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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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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起听见高化扬的声音条件反射般想坐正了,顾行止却依然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老铁都靠你了。”这段体育课代表的经历给顾行止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直到若干年后他都对涉及“推销”两字的行业退避三舍。
周云起安抚地摸了摸顾行止的头,他才放手回到自己的课桌前。
其实男孩子之间叠罗汉之类的游戏经常玩,摸个头打个屁股之类的动作也算不上什么动作亲密,顶多就是哥俩好。然而顾行止和周云起之间总是给人有一种超出这种正常范围的亲密感,那时候的高化扬只是觉得有些神奇,感概一下发小之间的感情真不一般。
周云起也不欲多加说明什么,同样也摸了一下高化扬的狗头,起身找夏雯雯去了。
夏雯雯这边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报名方面交给体委,表演方面交给文艺委员,但是其他乱七八糟事都需要人干,写稿子、啦啦队、学生裁判大家都没有兴趣,她还得协调排练时间和购买演出服装,也忙得焦头烂额。一听周云起这么提议,只想赶紧实行。
在上英语课之前的那个课间也就是最安静的一个课间,周云起找钱老师反应了一下情况,并且提出采取抽签制。钱老师同意后,他便直接宣布,由于大家对于报名十分不积极所以和班长商量之后决定用excel抽签,已经报名的同学排除在外,时间暂定为晚自习第一节最后十分钟。在此之前有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同学仍然可以去班长以及体委处报名。
周云起说完上课铃声就打响,顾行止简直要为这踩点鼓掌。
英语课后,果然不少同学就主动过来报项目的。可是一看那种比较轻松的五十、接力以及跳高跳远之类的项目都已经被报完了,剩下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而且那些已经报项目的基本是班里身先士卒的班干和顾行止交情过硬的兄弟,若是在宣布抽签之前有人来报名,想报的项目被人占了名额,他还愿意低声下气地去协调一下。现在要是还想报这些个项目,顾行止也就“慢走,不送”了。
不被送走的同学也无话可说,毕竟男子五千米那儿是填的顾行止自己的名字,结党营私的罪名有些牵强。
晚些时候,夏雯雯来找顾行止,希望他能以班里颜值巅峰的身份担任举牌这一职责,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只要在最后彩排的时候带领方阵走个过场就行。
顾行止现在无事一身轻,故意逗她说:“你们不是公认周云起最有男子气概,怎么不找他?”
“团支书他当天事情比较多,而且论颜值还是你行。”
“所以主要是团支书忙不过来才找我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们两个平时关系很好,他很忙所以你能不能帮帮忙……”私心里,夏雯雯是希望由周云起来举牌子的,因为还需要一个女生举花环,她不打算去麻烦别人,就自己凑活一下得了。两个人到时候并肩走在班级的最前列,她是乐意的。但是她的那一点骄傲矜持又不允许她直接来问,甚至随口一提都有脸红的风险。所以顾行止提到这一茬的时候,她内心是欣喜若狂的。
“那我考虑……”
没等顾行止说完,一只手便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他的颈皮,那人说:“他和你开玩笑呢,他同意了,排练的时候叫他就行。”
“那好,谢谢啦。”她心里一阵没有由来的失落。
待夏雯雯走了,顾行止回过头质问:“松手松手,这么容易就把我买了?”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周云起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行止细细品了一下这句话,感觉有点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里面,看着周云起认真学习的模样又没好意思再去打扰。
为了让同学们过一个惊醒的国庆小长假,语文和数学两门主客老师披星戴月地把试卷给批了出来。本来都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同学们一片哀嚎。
“为什么要发卷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云起没想到是同桌高化扬在小声抱怨,这个向来稳重的同桌竟然会怕这个?
