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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远东狂人-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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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问不出个名堂,只好转移注意力,当他们发现一辆马车将唐绍仪载到饭店前的时候,便又一拥而上,将唐绍仪包围起来。

“请问唐总长,此次南北和谈,联合阵线是否已向中枢政府递交了和谈条件?”

“这一次的和谈条件与上一次的‘最低条件’有何不同?”

“德国公使曾表示过,对此次南北和谈的前景持悲观立场,唐先生又如何看待?”

“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在昨天曾对英国记者说过,如果此次南北和谈不能取得进展,英国政府不排除会采取武力干涉行动,维持南北和平,对此表态,中枢政府是何态度?”

……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反问,唐绍仪只是微笑,等众人自己安静下来,他才淡淡的说了几句。

“关于此次南北和谈,中枢是抱着十分之诚意的,联合阵线一方也是有诚意的,现在双方的前线部队已脱离接触,实际上已经停火了,因此,鄙人对于此次和谈之前景是持乐观看法的。至于和谈的具体条件和内容,现在和谈尚未正式举行,鄙人确实不宜多谈,不过诸位可以放心,此次和谈,双方立场很是接近,剩下的就看谈判代表们的口才与实力了。”

说完,唐绍仪领着司戴德就往六国饭店里走,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记者,他们就在饭店的大厅里碰上了宋教仁,对方正领着几名随员往饭店门口走,瞧那架势,似乎是打算离开饭店。

唐绍仪急忙走上前去,一打听才知道,宋教仁要去英国公使馆,然后由英国公使先生陪同,去探视病榻上的袁世凯。

袁世凯现在居住在总统府后花园,他们这帮人如果要去探视袁世凯的话,就必须先进入总统府,此举很耐人寻味,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在探视完袁世凯后,那位英国公使会不会心血来潮领着众人再去徐世昌大总统的会客室里坐坐。

在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是不会发生这种外交上的僭越行为的,但是现在,作为这个虚弱国家的外务总长,唐绍仪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那领头的是英国公使,东交民巷列强公使团的“精神团长”。

“我陪你们一起去吧。这位是新任美国驻华公使司戴德先生,不过此次前来,他并不是以外交人员的身份,而是以美国铁路公司商务代表的身份来拜会宋先生的。”

唐绍仪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身边的司戴德引见给宋教仁。

“我与司戴德先生以前见过面。”

宋教仁微笑着与司戴德寒暄几句,上次为了粤汉、川汉铁路的事情,这个司戴德曾与同盟会高层举行过谈判,不过当时主持同盟会的还是孙先生,司戴德谈判的主角不是宋教仁。

“很高兴看到宋先生与赵将军成为了同一个政治团体的成员,现在,某些挡在我们面前的障碍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我想,现在或许是中美两国之间的商业与贸易大发展的一个契机,宋先生是否同意我的看法呢?”司戴德问道。

“是的,在我看来,只要南北和谈取得重大进展,中国的局势完全可以在短时间里平静下来,那么,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商业与贸易都将取得令人满意的进步,中国与美国更会进一步加强两国的友谊。”

对于司戴德话里的潜藏意思,宋教仁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反对与任何一个列强进行军事上的结盟,不过他倒是很乐于看到中国与外国的贸易增长,尤其是与美国这样的国家进行更紧密的商业联系更符合中国利益,因为美国现在也是拒绝与列强结盟的,更为重要的是,美国与日本也存在外交争端,这有利于中国借力打力,以夷制夷。

众人没在六国饭店里耽搁,几辆马车载着他们先去了英国公使馆,虽然对于司戴德接任美国驻华公使一职感到意外,不过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还是热情的邀请这位美国公使先生一同赶去总统府后花园探视那位疗养中的袁大总统。

或许是意识到唐绍仪在场,朱尔典为了避免尴尬,主动提出从总统府后门进入花园,对此,其他人并无异议。

等他们赶到袁世凯居住的那座小花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正从那里走出的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以及一帮北洋政府的高官,由于事先已接到手下报告,徐世昌对朱尔典等人的造访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他十分反感朱尔典的这个举动,但仍压着心头的不满与朱尔典等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

虽然心里也明白,现在的北洋当家人实际上还是病榻上的袁世凯,但是徐世昌对于朱尔典的这个举动还是很不满的,他觉得朱尔典带着宋教仁前来“探视”另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徐世昌现在确实也懒得去操心,这副北洋的担子他是有些挑不动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与袁世凯多年的交情,徐世昌早就撂挑子了,这个大总统的位子看着不错,可是真当坐上去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已坐在了火山口上,一边是内部的政敌挑战,一边是列强的飞扬跋扈,哪一边都不是好糊弄的,弄不好就会跟袁世凯一样身败名裂,甚至可能一命呜呼。

