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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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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已经问过大人了吧,玉昭容她服用的究竟是什么药?不要把我当傻子。。。那是西藏红花没错吧!如果说在何大人的眼里我是个对药物全无了解的人,那么不知项大人够不够说话的份量!玉昭容是我的姐姐,我不过是不想她受到伤害。”他的话语句句在理,容不得人反驳,然而我不能妥协,虽然对于这样从何之洛口中套话出来并不抱太大希望,但至少可以暂时岔开话题了吧!
屋内陷入了短暂地沉默,那一刻他在想什么我并不知晓,然而僵持的气氛终是随着他的一声轻叹而终结:“既然婕妤娘娘这样问了。那下官也已知晓了自己在娘娘眼中必定是个心口不一地人,只是受人之事终人之托,既是为了报答赫连将军昔日的救命之恩。那下官便是什么都可以舍去地。原本婕妤娘娘既是玉昭容地亲姊妹,下官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然而人不能无信。下官已答应过玉昭容。”
最终何之洛并未替我号脉,而同上回一样我也未从他口中探听到任何。然而他所说地对于玉昭容的允诺不知算不算得是另一种答案呢?看着处处谨言慎行的何之洛,突然无比怀念起那个进得门来便会指责我不爱惜自己的喧哥哥,如今的局面我自是不好再找他替我当信差了,倒不是怕他会拒绝,只是如今他在姐姐那当差,玉姐姐是怎样的人我已经认得很清楚了,虽然我不知道喧哥哥他舍我而去,投向了玉姐姐那的原因是什么,然而我却也不想令他难做。
待何之洛离开后我便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疲累,如果说从前全是因为想替碧儿讨回公道而一路走到现在,那么如今我的肩上是不是又更多负了一项重则,太后说得很对即便你是多么得宠的妃子,都会有失宠的那一天,后宫之中从来都是不缺女人的,而最能够依附的便只有孩子,对于能够走出昭庆门我已再不抱希望,好好的活下去吧,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家人,更为了我自己!
冷风从未关紧的窗缝中呼呼的钻进房内,从前我是很怕冷的,然而今时今日,还有什么能及得上在木兰围场内景祥说过的那一席话,那般使人心凉吗?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那个装着玉簪的匣子,这便是当初爹爹托了景祥送来的簪子,因为怕弄坏了所以从来都是不舍得佩戴的,只不知爹爹和二哥在南关一切可好,近来连自南疆传来的战报都少了许多,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正当我打算将簪子取出时,却是不小心碰触到了铜匣壁上,心中却是一怔,将红烛凑近了铜匣子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匣子的内壁上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字。爹爹是个武将,即便有心搜罗了西关的玉簪子予我,却也绝不会懂得女儿家的心思而配了这样一个精美的匣子来,当时我便该想到是他,而今在认清匣壁上的字后,却更是深深的绝望了!然而即便是绝望那也仅仅是短短的一瞬,你我之间早已是挽不回的似水流年,我反而庆幸当初并未见到这些,倘若换做当初的我,说不定会做出些什么太过勇敢的事来吧!只是这匣壁上的字却正好给了我启发一大早我便着茗曦去找了小周子来,因为小周子时常是与小蛮混在一起的,直觉上他们是一伙的,即便不是一伙的小蛮的背叛他不可能毫不知情,他既然知道真相却又不来告诉我,分明就是存了二心。然而看他对娘亲病重一事的态度,却晓得小周子也是个孝顺的人,一个至孝之人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小周子,我今天找你来是想托你件事,对你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只是还是觉得应该先过问下你的意见!”
“主子请说,主子一向待奴才不薄,只要是主子的吩咐,就算要奴才上刀山下油锅,奴才都是在所不辞的!”
“倒也不用你上刀山,你也是知道的,在宫里只要样样事情有银子开道,那就要便利许多,最近我身子不爽皇后娘娘时不时的便召了太医来暮菀宫,这看诊的御医乃至煎药的小公公们,哪个都是要打赏的,我最近手头有些紧。我知道你在宫里路子广,看看你能不能帮我带些东西出去换些银子回来。”宫里的婢女太监们时常将一些主子们赏的东西偷运出宫去卖,而我事前也遣了茗曦去问过,茗曦假意拖了与他关系较好的护军帮忙,而那护军也说小周子更是那里的常客。
而小周子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兴许是觉得我是在试探他,毕竟私运宫中物品去宫外出售被抓到了那也是死罪,他支支吾吾的说道:“主子您就别拿奴才开心了,奴才就是一小太监,哪有什么路子啊,别看那些人平时跟你嘻嘻哈哈的,事到临头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呢!主子要真缺银子,奴才那还有些,都是曾经昭仪娘娘赏赐下来的,主子若是急用奴才倒也能帮上点!”