“我语文默写十分都空着,回去我妈看见了肯定不让我碰电脑了。”高化扬可怜兮兮的样子十分反差萌。
“那就住学校。”周云起一脸理所当然,假期宿舍和食堂都正常开放,周云起没理由回去。
“你不回家了吗?”前头的顾行止把卷子传过来,顺嘴问了句。
“好主意。”一滩趴在桌子上的高化扬突然振奋,“反正学校机房也开着,就跟我妈说竞赛快开始了,学校不放人。”
“你们都不回啊,那我也不回了。”顾行止一边看卷子一边说道。
周云起怕顾行止想到一出是一出,说道:“你有家不回,瞎凑什么热闹。”
“不凑热闹,我好好学习啊。”说着,顾行止便把卷子反转过来给周云起看,“我跑题的作文,我怕。”那张卷子遮住顾行止大半张脸,就露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能欺骗人。
“随你。”周云起败下阵来。
本来三人都不回家,想撺掇姚天淳也一块儿留下,正好可以凑一桌麻将,可惜人家不吃这套,由于他家住得非常近,骄傲地表示可以勉为其难每天来探视一下这几个可怜的小白菜。
放学离校前,姚天淳放心不下,特地跑到革命根据地周云起宿舍前来询问:“要不你们来我家住几天?”
“你们家能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
姚天淳大手一挥:“没问题的。”
“你没问题,但是我觉得阿姨要疯。”
这倒也是,家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几个长身体的小伙子,且不说每天做饭得和喂猪似的,那随便闹闹家里就得翻天。姚天淳似乎脑补了一下那场景,瑟缩了下肩膀,感觉顾行止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让他丢下朋友独自回家他有种叛变革命的负罪感。
“没事,别伤心,过来看我们的时候记得带上鸡腿。”顾行止揉揉姚天淳的脑袋,说着便将他推出房间。
姚天淳一点点的失落没有超过十二个小时,因为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传唤,那仨小白菜约他去吃饭唱歌。
国庆出去本就是人挤人,人一旦多起来,就容易遇见鬼。
第38章 第 38 章
这家KTV里的灯光一定是以一种特殊的比例勾兑出来的,昏昏沉沉的恰好能看清脚下的路,再往上点,人脸就不行了,反正只管下三路。顾行止的脸半明半昧的,刚刚闹腾地喝了点啤酒,现在一双眼睛亮得耍袷且估锏睦昝ň�
姚天淳把他们带到这里的时候,周云起还犹疑,凭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诶呀,大哥,有就不错了。你个大小伙子害怕被人骗去啊,走走走。”
于是一行人推推搡搡进了门,一路上都是鬼吼鬼叫,长舌头吊死鬼的那种,叫起来都稀里糊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渣滓洞在动刑。
姚天淳坐下就开始点歌,话筒大概是金子做的,他攥在手里就不打算放开。一开始就来了一首《青藏高原》,先开开嗓子。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
“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我去,这丫肯定是故意的,唱得催人尿下,周云起帮我点歌,我先去趟厕所。”包厢里的冷气一吹和姚天淳的青藏高原双重夹击,顾行止有点受不了。
周云起:“你还认识路吗?要不要我陪你。”
顾行止连忙挥手:“不用,你帮我把点歌机守住就好。快去,你不知道那丫有多恐怖,拿到话筒就不认人。”
就这一小会儿姚天淳已经预定了韩红三件套青藏高原、天路和九儿,看在周云起和高化扬都要揍人的脸色上,第四首点了美丽的神话。高化扬和姚天淳搂作一团,情意绵绵地对唱,眼角恨不得有两滴泪。周云起觉得他俩那是唱天仙配的架势,果断给他们切了歌。那俩反正是唱得旁若无人,周云起趁机溜了出去。顾行止上个厕所能有四首歌的时间,不是掉坑里了就是迷路,无论哪种他都得去看看。
顾行止现在的确得承认他有些晕乎,那厕所的指示标志每一个都高高挂在天花板上,他仰着脖子盯了好久才分得清到底往哪边。是不是抬头抬得太久血液都会往回流,顾行止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使了。门口明明是男厕所的标志,那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男的在接吻?男厕所有男人,这一点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在哪里呢?
