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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土豪门遇上真豪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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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的施工人员并不多,合计二百多人,准确的数字是237个。
  乙方的工头一边点名,一边组织人员上车。
  十五分钟之内,第一台车上的80个人已经被清点完毕,并且发车,这时候,乌云只是刚刚罩满天顶,暂未出现其他下雨的征兆。
  又十五分钟之后,第二台车也装满了80个人,这时空气中已经能隐约嗅到潮湿的气息,怕是离降雨不远了。
  谢信泽赶紧通过对讲提醒已经发车的两台大车,务必把车顶的防雨布盖好,避免工人们被淋湿,同时也询问了路上的情况。幸运的是,反馈的都是好消息,目前山路还算通常,偶有泥泞但难不倒重型卡车的大尺寸轮胎和强劲的马力。
  与此同时,第三台车也在陆续进行人数清点。
  可二十分钟之后,竟然还没发车,谢信泽发现不对头,赶紧过去询问。
  乙方的工头皱着眉头回复,“有个叫张程的焊工不知道去哪儿了,给他打手机也不接,宿舍也找了,没人,刚才还有人看到过他。”
  这种情况最是让人着急,谢信泽看看时间,已经逼近晚上七点,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到时山路更加难行,此时不能优柔,他便问那工头,“还少其他人么?”
  工头摇摇头,急的嗓子冒烟,“不少,就少他,我已经派人过去找了。”
  “好,你们留下两个人找他,其他的人赶紧就位,告诉司机发车!”
  工头听了更急,忙问,“谢总,人没来,咱们就走?”
  谢信泽马上变了脸色,厉声说道,“七十六个等一个?万一发生意外,你怎么向其他人交代?简直糊涂!大部队先走,剩下的这个,我们一起找,还有,给前面两辆车打电话,看看是不是上错车了,别让咱们空忙!”
  被甲方老大一吼,工头立刻醒悟,赶紧催着大车启动,然后又找了几个乙方的管理层,吩咐大家去工地现场排查,看看是不是张程没得到通知,被落下了。
  第三台大车刚开出去,天空便飘起了雨丝。
  许斌这时候开着车过来,看到谢信泽正一脸严峻的站在门口跟人通对讲,马上把车停在了旁边。
  “工人都撤走了?”
  “没有,少了一个,现在找不到人。”
  谢信泽回对讲的间隙,简短答了许斌一句。
  许斌一听,也急了,下车之后,一手叉腰,一手抓了下短发,“他妈的,又不是小学生上间操,躲什么躲?!逃命还他妈让人催!”
  这时谢信泽已经放下了对讲,见许斌一边骂着,一边要往回倒车,赶紧上前拦他,“你要干什么去?”
  许斌,“找人啊,你刚才问清楚了么?确实人在工地上,别不是缺勤没来?”
  谢信泽,“乙方回复,确信人在工地,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还见到他了。而且另外两台车上也没有他!”
  “我擦,就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真是让泥石流埋了都不冤!”
  虽然嘴上骂得狠,但许斌还是一脚油门就倒回了工地里,看样子是要亲自跟着排查。
  谢信泽看他又露出性情中人的样子,心里顿时不踏实起来,他就怕许斌逞强出事,偏巧就来了这么个幺蛾子!
  一边在后面冒雨追许斌的车,谢信泽一边喊,“我跟你一起去!”
  就见前面的车急急刹住,许斌探出头来,“你在这边指挥,我去就行,咱俩得留一个人在外面!”
  谢信泽死死把住车门,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决,“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许斌被他盯得脸色微变,呼了口气,他伸出大拇指一比副驾驶,“上车!”


第七十章 
  两人开车进入施工现场之后; 刚把车停稳; 外面的雨势骤然加大; 但车上只有一把伞; 没办法,下车之后,两个大男人只能挤在一把伞下面。
  山区气温本就温凉,连日阴雨; 更让气温骤降; 太阳下山之后; 甚至能把人冻得打颤。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面; 倒也暖和。
  但许斌还是刻意和谢信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两人只是胳膊挨得近了一点,并没有紧紧贴在一起。
  谢信泽察觉出来; 忙把雨伞往许斌那边倾斜; 这让他自己的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了雨幕里。
  因为天色暗,许斌也没注意到; 他现在全幅心思都在寻找工人上。
  一边打着手电向工地的暗角照射; 一边大声的喊着工人的名字; “张程!张程!”
