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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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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的太湖义军和难民……这便是我的罪过,今日说清了,反而轻松。”说罢望向林老爹,林老爹见他眼神坚决,笑着点了点头,迅即从林红枫腰畔抽出长剑,向林鹏咽喉划去,众人想要拦阻已是来不及,瞬间一柱鲜血向空飚去,散落满天,落在旁边众人身上,染的斑斑点点,林老爹离的最近,一蓬血珠喷在脸上,他眼睛竟是眨也不眨,那林鹏兀自双目微睁,望着上空,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林老爹上前慢慢将林鹏双眸合上,手中却始终不将长剑放开,林龙青没有阻拦林鹏之死,已是大为懊悔,此刻紧紧盯着林老爹手中的长剑,见那握剑的手略微抖了一下,心中一急,掠上前去疾点林老爹双肩穴道,道:“老爹,你……”
林老爹却将手松开,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转头对林龙青笑道:“帮主何必如此,我已偌大年纪,今日不死,又能保证能活过几年?明知不可,却强自留之,不是帮主的作风。”林龙青一时怔住,却无话可说,只伸出手又将穴道解开,道:“老爹,我们对不起你……”林老爹却不再看他,走到那唐姓汉子面前道:“徒儿,你以后要听帮主调遣好好行事,不可忘记师父平日嘱咐。”最后方慢慢走到担架旁,躬身将林鹏尸身抱起,两颗泪珠滚了下来,慢慢走到大堂门口,停顿了一下,走了出去,融入暮色之中,再不得见。
堂上众人俱是一片唏嘘,林龙青双目环视了一圈,最后仍是落在林红枫身上,低头捡起落在地上的长剑,轻轻将剑上血迹用衣襟擦净,插回林红枫腰间剑鞘之内,柔声道:“妹子,这便是当日之事的全部经过了。后来我好言劝说妹夫不要再与朝廷来往,他不肯听,我便打了他一掌,我只用了七八分的功力,并未存着害他的心思。至于他怎么中毒而死,我实实不知。那封残信,字迹之相似连我自己也不能辨别真伪,我也不知如何解释。”
林龙青又看了看其他各派掌门,叹了口气,沉声道:“当时亲历此事的曹书剑已经亡故,林鹏也血溅当场,不知这结果能否算是给武林中一个交代?林龙青当日顾及匡义帮名声和姻眷情面,未能及时将此事公诸于众,却不料后来变生肘掖,拖延至今,是林龙青一人之过,在下愿前去落马寨、太湖旗门和太湖义军处亲自请罪。不知各位可还有什么要求?”
众人对视了一眼,却不知应如何答对,年永寿走到林龙青面前拍拍肩膀道:“林帮主不必过于自责。当日的主谋已然亡故了四年,只可惜林队长这个重情义的血性汉子,唉,老朽对他实实的佩服。”说罢已经翘起了大拇指:“只是有句话要讲,当日的确是你不对,唉,若是你将事情公开了,林队长也不至于这般惨死,或许你妹夫也不会被毒死,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一念之差,结果就全然的不对了。”
第三十一回 四载愁肠 妄自是执念
林龙青连连点头,目光却看向林红枫,满怀关切之意。见林红枫一双手捂着脸抽泣不止,慢慢泪水已经沿着指缝肆意流淌,瘦弱的双肩不住的抖动,他心中叹道:“妹子几时这般痛苦过,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竟是一个心怀狡诈居心叵测之人,这打击她如何能承受?”
