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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土豪门遇上真豪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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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放下电话向她询问,许母咽了好几口吐沫才说,“彦彦他爸出事了!”
许父,“彦彦他爸?”
许母也是百感交集,说不上心里头是什么滋味,虽说不喜欢谢信泽,可也达不到恨他的程度,而且他毕竟是孙子的亲爹,父母离婚和没爹的孩子那是两个概念,即使为了孩子,她也不希望谢信泽出这么大的事儿。
眼睛里含着泪,许母说,“就是那个谢信泽!真是个讨债鬼,这让斌子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说着就哭了出来。
许父也惊了,又跟许母问了前因后果,这才知道儿子现在正在跟谢信泽合作。
不过他比许母冷静一点,赶紧搂着老伴安慰,“斌子没说,也是怕你担心,你就装不知道,明天领着孩子过去。今晚我像过去,看看什么情况。说是抢救不一定就多严重,说不定没事呢,你别瞎想哈。等我电话!”
许父说着就起来穿衣服,并给水哥打电话,要他送自己去A市。
另一边,A市综合医院急救中心。
焦急等待了六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站在门口,摘掉无菌帽和口罩,对许斌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谢信泽的家属可以去重症探视五分钟,病人还没醒,不过脱离危险了。”
没等大夫说完,许斌便激动地站起身,匆匆跟医生道了谢,他也顾不上太多礼节,在门外换上无菌服,赶紧进了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谢信泽仍然闭着眼睛,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胳膊上也被扎了粗粗细细好几根管子。
虽然脸色看起来依然不好,但明显比之前有了活人气息,脸上也被清理干净,除了几个细微的创口,看起来还算干净整齐,只是受伤的左腿被包扎的非常严实。
许斌看了眼生命监测器,心跳在规律的波动,血压也显示在正常的数值,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探手摸了摸谢信泽的手臂。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一样安详。
许斌良久的注视着他,上一次,他看到谢信泽这个样子,还是五年前,他们两个同居的时候。
晨间,他起来上厕所,一睁开眼睛,谢信泽那俊美宁静的睡颜就在眼前,许斌那时候对他百看不厌,经常要偷偷上去亲一下,再傻兮兮的喊一声,“老公。”
他从不当着谢信泽的面这么喊,怕他得意,同时也觉得有点没面子,但其实心里早就认定了他,床上床下都离不开他,常常想着,要是跟他回了八山,领了证,就光明正大的喊他一声,让他高兴高兴。
可后来谁知道,两人就这么蹉跎了五年的时光。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许斌赶紧擦去,怕它们滴落在谢信泽脸上。
附身轻轻在对方的唇上吻了一下,在护士催促他离开的时候,许斌抓着那只冰凉的手,凑到昏迷的人耳边,“老公,你一定要争气,别他妈让我守寡。”
第七十二章
许父赶到医院的时候; 看到许斌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说话; 应该是在谈工作,打量儿子神色还算平和; 许父放心不少,便没急着上前; 找了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见老板坐下,水哥忙把保温杯递上去; 随后坐到旁边,罕见的主动开口 ,“前两天从工地返程的时候,咱们的车陷进泥里,是谢总帮忙拖出来的。”
许父微微点头; 又问水哥,“你看他人怎么样?”
水哥半天没说话,想了又想,最后等老板看过来了; 才说,“到底是彦彦的爸爸; 看见孩子,眼神都变了。”
把保温杯的盖子扣上,许父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说。
许斌和陈经理交代了谢信泽的情况; 并嘱咐他; 尽快跟谢家人取得联系。
谢信泽受了这么重的伤;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隐瞒对方的家人。
陈经理一直点头听着,待许斌说完,他道,“许总,你也放宽心啦,谢总福大命大,会没事的啦。”
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谢过对方的好意,许斌又叮嘱他,“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信泽公司的事现在只能靠你了。”
“应该做的啦,你也保重,我先走了。”
临走之前,陈经理又拍了拍许斌的胳膊。
等他一走,许斌转身,才发现了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父亲,赶紧快步上前。
许父见他走过来,也站起身,未等儿子说话,他先上前张开手臂,把儿子拥住。
父子两个站在医院走廊里紧紧抱了几秒钟,谁也没说话。
按着儿子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许父也挨着他坐下。
水哥立即拿来刚才在外面买好的热汤和饺子。
“吃点东西,你的脸色太不好了。”
许父亲手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到儿子手里。
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看着父亲脸上殷切的模样,许斌还是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半天,却觉得咽不下去。
许父看他吃的艰难,赶紧把汤端过来,许斌接过,喝了一口,把嘴里的饺子顺了下去。
只是吃了一个,他就打了个嗝,可见胃里真的什么都装不下。
许父不再勉强他,把水杯放进儿子手里,也不再说话,就陪他坐着。
可他很快发现,许斌只要不说话了,眼神便有些发直,眼中也隐隐有泪的样子,许父心惊,怕他胡思乱想再中了心病。
赶紧拿出烟,他拍了拍儿子大腿, “斌子,陪我去外面抽支烟?”