  可“噼啪”密集的落雨声让许斌的声音听起来模糊又微弱。
  谢信泽打着手电照射着另一边的暗角,并没有跟着喊话。
  因为他发现了更震惊的事,随着再度降雨,之前他们检查的那些没有问题的风险点; 现在竟然已经被少量的山石和泥土掩埋了。
  看来情况刻不容缓; 找到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也得确保许斌和自己的安全!
  谢信泽忙拿起对讲,向乙方询问,是否张程已经归队。
  但对方回复的并不是好消息。
  谢信泽马上又问,“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在工地里摸排?”
  乙方回复,“一共六个人,算上您和许总,共八个人。”
  谢信泽皱着眉,向乙方布置道,“通知所有人都调整到统一的公共频道,然后由你进行分组,我和许总一组,负责东南角,其他每两人一组负责其他三个方位,进行有目标的排查,决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乙方负责人忙应下,给其他人分组之后,又加派了两个人进行巡查。
  许斌在旁听到谢信泽的安排,暗暗点头,虽然人没找到,但心也不那么慌了。
  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刻,谢信泽的确比他冷静理智,想得周全,有他在身边,确实踏实多了。
  不自觉的,他往谢信泽身边靠了靠。
  刚把对讲收起来,谢信泽便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热度,他侧头看了看许斌,笑了一下,“是不是冷了,我把外套脱给你吧。”
  许斌忙拒绝,“不用,咱们找人要紧。”
  但谢信泽明显看到了他耳廓上的微红,没有犹豫,他把手臂绕过许斌的肩膀,将人揽在怀里,撑着伞。
  被他这样半拥在怀里,鼻息间都是谢信泽身上的味道,这是许斌无比熟悉的,谢信泽身上独有的那种松木暗香。
  虽然此时情况紧急,但许斌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
  一时走神,他差点一脚踩到排水井的坑口。
  谢信泽眼疾手快,揽住肩膀将他带了回来,用力太过,两人急急往后退了两步,直退到了防雨棚底下。
  实在没脸承认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脑子里填了感情废料,许斌半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然后便又要走进雨里。
  谢信泽忙打着伞追上去。
  察觉到头顶再次被一片遮风避雨的伞面盖住,许斌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人。
  两人四目相对,谢信泽眼神微动,轻轻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离开你。”
  许斌不错眼睛的回望他,仿佛被对方脸上坚定又柔情的样子吸引,也仿佛是为他的话所动容。
  捕捉到许斌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柔软,情不自禁的,谢信泽低下头去,慢慢向许斌靠近。
  这一次,他珍而又重,不敢再贸然冲动,即使内心无比想要得到,可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
  那熟悉的气息越靠越近,许斌好似已经被麻醉,他忘了去推开谢信泽,任由对方侵入自己的领地。
  鼻息交缠,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体,咫尺之间,却恍若越过一座高山。
  最终,许斌选择闭上了眼睛,默认即将发生的一切。他不想再抗拒内心的本能,五年的时间,可能确实改变了很多,但有一件事他不能否认,谢信泽依然对自己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他心里始终有一块最柔软和温暖的地方只会被这个人触及。
  忽然,就在两人即将碰触到的一刻,前方的工棚处传来了一阵巨响,山上的落石混合着泥土滚滚而下,正砸在工具棚的顶上,同时,工棚里传来一阵呼救声。
  再顾不上旖旎暧昧的气氛,许斌第一个冲了过去,谢信泽也紧随其后。
  离得近了,两人才看清,工具棚靠近山体的部分已经被刚才那波强势的泥石流掩盖,但所幸,剩下的一半正好是门口,两人赶紧设法开门进去。
  但因为工具棚已经被压的有些变形,门被牢牢卡住,两人合力拽了十好几下,才只拽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用手电照射里面,发现工棚地上趴了一个人,此时正在痛苦的呻吟。
  许斌忙向他喊话,“你是不是张程?”
  那人一听有人来救,求生欲让他往前爬了一截,可最终还是虚弱的趴在地上,勉强答道“我是张程,救我!”
  两人惊喜的对视一眼,谢信泽忙将对讲交给许斌,“赶紧呼叫其他人过来帮忙!”
  然后自己转头去四下寻找可以破门的工具。
  许斌通过对讲说明情况,又提醒外面的人赶紧打120和119,看样子张程伤的不轻。
  而乙方回复了一个好消息,“许总,隔壁村受灾,正好救援车刚从咱们这里开过,我马上就去追他们!”
