的神游,她搀着我往屋子里去,孟嬷嬷身后跟着几个婢女,手中捧着好些个暖炉斗篷之类的东西。

“奴婢参见婕妤娘娘,给娘娘请安。”孟嬷嬷朝我恭恭敬敬的一福身,“奴婢是遵了太后主子的意思,给婕妤送来个过冬的用品,娘娘身子矜贵这样天寒地冻的不如就多留在屋子里休息吧。太后主子还说,近来宫里常闹出些不开心的事,今日恰好召了一班戏子进宫太后主子也邀了婕妤一道去,听说这些戏子是大胤最出名的刘家班,难得才在京城停留是咱们清河王世子费了好大工夫才请进宫来的。”孟嬷嬷向来是不收任何打赏的,在太后身边当差自然还是小心着些的好,即便是慈安殿那也是人多口杂的地方,便着了茗曦拿了一罐子茶叶塞给了她,孟嬷嬷喜好品茗那是众人都知道的,恰好上回皇后赏的君山银针还有剩,便当是做个人情了。

听说清河王素来与皇甫家一直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关系,而太后一而再。。1*6*K小说网更新最快。再二三提起要过继给景桓的永歆更是清河王地小儿子,这其中会不会有着某种关联呢?那些个皇家恩怨我自然不想理会,但毕竟是唇亡齿寒。如果他们在背后秘密算计着景桓,我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纵然我只是个后宫女人,但并非可欺之辈啊!

因着天寒,在慈安殿的别院特意在室内搭起了个戏台,太后招呼了我坐到她身边,在众人面前她是首次对我表现得如此亲昵。周遭立刻射来一道道或凌厉或嫉妒的眼神,而太后之所以会有这样地转变,恐怕也是跟下午叶太医替我号脉的结果有关吧!

“菀婕妤如今身怀龙子,也算是我大胤地功臣啊,皇帝难道就没点表示吗?”太后执起我的手,笑盈盈的向景桓道,按说能够在用膳时坐在太后身侧在旁人眼中,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然而我却是如坐针毡。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第一个坐在这位置上的人是宸妃,如今被摘取了封号不得跨出承禧殿半步,而在宸妃之后坐上这个位置地人是姐姐。可如今她的下场也不比宸妃好到哪里去,那么下一个就会是我了吗?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景桓自得知我怀有身孕的消息后也一直咧着嘴笑着。像个孩子一样。想着昔日与他之间的戏言面上却是禁不住一红,景桓就那样直直的望着我:“好你个郁儿居然都不告诉朕!”

“受到太后与皇上的多加照拂已是臣妾莫大的福分了。哪还敢奢求什么位分呢,况且这都是臣妾该做的。”客套话总还是要说两句的,我微微垂下头。

“母后说地对,郁儿对我大胤是有功的,诏书朕都已经拟好了。赫连菀郁,功臣之后德才兼备,温婉贤淑,自即日起册封为贵妃,赐字菀,择日举行封妃大典。”这样一份诏书的内容似曾相识,玉姐姐当日被封作昭容时地景象历历在目,又想起茗曦带回给我的消息,原来在我与太后离开之后,景桓就颁了诏撤去了玉姐姐地一切名号,将其禁足于漱景宫内此生不得跨出半步,听茗曦说漱景宫内一派萧瑟,那些原本呼前拥后地太监宫女们也是作鸟兽散,而漱景宫外的护军警备也是较往常多了许多。

多么讽刺啊,一对姐妹,却在同一天,一个飞上高枝而另一个却被锁在地狱地最底层。念及此我也不禁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这一杯又是为谁?便是在这时候只觉身边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袖,抬眼去看竟是许久不见的余晓华。

“姐姐这又是何苦呢,喝酒伤身即便不为着自己,也要念着肚子的孩子啊!”她的声音很小,但又如何逃得过太后的耳朵呢,太后闻言回转身来轻轻抚着我的手:“孩子啊,哀家知道你还在想着玉昭容那些事,但一个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哀家知道你不想身边的人有事,但很多时候人其实很渺小。哀家不准你再去想这件事了,安心养好身子才是当务之急,旁的事自然会有皇帝去处理,今天难得清河王世子找了戏班子来,咱们也一道乐乐吧,那些不开心的事就随风散了吧!”如果不是知道那么多有关太后从前的故事,这一刻我该是热泪盈眶的吧,此时的太后就犹如一个邻家祖母一般,只是这份关怀却丝毫不能令我感到温暖与安慰。