林红枫已经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了,仿佛身边的这些人都在指着她窃窃私语,这四年间,她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为她的丈夫报仇,那封血书,让她视至亲骨肉为至恨仇敌,却是假的么?她不知道,也不愿意相信,可那林鹏的死和全身的伤痕却仍在自己眼前晃动,他全身残废,将死之人,又有什么理由要骗自己?又仿佛书剑仍在眼前,叫她“枫妹枫妹”,风度翩然,即便武功低于青哥,也仍是武林中人仰视的人中龙凤,却做了朝廷的鹰犬,这是真的么?不会的,一定是假的,书剑也一定是受了人的骗。
林红枫这么想着,便这样说了出来,众人都惊愕的看着她,见她便摇头便喃喃自语道:“不是的,书剑也一定是受了别人的骗。”她的目光游离着,忽然定在了成大夫身上,道:“那个林鹏不也是受骗了么?书剑也是被人骗了的,他也以为那些人是盗匪,所以才令黑衣队去的,是不是?”她又紧紧盯着林龙青道:“还有那封血书,怎么解释?你也无法解释对不对?”又自顾自摇头道:“你还有张嘴,还活着,自然能解释,可是书剑已经死了,不能说话了,谁替他洗清冤枉?”
众人心中俱是惨然,秦天雄等人心中道:“这事情真是千回百转,可是如论如何曹总管对我们毕竟有恩,只望夫人不要太过伤心。”却听杜上清清咳了一声,道:“恕我冒昧,那封曹夫人多次提到的血书是怎么回事?”
林红枫听人问起血书,如同找到救星一般,急急从袖中取出,走至杜上清面前道:“这便是我丈夫临死所留……”却见曹书朋闪身掠来,已经劈手将那封信夺至手中,匆匆几眼看过,向林红枫急道:“三弟妹,为何你当初不将这血书告之我们玉剑门?玉剑门便是势小力微,但就算是赔上我们全部人的性命,也会给三弟报仇!你看你只顾及你们兄妹情深,就忘了书剑如何惨死么?现而今你看他哪会惦念你的苦处?这明明就是他勾结御寇司的罪证,无论他找几个人来演戏,他也解释不了这封他的亲笔信!”
听他这么一说,堂上众人心中顿时明白,想是曹书剑临死时留下了一封看似林龙青所写的书信,内容却是和御寇司的人勾结之事,林龙青对此信中“自己的”笔迹也是无法辨认真伪,那个黑衣队长虽以性命证明他的清白,但曹书剑已死,这封书信的来历看来却始终是个谜团了。
匡义帮中像成大夫等人深知当年曹书剑和他两个哥哥关系并不十分融洽,否则也不会与林红枫在匡义帮中一住就是十数年,因此他们虽对林红枫十分尊敬,看曹书朋却甚是不爽,听了他这番言语,看似凛然大义,实则居心叵测。秦天雄见他矫揉造作令人作呕,忍不住站出来道:“林鹏兄弟身受八十棍十三刀酷刑来洗刷帮主的清白,敢问曹掌门是不相信么?”
曹书朋冷笑道:“这是你们匡义帮的地方,便是年老帮主、杜掌门他们都信了,我一个小小的玉剑门,哪里敢不信?”
秦天雄听出他语气中有嘲笑之意,怒道:“曹总管已死,林鹏兄弟今天也偿还了他的罪过,其他武林同道并无他论,剩下的便是匡义帮自己帮内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妥当,不劳曹掌门费心。”
曹书朋摇摇头转向林红枫道:“三弟妹,听秦护法的意思我这个外人是管不得你们匡义帮的事情了,恐怕你这个‘曹夫人’在他们眼中也是个外姓人吧?他们护着姓林的还来不及,又怎会替你的丈夫殷殷的爹爹报仇?”他见林红枫目光一闪,心知自己所言触动了她的心思,又道:“三弟妹,书剑枉自为匡义帮呕心沥血十数年,对其他人俱是倾心相交,你再看看,今日这大堂之上,可有为你们母女说话的么?”