徐世昌实在没有心情在这里与联合阵线的代表们讨论和谈条件的事情,只与宋教仁等人稍微聊了几句不相关的话,正当他打算带领随员们离开的时候,美国公使司戴德突然注意到了那花园空地上布置的几座机枪掩体。

“用必要在这里架设机关枪么?”司戴德好奇的问道。

徐世昌向身边一名随员使了个眼色,由那人回答美国公使的问题。

“这些机关枪是用来对付天空中的飞机的。”

“飞机?你是说联合阵线的飞机?现在不是已经停火了么?联合阵线会派飞机来轰炸总统府?看起来,你们似乎已经学会如何对付飞机了。”

虽然不是军人,不过司戴德对于联合阵线使用飞机作战的消息也是略有耳闻的。

不等那名总统府工作人员回答,站在一边的英国公使朱尔典却接过了话茬。

“司戴德先生,你显然低估了联合阵线的狂妄程度。其实,就在昨天他们占领被中枢政府放弃的保定城后,他们就派了一架飞机飞到北京,进行了一次低空飞行,虽然没有扔炸弹,不过却造成了很大的恐慌,这些机枪掩体就是在那之后架设起来的。在我看来,联合阵线此举,严格说来,有破坏和平谈判的嫌疑,我们有必要提醒一下联合阵线方面。”

说完,朱尔典从随员手里接过一根雪茄,然后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宋教仁。

宋教仁只是望了望天空,然后说道:“今天的天气不适合飞行。”

听了这句话,司戴德会心一笑,也向那灰蒙蒙的天空望了望。

“或许联合阵线应该向美国的莱特兄弟拍发一封感谢电,没有莱特兄弟发明飞机的壮举,联合阵线就不可能取得这么辉煌的军事胜利。”

这话一说,徐世昌脸色微变,在场的那几名北洋军将领更是脸色铁青,瞪着美国公使先生,显然不同意他的那句“辉煌的军事胜利”。

英国公使旁若无人的点燃了雪茄,抽了一口,缓缓嘘出呛人的烟雾,随后也委婉的批评了一下美国公使的看法。

“司戴德先生,在我看来,联合阵线虽然在目前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作为一个对抗中枢政府的地方军事力量,他们显然忽视了中枢政府的身后站着的各国政府,如果给北洋以强力支持的话,我相信目前的战局是完全可以扭转的。当然了,对于飞机这种新式武器,我也很感兴趣,虽然我不是军人,不过我觉得,或许,今后的战争将是立体的战争了。根据英国政府得到的消息,德国已经向中国派出了一支军事观察团,他们就是来研究联合阵线的飞行部队的,因为在德国人看来,现在全世界所有的军队中,只有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的那帮飞行员最有资格对空中作战进行客观的评价。”

司戴德看了眼朱尔典,虽然他很怀疑英国政府得到的这个德国军事观察团情报的真实性,不过对于这位英国外交官的看法,他完全赞同,实际上,因为共和军飞行队在战争中的出色表现,世界各大军事强国已注意到了这种新的作战方式,就连美国政府也命令驻华武官尽量搜集有关的空中作战情报,而原本对飞机持保守立场的美国陆军也一口气购买了数十架最新式的飞机用于实验。

但是对于这种由木头、胶水、帆布、绳索构成的飞行器来讲,现代的火力杀伤手段对它是一个现实的威胁,在将来的战争中,这种空中武器到底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司戴德心里没有底,在他看来,这种空中武器用来侦察是比较合适的,但用于作战,确实有些夸张了。

明白了这一点,也就能够理解德国总参谋部那迫切的心情了,因为对于德国来讲,英国的军事实力过于雄厚,尤其是海军力量,要想战胜这个日不落帝国,德国军人必须出奇制胜,否则的话,德国会被英国的军备竞赛拖垮。

就在洋人们在对未来的战争进行着大胆猜测的时候,民国代理大总统徐世昌也是望天兴叹。

“若是杭州那边的联合阵线也有飞机的话,东南局势恐怕就更难收拾了。”

想到这里,徐世昌向南方望去,但是那边也是灰蒙蒙一片,就与现在北洋的前途一样,让人无法看清,也琢磨不透。

前途茫茫,如今的徐世昌,不过就是尽人事而已,剩下的就是听天命了。

第375章 局势诡异(上)

