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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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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大人只需将药方交给我。旁的事我自会料理好,我在此也预祝项大人能够平步青云。官运享通。”如果姐姐的龙胎能够顺利产下。那喧哥哥在太医馆地地位自然是不日而语的,但是反之。那就是人头落地的事,姐姐该不会是。。。。喧哥哥他明明就是知道地吧,那他为什么还甘愿。。。上回已经交待了林叔要大哥去查一下何之洛这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从他口中再套出些话来,这是我第一次动用醉梦楼地力量吧,很想看看这个由我和大哥谋划地情报组织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正在我漫无边际地神游之时,安顺的到来却打断了一切冥想。

“顺公公倒是稀客,先喝杯茶吧!”安顺甚少独自前来暮菀宫,必定是有什么事的吧,我于是支了茗曦去泡茶,她也会意的在离开时轻轻合上了门。

待茗曦走后,安顺倒是直言不讳:“奴才今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皇上希望婕妤娘娘能过去一趟上书房。”皇上召见为何还要搞得这样神秘,而安顺的眼神也有些飘移不定,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吧!

“公公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听说是南疆传来了战报,我大胤战事失利啊又丢了几座城!”我的心也是咯噔一下,一个妇道人家倒是不在乎是不是丢了城,我只是很担心父兄的安危,景桓这样秘密的来召见我,又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上书房的门虚言着,景桓皱着眉看着折子似乎颇为费神,我轻轻走了过去一福身:“臣妾参见皇上!”“是郁儿啊,安顺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在过了这许久之后南疆传来战报,说我大胤在丢了新月、白水两座城池后又失了安河、集庆两座大城,如今南诏军伙同云南王叛军已逼近了剑南关。如果说赫连乐恒是第一次上战场统领三军,那么赫连老将军是久经沙场之人,战功显赫何以会又连丢两座城池,莫不是他区区南诏小国真的强大至此?”景桓并不看我,这些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时间我倒是猜不透他找我来的用意,如果说是想降罪于赫连家,那又何必传了我来?

“一场战争的失利作为主帅必定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爹爹虽是久经沙场,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是百战百胜的。如果皇上要追究这场战争失利的责任,赫连家自是不会有任何推委之词,皇上也不用顾忌臣妾,臣妾甘愿与父兄同罪!”

与景桓独处时我一向是甚少下跪的,他应允了我可以不跪他,他说既然是夫妻那便是平等,他说在我面前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然而君臣终究是有别的吧,他闻言神色缓和了许多,挥了挥手示意我起来:“其实南疆战场的失利并非赫连将军之失啊,根据战报来看如今我大胤南征军虽连失两城退居剑南关内,然而大军损失并不严重,而朕亦接到一封密报说是大军粮草匮乏,很多士兵都是饿着肚子上阵的,这样的军队能够保存大部分实力退守已属不易了,朕想知道郁儿怎么看!”

他居然是在试探我,看看当我的父兄出征在外又吃了败仗,宫里的我会是个什么反应,他这样做是不是也在预示着些什么呢?南征军粮草匮乏难道不是意想之中的事吗,他特意将这件事交给皇甫闻人去做,为的不就是等着抓皇甫丞相的小尾巴吗?但照着皇甫闻人那般老奸巨猾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而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呢,这么做无疑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除非这件事是景桓他一手策划的,只是这样对南征军也太不负责了。难道为了夺回权力,便要陷南疆的百姓于士兵于水火吗?

“臣妾不敢,先帝早有遗训凡后宫干政者一律撤去一切册封逐出宫外,臣妾担不起这个罪责更不敢妄言落下干政骂名。”

景桓轻轻放下手中的折子,搀了我起来柔声道:“这里没有皇上和婕妤,有的只是景郎和郁儿,难道夫妻间一同讨论些事也是错吗?是不是我这些日子常去董修媛那,郁儿吃味了,你总是推说自己身子不适,为什么这些日子你总在拒绝我?其实南疆的事我心中早有论断,只是仅仅凭几分密函又怎么够分量呢!”

“在景郎面前郁儿也无需遮遮掩掩的说,景郎担忧的不正是皇甫丞相仗着当年护着景郎登上大位,而结党营私全倾朝野全然不将景郎放在眼里吗?统筹南征军粮草一事,那些统筹用的银子即便不是被皇甫丞相贪墨了,那也定与他皇甫家的人脱不开干系,如果景郎不是有着必胜的把握又如何会将此事交由丞相去做呢?只是我朝历来没有能够起到监督作用的衙门,否则我大胤便也不一定会出现只知丞相,不知皇上的事!”