林红枫闻言心头一抖,抬起头来,堂上的匡义帮众人只觉得林红枫眼神大为哀伤,又夹杂着失望之意,半晌方叹了口气,绝望道:“不错,我明白了。”
曹书朋颔首道:“三弟妹,你明白就好,你始终是曹家的人,殷殷是曹家的小孙女,不瞒你说,我爹爹现在最是惦念她,若是殷殷能常伴他膝下,说不定他这个做爷爷的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林龙青在旁边冷眼观望甚久,见曹书朋处心积虑要挑起帮内纷争,此刻所言竟然是要林红枫带着殷殷回曹家去,顿时心中大惊,见林红枫只是默然点头,却缓缓回身将殷殷牵在手中,飞身拦在林红枫面前道:“妹子,你不要听他的,我……”
林红枫却神色凄然的摇摇头道:“青哥,你让开吧。”说罢将手摊开,如白玉搬的手心中便是那绿莹莹的匡义令,道:“我不要这东西了,我只要给书剑报仇,却没想到,始终也斗不过你,不但书剑没了性命,现在连生前的清名也被玷污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林红枫出嫁之后一直住在娘家,在林龙青心中,仿佛他这个妹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仍是那个对自己满怀关切的妹子,自己的妻子早早亡故,这匡义帮中因为有了妹子在,所以自己才觉那个小小的内宅里像个家一样,现在却要离开,不由得林龙青心中一阵剧痛,道:“妹子,你别走,该走的人是我,我已经答应过你,你便是匡义帮的帮主,这信物由你保管,你要什么都行,我只带着澜儿去找他的外婆便好,你别走。”说到此处声音已经哽咽,林红枫嘴角微微一扬,将匡义令塞到林龙青手中,无奈的笑道:“青哥,有些东西我想要,你却给不起。我要书剑重新活在这世上,你能办到么?我要书剑的清白,你可能还来?”
林龙青顿时语塞,见林红枫异常坚决,知道这个妹子今日一定要踏出匡义帮的大门,再不回来。
林红枫却不再理他,低头对殷殷柔声道:“殷殷,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我们去爷爷家。”说罢便拉着殷殷向门外走去。此刻已经月上东山,一片清辉铺天盖地的撒下来,却是别样的清冷,林红枫的脸在月色下更显苍白,咬了咬嘴唇,幽幽道:“我以为我一直都会是匡义帮的小姐,你的妹子,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可惜……青哥,你好自保重,妹子暂且别过,伤心之地,恐怕以后也再不会回来,只是殷殷总有一日要凭她自己的本事回来。”说罢翩然而去,殷殷回头将堂上众人冷冷扫视一遍,方定在林剑澜身上,凝视了一会儿,也追随林红枫而去。
曹书朋则甚是得意,也无意久留,向众位众人拱了拱手道:“在下也就此别过了,各位多多保重!”说罢闪身向门外奔去,却见黑影一闪,停在他面前,却是那黑衣蒙面之人,冷冷道:“将那血书留下。”曹书朋暗暗骂了几声,心道:“此人跟着各派头面人物而来,却未曾见他动过什么武功,想必甚是低微,哼,我不是林龙青的对手,难道你也打不过?”忖毕抽出长剑“唰”的一下向那黑衣人面纱挑去。林龙青见状,心知那黑衣人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曹书朋只怕要自取其辱。
那黑衣人面露诧异,实实想不到曹书朋竟向他出手,闪身滑过剑锋,身形如同水中游鱼一般,十分巧妙,随即轻笑道:“如此在下便领略阁下的玉字十三剑。”曹书朋之前听林老爹言道他三弟剑法比他使的好的多,心中便极为不爽,见这黑衣人似笑非笑,更觉愤怒,一心要争回面子,一剑刺去,却被那黑衣人一阵掌风轻轻向旁边送去,道:“啧啧,这是‘玉门春风’吧?本应如春风初渡,轻柔宜人中暗藏杀招,可惜被你用的太过狠辣,全然不对。”