阴沉沉的天,江风呼啸,虽然绵绵阴雨早就停了下来,但是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晴。

长江之上,一艘蒸汽船鸣着汽笛从下游驶向上游,一路机器轰鸣,那江上的木船纷纷让开航道,让这钢铁怪兽看上去更加的不可一世。

其实这只是一艘排水量很小的军舰而已,只不过飘扬在舰尾的那面米字旗确实不可轻辱,作为海军强国,奉行“双强标准”的英国皇家海军确实有足够的资格藐视全世界的海军,虽然英国派驻中国的远东舰队实力相比整个英国皇家海军实力实在微不足道,但是这已足够让它在这个国家的领水里横冲直撞了。

这是英国远东舰队的一艘小炮舰,叫做“瓢虫”号,常年驻泊于南京至上海一线,虽然排水量只有区区五百吨,但是因为舰型较新,机器马力较大,这艘小炮舰的航速很高,因此“瓢虫”号经常扮演快速交通艇的角色。

现在,作为这艘“瓢虫”号的重要乘客,陆建章就站在炮舰的前甲板上,在那阴沉沉的天空下向长江两岸眺望,身边站着他的副官。

陆建章是昨天乘日本驱逐舰赶到上海的,然后就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上登上这艘英国炮舰,由上海直驶南京。

无论是在日本军舰上,还是在英国军舰上,陆建章都受到了礼遇,而在上海公共租界做短暂逗留的那几个小时里,英国驻上海总领事甚至还邀请他去领事馆坐了坐,此次前往南京,英国人还特意派了两名领事馆的工作人员陪同陆建章,名为“保护”,可是实际上却是英国使馆派去的“特殊人员”。

“特殊人员”只是委婉的称呼,其实这两个英国陆军军官就是英国派驻远东的军事情报员,他们平时的主要任务是搜集关于远东的军事情报,而这其中又以中国的军事情报为主,无论是军队的调动还是军需物资的运输,英国人都很感兴趣,当然,如果从情报人员的数量上来看的话,英国情报员不是最多的,在华谍报人员最多的是日本,从使馆的武官到商馆的买办,都是日本军部刺探这个亚洲近邻军事情报和社会情报的间谍,为了实现日本的远东战略,日本军部可谓下足了本钱。

不过,即使是神通广大的日本间谍,目前也无法准确的弄清楚北洋南进第一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虽然前几天各国驻南京的外交官已陆续向国内传递了一些消息,但是这些简略的情报并不能让英国政府满意,他们迫切的希望弄明白现在的北洋集团是否已濒临分裂。

于是,英国人派了这两名情报员,陪同陆建章一同赶去南京,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北洋集团内部是否还保持着相当的团结。

南京,现在就是北洋南进第一军的司令部所在地,也是“东南巡阅使”驻地,王士珍就是在那里遇刺的,对于这次刺杀行动,不仅英国人非常感兴趣,北洋也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真相,于是,陆建章带着徐世昌的一封亲笔信赶往南京。

就在陆建章望着长江两岸出神的时候,一名英国陆军中校军官走到了他的身后,用非常熟练的中国话感慨了一番。

“多么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啊,虽然原始了一些,不过也少了许多工业时代的喧嚣。多么宁静的生活啊,如果不打仗的话,这里非常适合隐居。”

陆建章回头看了这英国军官一眼,淡淡一笑,说道:“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宁愿这长江两岸变的喧嚣起来,工业时代的喧嚣,因为工业才能强国,没有工业的话,我们连‘瓢虫’号这样的军舰都造不出来。”

这个英国军官名叫弗朗西斯,是英国领事馆的武官,据说有一半的法国血统,在中国已呆了十多年,中国话说得相当利索,而且也精通日语,他正是英国领事推荐来“保护”陆建章的那两个“特殊人员”中的一位。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从英国订购军舰,你们自己造的军舰质量很成问题,而且成本居高不下,这实在匪夷所思。以前,满清朝廷就很满意英国制造的军舰。”英国人耸了耸肩。

陆建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他扭回头,望着那江面上的点点白帆,心中只有叹息,这个英国军官或许只是在装傻,现在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为什么清廷宁肯向外国购买军舰也不肯自行制造,这一方面是因为经手人有回扣可拿,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行制造军舰确实划不来,因为价格过高,至于为什么过高,这也得往“损公肥私”上靠,当然,技术原因也是存在的,不过却远比不上人为原因重要。