“只知丞相,不知皇上?”他玩味的又重复念着这句话,我屏住了呼吸这句话虽然是大胤的现状,然而从一个婕妤口中说出来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啊,我不知道景桓会怎么想。

“郁儿真是枉为女儿身啊,如果我大胤能有像郁儿一样敢言的谏臣,何愁奸相当道呢!如果青寒能够像你一般敢言,朕必定是要重重的用他的。”

“大哥他心里还是在记挂着整个家族,记挂着我这个在宫里的妹妹,他怎敢在景郎面前这样说话呢?毕竟是君臣有别,郁儿方才的这番话说得有些重了,还请皇上降罪!”景桓有这样的野心和谋略,或者真的可以成为我和腹中孩子的依靠呢?像他这样一把打伞可以保护我们在风浪中不受任何伤害吗?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六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19)

不对,景桓他是天下的王,然而昭庆门内后宫之中却是太后与皇后的天下,更何况景桓这个王做得并不踏实吧,原本我以为他的障碍仅仅是皇甫丞相,而今在得知了他的身世之谜后,才知道他的处境是多么艰难,虽说太后一手将他推到了大位上,然而她既能捧他自然也能拉他下来,莫怪乎景桓在太后面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人人都只道皇帝乃是九五至尊手握生杀大权,可有想过做个皇帝做个能自己作主的皇帝有多难。

虽说随着年月的流逝太后终是要渐渐老去,只要景桓他依旧谨言慎行的天下终归还是他的天下,然而就目前而言我要保护自己保护我的孩子,必然还是要投到太后帐下。我倒并不看中这是我和景桓的孩子,我只是知道既然自己走不出这个宫门,我便要好好活下去,有了孩子便是我的砝码便是我披荆斩棘的利刃。景桓的爱又能持续多久呢?有一天我也会老去,然而后宫之中从来就是最不缺女人的,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牺牲换来的仅仅是在凄清的园子里渐渐老去。

紫宸殿的内堂中景桓轻轻拥着我,这些日子来我总是以月信为由婉拒着他,然而事到如今我却已经不能再用这个借口来拒绝他,却也正好在我思量着该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形时,安顺的声音却是在门外响起,我也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再去看景桓那既生气又无奈的神情,简直令人忍不住想笑。

“皇上,慈安殿的妙菱姑娘说是太后请您过去她那一趟!”做奴才的自然是要会看主人的脸色。而在御前当差更是如此,安顺在见到景桓地丑脸后想必也是意识到自己触了霉头,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是太后殿来的人呢!

“臣妾听说太后这些日子身子时常有些不舒服,不若就让臣妾陪皇上一道走一趟吧!”不得不承认太后是个厉害地女人。是多少嫔妃都避之不及的人,然而今时今日却也只有留在太后身边,对我而言才是最安全也最稳妥地法子。

景桓走在前头,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方才在听到太后殿有传时他也是微微皱了皱眉。今日他既然已暗示了我要开始惩治皇甫家族,想必日后令他烦心的事还多着呢!在处置宸妃那件事上来看,原本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景桓这一边的,而今在得知了景桓背后的秘密后,太后地立场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皇甫家族宛若一颗盘根错节的大树,要扳倒他绝非易事,而能不能得到太后的支持,或者太后站在怎样的一个立场上,对景桓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吧。我只是担心,连京都十万禁军的兵权都握在皇甫浮竹手中,景桓又是用了怎样的砝码去与之抗衡呢?景桓定然也是对太后的态度没有把握吧。是以在听闻太后召见时才会愁眉不展。

转眼间就已到了慈安殿,当我们跨入慈安殿时太后一早等候在那里了。原本慈安殿有个规矩。除了皇后任何妃嫔到访都必须事先通报,获准后方能进得殿内。而今显然是妙菱一早通禀了太后,是以太后在见到我时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再没过多地言语。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给太后请安!因为听皇上说太后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才自作主张的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妾也是担心太后地身子,还望太后娘娘恕罪!”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嘛,另外也是顺便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明白,在这个厉害地女人面前我可不敢有丝毫地松懈。

太后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景桓坐下,而我只是陪立在一旁。景桓神色凝重,我从未见他在太后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地战争,一个渐渐成熟起来的帝王在要求夺回那些属于自己的权威。而太后对这一切则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她放下茶盏浅笑着对我说道:“哀家记得当日菀婕妤你曾说自己泡得一手好茶,正好哀家近些日子身子不爽又闷得慌,你就多来陪陪哀家吧!只不知皇帝舍不舍得了?”