外面紫粉色的灯光踩着点子不时踏进来几步,晃过那个男人的脸,一双眼睛在盯着顾行止笑。他见顾行止呆愣在那里,挑衅似的把手伸到身上那人的衬衫里,轻抚慢摸,露出那人一截腰。
顾行止盯着他的眼睛,是魔怔了,大脑皮层神经元自我保护般飞速运转,闪烁的紫色灯光落在其中已经串联出一片高锰酸剂具有氧化性的知识点。可是瞳孔上尽是那接吻的唇角一帧一帧放大,指尖的触感似乎与那个男人联通了,没有由来得产生一阵酥麻触感,快活得直冲脊背,耳边不是音乐,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叹息的炸裂。
灵魂与身体分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顾行止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尿意已经被飘荡的灵魂带到空中,双脚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直到有一双干燥的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失重的灵魂才“哐”地坠落,溅起一地烟花。
周云起嫌弃地想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再看下去就是场活春宫。
顾行止听话地被他捂着眼睛揽着走,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无辜地扫过掌心,不知道回过神来没有。一路上周云起也没有放开他,直接将人带到还有一端的厕所里,粗暴地塞进去。
周云起靠在门外,焦躁地想来一根烟。肩胛骨那块儿条件反射一样灼热地疼。
他好像从小就知道男的和男的事怎么一回事儿,乌烟瘴气的地方去多了,自己大概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在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一群光着膀子小年轻在他面前聊天说,他们老大的一个远房表哥的老大被捅死在床上,那个老大就喜欢玩弄那些还没开始长毛的小男孩,结果遇上一个脾气烈的趁人睡觉的时候给了他一刀,然后就救不活了。那群人一阵哄笑,然后对他说,就是你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有些人就好这口。他们又是一阵哄笑,周云起那时候一点儿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那种像毒蛇一样恶意的贪婪的目光一直如鲠在喉。再大点儿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忘了这件事,直到有次在网吧里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缠着他动手动脚,被他踹了出去,往昔那些丑陋的面目逐渐从记忆的深渊中浮现。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这回事,手指头便跟着不由自主得在键盘上敲下那些问题。等他大概了解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后,他找到那个男人把他揍得再也不敢出现在这一片地方。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以这种方式弥补曾经弱小的自己受到的伤害,驱散经年深藏在内心的恐惧,那该干啥就继续干啥。可是偶尔在梦中,那个纠缠的身影会变成顾行止,他不怒反喜,竟然会扑上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路朝天,他没有自己往阴沟跑的道理。夜半惊醒的时候,他就点根烟,深吸一口,那些毒害物质进入肺腑,以毒攻毒,说不定还能带跑些他心肠里的龌龊玩意儿。等冷静下来,便把烟屁股跟盖章似的往自己后背上一戳,疼得牙齿打颤,算是惩罚。疼得多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就做得少了。
好在顾行止不开窍。想到这里,周云起开始头疼。
顾行止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两人对上一眼谁也没说话,沉默地走回了包厢。总算包厢里姚天淳和高化扬没有碍眼地搂在一块儿,见他们进来姚天淳直接拿着话筒吼道:“你俩总算回来了,差点以为你们私奔了呢。给你点的歌都被老高唱了,正好是k歌之王,你喜欢的。”
“来,话筒给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k歌之王。”
“老高,把话筒给他。”
“啧。”
顾行止清醒了大半,不敢细想刚刚的场景也不敢和周云起说什么,他需要点时间。接过高化扬的话筒,火烧屁股似的跳到姚天淳旁边,两人一起鬼哭狼嚎。
顾行止毕竟是顾行止,心宽如海,什么腌臜事儿都能随滚滚长江东逝,回到宿舍到头就睡,没一点不良反应。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行过来发现下身一片湿濡的时候,绝望地把脸埋在被窝里,“嗷”地一声嚎了出来。