  这个消息振奋人心,只要把人弄出来,后续就不用发愁了!
  放下对讲,许斌正要去找谢信泽帮忙,就发现对方已经找到了一根短钢筋回来。
  “你去看看窗户上有没有能破除的地方,我先来撬门。”
  听了谢信泽的吩咐,许斌忙去查看两扇小窗,可这些窗户都被焊了防护栏,根本不可能打破。
  而等他回来的时候,谢信泽已经冒雨将门撬开了一人宽。
  许斌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怕自己抢着撬门,所以找了个明知没戏的活把自己支开。
  心生不服,都是大男人,许斌感觉谢信泽对他的保护有点过度了。
  于是,没等对方再把自己支走,他已经先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就听谢信泽也跟着挤了进来,然后厉声在他后背说道,“你又逞强,咱们两个都进来太危险了,你赶紧出去!”
  许斌却没跟他废话,疾步走向趴在地上的张程,蹲身查看情况。
  张程的胳膊上有砸伤,脑袋上也被砸出血了,幸好他戴着安全帽,否则很可能小命都没了。
  由此,许斌猜测张程可能是之前来工棚取东西,不幸被东西砸伤昏倒,失去了意识。
  刚才那波泥石流声音巨大,同时造成工具掉落,恰好砸在他胳膊上,剧痛之下,张程清醒了片刻,这才发出了呼救声。
  而之前排查的人可能认为如此显眼工棚,就在路边,多次呼叫都没有人回应,便没有细查,也就没发现张程。
  这也是歪打正着,若刚才他们俩人不在门前停留那一下,如此大的雨势,即使张程呼救,那声音在雨夜如此微弱,离得远了根本听不到,而再来一波泥石流的话,他很可能殒命于此。
  许斌猜测的同时,手下动作也没停顿,他将张程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就要扶他起来。
  见状,谢信泽赶忙上前搭手。
  可张程魁梧高大,此时全无知觉,宛若一滩死肉,两人合力才勉强将他撑起。
  谢信泽看看张程的体型,又看了看那扇门,感觉那个狭小的门缝对于张程来说,过于苗条,更本不可能把他塞出去,许斌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发现了问题。
  于是,两人又把张程放下,一起合力踹门。
  这一踹不要紧,工棚有些摇摇欲坠,但幸好门缝已经被踹的可以容纳张程出去。
  谢信泽忙将人架起来,然后对许斌说,“你在前面,我扶着他。”
  许斌没容他多说,上前架起张程另一条胳膊,两人一起抬着人往门口挪动。
  就在马上要到门口的时候,忽听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落,滚到了两人脚下。
  许斌忙问,“什么东西?”
  谢信泽紧紧皱眉,却没发出声音,过了片刻才说,“没事,你在前面,我把张程放在你后背上,你拖着他出去,能不能行?”
  许斌爽快答道,“可以!”
  说着,他便蹲身在谢信泽前面,让对方把张程放在他后背上。
  将张程两条胳膊拉到胸前拽好,许斌拖着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就往门外挤去。
  挤了两下,终于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外面暴雨倾盆,许斌一张嘴,雨点就冲进嘴里,他冲身后气喘吁吁的喊,“咱们把他放在那边的防雨棚里吧,等着救援队过来。”
  可能雨势太大,他没听见谢信泽的答复,但这个安排总归没错,他便铆足劲儿把张程连背带拖的弄进了防雨棚。
  进到防雨棚里,把人撂在地上,许斌抹了把脸,喘着粗气说,“这哥们也太他妈沉了,差点把老子肩膀压折。”
  可除了周围的雨声,却并没有人应和他的话,许斌这才察觉出不对,忙站起身四顾,当发现身边没有谢信泽的影子时,他立即慌了。
  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工具棚,挤进门里,许斌发现谢信泽正蹲在地上鼓捣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立即察觉出不对头,他赶紧跑过去拿滚落在远处的手电。
  等回到谢信泽身边,把手电对准人一照,许斌的手都抖了。
  刚才他们往外走的时候,传来的那声响动,是因为几条钢筋忽然滚落。
  而其中一条,此时正插进了谢信泽的小腿里。
  钢筋长有五六米,插进腿里有十几公分,谢信泽根本不可能拖行着这么重的东西移动。
  许斌实在无法想象,刚才他是怎样忍受着剧痛不发出声音,还帮自己把张程架到后背上的。
  蹲下身,他细看谢信泽,发现对方脸上煞白一片,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挂满了额头,地上,则有一滩鲜血。
  许斌的手抖得要命,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他慌了神一样,左右乱看,想找点东西帮谢信泽止血,可工棚里除了铁就是钢,哪来的止血工具。
  见他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工棚乱翻,谢信泽闭了下眼睛,攒了一口气,对许斌喊,“许斌,你过来!”
