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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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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P模袢涨铱次乙徽剐鄯绨桑」”我承认起初并不十分喜欢景臻这性子,但如今渐渐发现或者他同顺淑一样,都是那所皇宫中的异类,也是最后一块净土,他爽朗的笑里不带丝毫的杂质,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听得他那样笑,心境仿佛霍然了许多。

“小姐,再睡会吧,昨夜您睡得迟。”望着身边的碧儿,如今她也已是十四了,虽然我很想一直把她留在身边,但怎好误了人家一生的幸福呢,待爹爹回来便央了他寻觅一桩婚事吧。

“不了,白日里睡觉成何体统,今日虽不用伴驾,但也不能太过松懈,叫别人嚼了舌根。”我原本睡得就浅,被这一闹也早无睡意了,摘下挂在帐子里的虎贲弓,这是皇帝因我当日之功赏了于我的,弓身上镶着一溜的翠玉,望来异常精美,我细细擦拭,碧儿见了取笑我道,不像在擦弓,倒似在抚着情人的脸!我一惊,难道我的心事竟这样写在了脸上?

帐外吵闹异常,杂乱的马蹄声中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声响,他们不是出去行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那些奇怪的声响也叫我异常不安,我条件反射似的抓起一旁的弓,拉着碧儿冲出帐外。一路小跑总算能看见些了,前方的护军营侍卫与一群身着黑衣来历不明的人混战在了一起,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竟然深陷战团中央,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胤的皇帝竟然在西山围场遇袭了。

罗图护着皇帝且战且退,全然不顾手上的伤,尽他所能挡在了皇帝的面前,我于是远远的拉开了弓,一下就放倒了好几个。见有羽箭射来,罗图与皇上皆回转头来,皇帝在见到我时,霎时变了脸色,对我怒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给我滚回去!”与此同时也见罗图指了一对侍卫朝我这个方向来,来人正是江尚,我赫连菀郁是将军的女儿,不是要人保护的弱者,祖上用鲜血保卫着大胤的疆土,先祖皇帝曾亲赐“一门忠烈”的金匾,我赫连家岂有贪生怕死之徒,我于是夺过一名侍卫的马,一跃而上,奇怪的是这一次上马竟如此顺利,同时也对江尚道:“江侍卫,我就把碧儿交托给你了,请你务必护得她周全。”

“宗姬您。。。唉,是,小的定当不辱使命!”江尚欲言又止,只是对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我不仅没有乖乖后撤,反倒冲到了前面来,皇帝面上是又气又急,但他望着我的眼神,就好似在说,我早料到你不会乖乖听话了。这些不知来历的偷袭者,一个个竟然都身手不俗,倒似受过训练的正规军,然而他们的第一波攻势,始终是在护军营的顽强抵抗下瓦解了。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营区,由于营区的地势较高,向下望去皆是身着黑衣的匪军,数目之多令人乍舌。

“罗图,对这帮不明来历的人,你怎么看?”皇帝心中似乎也看出了几分来,只是似乎并不确定,是以他转头向罗图道。

“请恕奴才直言,这帮子人看来倒不似普通山匪,见他们的身手倒与太原军有几分相像,奴才去年曾见过太原军练兵。”果然罗图也看出了些门路来,只是他不敢说得太确定,因为一旦确定了这些人是太原军,那么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听到这里我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

原本留下保护皇帝的护军营侍卫人数就不多,又经方才一战,剩下的不过百数人,若是他们再攻过来,我们又要如何抵御,四下张望却并未寻得景臻的身影,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想是他因为狩猎而走得远了,得知我们受困于此,定会前来增援。

“这哪里是几分相像啊,去年北抗匈奴,太原军的作战能力朕是亲眼见过的,这些个人分明就是太原军,大哥啊,这些年来朕是怎样对你的,这些难道还不能够弥补你心中的缺憾吗?你又何苦逼朕至此呢!”马上的皇帝望着那些太原军冷冷的说道。

宫阙锁清秋 第十章 烽火望西山(4)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野战兆河北,已报生擒土谷浑。

听着皇帝轻吟这几句,我仿若能够体谅他心中的一丝丝苦楚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愿去相信,那帮原本替他征战沙场不胜不归的勇将,如今却成了欲夺他性命的刽子手,加之平日里对睿亲王更是厚爱有加,他根本就不想去相信。然而事实摆在面前,从那个看来像匪军小头目的人那搜出的腰牌,确确实实证明了他们正是睿亲王的太原军!