怔了一下,许斌回过神,跟着父亲站起身,来到急救中心外面的石台阶上。
大雨初霁,空气清新微凉,父子两个站在台阶上,许斌主动帮父亲点烟,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许父先开口问道,“他是怎么伤的?”
深吸一口烟,嘬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烟身,声音被呛的有些沙哑,“有个工人受伤了,我俩去救人,结果发生了泥石流,他把我推出来,自己埋在底下了。”
许斌说的平淡,脸上也没多余的神情,但许父却听出了这几句话的分量。
患难见真情,如果不是有真感情,那种危难关头,谁会舍命相救?
谢信泽纵然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但就这一样,足以抵消。
何况同为男人,许父很能理解谢信泽的做法。
五年的时间,他虽然没在儿子身边,但心没离开过,事业上帮忙,感情上看顾,算得上重感情。
都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知足的好日子,但作为一个男人,没立业,总感觉这家成得不稳当,这种感觉,许母理解不了,但许父深刻的能体会到。
当年他为了让孩子老婆过上好日子,天南海北的奔波,也差点把命丢在半路上,许母骂他没有责任心,许父虽然不辩解,但心里想的是,男人最大的责任就是让老婆过得体面舒服,让孩子以后不遭自己这份罪。
谢信泽也是一样,别看他是豪门背景,但豪门的糟心事更多,他用五年时间把这些料理明白,轻手利脚的回来找儿子,不就是想踏踏实实跟许斌好好过日子?
许父是过来人,看得明白通透,以前也想着要劝劝许斌,但总觉得孩子的事儿,孩子自己处理,感情的事,别人劝多了反倒不好,这些话多次跑到嘴边,都被他咽了回去,想着让孩子们可劲儿折腾去吧,折腾够了,也就顺当了。
可谁知道,一句话说得晚了,见准女婿第一面竟然就换到了重症监护。
许父心里憋闷,更替儿子难受。
但他看许斌如今这副样子,倒像是已经醒过味儿来了,如果谢信泽能平安无事,他们家也算因祸得福。
“斌子,等他醒了,你打算咋办?”
许斌把最后的一口烟吸净,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再抬起头来,看向父亲的时候,神色郑重,
“和他结婚。”
“他要是残疾了呢,万一腿保不住呢?”,许父把还没吸光的烟蒂扔到小水坑里,问道。
“我伺候他一辈子。”
许斌的眼神毫不闪躲,直直对上父亲。
“不后悔,心甘情愿?”
“不后悔,心甘情愿。”
看着儿子坚定地眼神,许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
咬着嘴唇,许斌把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然后紧紧拥抱住了父亲。
“爸,我对不住你和我妈!”
许父抚着他的后背,“信泽是个好孩子,我挺喜欢他,咱先努力保住他的腿,尽量别是个瘸女婿。”
听到许父玩笑似的口吻,许斌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散去了大半。
许母领着许彦来到医院的时候,许斌已经被父亲劝到陪护病房休息。
见到老伴,许父第一句话就说,“小谢是为了救咱儿子伤着的,斌子正难受,你说话千万注意。”
闻言,许母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就流下来。
“这两个冤家,这是折腾什么?!”