万幸的是七班的期中考试成绩还不错,数学和英语的均分都比八班高,但是八班年级前十的比重更大。这第一战还算差强人意。
钱老师让课代表一边发卷子她再一边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唠叨两句:“同学们想必也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考得好与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但重点都是一样的,大家要在这次考试中吸取教训,查漏补缺。紧接着我们就要为第二场战役做准备,你们不要以为时间还很多,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到时候你们的高中生涯就过去了十二分之一,所以,同学们,抓紧时间啊。”
像是为了映衬这最后的一句忠告,她朝夏雯雯示意了一眼。夏雯雯便从课桌下搬出两捆卷子,和同桌一起来发。
“我知道刚刚大家经历了一个国庆节,现在又马上举行运动会,难免浮躁。可是同学们,你们想过吗,学习不是一日之功啊。你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前面一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所以不要抱怨,在我这里没有抱怨。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底下是一片敢怒不敢言,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是我是强化班我做卷子我自豪,另一半是我想放松一下就玩一小会儿。运动会就在这种低沉沉的气压下如期举行。
周云起一把抓住想开溜的顾行止:“走,和我买水去。”
“我今天要跑五千,不能因为我是体育课代表就这么压榨我吧。”
周云起懒得和他狡辩,直接往小卖部拉:“我是怕你紧张。”
顾行止梗着脖子抗拒道:“我不紧张,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我觉得你紧张行了吧,快走。”
“啧,官大一级压死人。”
那天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再也没有提起过。但怪就怪在心照不宣四个字,为什么这件事就不能明白了说呢?顾行止就算见多识广,但年龄就摆在那里,生理上到底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处男,那样香艳的场面给吓呆住了也正常。说开了,无非就是两人互嘲两句“嫩得很”“哥哥下次好生护着你”之类的话,就嘻嘻哈哈了结了。
心里有鬼,所以才说不得。
学校里有且仅有一个小卖部,本来作为垄断性企业它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可是学校为了让这群孩子好好吃饭也是绞尽脑汁,校领导三天两头就突击监察,辣条方便面那种东西想都不要想,除非是校外偷渡否则根本买不到,类似香肠之类在违纪边缘试探的零食得看人品。通常是放在收银台,远远看见情况不对,阿姨就眼疾手快地往桌子底下一扔。
两人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小伙子声嘶力竭地争辩:“凭什么就买给他不买给我呀!我又不是不给钱,阿姨,我付给您双倍的价钱行不行,您就高抬贵手卖给我吧。”
这得是什么样饥渴的小伙子才能说出来的话呀。
不卖就是不卖,阿姨作为垄断性企业的负责人高傲得很,敢威胁老娘就去你就试试,小年轻涕泗横流的祈求听得也不少,软硬不吃。
后面排队的同学也等得不耐烦,开始和阿姨统一口径讨伐这个胡搅蛮缠的人。饥渴的年轻人被前后夹击,无奈只好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后面几个跟屁虫也气急败坏地跺脚骂娘。
王建威心里本来就不爽得很,这什么狗屁破学校,一堆事儿逼烦死人。出来就看到周云起和那小少爷,他心里想今天要回去好好翻一下黄历,什么狗屎运这是。脸上还是本能地堆起笑容:“嘿哟,小周哥,真巧啊。”
周云起皮笑肉不笑回道:“是啊,也来买东西?这会儿人怎么这么多。”
“都猪呗,能吃。”王建威到底忍不住,露出个讥讽的笑。
“我先进去了,回见。”顾行止就在边上,周云起不想和他多纠缠。
“行,回头再联系,下次请你吃饭。”
两路人马擦肩而过,交换了个鄙夷的眼神。
王建威挺看不上这两人的。先说周云起,那就是臭味不相投,明明一人是臭豆腐,一人是丑榴莲,谁也别看不上谁。可周云起那臭玩意儿给自己刷上一层牛粪,以为自己还能长出鲜花来了?成天到晚跟在那个小少爷后面,宁愿做个没品的跟屁虫也不愿意和兄弟们一起找乐子,约他五次四次是有事回绝,给脸不要脸。现在考上个重点高中的强化班,可把他给牛逼坏了。至于那个小少爷,看着就是个站街的货色。
横只能有他一个横的,少爷也只能有他一个少爷。
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哥们儿,看出他脸色不豫,在背后互相使了几个“你去”的眼色,把最傻的那个给推出来了:“威哥,要不要咱们帮你去收拾一下。”