好个圆滑的奴才啊,我一个婕妤若真到要靠个奴才来资助,那还争个什么了:“方才不是还说什么上刀山下油锅怎么怎么着的吗?我也不是要你去送死,万事有我顶着,该拿的好处你照样拿。不过既然你觉得为难,我也就不再为难你了,听说姐姐她曾经赏过个突厥进贡的和田玉扳指给你,和田玉在中原的确可谓是少之又少,小周子那个扳指可以让我饱一饱眼福吗?”
当他的眼神更游离不定时,我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却只见周耀佟伏在地上身子有些颤抖:“主子饶命,竹子饶命!奴才有个弟弟嗜赌成性,仅凭奴才这点微薄的俸禄哪够他挥霍的,但谁叫奴才是做哥哥的呢,不能放着他不管啊这才做出此等荒唐事来,主子开恩,主子恕罪啊!”我又哪里晓得陆昭仪是不是赏了他什么东西,但周耀佟他就是聪明过了头,太会揣摩上意了。
“既然当初陆昭仪把你送来了我这里,便是把你托了给偶,对于你、对于陆昭仪我自是有一份责任在,令弟应该也不小了是时候有份差事了,我大哥那似乎正缺人手,不知你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该为弟弟打算一下了?”
“主子放心,主子要奴才办的事,奴才自会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周耀佟的脸上洋溢着不可言说的喜悦,无论一个人怎么要强,怎么与人争与人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始终是会留给至亲的人,希望周耀佟不会令我失望!虽说这并非长远之计,然而这样一来即便没有喧哥哥我也不至同大哥断了联系,非常时期兴许一瞬间的事都足以改变大局。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三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16)
那夜从太后的慈安宫出来时大哥曾交于我一件东西,便是这块蝴蝶型的青玉了,因为他也同样觉察到喧哥哥已不可能再充当我们之间的信使了,所以才将信物交到我手上,说是万一有需要只需托人将此物送至西华门,那里他一早已打点妥当届时大哥自会安排一切。是以我也仿效着景祥的方法,在锦盒的内壁上以金色的眉笔将我想要告诉大哥的话写了上去,锦盒内壁原就是用的黄锦若不仔细看,是断看不见上头的字的。小周子接过锦盒,藏于怀中趁着夜色便照着吩咐往西华门去了。
那个何之洛说过,他是为了报答赫连家的救命之恩,此事倒是从未听爹爹提起过,赫连家的将军可是有两位,按理说像何之洛那样的人断不会替姐姐干出这等事来,但若是有恩于他的是二叔,那么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我虽知道其中的奥秘但空口无凭,直觉在那个何之洛身上定能挖到些什么,无论你的嘴有多硬心有多坚强,总还是会有东西能牵动你内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吧!
夜凉如水,连月光也只是冷冷的照进屋内,不知不觉间我似乎也融入了后宫的黑暗中去,复仇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吧!我看得通透却再不能回头,轻轻抚着小腹我知道从今后保护他照顾他便是我的责任,我知道自己绝不能让孩子没见到天日便去到佛祖身边!
原本我以为凭着小周子的机灵,办这么些事自是没有问题的,哪知还未待我歇下他便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我披上斗篷狐疑的迎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小周子你为何这般慌张?“回。回主子地话,主子的东西叫司礼监的林公公给扣下了,私运宫中物品出宫是大罪。奴才没敢将娘娘说出来,如今东西被林太监扣下。依奴才之间他怕也只是图个钱,如今他人就在暮菀宫外头!”
东西被个司礼监地公公扣下了?林公公的名头倒真是没听过,但能跟到我暮菀宫来想必也是看出了些蹊跷地,周耀佟啊周耀佟你好糊涂啊,这人往哪里带也不能带来我这里啊!
早前就说过小周子最喜揣摩上意。。。兴许是见得我为难的表情,便宽慰道:“主子不用担心,那林公公既是跟了奴才来说想觐见娘娘您,或者是因为他在司礼监的工事不顺,想来跟娘娘讨份差事吧!”
“罢了,罢了,先把人带进来吧!”