“兄弟们上啊,杀死一个护军营的兵赏银一万両,摘了皇帝的脑袋赏金两万両!”只听太原军中一人喊道,皇帝面上挂着一丝苦笑:“朕的脑袋原来还值了黄金万两!”

此时罗图骑着马,从营外回来,他原是去四周稍作勘探的,如今见他满脸愁容,想必局势对我们相当不利。我却忽而想到,怎么不见江尚那帮人马呢,按说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早的退回到营内啊,而直到现在也没看到他们的影子。。。。我不敢再往下想了,鼻子酸酸的,我努力抑制住即将流出的泪,爹爹说过的,战场上是不需要眼泪的。

太原军又冲了上来,兵刃相接之声已渐渐清晰起来,而营中只余下不到五十人了,当下我便有了计议,我赫连菀郁即便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太原军陪葬。只见罗图奋力抽出腰间佩剑:“各位护军营的将士们,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还剩余四十七人,但这里站着我们大胤的皇帝,我们便是四十七道铜墙铁壁!”

“不,是四十八道,也算朕一份!”皇帝的眼中胀满了血丝,他心中是含着恨的,一种遭受背叛的感觉。

“不,是四十九道,你们不能不带上我!”我朝他们浅浅一笑,皇帝与罗图眼中俱亮了起来,我高高举过手中的弓大喊道,“当今皇上,一代圣主明君,怀柔天下。今即与将士们同生死,不畏他气焰熏天,更不惧他恃兵威迫!”面对着黑压压冲上来的太原军,我却是热血沸腾,或者赫连家的人原本就是为战而生的。

身后护军营的那些将士们闻言,也一个个斗志昂扬,大呼着:“誓死保卫皇上!”喊声动天,响彻整座围场,只是为何景臻迟迟不来增援,莫非也给困住了?

罗图护着皇上和我稍稍向后营靠去:“皇上这里安全点,虽然将士们各个战志燃烧,但太原军实在太多了,只怕我们撑不过一个时辰了,方才我四下查探过了,突围的路都给堵死了。”

“我景桓虽贵为天子,难道还会惧他睿亲王,大不了朕就用这柄宝剑自行了断,绝不受辱于人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景桓!他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死志在战斗,只是,他是大胤的王,千千万万人的希望,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我绝不允许!

“要是有援兵就好了。”我轻轻叹气,原本指着景臻能来助力抵抗,但照目前的情形看,他恐怕也是自身难保,援兵?派出去报信的人,一个个都没了音信,定是遭了毒手。那一曲悠悠的《青玉案》浮起在心头,我不禁苦笑,还当他是淡薄,却不想他的隐忍,不过是为了有一天全力一击,赶尽杀绝,那究竟又是怎样的恨?

“放火吧,今日吹东风,逻些城的守军一看到皇家猎场升起的浓烟,就算为了安全见,定是会报上去的,到时逻些都统必定会火速赶来,这样咱们才有一线生机。”罗图一边说着一边派人在营后升起火来。丝丝缕缕的黑烟扶摇直上,我们望着升起的黑烟,心中存着期盼,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这份守盼却是越来越绝望。

太原军已杀入了营区,此时我却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亦加入了战团,那手持宝剑一脸得意,一脸焦急的人不是睿亲王又是何人?兴许是见到了营区升起的黑烟,怕有援军来增援,所以睿亲王才想速战速决,因而亲自加进战团。