“就他们,用不着。随便找个事就能玩死他们,到时候再说。”
“行,那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王建威的大花膀子是被洗掉了,可那嚣张的脸顾行止是记得的,他清清嗓子开始表演:“哟,都有人预约请您吃饭了,可了不得嘛小周哥。什么时候提拔一下小老弟我啊,小周哥——”
“哥你个头,搬水。”
第39章 第 39 章
顾行止身上有股劲儿,周云起说不太上来。你看他是朵温室里的娇花,可是没想到它日积月累已经把根扎得这么深,含羞带俏的花瓣上满是生命力蓬勃的经络。
男子五千米的比赛在下午四点,开始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向主席台边为他加油的姑娘挥挥手,后来的时候额发全部被汗水打湿,迎着风也飞扬不起来。只余下细长的双腿跟着呼吸的节奏一刻不停地大步向前,白皙利落的长腿仿佛不是踏在殷红的跑道上而是一步步踩在周云起的心上,前所未有的鼓噪沸腾。
旁边本来拿着作业本吭哧吭哧的干的啦啦队们也抬起来头,远远地欣赏着这幅美好的画面。
“腿真长,要是我腿也有这么长就好了。”
“又细又长,我不能和现在的男孩子好好玩耍了。”
“对啊对啊,我发现现在男孩子的腿都很细,比很多女孩子都细。”
“我都快因为这双腿粉上体委了。”
明明说好的是加油,后侧几个女孩子的话题不知道怎就突然变成讨论腿了。那姑娘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其实团委的腿也好看,细直长,配上这个颜色更有力量感。”
小姐妹齐刷刷把视线转移过去,细细品了一番后附和道:“有道理,更man。”
此时跑完四百米还没来得及换裤子的周云起正有种被视奸了的感觉,只狠这裤腿不够长,遮不住这群女流氓火辣辣的目光。
“快跑过来了,大家一起喊加油啊。我喊一声顾行止,大家喊一声加油。”周云起转过身对拉拉队员们说道,中止下面可能发生的更详细的“腿论”。
顾行止还剩最后一圈,前面大概有五个人。周云起带着大家喊完最后一次加油,拿着水利用职务之便去终点线等他。
突然主席台沸腾了,一个大嗓门的姑娘叫了一声:“天哪,他还有力气冲刺。”七班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两百米的弯道处,自发地为顾行止喊起加油。
周云起的角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顾行止离他越来越近,恍惚间他似乎可以看清那个少年的笑容。大概是在冲刺吧,周云起这么想着,眼里却只能容易顾行止一人的身影,一颗心是挂在别人身上还没回来,谁先冲到了终点线,顾行止又超过了几个,他一概不知。直到那个少年冲过了终点,冲到他怀里,自在如风的少年把心带回给了他,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顾行止整个人都压在周云起身上,头埋在他脖子间粗重的喘气,连说句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摇摇头。于是灼热的气息扫过一片更大的区域,周云起的脊背僵直了。
“来走一走,先缓口气。”
周云起试图把顾行止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可是顾行止一离开就跟没骨头一样往下滑,没办法只好让他继续趴在肩膀上,周云起退后一步,他就前进一步,像跳舞一样把顾行止溜了两个圈子。
高化扬和姚天淳也下来了,跟在后面散步。
姚天淳:“村花,看不出来,挺能耐的嘛。晚上给你加两个鸡腿,吃哪补哪。”
“滚,叫哥。鸡腿,加。”顾行止仍然趴在周云起肩膀上,顺了半口气,一点点抿着水,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顾行止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周云起也没觉得有什么,怀里的人丢了半条命似的,他给摸摸头撸撸背挺自然的。现在半条命回来了,离活奔乱跳还差一口气,他就手足无措,两手搂在别人背上吧,本来就热别再给人捂着了,搭在腰上吧,那截小细腰让这个姿势变得莫名暧昧。关键那人还紧紧搂着自己的脖子,时不时回头和姚天淳对呛两句,耳朵和头发就会擦过鬓角,痒得指尖发麻。
高化扬:“我赌两个鸡腿,你明天比蒋达先淘汰。”
“我加两个,哈哈——咳咳咳。”
顾行止半口气没跟上咳了起来,震动的胸腔紧贴着周云起,大概是顾行止把震动的频率传递给了他,产生了微妙的共振,周云起觉得自己这块铜墙铁壁快裂开了。
周云起无奈地给他拍拍背:“你老就少说两句吧。”
顾行止使坏地对着周云起的耳朵说道:“不行,说话是人类——”
没说完,夏雯雯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还得用手捂着刘海。
“周云起,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周云起把顾行止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交给姚天淳他们两个,“差不多了,你们先把他扛回去坐会儿吧。”