“能够侍奉母后您,对菀婕妤来说那是莫大的荣耀,朕又怎会不舍得呢?不知母后今日召了儿臣前来所谓何事?”眼前的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我终于了解到当日景桓为什么会羡慕曾经的那个我了,因为身在帝王家,与母亲之间都已经要带上面具,这不是太可悲了吗?尽管不是生母,然而在寻常百姓家最普通不过的亲情在皇宫里却也成了要遥不可及的东西。

只听得太后轻叹了一声:“哀家听闻我大胤南征军似乎又连丢了两座城池,按说赫连将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么会连区区南蛮子的小部队都抵挡不住?”话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哀家不懂这些个行军打仗的事,召了皇帝来也只是想多关照你注意着点身子,皇帝是咱们大胤的王是天下人的王,你的身子不是你一个人的,皇帝也切莫为这些事操劳过多,该放权的地方还是得放,不然要那些大臣做什么!”

“是,母后的话朕记下了,只是朕近日来时常看到些折子,都是上奏揭发禁军统领皇甫浮竹生活骄奢淫靡,收受贿赂买卖官职一事,朕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来,还想跟母后讨讨主意!”很明显的试探,景桓竟然真的接纳了我的意见,开始着手从皇甫丞相身边的人开始治办,然而毕竟皇甫丞相身份特殊,此事还是要问过太后的意见的,同时也能探探太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浮竹那小子的事哀家也略有耳闻,每回他娘亲进宫时总是跟哀家诉苦说是孩子大了却越发不懂事了,照哀家的意思这孩子虽然做的不对,然而皇甫家对哀家和皇帝的恩情,皇帝和哀家都是不能忘记的,哀家把话放这了想必皇帝自己也是心中有数吧!另外,哀家想要让皇帝见个人,菀婕妤站了这许久也是累了吧,就先回宫去歇着吧,明日哀家自会再找你。”我于是识相的退了出去,便是在行至殿外时却看到妙菱身旁还立着个相貌俊秀的小男孩,难道这就是太后要给景桓引见的人?那孩子有一双同顺淑一样的眼睛,他们的眼神清澈不见一丝杂质,而这恰恰是我们这些人丢失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我冲他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方才太后说的那一席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当日她之所以支持惩办宸妃,是因为彼时皇甫家的气焰太过嚣张,而今当皇帝真的打算动真格时,太后却也是绝不允许的,对景桓来说皇甫家族就像是一块绊脚石,而对太后来说这难道不是一种保障吗?即便退居在慈安殿,太后娘娘始终是大胤最有权势的女人,而从某种角度来说皇帝或者只是她的傀儡,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那么皇甫丞相所成就的究竟是景桓这个皇帝,还是慈安殿内的那个太后呢?

权势之争历来就是血腥残忍的,而我只想保住我自己保住我的家族,也是时候该去林叔那看看了,不管怎么说这司礼监还是应该走一趟的。

“你是哪个宫的,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原本只要不参加什么宴席我总是化着淡淡的妆,对于衣着也并不十分考究,然而不曾料想就是因为这身普通的装扮,却被司礼监的小太监挡在了门外。听小周子说,他们私运些东西出宫,除了要打通护军这一关,这另一方面司礼监的好处也不能省了,莫不就是因为这样,这里的小太监们一个个眼睛长在了头顶上吧!

“这位公公,麻烦我想见一见林公公!有劳了。”说话间我便是将一根簪子递了过去,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小公公的态度竟因了这一根簪子而突然来了个大转弯,对于这样的人在这个皇宫中难道看得还会少嘛,我只是暗暗叹了一声,便随着他踏进了司礼监。

林叔见到我时有些意外,原本我们约定好互通消息还是用上回我找小周子运东西的那个法子,想必他也没有料到我竟然会亲自跑这一趟吧,但很多事情让小周子办得多了,难免会出纰漏,在这件事情上我可赌不起。

那小太监一见到林叔便是点头哈腰的,看起来林叔在这司礼监倒还是个做得了主的人,因为在这里也不能停留得太久,兴许景桓一会便要来寻我,我于是见着林叔便直接开口问道:“林叔我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帮我传达给大哥,但是此事非同寻常,希望您顺带跟大哥说一声,没有必要的话就不要去打扰项大哥了。”我虽没有明说不能告诉给喧哥哥,然而林叔笑着点了点头,我想他该是明白的吧!