平日里看来温文儒雅的睿王爷竟然有如此俊的身手,他那每一招都下的重手,景桓那边是险象环生,无奈罗图被一群太原军困住也是救之不及,却正在此时,一名青衣少年挡在了景桓面前,硬生生承了睿亲王一剑,顿时血如泉涌。

“大哥啊大哥,你何苦迫我至此,当年舒太妃之事是别有隐情,你我也算得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景桓紧紧抱住景臻,愤愤的望向睿亲王。

“本,本是同,同根生,相煎,煎何太,太急!”景臻说完这一句就晕了过去,睿亲王那一剑恰好刺在了他紧挨着心窝的地方,只是这一句话却丝毫说动不了睿亲王。既然有如此决心谋逆弑君,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徒,又怎会因了景臻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而放下屠刀呢,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绝美的笑颜,看得人心里发凉。此时的睿亲王再不是那个赫连府夜宴上妙语连连,不醉不归的风流士子,再不是笼月下那个自顾摘叶轻吟《青玉案》的雅士,如今的睿亲王景飒,不过是一介,乱臣贼子!

列日当空,弓身上的翠玉在日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弓弦紧绷已是劲箭在弦,不得不发。翎箭破风而出,然而我的箭却被另一支来自营外的箭隔开了,真真是好箭法啊!看得出来睿亲王也惊得面色煞白,他愤恨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就那么望着我,望得我心里发毛,我知道无论最终结果怎样,他一早下定了决心决计除去我这个两次破坏了他计划的人,突然间对于彼时他那样怨恨的眼神释然了。还未看到人影,只听营外一声雄浑的声音响起:“护驾!”林间闪动着蓝色的身影,一列整齐的马蹄声,隐隐看去只见旗帜上一个大大的“祥”字,兰州铁骑!

宫阙锁清秋 第十一章 烽火望西山(5)

发现点小纰漏稍作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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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烽火望西山(5)

有了这支兰州铁骑的加入,围场内的战局瞬时逆转了过来,我这才看清那个射箭之人,他披着银色战甲,一件鲜红鲜红的披风在身后随风摆动,手持一张金黄色长弓,马上的他此时看来宛若天神。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仅凭那张独一无二的弓,便已知晓了他的身份,威震西疆的大胤永郡王,果然名不虚传啊!

“七弟。。。”睿亲王失声道,眼下的局势再明朗不过了,他注定是败了,这一败便是万劫不复。

“景祥参见皇上,微臣护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皇兄可伤着了?”景桓笑着走了过去,一手扶起了单膝跪在面前的永郡王,而永郡王起身后,又看向了我,“这女子箭法虽好,奈何心肠竟这般歹毒,人后放箭又岂是君子所为?”听得永郡王这般说,我面上不禁一阵讪红,的确人后放箭是不怎么磊落,但依照当时的情形,我也唯有出此下策,于是再也不是一副含羞的样子,抬起头迎上了永郡王锐利的目光:“王爷教训的是,只是菀郁不过一介女流,不懂什么君子之义,只晓得一心护着皇上!”然而这一望却令我震惊不已,那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那张脸与景桓的重合在一起,我甚至分不清那一日在荷塘边看到的究竟是谁,后悔抬起头,后悔为了义气之争而反驳了他。高高在上的永郡王若不在此时抬头,想是再不会见到他,若是不见那么还会不会如此时这般困扰?