“近来时常听叶太医提起母后的旧疾似乎又犯了,既然如此不如就不要再让郁儿在慈安殿打扰了,儿臣会交待下头好生照料着郁儿的。”往常景桓在太后面前总是一副很庄重的样子,而今日却好似完全变了个人,原来他也可以笑得这样灿烂,我知道他心里藏着许多事,但看着他这样笑着我内心中也是暖暖的。自那一夜在西山围场与永郡王说清楚后,我也时常尝试着去接受景桓,真的开始了解景桓后,你会发现他其实也是个很好的男人,只是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那点小病小痛的不碍事,难道皇帝害怕哀家亏待了郁儿不成,若是郁儿不在身边哀家可能还真会觉得寂寞呢,好吧为了皇帝第一次跟哀家开口,哀家就准了吧,不过今晚就让郁儿最后陪着哀家一次吧!”太后只说是自己怕寂寞才找了我来慈安殿住,其实当她得知我怀孕后,便应该知晓我的动机了,她没有戳穿我,甚至百般待我好,为的是什么我自然也清楚,但很可惜早在很早很早之前,心里便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早已站好了边,正如景桓所说时光总是最无情的,而他还是个正值壮年的皇帝。

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夫君会做到一切他想做到的事。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二六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6)

这样的夜自是无心欣赏台上的戏子们在唱着些什么,对玉姐姐而言或者这也是不错的结局吧,总好过日后的万劫不复吧。帝子们那边传来一阵叫好声,而抬眼去看,发现景桓也是望着那个花旦,台上的花旦虽然面上摸着浓浓的油彩,自难掩那一股清丽,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股灵气,太后看来也甚为满意,待戏子们唱罢便着了孟嬷嬷打赏了一番,同时又传了清河王上前。

“王爷的世子真是好眼力啊,今晚哀家甚是满意,永宁这孩子哀家也会好好赏赐的。”太后不住的点头,眼前这个中年人便是了清河王吗?看上去是个温温和和的人,倒不像个宵小之徒啊,但恶人总不会在脑门上写上我是恶人吧。

“这都是人臣的本分,今年是太后娘娘五十寿辰,微臣想在东郊给太后修个园子,不知太后娘娘对选址可满意?”如今过继事件正闹得沸沸扬扬,清河王竟然还在这样一口风口浪尖上这样奉承太后,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臣的本分居然不是为国家鞠躬尽瘁,而是变着法的讨好了太后,这个国家究竟谁掌着实权,如此也可见一斑。想着当初南疆八百里快报传来说是边关将士都快吃不上饭了,而这边还在绸缪着如何花巨资修园子,此时景桓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毕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加之他若是提出反对,在众人眼里那便是不孝,更给太后落下口舌。

永歆这孩子人小鬼大,早已寻了时机钻到了太后身边,太后望着他的眼神很慈祥。。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与对皇帝那种越来越冷的眼神截然不同,最后她轻叹一声:“宫里近来出来这么些事,哀家心里也不好受啊。原本以为玉昭容怀了龙子,总算可以使我伶仃的皇室再添子嗣。哪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而今虽说菀妃也怀有身孕,但立处储乃是刻不容缓之事,对于江山社稷都是极为重要地事。既然皇帝膝下没有皇子,哀家也观察了这许久。觉得永歆这孩子是最适合的人选,今夜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家人,哀家也想听听诸位地意见。”

她哪里是听得进旁人话的人,分明就是在知会众人她一早已做了决定,今夜在座地除了先皇那些个还未有任何册封的帝子,还有那些个王爷和他们的世子,听了太后这样的论断怕也是吃惊不小,一时间倒是没有人站出来。