曹书剑又羞又恼,几剑连连刺去,却被这黑衣人毫不费力的避过,顺带要讽刺几句,心中大怒,一招“玉石俱焚”便冲了过去,却又被那人伸出右手双指夹住,竟无法再进一步,道:“唉,原本是不错的招式,怎奈这招一定要有求死拼命之心,你么,还太怕死了。”说罢左手在那剑身上一弹,曹书朋顿觉手臂一阵酸麻,长剑险些掉落,方知自己不是对方之敌,脸上又青又白,方恨恨道:“谁要留这破物件?”将那血书从袖中掏出,掷在地上,从那黑衣人身边绕行而过。
那黑衣人弯腰将血书拾起,走到林龙青面前道:“林帮主,这等重要物件不可落在旁人手中,那曹掌门对匡义帮恐怕未必存什么好心,若是被他拿去兴风作浪便是大大的麻烦,还要自己收好才是。”林龙青点点头接过那残信,感激道:“在下刚才心神俱乱,让各位看了笑话了,虽然今日连遭大变,不过商定的互助之盟却不可破,时辰已晚,先请各位花厅用膳,等在下将帮中事务处理妥当,定会上蜀山一趟,相约云梦虚道长下山共商大事。”
众人知他要处理帮内大事,外人不便在旁观看,便纷纷离开大堂,那黑衣人抱拳道:“在下还要连夜回去,恕不能在此久留,多谢林帮主美意。”林龙青心知此次欠了这黑衣人偌大的人情,便正色道:“多谢阁下几次襄助,望祈将名姓告之在下,日后若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我林龙青定然全力以赴。”那人微不可闻的轻笑了一下,道:“帮主如此恳切,在下不能再做隐瞒,我乃洛阳素心客,就此拜别。”说罢转身而去,林龙青见那背影,心中赞道:“此人虽不是江湖中人,却如此急公好义,武功出众,深不可测,只是这‘洛阳素心客’实在是从未听闻,他不以真面目示人,总归是无法深交,实是遗憾。听名号似乎身居洛阳,以后慢慢察访便是。”正思忖间,却听成大夫沉声道:“方才帮主言道还要上次蜀山么?这等小事,让属下跑一趟便可,何劳帮主亲自远行?”
林龙青心知他们迟早要有此一问,转身将众人一一看过,方道:“你们心中定是想,既然误会大多已然澄清,我自然便可重新做这匡义帮的帮主,是么?可是我今日与红枫所言的并不是赌气之语。我自四年前逃亡塞外,被澜儿一家所救,那时便已心萌退意,江湖恩怨永远无休无止,我却已经有些厌倦了,若不是红枫和你们找到我,我倒真想余生便在那儿度过。”说罢眼神中甚是神往,隐隐透出怀念之意,“澜儿无辜被我连累,我为了将他带回去和他外婆团聚才再踏江湖,又见匡义帮遽逢大变,几个分堂的弟兄们纷纷遇难,我实在割舍不下这份情义,唉,要走也不是今日,我定会等匡义帮安定下来之后再作打算。”
众人心中五味陈杂,方铮道:“帮主想是责怪我们当日围追之事……”
林龙青摆手道:“并非如此,是我自己把这些看的淡了,我交待完几件事情,便会带着澜儿离开送他与他外婆团聚,然后还要去蜀山请云道长下山叙事,另外也要去趟落马寨和太湖旗门登门赔罪。”见众人还要劝阻,又道:“你们休要再劝我,武林中人一诺千金,我答应过的事情便一定要兑现。”
众人知道他决心已定,面露失望之色,成大夫半晌方道:“帮主,你当日不在,有曹夫人支撑大局,你若是再走了……”
第三十二回 脉络难通医难治
林龙青知道他想问什么,笑道:“你们何必做小儿女状,我只是带着澜儿出行一趟,匡义帮中俱是我的好兄弟,我岂能丢下不管,所以我要将事情交待妥当以后才会出行。”言罢神色突然十分凝重,对岳灵风道:“白天与敌交手之时,我只怕扰了各位兄弟的士气,因此有件事情一直未曾出口,岳兄弟,江宁分堂的弟兄们在我来之前便已经全部遇难了,大抵便是御寇司这伙人下的手。”
岳灵风浑身一震,惊道:“帮主!你说我们江宁分堂?”