正在我要转身离去时,林叔却是喊住了我:“三小姐,前些日子奴才恰好出了趟宫,顺便就买了兰桂坊的桂花糕,一直也没有机会捎给您,也不知坏了没有。”自林叔手里接过桂花糕,莫名的在寒冬时节心中却是暖暖的。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七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20)

冬日里天总是黑得特别早,在暮菀宫中也无什么消遣,念及明日太后要召见这便要歇下了,却正在茗曦替我梳妆时,却见景桓只身走了进来,没有通传也没见安顺跟着,景桓进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我与茗曦对视一眼,她便会意的退了下去。

景桓面色凝重双眉微蹙,莫不是在太后那里碰了钉子?日里太后的立场已经摆得很明显了,那么景桓想要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帝,路上更多了一重羁绊了吧。我只是替他斟了茶递了过去:“景郎劳累了一日了,今夜不如就早些安置了吧,景郎不是说过每每来到暮菀宫,那些烦人的事仿佛都能抛诸于脑后吗?”他的苦衷我又怎会不知呢,曾经对于景桓曾经绝望过,心寒过,然而这一刻的他这样无助,生在这样的环境下为了坐稳那个位置,已经快要失去了自己,虽然是九五至尊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事他也很无奈吧,心下不禁生出几分同情来。原先我只是想着借助景桓的宠爱而能够好好的在皇宫中活下去,然而此时此刻我却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毕竟是夫妻啊,虽然要和这么多女人来分享一个男人,然而他毕竟是我的夫君啊!

“今日太后替朕引见了一个人,便是了朕早前所册封的固山贝子永歆!”听得这个名字我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固山贝子正是睿亲王唯一的骨血,当日睿亲王西山围场犯上作乱,景桓并未治了他死罪,虽然景桓从未提过,然而看得出来对于睿亲王他还是抱着一种愧疚的心情的。是以。。。景桓只是将睿亲王发配了去守皇陵,但同时也晋了睿亲王之子固山贝子的身份。

“当日册封永歆便是了太后地意思,朕以为既然大哥不能再留在京都。那对他的族人多些照拂也是应该的,却不知太后她原来在那个时候。原来就存了这样地心思,今日她方跟朕提起,说是要将永歆过继给朕。。。。”景桓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纂紧了拳头,需要过继别人家的孩子。这对一个男儿而言是多么大地耻辱,虽说如今的景桓不过是几个帝姬的父王,然而毕竟他也正值盛年,太后这样着急的提出要给景桓过继个孩子,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景桓有意对皇甫家做些什么的举动,令得这位太后娘娘不安了吗?这一刻我有些许地惶恐,原本想着能够借助留在太后身边的机会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的孩子,然而如今看来太后似乎并不希望皇帝会有帝子,那么对于我腹中的小儿。。。。原来我竟将自己置于了这样危险的一个境地。

“今日郁儿离开时恰好也在门外见过固山贝子。模样也甚是招人喜爱,兴许太后娘娘也是见了心下欢喜,景郎是不是会错了意呢?”这种解释十分牵强连我自己都不信。但眼下我却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安慰这个失意的君主。

景桓只是轻声叹了口气,伸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他轻轻执起我的手:“朕曾经对槿兰许诺这一生都要好好待她。然而朕为了朕的江山不得不负了她,朕也曾经答应过郁儿。只要有朕在,谁人也不能伤你半分,但事到如今朕却又不知还能护你到几时。你可知道等永歆过继给朕的那天,也便是朕要禅位地日子了。不管怎样和太后相处了那么多年,她是怎么想的我岂会不知,正如她也知道朕是怎么想的一样,否则她也不必这样心急呀!”