说着,她捂住胸口,气息不稳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许父见状,赶紧从随身的衣兜里摸出救心丸给老伴含服上。
过了十来分钟,许母心跳平稳了,才趴在老伴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许彦在一旁看着爷爷奶奶的样子,眼中露出几分不安,但他始终安安静静的牵着水哥的手,站在旁边没说话。
等许母哭够了,才想起来孙子,赶紧把孩子拉过来。
摸摸许彦的小脸,她眼泪又流下来,但语调已经平静不少,“彦彦,走,奶奶领你去找爸爸。”
许彦跟着爷爷奶奶来到陪护病房找许斌。
许斌根本没睡着,他一直在接打电话,工地出了事故,虽然没死人,但安全部门也要过问,一系列的事情都要找他这个甲方老大来处理。
他一面惦记着谢信泽的伤情,一面还要接受各种问责,心神疲惫,可只能强打精神。
见儿子一个人要承担这么多,许母的眼泪又要止不住,许父忙在旁小声劝她,“你不是常说我么,说点孩子爱听的,别总让他看脸色。”
许母赶紧擦干眼泪,瞪了老伴一眼,“这时候你倒不忘了报仇。”
但转脸再对上放下电话的许斌时,她已经看上去克制了很多,“儿子,我把彦彦带来了。”
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眶,许斌猜到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再看她主动将儿子的小手交到自己手里,也明白了母亲的态度。
“妈,我……”
“先别说了,领孩子去看看他吧,上次他也没看清。”
说完,许母又把头别到了一边,怕儿子看到自己的眼泪。
上前抱了母亲一下,许斌才领着儿子走了出去。
父子两个大手牵着小手,往重症监护走,许彦一路上安静乖巧的出奇,让许斌都有些惊讶。
等到了病房门口,护士让他们填登记簿,换无菌服,利用这个间隙,许斌问儿子,“彦彦,你知道要去看谁么?”
许彦眨了眨大眼睛,“不知道。”
许斌笑了一下,摸了摸他头顶柔软的发丝,“你之前不是说想见另一个爸爸……”
“是去见另一个爸爸?”
许彦的眼睛立即睁大,发出兴奋地亮光。
“对,他就在里面等你。”
“爸爸,他是医生么?为什么在医院?”
许彦穿戴好,拉着许斌的手问。
“不是,他受伤了,现在还睡着没醒。”
许彦听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又问,“爸爸,他会死么?”
许斌低头看了看儿子,然后蹲下身,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语气肯定坚决,“不会的,他会好好的,他还要领你去游乐场,带你去爬山,送给你去幼儿园。”
听着爸爸的描述,许彦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起来,“那我给他加油,他一定会好的。”
“嗯,一定会好的。”
父子两个牵着手进来,床上的谢信泽依然在昏迷,周身插着各种管子,病房里还有仪器的机械声,这幅场景让许彦有点害怕,他不自觉往许斌身后躲了躲。
顺势将儿子抱了起来,凑到谢信泽的面前。
许彦看清床上人的脸,马上忍不住惊呼,“爸爸,我见过这个叔叔。”
许斌示意他小点声,然后说,“他不是叔叔,他是你爸爸,谢信泽。”
许彦马上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然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这时,谢信泽睫毛抖动了一下,许斌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将儿子放在地上,趴在床上人的耳边轻唤,“信泽,信泽?”
谢信泽费力的睁开眼睛,尽管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但他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
缓缓转过头,视力逐渐恢复,许斌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尽管非常想说话,可他费了半天的力气,也只是发出几声干涩的“啊,啊”声。
许斌见他转醒,激动的赶紧按响呼叫器叫医生。
同时,许彦也高兴的扒着床沿说,“爸爸,他睁开眼睛了。”
听到孩子的声音,谢信泽甚至想挣扎着直起身,可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却只是动了动手指。
许斌看出他心急,忙将许彦再次抱起来,让他看个清楚。
父子两个脸对脸,谢信泽不能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如果他现在能动,肯定已经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许彦这时却不敢像之前那样大胆的去摸对方的脸,只是一脸神奇的看着谢信泽。
这时,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看到谢信泽苏醒,很是高兴,不过还是略微严肃的说,“患者在24个小时之内苏醒,就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后续治疗的重点就是腿伤了,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韧带和肌肉损伤严重,新组织生长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关键还是复健,要想重新站起来走路,需要极大的毅力,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斌忙应下,“肯定会全力配合治疗和复健的,谢谢您。”
医生又检查了各项指标,发现情况比想象的乐观,便勉励了病床上不能说话的谢信泽几句,临走之前说,“患者还需要再在重症观察二十四小时,你们也尽快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点了点头,许斌把医生送到门口,许彦也跟了过去,还对医生挥了挥手,“谢谢医生,再见!”