林公公看起来也是个有些年岁的人了,他哈着腰进到了屋内,先是满脸堆笑的向我行礼。随即又双手将那匣子奉上,我一把抓过匣子这样地人甚至多看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若是真想讨份差事来做哪有这么来要挟的。然而毕竟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我知道有一天这个奴才始终是留不得的。林公公也始终没有说话,沉吟了半响却只是往小周子身上一瞥。小周子那个人精立刻会意过来便退了下去。而见得小周子退去,林公公立刻将房门关上,并同时将窗子掩实了。
我惊讶于他这样的举动,站起了身惊恐的望着他:“大胆奴才你这是做什么?”
“奴才林德忠参见三小姐!”他单膝下跪又向我行了个大大的礼,只是如今的他虽还穿着那身太监服,但已全然不复方才那副令人作呕地奴才样了,他并不称呼我为婕妤娘娘,那一声三小姐,莫非是大哥的人?
“林德忠你先把这些事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听得迷迷糊糊的?”
“回小姐地话,奴才早前一直是赫连府上的家丁,也是从小看着小姐长大地,后来听从老爷地安排,便一直留在了血杀,当初老爷要出征西关,而小姐又被皇上召进了宫,老爷便疏通了关系嘱了奴才进得宫来,有朝一日当小姐有需要时,奴才或可助小姐一臂之力。今日之事也是有西华门的护军来跟我报了个信,你放心大少爷他一早便作过安排,因为见到那块青玉,奴才便晓得小姐定是有什么吩咐了。”林德忠地话我可以相信吗?说实话我心里真没底,或者是见到我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林德忠自腰间取出一块小木牌来,那木牌上还绘着一只像四不像的凤凰,这是赫连家的密牌,密牌不过几块,只有爹爹最信任的人才会持有,那只四不像的凤凰还是我年幼时无聊在木牌上画下的,这个是他人所不能仿效的。
经他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点印象,依稀又记起了西苑那个总给我买桂花糕的林叔:“林叔,是你吧!”我这一声“林叔”完全是情不自禁,当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匍匐得太久,能够依靠的便只有回忆了,而有一天有个人从那些已经泛黄的回忆中走了出来,你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想回到从前,却怎般也再回不去了。
林叔的脸上也是微微一动,随即他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爹爹同样慈祥得令人心安:“小姐还是一点都没变呢!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照奴才的意思是只要小姐去跟司礼监的主管公公知会一声,便把奴才要来暮菀宫,这样奴才也好多照顾着点小姐,特别,是在碧儿去了之后。”说到碧儿时他很小心的留意了我的脸色,但我也只是淡淡的,碧儿已经永远的留在了我心里,如今对于她的死我已经不会表现出哀伤,我的哀痛在心底,我的仇恨在心底,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要铭记要铭记!见我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林德忠于是接着道,“小周子那猴子精是精,但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事都还处理得不够好,比如今晚之事若来人不是我,不知又会惹出怎样的风波来。再者,奴才留在小姐身边也好方便小姐与大少爷之间的联系。”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他既是府上的家丁而后又留在了血杀,竟为了我进宫从而成了。。。不敢置信爹爹会有这样的安排,他从来不都是最爱惜部下的吗,又怎么会舍得让林叔进宫呢!
“林叔,那您的身子。。。。我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安排!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这都是种耻辱吧,这样一种刑罚是生理上更是精神上的折磨吧,我不晓得这样的痛苦林叔是怎样宽慰自己的,闻言他也只是略一沉吟,他的面色看不到任何羞愧与窘迫,他只是浅浅一笑:“奴才原是辛者库的贱奴,奴才的娘亲就是死在了辛者库,奴才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那种地方,所以奴才便想到了逃,然而逃又能逃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也正是在这时候是老爷他救了我,是他告诉我没有人生来就该是低贱的。奴才这一生只唯恐不够时间来报答老爷,奴才也未曾想过要娶妻生子,这样的身子对于奴才来说并不算什么,小姐和老爷很像,你们都是善良的人,小姐就不要再为奴才担心了。”他竟能用这样平淡的语气来讲述着一生之中最大的不幸,而我却不能够不为之动容,我只是别过头去。
“对不起林叔,我不该问的。虽然我也很想把你要到暮菀宫来,但为了你的安慰,你还是留在司礼监吧,我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线呢,今晚的事你就借口来跟我讨赏的吧!”