“中校,我们离南京还有多远?”陆建章换了个话题。

“刚才我问过舰长,他说还有半个小时的航程。”弗朗西斯也向上游望去,然后,他看见了一艘同样冒着黑烟的蒸汽船从上游驶下,看那舰型,似乎是一艘大型军舰。

十多分钟后,两艘军舰终于在长江主航道上会合了,弗朗西斯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艘巡洋舰,舰身铭牌上写着“海筹”,舰尾飘扬着五色旗,正是中国巡洋舰队的一艘巡洋舰,与共和军的那艘“海琛”号是同型姊妹舰,均由德国伏尔铿船厂建造,标准排水量两千六百吨,可以在长江中下游航行。

两艘体型相差甚远的军舰擦肩而过,这让弗朗西斯中校有些不高兴,和“海筹”号比起来,英国的这艘“瓢虫”号炮舰就是小不点,尤其当看到对方那些站在船舷边的水兵冲着“瓢虫”号傻笑时,英国中校更恼火了。

“愚蠢的德国设计!为了强调火力,硬是在一艘轻巡洋舰上安装150毫米大炮,这直接影响了航速!没有足够的速度,怎么能够追上敌舰呢?这完全偏离了巡洋舰的作战用途!据我所知,德国自己用的轻巡洋舰上装着的都是105毫米口径的大炮。”

英国中校在那边忿忿不平,但是这边的陆建章却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巡洋舰队现在由袁世凯的亲信刘冠雄指挥,“海筹”号就是刘冠雄的旗舰,现在,这艘刘冠雄的旗舰从长江上游驶下,而且那舰上也挂着司令旗,这就表明,刘冠雄就在那艘军舰上。

但是问题在于,刘冠雄为什么会从长江上游赶去下游呢?前几天陆建章离开北京之前,徐世昌曾经告诉过他,刘冠雄正率领巡洋舰队的主力驻泊在黄浦江上,但是现在,那艘飘然而过的“海筹”号显然使徐世昌得到的那份情报的准确性打了折扣。

虽然现在中国的海军力量微不足道,但是联系到前段日子汤乡铭江防舰队的倒戈,以及眼下东南局势的诡异,陆建章几乎立刻警惕起来。

“中校,你能不能与舰长说一下,把军舰调个头,追上‘海筹’号,我要去见一个人。”陆建章对弗朗西斯说道。

“有这个必要么?要知道,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快赶去南京。”弗朗西斯有些奇怪。

“很有必要,因为‘海筹’号上的那个人对于南京局势的了解远比我们多。”陆建章不得不夸大其辞。

弗朗西斯很诧异,不过他还是以领事馆特派员的身份向“瓢虫”号舰长下达了命令,于是,这艘英国炮舰在江面上来了个漂亮的一百八十度回转,调头又向下游驶去,并加快速度,追赶那艘“海筹”号去了。

这要是换了别的军舰,在长江里调头就是件麻烦事,绝不会像“瓢虫”号这么麻利,而这也正是它被挑选出来作为特殊交通艇的重要原因。

好在“海筹”号没有全速行驶,毕竟这是长江,不是大海,一不小心就搁浅,于是,这艘英国炮舰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追上了“海筹”号,并通过鸣汽笛、打旗语等手段与对方取得了直接联系,然后,两艘军舰都放慢了速度,并由“海筹”号放下一艘机器小艇,与“瓢虫”号靠帮,陆建章带着副官和那名英国中校军官登上小艇,然后就登上了“海筹”号。

等陆建章顺着登舰梯登上“海筹”号的前甲板时,巡洋舰队的司令刘冠雄已在甲板上等候,两人都是北洋中人,这见了面也少不了一通寒暄,刘冠雄特意问起袁世凯的病情,陆建章也都如实相告,然后很快进入正题。

“刘司令,你不是拍电报给中枢,说你正在上海么?什么时候去了长江上游?”

“朗斋,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前天我带领‘海筹’和‘飞鹰’去了南京,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接济些军饷。自从巡洋舰队南下之后,中枢一直没有拨发军饷,虽然把原本打算交给汤乡铭的那笔款子汇了过来,可是那点银子不过杯水车薪而已,那是汤乡铭用来购买蔬菜、水果的,拿这点银子糊弄巡洋舰队,这不是开玩笑么?前几天我拍了好几封电报给中枢催饷,可是中枢始终推委,要我自筹军饷,就地解决。”

听了刘冠雄的解释,陆建章更是奇怪。

“你怎么会想到去南京领饷?”