医生看他小大人的模样,不禁失笑,夸道,“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送走了大夫,两人又回来陪谢信泽。
谢信泽不能说话,但看着眼前的一大一下,高兴的眼睛发亮。
许斌见他这幅样子,怕他太耗心血,不敢说太多话刺激他,只是静静陪在旁边,怕他口干,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擦在唇上,又用湿纸巾给他擦去手指上一点没擦净的血污。
许彦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有样学样,抽了一张湿纸巾给谢信泽擦另一只手。
谢信泽虽然说不出话,可还是屈起手指,碰了碰许彦的小手。
许彦马上说,“你别乱动,我给你好好擦一擦。”
谢信泽果然不敢动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许斌忍不住想笑。
不多时,护士进来催促他们出去。
许斌便把许彦叫过来,“跟爸爸说再见。”
闻言,谢信泽的眼神看向许斌,发现许斌对他轻轻点头,他眼里不禁流露出复杂的神情,看样子颇为激动。
许斌赶紧握住他的手,谢信泽这才平静了一点,将视线转向许彦。
许彦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他,眼睛里的陌生和好奇遮盖不住,他憋了半天,终究没喊出“爸爸”,只说,“你要加油!”
说完,也学着许斌的样子,握了谢信泽的手一下。
眼泪顺着泪沟流下来,绕过氧气面罩,流向谢信泽的耳边,最终却被许斌轻轻擦去。
“儿子都说让你加油,哭鼻子太没出息了。”
许斌凑近他耳边,同时也掩饰住自己马上要滴落的眼泪。
护士再次来催,并拉上了许彦的手往外走,见状,许斌也直起身,对谢信泽说,“我们先出去,过十二个小时还能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他刚要转身,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谢信泽的勾了勾。
虽然力度很轻,但许斌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上谢信泽的眼睛,“干嘛?”
谢信泽说不出话,可眼神里都是故事,看得许斌心头一跳。
他无法,只好凑近,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都这幅德行了,还色心不死。”
谢信泽终于弯起了眼睛,动了动嘴唇,许斌看他的口型,好像在说,“老婆。”
登时脸上有点红,轻轻撂开手,他转身走了出去,床上的谢信泽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闭上眼睛。
拉着儿子的手往外走,许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他刚要开口问儿子见到爸爸什么感觉,却听到许彦说,“我看见了。”
许斌,“看见什么了?”
许彦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老爸,“你亲了他一口。”
许斌强作镇定,“……,那和正常,他是你爸爸。”
许彦听了,皱了皱眉头,然后满是疑虑的问,“他真是我爸爸么?”
许斌揉着他脑袋,“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等他们路过洗手间的时候,许彦冲了进去,垫着脚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许斌等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笑。
许彦终于照够了,接着便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一路冲到陪护病房,见到爷爷奶奶,第一句话就兴奋的高喊,“奶奶,那天的那个叔叔,他是我爸爸!”
许父和许母又听儿子说谢信泽已经醒了,不由更高兴,可看孙子,心里却难免有点酸溜溜的,哎到底是人家老谢家的种啊,看那个高兴的小样!
第七十三章
经过二十四小时的观察,谢信泽的各项体征平稳; 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让许斌全家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 转入普通病房也就意味着没有医院的特护照顾了,许母的意思是; 请两个护工,白天晚上倒班照顾。
但许斌没同意; 他想要亲自照顾谢信泽。
可经过这两天的抢救; 他已经熬的眼底都青了,脸也小了一圈,父母哪里再舍得。
许母从外面办事回来; 还要再劝,却被许父拉住了。
两人站在病房外面; 透过小窗看过去; 只见儿子坐在谢信泽床前; 两人也没说话,就这么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 拉着手对坐着。
隔一会儿; 许斌便给他喂喂水; 过一会儿又喂他吃点水果泥; 再用毛巾擦擦嘴角。
两个人瞅着对方; 眼珠都舍不得错一下; 根本就容不下旁人了。
许母这才叹了口气; 有种儿大不中留; 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的憋屈感,然而经过这一遭,谁还忍心再把他俩给拆开?