或许是没料到我竟会反驳他,他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好一个一心只晓得护着皇上。”

“七弟,这是赫连正德的小女儿,也是朕的多罗宗姬赫连菀郁,她可已经救过朕两次了呢!”朕的赫连宗姬!那几个字,字字扣心,我不禁想到那日在营帐内当着众人,他低声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你可愿护着朕一辈子?原本以为断了的念头,不想此时却愈发根深蒂固了,然而当见到皇后领着一干妃嫔,跪迎在昭庆门外时,我的梦彻底碎了,我实在无力去与这一群女人分享、争夺同一个男人的爱。

一路奔波加之昨日胆战心惊的大战,我早已疲惫不堪,只是皇后那里又遣了人来请,自然是不好拂了皇后的面子。来凤殿内一片金碧辉煌,几道金柱上飞凤镂雕得栩栩如生,殿内摆设均与秋浣宫截然不同,无不彰显着一国之后的大气,这是我第一次踏足来凤殿。里头早已坐满了各宫娘娘,见我到来她们面上的表情却大为不同,馅媚的、狠毒的、意味深长的还有许许多看不透的,我只是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虚名的宗姬,她们的恨又源自何处?但身处后宫,即便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也必须懂得坚强,我微微含笑不露痕迹的将那些目光又顶了回去。

“菀郁来了啊,坐吧!哀家闲来无事,就找了各宫娘娘来叙叙,恰逢菀郁你伴驾归来,便想听听你这一路上的趣事。原本你刚回来不该打扰你休息的,然而娘娘们都是好兴致,也就委屈你了。”皇后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调,只是她的话语里明显是藏着刀锋的,在座的诸位娘娘一听得“伴驾”二字,一个个早就变得如同刺猬般,或许在她们眼中皇帝身边的一切女人都是危险的,都值得她们同仇敌忾,皇后此语一出,无疑是将矛头尽数转向了我。

“赫连宛郁参见各位娘娘,娘娘们万福!”面对皇后针刺般的言语,我却是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缓缓道,“菀郁不善骑术,早就叫各位伴驾随行的帝子大臣们笑掉了牙,皇上文韬武略,菀郁连追都追不上,又何谈伴驾呢?”接着我又绘声绘色的给她们描述起了我上马时的情形。

听得我这样说,娘娘们眼中的敌意似乎是消弭了些,但我知道这也只是迂回之策,闻言那些娘娘们一个个都用绢帕掩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唯有陆昭仪“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护国公是戎马一生,将门之后的菀妹妹居然不精于骑术?想着你上马的样子,当真是要笑煞了人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即便是在皇后面前也不加收敛,那样有恃无恐,然而直觉她并非是恃宠而骄之人啊!

“哦?原来妹妹还是没学会骑马呀,不过我倒是常听爹爹赞起你的弓术,听说这次皇上在围场遇险,正是被妹妹的这一支羽箭所救,还亲赏了一张虎贲弓,那可是稀世珍品!”我不想自己的表姐,那个温文如玉的玉姐姐竟也会向我发难,进宫的那一天起她便是我在宫中的全部精神支柱,只要有她在我便不会觉得是孤单一人,从小到大她一直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又是什么竟让她改变若此,心中却是一凉。再看众位妃嫔,她们的脸上写满了嫉恨,罢了罢了,我再无力去做任何挣扎,她们面前步步为营、寸寸惊心的日子我已然厌倦,由得她们吧,只盼着爹爹早日凯旋。我轻轻叹气,望向窗柩外的天空,努力寻找最后一抹晚霞来温暖我渐凉的心,只是目光所及一片空茫。

“今日这来凤殿倒是热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梦中萦绕了千边的温柔,我原打算只蜗居在梦东园中,再不介入这宫里的是是非非,不想这么快便在这里又遇上了,是啊,经历了围场那些事,我又怎么可能只是个莫须有的多罗宗姬了呢。

“臣妾参见皇上。”众位妃嫔皆向皇帝行礼,我也随着福了福身。

“哦?宗姬也在这里啊,这一次倒真是亏得你,朕还一直不曾向你道谢!”闻言我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这里就已充满着火药味了,景桓又来点上一把火,他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是那么浓,气得我直咬牙,再看妃嫔们,她们的表情活像是要吃了我。

“先皇曾亲赐赫连家‘一门忠烈’之金匾,身为赫连家的人,保护皇上自是菀郁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他只是责任,不带任何情感,虽然也是存着私心的,但却不能让她们知晓,否则怕是等不到爹爹归来,我便是万劫不复了。