  许斌根本不听他的,胡乱的动作将工具碰的纷纷掉在地上,“你等着,我找东西给你止血,你等着……”
  “别犯傻,过来,让我看看你……”
  知道自己怎么找也是徒劳,许斌只能回到谢信泽身边,他转过身之前,用手搓了搓脸,等对上谢信泽的时候,他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冷静,理智。
  蹲在谢信泽身边,他不断吸着酸楚至极的鼻子,同时用袖口给谢信泽擦额头上的冷汗,“别害怕,救援车马上就来了,没事儿哈,就是出点血,我也是AB型,一回儿我就给你输血,你马上就没事了。”
  谢信泽见他慌乱的样子,却笑了,拿下许斌给他擦汗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
  “我不害怕,你别哭了,我看着心疼。”
  说着,给对方擦掉眼泪。
  许斌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流泪,他忙胡乱擦了一下,说,“别他妈拿我当个娘们,要心疼也是我心疼你,你别闭眼,你睁开眼睛,咱俩说会话。”
  发现谢信泽因为失血过多有点意识模糊,眼神涣散,许斌心脏都要停跳,他使劲掐着谢信泽的手,想让他保持清醒。
  谢信泽还是在看着他笑,“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只要你别闭眼睛。”
  “许斌,你爱我吗?”
  谢信泽说着,把他的手再度举到唇边轻吻。
  “不爱,我恨你,你他妈走了五年,回来就跟我玩命,你还是人么?我为什么要爱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眼泪不断滚落,许斌的声音都是嘶哑的,他紧紧抠住谢信泽的手,生怕对方晕过去。
  可谢信泽却笑容更盛,他将许斌揽进怀里,“说一句实话这么难么?”
  看到对方苍白的脸上挂着最温柔深情的笑容,许斌颤抖着嘴唇,那几个字就在嘴边。
  忽然,工棚顶上又传来细碎落石的声音。
  谢信泽随即脸色大变,他把许斌从怀里推开,说,“你快走!快出去!”
  “不行,要走咱俩一起走!”
  许斌说什么也不放手,死死拽着谢信泽的衣服。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俩都被埋在底下,孩子怎么办?!”
  这番话让许斌瞬间怔住,谢信泽忙趁机把他推向门口,“快走!”
  然而他身上无力,没办法把许斌推得太远,只是将对方推了个跟头,坐在了地上。
  陆续又有落石滚下的声响,许斌知道谢信泽说的没错,为了孩子,他们两个不能都埋在地下,可现在让他抛下对方,又怎么可能?
  他快速爬回来,死死抱住谢信泽,“再等一下,马上救援的人就来了,我们就坚持最后一下!”
  谢信泽看他的样子,不怒反笑,“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许斌,“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
  没容他再说煞风景的话,谢信泽用唇封住了那张嘴。
  两人吻在一起,难舍难分,许斌主动揽住他的肩膀,将这个吻加深。
  最后还是谢信泽先放开他,“不嘴硬了?”
  许斌擦擦脸,“我他妈……”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趁着许斌不防备,谢信泽忍着剧痛站起身,一把将他推出了门。
  与此同时,一阵泥石流倾泻而下,瞬间将工棚掩埋。
  许斌被谢信泽推到门外,坐了个趔趄,反应过来的时候,工棚已经消失在了泥土里。
  他震惊不已的瞪大双眼,然后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跪在泥地里,用手刨土,甚至刨到双手流血都不自知。
  “信泽!信泽!”