“不是我想到去南京领饷的,是人家那位‘东南巡阅使’拍电报给我,请我去领饷的。”

“东南巡阅使王士珍前几天不是被炸重伤么?他现在不是在上海法国租界么?”

“不是王士珍,是你的那位儿女亲家孟恩远!人家现在已经自封‘东南巡阅使’了。”

刘冠雄的话让陆建章更是警惕,现在局势诡异,也难怪他疑神疑鬼。

陆建章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孟曙村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可不能忘了袁项城,现在,袁项城还没咽气呢。”

不过这话一出口,陆建章顿时后悔起来,再看刘冠雄时,果然对方已将脸拉了下来。

第376章 局势诡异(下)

在陆建章看来,所有人都是可以用好处来收买的,而实际上,整个北洋集团也是这么建立起来的,部下对于上级的忠诚也建立的这种个人利益与团体利益的共荣之上。

当年刘冠雄因为“海天”号巡洋舰触礁搁浅报废的事情险些被清廷军前正法,如果不是袁世凯千方百计为他开脱的话,那么刘冠雄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支巡洋舰队的司令了,对于刘冠雄来讲,这件事不仅仅是利益问题,更是救命之恩,所以,刘冠雄对袁世凯是忠心耿耿。

但是现在袁世凯中风瘫痪,无法处理政务,北洋的当家人换成了徐世昌,那么,这个刘冠雄是否还能保持对徐世昌的忠诚呢?

正因为对刘冠雄与徐世昌之间的效忠关系有疑问,陆建章才脱口问出那句话。

“朗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言下之意,我这个人不是忠于北洋这个团体,而只是忠于袁项城?”

果然,陆建章的话立刻使刘冠雄脸色一变,冷哼一声,胳膊一抬,挣脱了陆建章的手。

“刘司令千万不要误会,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见刘冠雄拂袖欲走,陆建章急忙将他拦住,言辞恳切的说道:“在下一介武夫,不善言辞,得罪之处,还望刘司令海涵。实在不是我不相信刘司令,而是眼下这北洋局面岌岌可危,北方战乱,南方也是一锅粥,现在北洋南进第一军的一些将领公然藐视中枢,徐菊人为此担忧,在下也是忧心忡忡,这说话未免就急噪了一些。”

陆建章的话让刘冠雄稍微平息了些怒气,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朗斋,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现在的北洋,那真正是风雨飘摇,我当然知道孟恩远那帮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他们啊,是想趁乱大捞一笔,他们是看到南方那些革命党自立司令、镇守使看得眼热了,他们也想做一方的土皇帝。可是这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我的巡洋舰队驻泊黄浦江,是防备着杭州那边过来的联合阵线的,可是要让当兵的卖命,不给军饷怎么行?

人家联合阵线的部队打仗,都还拿‘作战津贴’呢,北洋陆军也拿双份的饷,凭什么咱们海军就是后娘养的?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汤乡铭虽然带着江防舰队躲到九江、武汉去了,可是走之前,他专门在南京、上海留下不少的亲信,那些人都曾在巡洋舰队里当过军官,我的巡洋舰队一到,水兵们只要上岸,那帮人就去拉拢,封官、许愿,那是下了血本啊,他们想干什么?现在,我都不敢给水兵们放假了,就连那艘‘海圻’号都被我派到长江口游弋去了,为啥?我怕呀,我怕‘海琛’号上的事情再重演,我怕那帮革命党又来鼓噪水兵造反!”

刘冠雄诉苦,陆建章也是越听眉头越往一块拧,这巡洋舰队的形势确实很让人担心啊,不过相比北洋南进第一军,巡洋舰队的事情反而不是那么紧要了,毕竟,现在陆军才是北洋的根本。

“刘司令,你去了一趟南京,那里到底怎么样了?王士珍遇刺又是怎么回事?孟恩远为何能压住那几个师长而被推举为‘东南巡阅使’?”