可她还是心疼儿子,最后好说歹说,这才晚上叫个护工过来替替班,让许斌睡了个踏实觉。
但许斌刚缓过来一晚上,第二天就把护工辞了。因为谢信泽晚上去厕所,得用夜壶,这事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感觉必须自己亲自来,于是就多给了一天工钱,让护工走了。
有了许斌的陪伴和照顾,谢信泽休息了两天,情况大幅好转,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虽然气息有点微弱,还不能多说。
他刚能开口说话,许彦就来了。
之前看过谢信泽之后,许彦心里就种了草,三句话不离新爸爸。
许斌忙,不在身边,他就追着问爷爷奶奶,“我爸爸爱吃什么?”
“我爸爸喜欢看动画片么?”
“我爸爸今年几岁了?”
“我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母耐着性子回答孙子的问题,面上笑着,但心里却醋得厉害。
回头就悄悄跟老伴念叨,“看看,到底是血脉相连,才见了两面,就爸爸长,爸爸短的了。”
许父笑着摇头,“那怎么着?你还不让彦彦认爹啊?还是想看着他们父子两个斗鸡眼?”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就那么坏心?当然是孙子好,儿子好,我心里才高兴,只是这种高兴,总感觉有点不痛快似的。”
许母一边熬着粥,一边对帮厨的许父说。
许父笑着往锅里扔了些瘦肉丝和皮蛋,“恩,我能明白那感觉,就像辛苦经营了一春天的菜地,又嫩又绿,稍没留神,闯进来一头驴,大嚼特嚼,就算别人大手一挥,把驴赔给你了,但看着被糟蹋的菜地,也高兴不起来?”
“当啷”一声,许母把勺子掉进锅里,笑着拍了老伴一下,“谁是驴,谁是菜?别瞎说,赶紧去医院送粥!”
许父领着许彦来了医院,正碰上谢信泽能开口说话。
见到许父,谢信泽努力挣扎起来,想坐直身子,但身体还弱,还撑不住,但他坚持让许斌扶着自己坐直,郑重的对许父说,“谢谢伯父。”
许父赶紧示意他躺好,笑得眉眼亲和,“你好好休养,不要见外,有啥话,以后咱们爷俩慢慢说。”
一句话让谢信泽的心踏实了,对着许父用力点了点头。
他对许父道谢,一方面是因为家事,另一方面也是公司的事,这两天出了意外,许斌忙前忙后顾不过来,费雷又已经出国不在,全靠许父拨了人手,又亲自出马前后打点,帮着应付,有他坐镇,所有事都变得有条不紊了。
许斌之前跟谢信泽提了两句,他记在心上,所以见了许父便格外敬重。
本想再说两句,许父的电话却响了,水哥也敲门进来,说是八山的总公司有事,等着他回去拍板。
许斌忙把父亲送出来。
父子两个走在一起,许斌无意间看到父亲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虽然许父身体康健,但这两天跟着早出晚归,也变得胡子拉碴,仿佛老了两岁,这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哪能不愧疚。
但他们爷俩两个平时很少表达,此时许斌也只是一直跟着许父走到车边,亲手帮父亲开了门,看他在车上坐稳,又亲手把门关上,然后绕到车前,再三嘱咐司机,“水哥,麻烦你想着给我爸准备上西洋参泡水喝,不过晚上别泡,那东西喝多了亢奋,容易失眠。”
等车开出去老远,许父再回头,发现儿子仍然站在医院门口向这边望着,心下顿时酸楚,忍不住眼眶发酸,赶紧拧开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口参茶。
许斌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谢信泽已经睡着了。
他身体弱,精神不济,经常会打瞌睡,一天醒着的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是在睡觉。
床边,许彦坐在椅子上,正一本正经,全神贯注的讲着图画书,根本没注意到谢信泽已经睡着了。
“多多的妈妈问多多,我再给你买一个气球,你还要么?多多说,不要了,不要了,我再也不贪多了!”