  眼泪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一声声的呼喊,却无人回应。
  远处,救援车的红蓝警示灯交替闪烁,手电筒的光束跳跃着越来越近,一大群人疾跑过来。


第七十一章 
  被从土堆里挖出来的时候; 谢信泽已经气息奄奄; 急救人员给他做心肺复苏的同时; 救援队将插进他小腿里的钢筋剪断。
  场面实在太过惨烈; 众人拦着许斌,不让他上前。
  医护人员见他的双手也在流血,且血肉和泥土掺杂着很容易造成感染,忙把他叫到一边; 本想做简单处理; 可许斌却趁此挣脱了众人; 扑到了谢信泽的担架边上。
  担架上的谢信泽面若金纸; 毫无人色,头脸上尽是斑驳的小伤,鲜血和泥土让他面目全非。
  抓在手里的肌肤也是一片冰凉; 全无温度; 许斌已经被吓得变了声调,他满脸是泪; 却不知自己在哭; 顶着雨向担架上的人大喊:
  “谢信泽!你睁开眼睛!孩子还没喊过你‘爸爸’……”
  见许斌情绪太过激动; 医护人员忙让人把他架走,同时严肃的喝道,“病人还有生命体征,家属要控制情绪; 现在抢救要紧!”
  说完; 没容许斌再追; 几个医护人员抬起担架便将人送上了急救车,一起被抬上车的还有昏迷的张程。
  急救车先行出发,许斌赶忙跑向自己的车,开车要去追。
  这种情况下,众人哪还敢让他驾驶,赶紧找了个司机送他。
  车队一路疾驰,到了A市的综合医院急救中心。
  谢信泽被抬下车的时候,许斌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他下车时候,脚下虚无,一脚踏空,差点摔倒,幸好司机把他扶住,一路搀着追到了急救手术室门外。
  “两个重症,一个小腿穿刺伤,失血过多昏迷,血型AB,头部有震荡伤,其他身体各部位有轻微擦伤,目前暂未出现内脏出血或损伤的迹象,需要做CT,判断是否有脑出血和内出血,初始呼吸微弱,经过呼吸道清理,已经明显缓解;另一个头部震荡伤,右臂骨折,其他部位轻微擦伤,失血量不大,但暂时无意识,需要做头部CT。”
  两个医生们语速极快的交接病情,许斌在旁听得胆战心惊,等大夫一交代完,他马上冲过去,抖着声音问 “大夫,他没事吧?”
  “一共两个,你问得是哪个?”
  接诊的大夫一边戴上口罩,一边拿过护士手里的单子,快速签着字,头也没抬。
  “腿上有伤的那个!”
  许斌一直盯着大夫,亦步亦趋的跟着,但医生却面无表情,神情冷静漠然,“暂时死不了,家属往后退,现在生死攸关,你们趴在门口也帮不上忙,要是有AB型血的,就去找护士采血,剩下都是添乱!”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步走进手术室,大门“哐”的一声在许斌面前关上,并自动落锁。
  摸着冰冷的铁门,许斌茫然无措,感觉自己和谢信泽之间的联系被人生生斩断一样。
  忽然,他想起大夫的话,赶紧去找急诊血液科。
  把袖子三两下撸起来,许斌露出自己的小麦色胳膊,对采血的护士道,“能抽多少抽多少!”
  戴口罩的护士抬眼瞄了他一眼,“救人重要,你也得给自己留条命,否则里面的没出来,你再倒了!400CC最多了!”
  可许斌极力坚持,而血库AB型的存量又不多,最后到底采了600CC。
  采完血回来,他脚下已经没魂,感觉一步一步都是踩在棉花上,往常这些血倒不会怎样,但他乍逢大变,血压不稳,再被采血,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栽倒。
  司机一直跟在他旁边,赶忙把人扶住,正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戴着口罩疾步走出来,高声喊道,“谢信泽家属在不在?!过来给手术单签字!”
  许斌赶紧加快脚步跑过去,对护士道,“我是,我来签。”
  护士马上把手术单递给他。
  许斌看了眼印着密密麻麻字迹的单子,眼前全是花的,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见状,护士实在不忍心,给他指了指签字的位置, “在这儿签名字,在这儿勾选关系。”
  勉强把名字写上,也是鬼画符,等勾选关系的时候,许斌感觉自己看字都是串行的,半天对不准焦,笔在纸上点了一串点,却画不出那个勾。
  护士忙把单子接过来替他勾选,“和患者什么关系?”
  “配偶!”
  许斌靠着墙,闭着眼睛,但说的话却斩钉截铁。
  那护士不禁转头去看,发现他面色煞白,胳膊上的采血点肿的老高,颇有点动容,到底安慰了一句,“CT的结果还可以,坚强点!”