林龙青点头道:“我来总堂之前,那位黑衣人曾示警于我,让我去江宁分堂看看,我连夜赶去,却还是晚了一步!若我猜得不错,黄山、台州分堂留守的弟兄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赵堂主、凌堂主抽调了大多数人去支援太湖义军,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说到此他眼神一阴,郑重道:“汴州、雍州的分堂也是一夜之间被御寇司下了毒手,江宁的李副堂主临终言道,我们二十四个分堂,所在之处俱是十分隐蔽,若无意外,每隔三、五年便要更换位置,我不知四年前曹书剑和朝廷勾结到什么地步,是否把分堂的所在全都卖给了御寇司,但以防万一,今夜便要连夜派人到其他分堂,通知他们迅速搬离原处,这件事情便交由张护法负责。”
张连涛神色一凛,躬身道:“属下领命!”
林剑澜陡然想起今日追赶他和殷殷的两个老头熟知院内机关一事,正想说出,却强自忍下。见林龙青又道:“方堂主,你负责将当日落马寨、太湖旗门被截银饷按数备好,亲自押往太湖义军所在,言词务必要恳切些,且莫以大帮之势压人。”顿了一下又道:“见了那位袁统领,对他言讲我之后还会亲自登门谢罪。”
方铮点头道:“属下明白,定不负帮主之托。”
林龙青又沉思了片刻,方慢慢走到那唐姓汉子面前,道:“唐队长,我有一事还要拜托于你。”那汉子道:“帮主请讲。”林龙青叹气道:“你……唉,劳烦你和弟兄们务必保护好红枫和殷殷的安全,她们这么多年从未回去过,我怕她们……”那汉子点头道:“帮主不必客气,属下以自己性命担保夫人和小姐的安全便是。”
林剑澜闻言心中叹道:“青叔这一生唯一的弱点便是太过在乎他这个妹子,幸好曹书剑已死,否则若拿姑姑要挟,恐怕青叔是连命都会给他的。”
林龙青又道:“汴州、雍州二位堂主下落不明,恐怕秦兄弟要着人查找,我此次出行,估计会去东都、长安一带,也会暗地里打探他们的下落。只是这一出去,恐怕少则一两年,多则要三、四年,其间大事,我想拜托成大夫在帮中负责打理。成大夫看着我和红枫长大,对帮中事务也是十分熟悉,不知大家有何意见。”
秦天雄抢着道:“若是兄弟们不服成大夫还服哪个?”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林龙青方对着成大夫道:“成大夫,龙青心中实在愧疚,你这般年纪,却还要为帮中烦心烦神,这几年要多多拜托你了。”
成大夫道:“帮主这是什么话,老朽还能有这么点用,高兴还来不及,只怕昏聩无能,有负帮主所托。”
林龙青道:“成大夫何必过谦,我爹爹在世之时便已经视你为帮中柱石,以后帮中事务恐怕更加繁杂,另外你和几个堂主还要商量一下几个受损分堂重建一事,每处分堂俱都是当年我们力拼而建,不可轻言放弃,务必慎重。”成大夫点点头道:“帮主说的极是。”
见各样事情都有了托付之人,林龙青方对众人道:“已经拖延到这般时刻,各位且去花厅陪各位武林同道用膳,我和成大夫随后便去。”众人点了点头,从大白天一阵恶战到现在,他们个个都已经是饥肠辘辘,又心知林龙青必定和成大夫还有话讲,便纷纷离去。
一阵凉风吹进来,靠近门旁的灯笼内火苗一阵摇摆窜跃,林龙青脸上的阴影也是忽明忽暗,道:“成大夫,我还有一件私事相求。”成大夫见林龙青如此郑重,也正色道:“帮主请讲。”
林龙青回身对林剑澜道:“澜儿,你也先去花厅吧,过会儿青叔去找你。”林剑澜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匡义堂外,心中道:“不知青叔要和成爷爷说什么,啊,对了,我要赶紧跟青叔说院内机关之事,否则总堂也岌岌可危!”念罢又快步走回堂外,却听林龙青道:“成大夫,澜儿跟我提起,你和帮中各位兄弟,宁愿忤逆了我妹子,也要教授澜儿武功,望他以后有所成就。想必你也勘察了澜儿的经脉,这股奇异内息我实在不知如何解决,江湖上称你‘生死神算子’,医术高超,你看澜儿这经脉……”林剑澜见他提起自己经脉,心中好奇,屏住气息只在门外偷听。
成大夫已然明白林龙青的意思,道:“帮主,这孩子的经脉我一早便发现了,当日我让秦兄弟教他拳脚功夫,而自己一有闲暇便钻研医经药典,只可惜一直未有进展。短期内恐怕还是无法修行内功,但这股内息总要想法消除,否则……”林龙青道:“成大夫但讲无妨。”成大夫叹了口气道:“去年入冬以来,我发现他体内的内息在心脉处聚集时间已经比之前长多了,虽然现在还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澜儿自己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但我总担心,若是这样发展下去无法疏导,以后对澜儿的心脉不利。”
成大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林龙青心中已然明了,这股内息若长此以往恐怕要危及澜儿的性命,想到这里低声道:“以现在的状况还能拖延多久?成大夫可有解救之法?”