“可是小姐我。。。
“更何况若说要维系我与大哥间的联系,留在司礼监不是有更多出宫的机会吗?日后郁儿若是有需要便会去找林叔,届时林叔可别躲着郁儿哦,唉,真怀念西街的桂花糕啊!”边说着我边自抽屉中取出些首饰交给了林叔,林叔一点头赞许的朝我一笑:“如果有机会,奴才一定再给小姐买次桂花糕!”
因为我的几次拒绝,景桓他已显示出了极大的不耐烦,这样下去我在皇宫中唯一的靠山也便要失去了吧,这样下去自是不行的,玉姐姐又怀了身孕,只是即便是这样景桓他也依旧不去来凤殿。皇后虽是太过庄重了些,然而这难道不是一国之母应当具备的素养吗?然而毕竟没有哪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妻子整天摆着一张脸吧!现在这种情况下讨好皇后对我来说是绝无坏处的,看来我得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原本这对于身处冷宫的陆昭仪来说是一个绝好的翻身机会,然而毕竟还是要顾忌到太后,哪怕是失宠也好过丢了小命啊!说起来我似乎也很少去凌烟阁了,天这样冷不知荣皇后与陆昭仪在那里过得可好,喧哥哥即便与我闹成这样,凌烟阁想必还是会去的吧,他有医者的责任和义务,幸而凌烟阁那里人烟罕至,而护军和婢女倒也好打发,不管怎样明朝是应该去探一探了吧!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四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17)
原就打算了要往来凤殿去的,却恰好在春芳亭遇上了,这样天寒地冻的时节旁的妃嫔们大都是躲在房里紧抱着暖炉的,不想皇后却有这般雅兴坐于春芳亭中赏景,她似乎并未看到我,只是远远的眺望着燕雀湖,这一刻眼前这个大胤的王后又在想什么呢,坐在这样尊贵的王后宝座上,本是该羡煞旁人的吧,只是旁人又怎会想到一旦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便要费尽心机以求坐稳,在皇宫里的日子久了,似乎也渐渐开始明白她们何以为了一个虚名而斗得你死我活,我们都在被这种皇宫内里渗出的黑暗慢慢腐蚀。
“菀郁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似乎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醒转过来,冲我一笑招呼着我过去,春芳亭地势较高,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冷风拂过我却不由得打了个颤栗,也不知皇后在这里坐了多久了,这样天寒地冻的竟还有兴致赏景,我将自己的暖手炉塞进她怀中,想必她那个早已凉了吧,“娘娘是一国之母,怎禁得起这样的寒风呢!”
她敛起了唇角的笑意,将暖手炉捧于怀中:“这个地方有太多太多比西风更叫人寒凉的东西了,信誓旦旦言犹在耳啊!”皇后没有明说什么,然而这其中的凄凉怕也只有宫中女人才能了解,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一定有那样可以容许丈夫的爱分作那么多份的胸襟吧,她终究也只是个女人!可我却并不打算同情她,同情她便是对自己莫大的残忍,别看今朝我们还可以坐在春芳亭赏景谈心,他朝兴许就是把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邪魔。这个觉悟是在同皇后合作的第一天就应该有地。
皇后这番话的意思,莫不是在指这段时间来,皇上留宿暮菀宫的次数太过频繁。而全然忘记了她这个皇后,然而我并不觉得像皇后这样心肠地人。还会计较皇帝待她是不是真心,当皇宫中的女人们一次次被遗忘被冷落,她们就已经学会只有牢牢抓住权力,方能让自己活下去,或者是活得更好。紫宸殿上那个一国之君是全天下人地守护者,却并非她们的保护神!
一时间春芳亭内陷入一片沉默,仅仅是一种直觉直觉在她心里还是真的在意皇上的,但我不敢拿这种直觉去做赌注,皇后容氏即便爬得再高,地位再如何尊崇,兴许活到今天也没有真正做过次女人吧!
“娘娘的辛苦菀郁虽不能全部了解,但娘娘为大胤为皇上着想地苦心菀郁是能体会到一二的,不知今日娘娘愿不愿意为自己来活一天呢?”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这个天下。。1^6^K^小说网更新最快。你一定不要相信,因为他或者她所有的谎言只不过是为了掩饰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
“为自己?”皇后她不解的望向我,从小我们就被灌输了三从四德。一个女人又要如何为自己而活呢?我笑着搀起她:“娘娘外头天寒地冻的,我们一道回来凤殿吧。您就看着菀郁给您变戏法吧!”