禅位吗?在景桓看来是绊脚石地皇甫闻人,在太后眼里兴许是得以压制景桓的工具吧,太后虽推了景桓上位,而退居于慈安殿地她难道不是存着垂帘地心吗?景桓在她眼中不过是颗好用的棋子吧,而今这颗棋子却是偏离了棋盘,更有反噬之意,所以皇帝地这个位置也该换个人来坐坐了吧!睿亲王因犯重罪而被发配守陵,如今太后若是捧了永歆上位,睿亲王必定是感恩在心更会效忠于太后,永歆不能不说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那么今时今日我又该站在一个怎样的位置呢?

景桓只是在我这小坐了会便起身离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片荒芜,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定很累吧!一想到明日要去慈安殿,心中便也忐忑起来。

昨夜里睡得并不踏实,按说这样冷的天气该是贪恋被窝的,然而未及拂晓我便醒转过来,早早起了身不想惊动茗曦扰了她的清梦,于是径自坐在梳妆台前细细装扮起来,虽然平日里我不喜装扮,然而太后面前自是不好再这般随意失了礼数。

自认并不是个怯懦的人,然而自我踏入慈安殿起,这里凝重的气氛却迫得我快要窒息,甚至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深怕有个行错踏迟,也不知是不是因了昨夜里景桓的那一番话。

“赫连菀郁参见太后,给太后请安!”

“都是自家人何必这样拘谨呢,赫连将军为我大胤立下战功无数,而自打你进宫起哀家便也听到不少和你有关的事,一直也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同你聊聊。菀婕妤是聪明人,后宫之中是容不得一点点软弱和怜悯的,看到现在的你哀家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今日的太后再不是昨日里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我不晓得她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慈爱意味着什么,然而她说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那我能不能认为自己的处境还不是太糟糕。

“太后娘娘抬举菀郁了,菀郁只晓得恪守本分,安分伺候皇上孝敬皇后和太后,旁的事菀郁不懂也不想学会。”

“没有别的话要对哀家说了吗?其实哀家十分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留在哀家身边,从夜宴上你说要陪哀家喝茶开始,哀家就觉得你有话要对哀家说,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兜圈子的。”如果说事情真像景桓说的那般,那太后是在向我示好吗?如果她是在向我示好很明显是冲着爹爹的吧,毕竟即使是皇帝膝下无子,将来也是可以把大位传给兄弟的,大胤国将皇位传于皇帝的先例也不是没有,所以太后这样做势必会招来群臣的质疑,所以她需要支持,无论是文臣或是武将。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八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21)

我不知道就这样走到太后身边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然而事实上我也别无选择,太后她每日的这个时辰都会去慈安殿的佛堂诵经,临走时却忽而对我浅浅一笑:“你来慈安殿的目的哀家并不十分清楚,但假使你觉得这里是安全的,不妨就在哀家这里住上些时日吧!”

当嬷嬷领着我往厢房去时,恰好经过佛堂,太后虔诚的诵着经文,往生咒,碧儿走的时候我所诵念过无数遍的经文,那此时的太后又是在为何人超度呢?

聊了几句后才得知原来这个替我打点一切的嬷嬷是一直侍奉太后的老嬷嬷,她看来慈眉善目的像是邻家的祖母一般,然而我可不敢小看了她,兴许她便是太后的眼线吧。虽然留在太后殿需要十万分的小心,但至少有太后那句话在,我和腹中小儿的性命当是无忧了吧!

“太后吩咐了说是婕妤住在慈安殿的这些时候,都由老奴来伺候着,所以娘娘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了老奴去做便可。”嬷嬷的脸上始终堆着笑,规矩我自然是懂得的,便是自腰间解下一块青玉塞给了嬷嬷,嬷嬷没有像旁的下人那般含笑收下,只是正色朝我跪了下来:“侍奉婕妤是太后的指派,老奴只是在恪守本分,婕妤娘娘这般若是叫太后知道了,兴许还道是老奴照顾不周了。”

我倒也不勉强她,然而平日里即便是安顺也总是欣然收下我的打赏,如今方来到慈安殿嬷嬷就先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很多东西也是银钱所不能够办到的吧!

我搀起了嬷嬷:“是我失礼了还望嬷嬷不要见怪!以后的日子还要有劳嬷嬷多加照拂,我这里不需要打点了。。。嬷嬷自去忙吧。”腹部一阵隐隐作痛,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怎能让嬷嬷看到呢。在太后对我地态度明朗前,我怎么可以让她知道呢!