成大夫道:“帮主,你不必太过担心,这股内息的状况还未确定,或者永不再向前发展也未可知,不过老朽心中明白帮主所托,我定然全力寻找解救之法。以老朽多日琢磨,小公子的这股内息恐怕略偏阳刚,对老朽试探之内力十分排斥。”林龙青略微惊诧了一下,摇头道:“我当年试却不是这样。”又转向门口道:“澜儿,我知你在外面,进来吧。”林剑澜被他喊破,从门外轻轻走到他面前,林龙青佯怒道:“偷听别人谈话甚是不光明正大,下次不可。”
林龙青将手掌缓缓抵在林剑澜前心上,稍用内力试探了一番,脸色越发凝重,回头对成大夫道:“成大夫,果如四年前一样,澜儿体内这股内息对我也是十分排斥。”成大夫眉头一皱,叹道:“老朽所见所闻俱都十分有限,本想帮主带着澜儿出行,若无琐事,可带他去走访蜀山和少林一趟,正巧他们两派的内力一阴一阳,若是好言恳求,以重礼答谢,或可请两派的内功纯厚之人化解澜儿体内这股内息,没想到……”
林龙青闻言脸上尽是失望之色,心中又是一叹,缓声道:“澜儿,你刚才都听到了么?”见他点了点头,道:“澜儿,你知道了也好,其中情形并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和成大夫俱都认识很多杏林妙手,定会有个解决之道,你不要害怕。”
林剑澜见林龙青担心,反而摇摇头道:“澜儿不怕,那位老方丈说万事皆有缘法,若不是认识了青叔被姑姑带来江南,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村少年,也见不到这外面的许多景致,恐怕我糊里糊涂的死了还不知为了何故。”
林龙青微笑道:“澜儿长大了,懂得了很多,竟能听懂昙宗方丈的话,青叔一定会将你治好,你若是有什么损伤,以后怎样去寻找你的爹爹妈妈?他们恐怕还活在这个世上等着与你团聚。”
此话一出,别说是林剑澜,便是成大夫都十分吃惊,道:“小公子的父母?可我听小公子说他们早已……”林龙青道:“此中还有些缘故,我也是辞别之时他外婆告诉我的,并拜托我带着澜儿寻找他的爹爹妈妈。”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林剑澜耳边反复的轰响,林剑澜心中一片空白,不停道:“我爹爹妈妈不曾死?我爹爹妈妈还在世上?听青叔所言,自己的父母也许还在世上,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让我和外婆这么多年孤零零的一起过日子?他们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外婆从来不对我说?为什么?”许许多多的念头夹杂而来,以前对父母曾有过的各种怀念和猜想一一在他心中崩塌和推翻。
林龙青见林剑澜面色苍白,双目呆滞,嘴唇也是微微发抖,竟是比刚才听到自己那股内息可能致死还要严重的多,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孩子陡然听到自己父母可能还在世上,其间感想他无法领会,只能将林剑澜冰冷的手握在手心中道:“澜儿,若是你没有和我相遇因而背井离乡,你外婆一辈子也不会对你说起。天下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之后青叔会慢慢对你言讲。”
林剑澜慢慢落下泪来,倔强道:“我从未见过他们,对他们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又怎么会怪他们。只是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对她也有养育之恩,又将我养大。我们在那小院中苦苦度日,生活艰难,每每耕种了一时半刻,外婆便已经气喘吁吁疲倦不已,她却仍是舍不得卖掉爹爹留下的那些书,可见她对爹爹也是很好的,他们为何这般狠心,一去不回?就算是不想要我这个孩子,也应该回去看看外婆……”说罢已是泣不成声,林龙青在他家住了三年,深知王婆家中一切俱是十分俭朴,自己在那才有些改善,否则她和澜儿两人度日的确十分艰难,便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澜儿是个孝顺的孩子,等青叔将帮中事情打理完毕,便带你去见外婆,然后再寻找你的父母,你亲自问他们好么?”