来凤殿内看着皇后略带娇羞又颇为欣喜的表情。发现眼下的她倒也与寻常官家小姐无异,其实皇后并不长我们几岁。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后地身份才要求她必须庄重而严肃,我只是替她重梳了个髻又帮她挑了身新衣裳。皇帝为什么不知足呢,若论样貌皇后打扮起来并不输任何一个妃嫔,在听陆昭仪说完那些有关后位之争的话语后,心想也许在皇宫之中唯有皇后才是一心一意向着景桓的吧,即便为了后位她可以不择手段,但或者她只是一心想着可以陪伴在景桓身边吧!
“这样一打扮本宫地心情都似乎豁然开朗起来,只是这样打扮又是要给谁看呢?”“虽然说女为悦己者容,但娘娘这般打扮若只是留在来凤殿孤芳自赏,岂不辜负了菀郁一番心思,冬上,正是赏梅的好时节,娘娘如今可是人比花娇啊!”她微微颔首表示应允,而提出赏梅则是我已然从安顺那得知,皇帝今日会跟董修媛去那里,玉姐姐曾经说过句话:皇帝地身边地女人自然是少一个好一个。以我和姐姐现在的身子自是不能承恩地,而将皇帝推给旁人使得将来又多个敌手,还不若推给皇后,事实上皇帝这些年来跟皇后相敬如宾,我并不觉得仅仅是因为他已然厌倦了皇后庄重,搞不好皇后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他都是知晓的。
这种情形我自是不好在留在皇后身边的,只是随意寻了个借口便退了下去,临走时皇后轻声对我道了声谢,不过我却并不觉得这样做能够让她更信任些,本就不图什么,这么做对她对我都是好事!
不知为什么,每回行至凌烟阁前总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负责护卫的侍卫见我只身到来,急忙迎了出来,银子是早前就备好的,有了银子办任何事都要顺畅些,那两名侍卫收了银子便低头哈腰的给我让了路,通常他们只是送到园子门口便止了步,除非里头发生些什么事否则他们是不能跨进园子半步的,毕竟里头住着的还是皇上的女人。
园子里的小树被积雪压弯了腰,连小道上的雪似乎也化得不多,而皇宫里的其他地方,雪早已消融。住在这里的人,她们的心是不是也如这积雪般,久久的化不开霜冻。陆昭仪原本是喜欢坐在园子里的,但如今兴许是天气实在太冷,东、西厢房皆是门窗紧闭,当我推开门时,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竟是陆昭仪。
房内杂乱无章似乎很久没有人打扫了,而陆昭仪只是紧裹着被子伏在床榻上,她轻轻的闭着眼眉头微蹙,脸色苍白灰败,长发凌乱的散在枕上,这样的她哪里还有昔日的风华绝代,她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来人,来人啊!”我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当晴儿应声而来时见到我的表情也吓得跪倒在地,我却努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问道,“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陆昭仪病成这样却没有召太医,为什么这个房间都没有炭炉?我不是交待过你,这里的两位主子都要照顾好吗?”
“咳,咳不关她的事,晴儿你先下去吧!”身后响起一个无力的声音,我立刻迎了上去,她本欲起身却被我制止了,她勉力在唇角挤出一抹笑来,“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变丑了吗?”
“没有,没有,姐姐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真叫菀郁羡慕呢!”很多时候往往自家人伤得你最深,而旁人却反而能给你慰籍,初进宫时陆昭仪便言明了对我的恨意吧,然而一路走来我们却又因着那份相知而彼此相惜,即便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过多的相处,她总在我最困惑的时候给我点亮一盏灯,而我的亲姐姐呢?当我彷徨无措的时,她在我背后又做了些什么呢?