许彦讲完,赶紧抬头看向床上的人,等着求表扬,可却失望地发现,对方竟然睡着了,不由瘪起了小嘴。
许斌赶紧走过去,摸摸他的小脸,“儿子,你真厉害啊,竟然把爸爸哄睡着了!”
闻言,许彦立即又变得高兴起来,有点得意的说,“对,就是我哄睡的。”
他声音大,谢信泽也没睡实,马上就醒了,见到父子两个在说话,他伸出手拽了拽许斌的衣袖。
许斌回头,看他醒了,便坐在床边,把儿子也抱到腿上坐着,三口人挤在一张床上。
怕碰到谢信泽,许斌只沾了个床边,谢信泽怕他坐得不舒服,便说,“你靠近点。”
许斌往里面挪了挪,他又说,“再近点。”
许斌瞪他,“难道坐你怀里去?”
谢信泽就笑,笑得甚至开始咳嗽。
许斌后者后觉,有点脸红,但在孩子面前,到底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许彦却不放过他俩,很严肃的对许斌说,“爸爸,你不能坐他怀里,他还受伤呢,你这么大,这么沉,会把他压坏的。”
许斌,“……”
谢信泽,“咳咳咳咳”,咳嗽的更厉害了。
许斌看他咳了一会儿,才上手给他拍了拍背,谢信泽含笑看他,“这孩子像你。”
白了他一眼,许斌没好气的说,“废话,我儿子当然像我!”
“但是长得像我。”
谢信泽说这话的时候,得意的样子有点让许斌想掐他一把。
三口人坐在床边,又说了会闲话,主要是许斌和许彦两个说,谢信泽听着,他现在的身体,说话太多容易伤神。
许斌看他一直笑着盯着自己和儿子,便说,“你闭上眼睛听就行,看东西也费神。”
谢信泽却握着他和孩子的手,眼中的温柔像是要流淌出来,“不用,我想看着你们,总觉得看不够。”
许斌心下触动,可还是撇了撇嘴,“真肉麻,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轻轻挠了挠他的手掌心,谢信泽笑道,“这些话以前想过,但不好意思说……,如今鬼门关走过一回……才知道脸皮没用……以后我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气息不足,说的断断续续,许斌没有打断他,一直听他说完,然后紧紧抓住了那只在掌心作怪的手。
许彦一直窝在爸爸怀里,乖乖听着大人说话,可一双大眼睛却不老实,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转,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等他俩不说话了,他突然插嘴,对谢信泽说了一句,“你比我们汪老师长得还好看。”
许斌,“……,彦彦,让司机送你回家吧,你在这儿,爸爸休息不好。”
许彦颇为委屈,“我还不想走呢,我没待够。”
谢信泽转头看许斌,警惕的眯上眼睛,“汪老师是谁?”
许彦在旁边抢答,“是我们幼儿园的老师,他可喜欢我爸爸了,我跟他说我是爸爸生的,他都哭了。”
谢信泽,“咳咳咳咳咳,许斌,一会咱俩聊聊。”
许斌,“彦彦,你回家吧,再不回家,你爸又得进重症。”
到底,等许母的车到了楼下,许斌把许彦给送走了,临走之前,许彦从兜里掏出来几颗糖放到谢信泽掌心里。
“你要是疼了就吃一颗糖,我爸爸每次领我去打针都给我吃糖,可管用了!”
说完,剥了一颗送到谢信泽嘴里,然后自己也趁机吃了一颗。
许斌看见,冲他瞪眼,因为有点轻微的龋齿,许彦吃糖是被严格控制的。
看见爸爸瞪自己,许彦梗着小脖子,“我尝尝甜不甜,不甜下次换别的。”
说完也没等两个大人反应,拉着司机的手,一溜烟的跑了,跑到门口才回身对床上的谢信泽招手,“拜拜,明天我还来看你,别想我哈!”
谢信泽躺在床上看着儿子,含着糖,感觉心里都要跟着甜化了。
许斌站在床边看到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以后肯定得把这小子惯坏!”
拉住爱人的手,谢信泽示意许斌低下头,两人的唇自然而然的碰在一处,他趁机将口中的糖度给对方。
“别吃醋,先来后到,我心里有数。”
许斌被他调戏了一把,心里不服,趁机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谢信泽抽了口气,吓得许斌以为自己下嘴重了,又后悔的赶紧凑过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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