林剑澜点点头,又摇头道:“我只是担心外婆,找我爹爹妈妈的事情并不着急,匡义帮发生了这么多大事,青叔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林龙青一笑道:“澜儿的事情也是正事。”
成大夫忽然一拍额头道:“唉,我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个人忘了,或许对澜儿体内内息有办法。唉,说起来,他可算是老朽平生最为佩服的人,他三十岁之前是横行河东一带的独行大盗,所练内功是至刚至烈的《火炀经》,三十岁那年不知为何通告绿林金盆洗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自散武功,之后他却转而修习《沉渊心法》,已经到了第八重。”
林龙青赞叹道:“将原来的废除重又修炼相克的内功,此人当真不简单!”
成大夫道:“世间命数实在不可预知,这两部内功心法平常人并不能轻易获得,他却一人独据,即便散功重练,其中艰辛恐怕是常人无法想象,他练至第九重时,毕竟以前的底子是走阳刚一路,因此走火入魔,可机缘巧合,却与当时的白云观主相遇,为他调理阴阳,助他练到了第九重,还将他收作关门弟子,这第九重,其实已经不再是沉渊心法的第九重了,乃是一路阴阳并重的心法!”
林龙青道:“啊,成大夫所说之人,便是这位白云观主了?”
成大夫摇头道:“当日那位白云观主早已仙去,我说的是这位得天独厚的奇人。”
林龙青道:“若是上一辈的白云观主,我还有些印象,当年的天下英雄会上便是在白云观举行,他曾对我甚是嘉许,可惜……只不知道成大夫所说的这位高人在何处,能否请到他帮忙?”
成大夫皱眉道:“说起来,白云观曾是开国功臣李靖的修行之处,理应十分鼎盛,但实际上子弟并没有许多,上代的白云观主一直没有收徒,直到遇见此人。”
林龙青道:“这么说,此人便是现今的白云观主了?”
第三十三回 再见期何日 荒山路稀
成大夫点头道:“不错,若能得此人襄助,澜儿体内的内息必有解决之途。只是上代白云观还与武林中人来往过,山上的解斗台便是当日英雄会切磋武道之所,而今换了观主之后,却是丝毫再不与武林有什么瓜葛,江湖中人对这观主的品性脾气猜测纷纷,却都是空穴来风,作不得准。帮主带着澜儿前去,求他帮忙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林龙青连连抚掌道:“只要见到了观主,一切都在人为,成大夫只静候我佳音便是。”
事情有了转机,林龙青心中自是十分高兴,却见林剑澜“啊”了一声,脸上兀自带着泪花道:“青叔,成爷爷,有件事情我要和你们说。”
他自白天打斗过后一直跟着林龙青,中间在院中到处拾捡飞箭,烟熏火燎,此刻又哭了一通,二人见他小脸黢黑,却被泪水刷了几道白条,不禁噗哧一笑。
林剑澜急道:“青叔,成爷爷,你们不要笑话我。”二人方点点头道:“澜儿说吧。”
林剑澜便将白天与丁雷丁水对敌,引他们至折桥之上,他们却对桥上机关甚是熟捻等事细细说了一遍,二人越听神色越是郑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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