“启禀母后,儿臣觉得皇兄正值壮年。关于子嗣的事自不必如此忧心,眼看三年一届地选秀又将到来,母后也不必如此操之过急。”这站出来的竟是景臻。我原以为那个大饼脸的景臻只是个混小子,是以这许久都不曾有任何封赏。旁的帝子早已受了封搬出了宫去。独独他还在宫里做他的帝子。景臻说的句句在理,更何况即便皇帝没有子嗣。这大位还是可以传与兄弟的,这也不是没有前例的,几个老王爷似乎也在犹豫着,如今他们虽未在朝中担着要职,但在宗亲中还是极有分量的,是以即便这个天下已是太后可以说得算地,但过继一事也还需得到宗亲的支持,否则日后也不利于她行事吧。

景臻就这样跪着,太后似乎是在拼命忍住怒气,并没有让景臻起来的意思,景臻与皇帝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看得出来两兄弟平日里感情甚好,只是景臻一直给人一种混小子地印象,是以景桓也一直没有给他任何封赏。

却是在此时皇帝站了起来他扶起景臻:“臣弟能为朕着想,朕已经很高兴了,只可惜臣弟的眼光究竟是比不得母后长远,如今边关战祸频频,为了巩固我大胤王朝地根基,这立储一事地确是刻不容缓。朕已有了决断,册封清河王之子永歆为固山帝子,待随朕祭天之后再行册封。”祭天归来后怕也不是帝子,而是要改称永歆为太子殿下了吧,太后面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清河王似乎也长长舒了口气,宗亲地面上倒是看不出些什么来,也有微微摇头叹气之人。但兴许是太后一党太过得意,而忽略了那一幕,皇帝搀了景臻起身,却是重重的拍了拍景臻的手,并向着景臻使了个眼色。太了解景桓了,他怎么可能是待人宰割的鱼肉呢!

如果是去祭天的话,如今皇帝已在众人面前同意了太后的决断,也就是说默认了要立永歆为太子,祭天路上太后极有可能让景桓出个意外什么的,而后永歆便堂而皇之的一下从太子成了大胤的王。看来这一次大哥的“血杀”能够派得上用场了,此事我也需与林叔商量一番,今时今日这慈安殿是无论如何不能再住下去了吧,景桓怎么可能相信太后说自己因为寂寞才召了我去呢,对我的立场他恐怕也是有所保留的吧。

“皇帝是不是也该去看看兰儿那丫头了吧,即便她弄坏了一张琴,即便无意害死了两个奴才,但毕竟也不是什么滔天的大罪啊,关了这么久皇帝也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景桓的底线,对于太后的无理要求他一再忍让,此时对于太后要求释放皇甫槿兰的要求也是一一应允下来,这在太后眼中是示弱吧。可是这件事在我听来,也不仅觉得心中一酸,我分不清景桓这样做究竟是为了敷衍太后,还是对皇甫槿兰放不下。

宴席散去,太后已有几分醉意,孟嬷嬷搀着太后朝寝宫去,同时也嘱了茗曦要好好照顾我,孟嬷嬷自然不会为了几罐子君山银针而对我多加照拂,她也不过是看在太后如此看中我的份上不敢怠慢。茗曦原本也打算搀了我回去,然而自从上回得知陆昭仪已到了只能用五味散来维持时,便已晓得即便是喧哥哥也是无回天之术了,我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日子,只是突然间怀念起昔日对酒当歌的情形,我也好想再听一次她弹奏《长相思》。

便是嘱了茗曦替我温了些小酒备下几个小菜,朝着漱景宫去了,夜深了,雪也渐渐大了起来,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上面,深怕有个行错踏迟,在雪地上踏错一步兴许只是摔个跟头,那么在后宫呢?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二七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7)

或者我们每一个人从一出生开始,命运的轨迹便一早注定了,或者我们这样步步为营,到头来还是难免沦为了棋子。虽然见惯了凌烟阁内的萧瑟景象,但每每见到心还是会往下一沉,兴许是时辰太晚了又或是天气太过严寒,负责守卫的护军一个个都不知躲去哪里了。