  说完转身进了手术室。
  许斌这才感觉到唇边有点咸湿,一抹,竟然满手是泪。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许斌坐在外面,抱着头等待。
  司机给他买了水,采血中心还配发了牛奶和面包,可他一点都没动,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只盼着那扇门快点打开,能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然而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忽然,手术室的门打开,许斌赶紧站起来,动作太猛,他眼前发黑,可还是踉踉跄跄往前走去。
  刚要询问,护士就喊道,“张程的家属过来办住院手续,病人已经苏醒,直接转普通病房了。”
  虽然也是好消息,可许斌只来得及跟张程的家属握了握手,对方的千恩万谢,他全没听进去。
  就在护士要再度关门的时候,许斌追着问道,“护士,谢信泽怎么样了?”
  那护士回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需要吊盐水和葡萄糖,赶紧去那边坐好,手术之后,病人还需要照顾,你们这些家属,哎!”
  然后回身把大门关闭。
  不多时,来了个护士,一手拿着生理盐水,一手拿着葡萄糖,脚下还踹着个滚轮输液架到了许斌跟前,二话没说就把两袋液体给他扎上了。
  输上液,许斌感觉好受了点,可眼前清晰之后,看着“手术中”那三个红字更是刺目。
  晚上的急救室中心并不宁静,有家属的哭声,患者的痛呼,可这些,在许斌耳朵里都被过滤掉了,他耳边只有当时泥石流滚落下来时那震荡人心的巨响。
  头顶的荧光灯管忽明忽暗,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的人不得不保持清醒,可周围生动的一切在他眼里看来却都仿佛是假象。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他和谢信泽还在一起商量着工作,一起撑着伞走在雨里巡视工地,为什么此刻他会坐在这里等待别人宣判对方的生死。
  现在他无比后悔,刚才在雨里的时候,他应该主动吻上谢信泽,给他一个温柔的吻,肯定的吻,然后告诉他,这些年,自己心里从来都只有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从来也只爱他。
  夏勇辉说得对,他撒了谎,他一直在骗父母,骗好友,骗谢信泽,还有他自己,逞强的跟所有人说,不会等他,不想见他,不会再爱他,但实际上,他从没怀疑过谢信泽的话,他从来都认定,他会回来找自己,就像当初,即使谢信泽被联姻的绯闻缠身,自己虽然一气之下删除了联系方式,但也从未对他做的解释表示过质疑。
  他恨过谢信泽,也怨过他,但从没想过要跟他一刀两断,五年了,他该想明白的早就已经想明白,当初两人之间的误会其实早就被时间解开,而他们之间,缺少的从来不是爱意和理解,而是能为彼此放下骄傲的成熟和理智。
  许斌一直在等谢信泽为他做到这一步,如今他终于等来,可对方却跟他隔着一道生死未明的冰冷铁门。
  此时,许斌才顿悟,在生死面前,在岁月面前,那些怨和恨都是何等微末的小事,那些自尊和骄傲都多么的不足挂齿。
  他后悔当时没有回答谢信泽那句话,“许斌,你爱我么?”
  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你为了我能抛却生死,我又何尝不是,万一你就这么去了,又让我在这个世上怎么活?
  许斌的眼泪从指缝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医院暗哑的防滑地面上,悄然无声。
  过了不多时,许斌的手机响起来。
  一看号码,是家里打过来的,他忙抹了把脸,清了清喉咙,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是许母,“斌子,我看电视了,你们工地那边是不是发生泥石流了?”
  听到母亲的口气焦急,许斌忙故作轻松,“没事。”
  “那你现在哪儿呢?”
  “我在医院。”
  “啊?儿子,你是不是受伤了?”
  许斌忙说,“没有,我没事儿,你放心吧,彦彦是不是睡觉了?”
  许母却没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急急的问,“你真没事?”
  “我没事,你放心吧,一个工人受伤了,我来处理一下。对了,妈,明天别让彦彦去幼儿园了,你领他来A市一趟,到了给我打电话。”
  许母虽觉这个请求奇怪,但也没再多问,听得出来,许斌那边好像正忙。
  她放下电话,心神不定。
  许父也在旁边听见了,便给公司的人打电话,那边说小许总确实没事,但是公司另一个老总送到医院正在抢救。
  许母听了赶紧问,“哪个老总?”
  电话那边答道,“是谢总。”
  许母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紧紧抓着老伴的胳膊,双眼放空。
  许父放下电话向她询问,许母咽了好几口吐沫才说,“彦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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