陆建章连珠炮似的发问,刘冠雄却是连连摇头。

“朗斋,若我没有猜错,你此次奉命南下,就是为了来探个虚实的吧?孟恩远是你儿女亲家,这我知道,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层关系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南京。我跟你说,现在孟恩远虽然名义上是‘东南巡阅使’,可是他也压不住底下的那帮旅长、团长,现在人人都说自己拥戴有功,向他孟巡阅使要官、要钱,再加上一个徐宝山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南京城里可是热闹的很啊。我跟你说,其实此次孟恩远之所以给海军协饷,就是要我给他撑腰,弹压南京地面,这不,这次我带着‘海筹’、‘飞鹰’两舰去南京,现在‘海筹’跟我一起回上海,可是‘飞鹰’还留在南京码头上呢,就是给他孟恩远孟巡阅使撑腰用的。”

“徐宝山?那个苏北镇守使徐宝山?”陆建章问道。

“还能是哪个徐宝山?就是那个私盐贩子。那小子,最近可是风光着呢,跟那帮北洋陆军的旅长、团长们称兄道弟,就连北洋军底下的那些营长、连长也都入了他的那个‘春宝山’码头,现在的北洋南进第一军啊,那都快成了江湖会党了,军官们见了面,也都是这个‘堂主’、那个‘红棍’,出了军营就进烟馆,再不就去青楼,现在的北洋南进第一军,那整个就是一个乌烟瘴气。”

“什么?徐宝山真有这么能耐?”

陆建章大吃一惊,在他看来,徐宝山这个江湖人物最多不过就是湖南、四川会党的水平,可是现在听这刘冠雄的意思,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你可别小瞧了那小子,我跟你说,徐宝山的那个‘春宝山’码头可不一般,那既是青帮,也是洪帮,两头都吃得开,不仅在苏北有势力,在上海也很有势力。自从河南战败、北洋南进第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后,这南京的北洋军军官们都开始给自己找退路,找来找去,都找到了他徐宝山头上,结果这么一来二去,这‘春宝山’的势力就到了北洋军里头,开始的时候,王士珍还不以为意,后来发现不少营长、连长都成了他徐宝山的弟子,这下才慌了,急忙下令禁止军官入会,可是已经晚了,再后来,王士珍就被炸弹给炸了,这下子,入‘春宝山’的军官更多了。”

“这么说,王士珍被炸,此事徐宝山脱不了干系!”陆建章一拍大腿,总算是明白过来。

“我也这么猜,不过没证据啊。再说了,徐宝山那种江湖人物,手底下的喽罗都是些没见识的亡命徒,叫他们拿刀砍人没问题,可是怎么可能会用电起爆的炸弹呢?这个刺杀案啊,我觉得蹊跷,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刘冠雄摇头叹息,但是那边的那位英国中校显然更关注别的问题。

“请问刘司令,根据我们英国政府得到的可靠消息,南京前几天一直处于戒严状态,内外消息不通,就连外国人也无法自由出入,而根据英国驻南京领事先生拍的电报,直到昨天为止,南京城的戒严状态仍未解除。”

弗朗西斯的话也引起了陆建章的兴趣,确实,虽然英国领事曾向相关方面打听过,但是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而这,也正是英国政府决定派遣两名专业的情报军官赶去南京的主要原因。

“今天孟恩远已经解除了戒严令,你们倒是可以进城去,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南京局势还是有些不稳,徐宝山固然拉拢了一帮人支持孟恩远,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孟恩远,第五师师长张永成也想当这个‘东南巡阅使’,现在两人正铆着呢,说不好什么时候打起来,不过电报局和电报营都掌握在孟恩远手里,这造势上,张永成可是很吃了些亏。”

说到这里,刘冠雄也觉得话说得太多了些,于是催促陆建章赶紧离船,因为他要带着那批军饷赶回上海,安抚那些巡洋舰队的官兵。

不过没等陆建章等人离开“海筹”号的甲板,一名副官匆匆走到刘冠雄身边,耳语几句,又将一张电报抄稿呈了过去。

“这个……朗斋,我看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南京吧。”

刘冠雄面色微变,这让陆建章很是奇怪。

“南京有变?”陆建章向那封电报抄稿望去。

“不是南京有变,是巡洋舰队有变!原本在长江口游弋的‘海圻’号擅自返回上海,胁迫其它军舰航向黄浦江口,走之前,在上海电报局拍发了一封通电,宣布单方面停止内战,敦促南北尽快议和。我手里的这封电报是南京电报营转发的,可是巡洋舰队是在五个小时前拍的通电,现在,只怕他们已经驶往长江口了。”

“什么?”

刘冠雄的话让陆建章极为震惊,愕然说道:“这不是造反么?‘海圻’号舰长是谁?现在军舰由谁指挥?”

“人家的电报里说得很清楚,这是‘起义’!‘海圻’舰长是黄钟瑛,这通电就是以他的名义拍发的,现在军舰到底归谁指挥,这可就不清楚了。现在啊,咱们还是赶紧去南京,无论如何,把这个‘东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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