我提着茗曦备好的酒菜便朝着西厢房去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陆昭仪并未睡下,她穿戴整齐的坐在琴边,就好似在等着我来一般,那张瘦削的脸上终于开始有了血色,不知是因为房里的暖炉还是因为擦了水粉。

“我知道你会来的,等你好些时候了。”陆昭仪目前的身体状况,我自然知道是在五味散的作用下,这才犹豫起来究竟该不该来找她喝酒,初时只是因为心中觉得苦闷,一时间倒没有想太多,也没念着自己肚中的孩子。陆昭仪却是夺过竹篮,“很好的下酒菜呢,不过妹妹你不能贪杯哦。”

外头毕竟寒凉,我们只是坐在屋内敞开着窗,让皎洁的月光能够透进来,陆昭仪总是有意无意的抢过我的酒盏,北风间歇灌了进来,但谁人都不觉得冷,或者连心都麻木了又怎么还会觉得冷。我们把酒言欢,就好像初时在梦东园一般,昭庆门内后宫之中,怕是再无人能与我这般共醉了吧,有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够大醉一场,但又那么绝望的意识到即便长醉也终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菀郁,不能够再如同鸵鸟一般生活着。

不知道心里藏着事的人是不是特别容易醉,只不过喝了几杯便开始有了醉意。从来陆昭仪地酒量就比我好,她催促着我该是早些回去安置了,一边又坐到木琴跟前:“夜黑。担心你害怕,不能送你。还是用那一曲《长相思》伴你回宫吧!妹妹一路保重。”不知为什么,只是这样短短一句话,却好似她在与我诀别。

山一程,水一程。。'奇。书'。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雪地里我摇摇晃晃的几乎要站不稳,然而举头望天,天空深邃什么也看不见,这样的雪夜听着这样地调子,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夜深千帐灯,还有谁会为我掌一盏灯,拼命抑制住想哭地欲望。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懦弱,姐姐说是皇后亲手捏碎了她一生的希望,其实那时我便很想问姐姐。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梦是不是更可悲。我实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走回暮菀宫了,雪地上凉凉的感觉鼻子快要被冻掉了。就那样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主子!!”好像听到茗曦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仿佛见到她朝我奔来,但是又觉得身子被一双大手抱起。那个怀抱很温暖,却带着丝丝香粉的味道,兰花的香味,宸妃的味道吧!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暮菀宫,而喧哥哥正在整理药箱,见我睁眼他又走了过来,但只是远远站着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娘娘如今母子平安,但再不能喝那么多酒了,更不应该在这样夜晚在宫中行走,若是有个意外谁人也担当不起。”虽然他的语气中满是责怪,但看得出他眼神中更多的是关切,即便为了玉姐姐的事他已经与我划清了界限,但只要我有事他还是会立刻赶来,从来都是这样,或者这已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多地是亲情吧。只是为何他会突然出现在宫里,难道是他将我带回来的吗?

毕竟是相处这许久的伙伴,从我狐疑地表情中便猜到了我的想法,他立刻答到:“你以为我是幽灵吗,随时能出现在皇宫,是皇上带你回来地,又连夜传召了我来给你看看,其实我觉得皇上他什么都是明白地,不然他不会传召了我来。”

的确,一个怀有身孕地妃子还在夜里四处行走,很容易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落下口实,而叶太医虽说医术高超但为人迂腐,难免会将此事禀告给太后知道,我倒是不担心她会如何处置我,我只是担心会连累了陆昭仪,景桓想的倒是十分周到。只是如果说是景桓带我回来的,我已经不确定自己在他怀中闻到的那股兰花的味道是不是幻觉,突然间心中很不是个滋味,尽管是太后下的命令,但景桓他自己对宸妃还是有留恋的吧。

“给皇上请安。”外头传来了茗曦的声音,我知道景桓来了,喧哥哥也必不能留得太久,但心中记挂着陆昭仪,便是小声托付了喧哥哥替我去瞧一瞧。

景桓铁着一张脸走进了屋内,向喧哥哥询问了几句便挥手示意他可以告退了。我原本欲起身向他行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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