“你不要骗我了,郁儿你最能哄人开心了,什么时候才能哄自己开心呢?我知道你来找我,一定是有事吧!”方才还恹恹的陆昭仪似乎突然有了精神,我的心却是咯噔一声沉了下去,难道是。。。
“姐姐郁儿没事,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来那些奴才们只管收钱不管做事了,姐姐不如我去奏请皇上接了你出来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姐姐也是金枝玉叶的怎么受得住呢?”看着她的模样我也是心里发酸,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何以至此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我还能寄望奴才们仍旧把我像菩萨一样供着吗?”陆昭仪忽而将头撇向窗口的方向,“你知道吗,我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我梦见自己飞过了千重山万重水,我又飞回到了他身边,叶先生一点也没变他正坐在亭子里,抚着琴笑望着我,柔声说道:陵兰是你回来了吗?我的阿陵回来了吗?”依稀见到她眼中闪动着的泪水。
陆昭仪她比我勇敢得多,也洒脱得多,至少她还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保有这样的守盼,那我呢?我们都太理智了,或者说我们都有各自的记挂,为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只能一个冷漠一个骄傲,活着就是希望,活着至少还可以在同一片天空下遥遥相望。
陆昭仪望向窗外的眼神透明却又哀怨,在窗外的那片蓝天中她又望到了什么呢?我不忍打断她的思念,在这里度过的每个日日夜夜,是不是也仅仅是靠着这一份执着来坚持,然而血肉之躯毕竟还是脆弱的吧,心可以坚强然而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身体终究是支持不住了吧!
“我想回去,好想回去,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只是远远望着我也就知足了,我好恨啊,好恨自己为什么没勇气逃走,我好恨自己没有翅膀可以飞回到他身边,是不是只有死了以后灵魂就可以飘回他身边?”那张清瘦的脸上眼泪在肆无忌惮的流淌着,是绝望嘛,一个个日日夜夜守盼的绝望!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一一五章 罗衾不耐五更寒(18)
床上的陆昭仪又咳了起来,然而当她疲累的闭上双眼时,我惊慌失措的奔了出去,这一刻我只知道我要找到喧哥哥,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在做什么,我便要拉了他往这里来。
灰蒙蒙的天空之中又开始飘起小雪,这令我惶恐不安,连老天也要来送陆昭仪一程了吗?不要啊,千万不要,她从来也没做错过什么,如果有错那就是上苍不该让她出生在王室,不该让她远嫁来大胤,她根本就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只是单纯的想要永远留在那个人身边,兴许就这样死去,变作魂灵就能飞越千山万水,回到故土回到他身边,然而我却不忍就这样眼睁睁的看她离去。
顾不得雪花迷蒙了眼,顾不得小腹传来阵阵隐痛,一路狂奔至漱景宫前,我知道这个时辰该是姐姐的看诊时间,喧哥哥必定是在漱景宫了。现下也顾不得什么了,我深吸一口气便跨了进去,漱景宫内暖洋洋的,姐姐正靠在斜榻上,而喧哥哥坐在外间自顾的说着些嘱咐的话,偶尔还能听到姐姐轻笑一声,这样的场景令我有片刻的恍惚,然而猛的念及凌烟阁内的情形,没有去过的人是一辈子也无法想象那里的寒冷,或者寒凉的不仅仅是殿宇,更是人心。
“郁儿你怎么了,看来脸色不好,外头好像下雪了你怎么就这样跑了来?呵呵,你看你都快成了个雪人了,茗曦怎么没有跟着你?”我不知道跨进漱景宫的我是个什么形象,我只知道我是来带走喧哥哥的,对于姐姐的询问我也只是随意敷衍了一番:“看来项大人在姐姐这的看诊也结束了吧,妹妹恰好有点事要找项大人。那我们就告退了,姐姐也好生养着吧!”说完我便拉着喧哥哥要向门外走去。
“站住!郁儿,难道如今地你跟姐姐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吗?”难道她还以为在知道了她这些个所作所为之后。我还会天真的把她当作姐姐一般吗?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那么项大人总该记得答应过我地事吧!希望你不要食言。”狐狸尾巴这不就露出来了吗?只是我再不想知道喧哥哥究竟答应了她什么。又为何要在我面前诸多隐瞒,现在我只想拉着他尽快的赶到凌烟阁去。。。
“下官不敢忘!”原本略有迟疑地喧哥哥此刻也是背起药箱随着我出了门。
望着陆昭仪就这样静静躺着,我多么害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去了,人的生命竟是如此卑微吗?我虽从小就和喧哥哥泡在一起,然而对于医术却毫不精通。如今只得在外间踱来踱去,看着喧哥哥忙碌的身影却是丝毫帮不上忙。
“放心,她没事只是着了凉又拖得太久,又一直低低的发着烧伤到了肺。如今我要为玉昭容看诊时常往凌烟阁走动,怕是要召来闲言闲语地,陆昭仪的事也只能靠郁儿多费心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冷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喧哥哥走了来轻声道。虽然他和姐姐之间必定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他可以用那样的语气指责我变得势利变得阴险。然而我终归还是相信他的,十几年来的友情不是这样容易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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