“既是有功之人,皇上又怎能不赏呢,护国公教女有方,但又已位至护国公,若论钱财赫连家怕是也不会将区区万两黄金放在眼中,不如就赏了菀郁一个贵人的名头吧!”皇后此言却说的极是毒辣,表面上来看她是在为我请赏,而事实上她一边试图彰显自己的大肚,一方面又在对皇上旁敲侧击怕我赫连家做大,最毒妇人心啊,只是这“贵人”的名头我是万万要不得的,他既不可能与我一人厮守到老,又怎会是我的良人?

自围场回来后,大哥曾托人稍了封信给我,信是娘亲写来的,她在得知围场发生的一切后,对我的处境也表示担忧,信中只是一味的嘱咐我要多保重,对于自己的境况却是只字未提。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大娘和二哥自南方回来,娘亲的好日子又到头了,娘亲虽也顶着个赫连夫人的名衔,却始终只是妾室,大娘本就对娘亲的过门颇有些微词,而爹爹又时常不在家,如今连我也离开她了。或者我成为了皇帝的女人,大娘也会对娘亲有几分顾忌吧,我虽知皇帝并非良人,然而若是为了娘亲,自然什么都是可以割舍的。

宫阙锁清秋 第十二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1)

来凤殿内我那样无助,像只小兽在做最后的困斗,景桓似乎也起意要册封我为贵人,而陆昭仪却是难得的出言反驳,旁人只道她是害怕失宠,我却是知晓的,虽然她总是淡淡的,但这个宫里却只有她是真心待我。皇帝只微笑不语,或许心中早已有了计议,殿上自然不会当场拂了宠妃的面子,顺淑帝姬不知何时跑了进来,这一场闹剧也随着她的到来而提前结束了。

我信步在梦东园内踱来踱去,近日心浮气躁的无法在书房中坐定,虽然册封贵人一事暂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底下的人也不再称呼我为宗姬了,一个个都将称呼改作了“主子”,甚至连我园子里的这些丫鬟们都改了口,想是上面也有了吩咐。而梦东园连日来也是门庭若市,实在是想不出来我这有什么可贺的,我本就喜静,而后干脆对外宣称抱病在床不宜见客,她们怪我清高也好,不识相也罢。

已至盛夏,爹爹远征也已数月,闲来无聊之时在园中植下的锦紫苏也开起了粉紫的花骨朵儿,幽香弥漫我静静闭上眼,由得碧儿推着荡秋千。唯有风,唯有风在耳边擦过,真想长上翅膀飞出这高墙,霍地睁眼发现隐隐竟能望得到外头的街道,于是冲着碧儿大喊:“好碧儿高点,再推高点!”我本事惧高的,但如今高墙之外的市井对我来说却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即便出不去,只是看看也好啊!

“你就不怕摔下来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推开碧儿,一手紧抓住了秋千,“下来!一个即将封作贵人的人怎能玩的这样疯,不怕被人耻笑吗?”他就那样立着,一如在营帐内见到的那样,宛若天神,难道他天生就爱训人吗,我不过是在自己的园子里荡秋千而已。是了是了,这是我的园子,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赫连宛郁参见永郡王,王爷万福!”虽然心中不满,但礼数还是少不得的,皇宫真是个累死人的地方,见了谁都得福身行礼,“听闻皇上常召了王爷进宫议事,今日又怎会得空来我这破园子逛逛?”

“我今日前来也是受人之托。”言罢,自腰间取出一个雕刻的十分精致的檀木盒子,“这是赫连将军托了我带来给你的,西边战事十分紧急,若不是皇兄亲宣了我急赴逻些城,我定当与赫连将军并肩而战,突厥蛮子早是今非昔比啊!”