显然只想在嘴皮子使力气的顾行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位道友肩扛待遇:“啧,重色轻友。”
夏雯雯急得快哭出来了,说道:“不是咱们班的奖状和奖品一直没有拿么,管理处就给全部放在一个纸箱里了,可是刚刚我和茜茜想去搬回来的时候咱们班的纸箱子不见了,我们把那个小屋子翻遍了都没有看见,工作人员也说都是各班拿各班的,他们也不清楚。”
周云起:“你先别急,我看是不小心拿错的可能性比较大,等下你再去说不定别人就还回来了。”
夏雯雯急得语气有点冲:“可是箱子上不都写着班级吗,他们没长眼睛还会拿错?再说我们真的找了好久,都没有人还回来……”
“那这样吧,我再去管理处看一看,也有可能是他们那边压根没整理或是记错了。你带几个人在观众席上转一转,那么大个纸箱子藏不住的,说不定是谁帮咱们领了呢。”
夏雯雯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都怪我,没有早点去看看。”
“先找,实在不行就去找保安看监控。”
夏雯雯还是不太甘心,双眉紧蹙,试探性地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八班,毕竟两个班……”
周云起快被这姑娘的想象力气笑了,都这么大把年纪的小青年还玩这小学生的鬼把戏,那也是愧对考上诚中的智商。要真是找不到有人在捣鬼,那肯定也不是八班,那帮子精致利己的优等生,才懒得在这种破事上动脑子,还不如多做两道题。
“别多想,说不定等你回去那箱子就出现了。再说,大家都是兄弟班级,犯不着。”周云起安抚性地笑笑,“咱们分头行动。”
“好,谢谢,麻烦你了。”
“客气,再说这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夏雯雯看着周云起远去的背影,一张脸就塌下来了,懊恼得想捶自己的头。
顾行止拿了第二,凯旋而归,坐在观众台上享受VIP待遇,做一只用得瑟发电的灯泡,能亮瞎高化扬的眼。
“老顾,语文卷子借我一下。”
“书包里,自己拿。连我的语文卷子都借,这是堕落到什么地步了。”顾行止坐直了让高化扬把书包从背后抽走。
“这么多默写懒得翻书,借我抄抄。”
“第一张是我自己默的,第二张是,嘿嘿,路之言借我抄的。”说罢,顾行止故意转向右手边路之言的方向,紧接着左腿肌肉就被狠狠一掐,收获来自左手边劳工姚天淳的一个恶意警告。
天可怜见的,路之言完全沉迷于手上那本花花绿绿的小本子,压根没注意到这场无言的战斗。
“嗷嗷嗷,弟弟轻点,疼死哥哥我了。” 所以说作孽完全是自己贱的。
顾这大嚎里不知道哪个词触动了路之言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盯着顾行止看,绽放出奇异的神采。
顾行止被她看得不知所措,紧张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一时间都忘了啃手里的肉包子,被后面钻出来的高化扬咬了一大口。
“好了,还你。”高化扬把书包塞回顾行止背后,结束了两人大眼瞪大眼的场景。
路之言赶忙羞愧地低下头继续看书,顾行止用疑惑的眼神问向姚天淳,姚天淳木楞楞摇摇头。
顾行止消停了一会儿,觉得小工怠惰了就往路之言旁边凑凑,那小工自然会咬牙切齿地加足力道。
周云起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副画面。
顾行止裤子也没换,就穿着那条运动大裤衩,瘫坐在椅子上,一条腿大大剌剌地翘在姚天淳膝盖上,对于自己那卷起了三分之二的裤腿毫无知觉,满面春风得意。
周云起走过来盯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有伤风化。”说完还不听解释就急匆匆走了。
这年头还讲究男男授受不清?
顾行止看周云起这来去匆匆,去是因为夏雯雯来找他,来也是为了找夏雯雯。就刚刚那一会儿,夏雯雯在这边观众席从左到右徘徊了不下三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教导主任派来监察卫生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周云起过去和夏雯雯说了两句,夏雯雯差点当场表演了一个抱头痛哭。
顾行止用胳膊肘子杵了下姚天淳,示意他看那边:“以你的经验,你觉得他们之间有没有点什么?”
“嗯……”姚天淳摩挲了几下下巴,笃定地给出了判断,“虽然看上去像是男女之事,但是我觉得这个女有事男无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话怎么说?”
“你看,为了严谨期间,我们还是以男同志和女同志来称呼这两位。如果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点什么,那么女同志伤心的时候绝不是这样掩面哭泣,而是会用小拳拳锤他胸口,所以看他们两位之间的距离,我断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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