只是估摸着嬷嬷已经走出屋子。这才从衣袖中掏出梅子来塞入口中,原本怀着孩子便已经是件十分辛苦的事了,偏我还得藏着掩着。慈安殿到底是旁的殿宇所比不得地,毕竟是太后居住的地方我不敢随意走动,只是兀自在园子里坐坐。冬日里难得地阳光,晒得人懒懒的,比之来凤殿这里来得更肃穆,甚至给人一种感觉,哪怕是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修剪整齐的。

想着日里太后说过的话,盘算着我究竟该不该让太后知道我地事呢?然而正当我还在思量着,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在太后殿自处时,却听得门外有小太监通传太后驾到。

我收拾起混乱的思绪急忙迎了出去,正当我下跪行礼时她却是急忙差人搀了我起来:“身子重的人哪堪这样又跪又拜的!”太后此言一出我却是愣在当场。难道说方才我在屋子里吃梅子时却是被嬷嬷见着了?

进屋后太后遣退了众人,又示意我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有了孩子是好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毕竟是皇帝的孩子哀家的孙子。谁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一会哀家就召何太医来给你瞧瞧。凡事有哀家在。”

“令太后娘娘如此为菀郁操心,实在是菀郁地罪过了。只是菀郁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适,召见太医就不用了吧!”倘若召了何之洛来,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开始蠢蠢欲动了,说实话面对后宫女人间的这些个尔虞我诈,实在是有些厌倦。

“傻孩子,这规矩总还是要有的,该晋地位分嘛总还是有的。照例怀有身孕地妃嫔也是该有专属地御医照料着的,如果是因为害怕外头那些个风风雨雨,哀家向你保证只要有哀家在这里地一天,不会让任何人做出些不可理喻的事来。赫连将军一门忠烈,在边疆保家卫国,哀家所能为他做的,便也仅仅是照顾好你,令他安心在远征南关!”如果这话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我兴许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吧,然而话语却是从这个野心勃勃的太后口中说出,我却是不得不掂量掂量其中的意味的了。

便也在这时候嬷嬷走了近来,分别向我们行了礼后躬身说道:“启禀太后主子,固山贝子在门外求见!”

“哦?是永歆来了?快叫他进来。”太后面上的喜悦与之前的截然不同,虽然当她得知我怀了身孕时也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然而与现今这般真情流露时的欢喜毕竟还是不同的吧。固山贝子,是她的希望,是另一颗很好操控的棋子。

“永歆给太后奶奶请安,给婕妤姐姐请安,听娘亲说太后奶奶身子不适,永歆心里惦记着太后奶奶,这才想进宫来看看。”虽然永歆还只是个豆丁点大的孩子,却生得一张巧嘴,逗得太后几乎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些话必定是大人教的,然而哪个长辈不喜欢嘴甜的孩子呢!

“还是永歆惦记着哀家啊,不过你怎么能称呼菀婕妤作姐姐呢,兴许日后就是你的母妃呢!”太后并没有放弃要将永歆过继给景桓的打算吧,听得此言我却也是讪讪的笑着。兴许是见着我的表情不太自然吧,太后又接着说道,“睿亲王的确是错得太离谱了,当年舒太妃的事他即便心存不满也该是冲着哀家来的,皇帝念在兄弟之情令他永世不得返回京都,可怜瑞王府一家老小,永歆这孩子也是无辜的,王氏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懂得如何教导孩子,毕竟也是皇室血脉哀家这便替皇帝做了主,赏了永歆一个帝子的名号吧!永歆啊,以后可要改口叫皇奶奶啦!”

局面终究是朝着景桓最不想看到的一面发展下去了,只是难道真如景桓所言,我不知道景桓知道了太后替他做了这个决定会作何感想,然而如果在永歆的过继之后便是逼迫了景桓禅位,朝野内外势必会掀起一场不小的轰动吧。景桓是我的丈夫,纵然对于他是没有爱的,纵然对于他也曾是绝望过的,但他终究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王,至少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灭亡,然而我除了无可奈何的接受命运的安排,又还可以做些什么呢?不会的,景桓一定不会这样束手就擒的,我相信他!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九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22)

自太后得知了我怀孕的消息后,更是留了我在慈安殿住,后宫中那些个为了争宠而互相倾轧的事太后自是比我看得多了,聪明人之间是不需要说太多的,既然太后能令我安心住在这里,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对我来说倒是没有坏处的,能够暂时避开那些风风雨雨又何乐而不为呢!

“下官何之洛参见婕妤娘娘,给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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