我轻轻打开木匣子,里头盛着一支紫金玉簪子,簪子上一朵郁金香明艳动人,这种簪子且不说材质稀有,就连花色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才见到过。我轻抚玉簪,簪头上细细刻着菀郁二字,方才又闻得西边战事不利,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泪就这样涌了上来,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顿时浮上心头。

“别哭,唉你别哭,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他的手帕上有着一股淡淡的兰香,那一刻他的脸不再绷得像石头一样,那一刻的温柔一如初夏荷塘边的初遇,难道我竟是认错了人?是啊,他们是兄弟那样相像的脸,只是永郡王的眉间却多了几分柔情,虽然平日里他总是板着脸,我想那也一定是他的面具吧,景桓永远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为何我一早却未曾分辨出来呢,念及此我便释然了,后宫中那些女人恶毒的怨恨的眼神霎时消弭在心头。

“你可曾记得那一汪夏荷?”没头没脑的我就这样问了句,他明显一怔,转而又面无表情的望向我,“夏荷?我,我一直远在西疆,又何来机缘,赏得夏荷?时间不早了,我也不便停留太久,就此告辞。”

“王爷好走。”我跟在后面。

“你是哪个宫的,怎这般清闲,看你的装扮倒不似个下人。。。”临出园门他停下了脚步,那样语无伦次的低吟着,声音很轻却恰好飘入我耳中,果然是他!

月下独酌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我特意遣开了碧儿与茗曦,屋内酷热难当,倒是这凉亭中来的自在,几杯酒下肚已渐渐有了醉意,只是脑子却越发清醒了。其实景桓早已洞悉了围场那场谋反吧,或者这根本是一场他自编自导的闹剧,否则他何至于早早便召了永郡王在逻些城埋伏,而在荷塘遇到的正是秘密回京的永郡王吧!从始至终我不过像只猴子一样,陪着他演完这场戏,而如今看来即便是爹爹击退了突厥军,在西疆没有其他守军的情况下,他也是不能够回京的,皇宫中寂寂无聊的日子何时才会是个尽头。

“菀妹妹好兴致啊,月下独酌,然独乐乐不若众乐乐乎?”月光如水,来人只披一件薄衫,松松挽着个髻,步履摇曳的朝我走来,脸上仍是淡淡的,清丽的容颜又带着丝丝倦怠,月色下美得这样动人心魄,一直认为陆昭仪必定是有心事的人,而她那首《长相思》又是想弹于何人听的呢?

“是啊独乐乐不若众乐乐,昭仪娘娘可是要来一杯?”她自顾的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脸上霎时升起一阵红晕,人人都只道后宫妃嫔乃至她们的家族一生荣华,只是深宫中她们的寂寥与苦楚又要道于谁人说?

“妹妹啊,从入得宫的第一天起,你便该知道你的翅膀已经折了,再也飞不道宫墙之外了。虽然皇后贵为一国之母,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不得到皇帝的默许,是不能轻易出口的。册封贵人一事,想来也是皇帝的意思吧,皇帝于你也是有情的吧,你又可知我这一生的荣华都是因为你,只是我并不想要,而你又可知为何我如此得宠,却仍旧只是个昭仪,那是因为,因为他渐渐发现,我,我终究不是你!”

“娘娘,你醉了!”我颤抖着扶起她,第一次那么近的看她,她的眉她的眼,她薄薄的唇,这一刻我竟感觉像在照镜子一般,是啊,我们太像了。

宫阙锁清秋 第十三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2)

“参见皇上,奴婢给皇上请安!”远处传来茗曦与碧儿的声音,我与陆昭仪闻言俱是一惊,急忙整了整衣衫,二人身上皆是一股浓浓的酒气。

“好一副月下醉美人图啊,你们两个真是好兴致,只是怎么也不叫上朕呢?”

“听闻皇上近日时常在来凤殿过夜,臣妾又怎敢去扰了皇上呢,长夜漫漫也只得与菀妹妹在此处对饮。”她兴许是有几分醉了,脚下一个不稳,却是跌入了景桓怀中,我瞥过头去。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有酒怎能无歌呢?”陆昭仪挣开景桓的怀抱,便在这皓月之下,花丛之中翩翩起舞,身形曼妙,步履轻盈。莫说是景桓,连我都要醉了,这样的场景我实在不宜久留,起身便欲离开。景桓却是一摆手,“朕听闻菀郁也是风雅之人,不若同坐欣赏月下美景吧!”

炎炎夏夜,我平的就汗湿了衣背,凉亭之中简直如坐针毡,她对他本就是有情的,一曲《长相思》只是寄托了她太多太多的无奈,她的苦楚她的冷漠,只是在认清了自己不过是个影子后的绝望。

我已然尽力,菀郁你也要好自为之,在深宫之中,你并非只是你自己!这是那一晚陆昭仪临走时对我说的话,我并不是我自己,深陷此处又何来自由之身。我挥了挥衣袖,似乎努力想要挥散这些烦心事,圣意难测,只是无论怎样都不能累及家小,更不能害了玉姐姐受到牵连,既然心下有了这样的计议,便也稍稍释然了些,只是漫漫长夜恐怕又要无眠了吧。

自永郡王离开后,我便开始悉心去照料满园的锦紫苏,大多大多红的花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闯入我的视线,眼睛却有刹那间的震撼,那样的美丽,绚丽而张扬的色彩。这一大片的艳红,让人有窒息的快感,那样如火如荼的一大片,似乎将人的灵魂灼灼燃烧,是不是只有这样热情的颜色才足以将每一颗冰冷的心融化。

“奴婢一直以为像主子这样淡淡的人,必定是喜欢像夏兰那样的植物的,不想竟恋上了这一片红。”茗曦一直就是静静立在一旁的,只是自那一晚在书房陪了我一整夜后,我们之间倒是热络了起来,尽管她还是执意唤我作主子,然而总觉得似乎只有她最懂我心意,碧儿虽是我带进宫来的,但那丫头没心没肺的,深宫之中却更需要像茗曦这样的女官指点,皇后说的没错一个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奴婢虽不知为何主子如此看重这一片红花,但有些事早已注定了,既然已是注定,那就不能再存着妄念了,不管是为了自己或是任何你看重的人。”茗曦轻轻抚弄着那些花骨朵,并不回头看我淡淡说着,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看来茗姐姐也识得这花。”很多时候和茗曦聊天是种享受,是啊,即便不是因为景桓,我心中也不该对永郡王存着妄念的,尽管我们三人之间已开始就错了。茗曦是在提醒我,后宫之中原本就危机四伏,断不能在此时再给自己惹麻烦了,更何况我并不仅仅是赫连菀郁,我更是代表着赫连府上下所有的人,伴君如伴虎,而他们的荣华他们的性命也都悬在了我颈上。

“奴婢也只是不忍!”茗曦说她只是不忍,伊犁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而茗曦又是陆昭仪最宠爱的女官,那么她何以要如此待我?只是这份真心太难得了,我不忍去多想。

“小姐,余常在来了,现在正在前厅等着。”碧儿气喘吁吁的走来,想是找了许多地方,的确我故意将这片锦紫苏花圃,选在了一个平日甚少有人走动的地方种植,兴许也是怕有心人看穿了我的心事吧。听得碧儿来报,我与茗曦俱是一怔,曾听秋浣宫的几个宫女提到过,这个余常在本是宸妃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宫女,却不知使出了怎样的解数,蒙得皇上圣宠又怀上了身孕,而被册为常在。我与此人并无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交情,而我又只不过是个挂着虚名的多罗宗姬,实在猜不出她到我园子里来的目的。

看多了宫中那些个雍容华贵的娘娘,眼前的人儿倒叫我眼前一亮,一抬头一举手皆是脉脉柔情,水盈盈的眼睛像是随时都要流出泪来,典型的水乡女子。宫中妃后俱是出自名门,或许皇帝早已看腻味了大家闺秀,而这个小家碧玉倒使他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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