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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之双颜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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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卫国。
我不想学男红,不想一辈子就坐在炕头,绣那些花花草草。我固执的抗拒着,将爹爹给的绣花纸样悄悄撕碎,将绣布弄脏,为这个不知道挨了爹爹多少打。
我仍然一有机会就躲在暗处偷看姐姐们习武,缠着姐姐们将在学堂的书讲给我听,渐渐的爹爹对我的倔强也无可奈何起来。他最是疼我,打多了再也下不去手,也就听之任之了。
终于在一年之后,林师傅见我偷学的功夫竟然练得比姐姐们还好,居然收了我这个弟子,他最后把他家传的枪法绝学倾囊教授给我,他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恩师。
爹爹看我字写的有模有样,书念的也好,竟然准了我和姐姐们一起上学堂。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之所以爹爹能让我来,是因为学堂开了收男子的先例,顾家的公子顾飞颜也来到学堂念书了。
学堂中,尽是朝中重臣的子女,在那里我不仅终于如愿以偿,开始正大光明的念书识字,还认识了日后和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纠缠一生的几个人:宋熙早、顾飞颜、顾飞凤、赵芷心。
那时学堂里有两个霸王,一个是顾飞凤,一个就是宋熙早。顾飞凤蛮横,宋熙早霸道。她们两个人的母亲皆身居高位,都不喜读书,宋熙早只喜舞枪弄棒,顾飞凤整天只爱胡混。
那时候的宋熙早一派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作派,整天对同窗颐指气使。顾飞凤则蛮横不讲理,整天欺负人,我根本不屑于与她们为伍。
虽然我是男子,但是知道我们家姐弟三人,都是练功夫的,她们却并不敢欺负我。顾飞凤虽然浑,但是对顾飞颜倒是挺维护的,甚至不许学堂里的女弟子们和他说话。
顾飞颜和顾飞凤根本不象姐弟,他比我大几岁,那时已经显出卓尔不群的风姿,整天少言寡语,对人冷淡、疏离,读书却是拔尖的好。老师总夸他的字写好,如行云流水一般,说我的字刚劲有余,疏于变通,与他的比起来的显得太过呆板。
先生常给我讲,强极则辱,刚极易折的道理,教我凡事要懂得变通之道,可是我想有时候人的天性是很难更改的。同窗几年我和顾飞颜竟然没说过一句话,实际上他很少与别人交谈。
只是当时我没有想到,多年后我会与他心里装着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是当时我根本不屑一顾的宋熙早。
记得有一次,顾飞凤欺负一个身材瘦小的同窗,不知道那人哪里得罪了她,硬让她硬让那人在课间学狗叫。我看不过,想要过去制止她,却被大姐拉住了,还说如果我在学堂里惹事,便告诉爹爹不让我再来上学。
可是我心中怒气难平,晚上回家用小罐子装了一罐家里厨娘腌的臭豆酱。那种酱特别臭,听厨娘说是用黄豆腌制的,黑乎乎的,我最怕闻那种味,每次爹爹吃的时候,我都躲出去一个人吃饭。
第二天我把这种自己认为最恶心的臭酱偷偷倒在顾飞凤坐垫上,顾飞凤不防坐了一屁股。我没想到的是,学堂里也因此变的臭气熏天,搞得大家都没法读书,我自己也被臭坏了。
先生很生气,在我的书桌下搜出了装酱的小罐子,用戒尺把我的手都打肿了,回家我又挨了爹爹一顿板子。
顾飞凤第二天来找我报仇,说要和我单挑。我怎么会怕她,早看她不顺眼,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她,她却自己送上门来。放学的时候,我躲开两个姐姐,一个人偷偷溜到和顾飞凤约好的地方找她。
那时候的顾飞凤就是个无赖,她找来她家中好几个侍卫来教训我。我当时毕竟人小,被她们按住地上揍了一顿,硬逼我向顾飞凤讨饶,我死也不开口。幸亏赵芷心路过,大哭着喊起救命来,她人长得瘦弱,哭声却大,把顾飞凤她们生生给哭走了。她和宋熙早是堂姐妹,家世却平常,只是靠着和雍王府的关系才来这里上学,人顺和谦让,从那次她救了我以后,我在学堂又多了一个朋友。
我十三岁那年,宋熙早就没来上学,听说她生病了,忽然人事不知,从那以后躺在床上一睡睡了好几年。当时我听了,心中虽然也为她小小年纪就得了这样的病感到惋惜,但是毕竟平时讨厌她的跋扈,转头就把她忘了。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我知道她就是如今我放在心里最深处的熙早,恐怕当时就急死了,也活不到今天。
过了没多久,两个姐姐要随母亲去驻守边关了,我也嚷着要一起去,但是母亲说我是男子,不能到军中去,在军中整天抛头露面的,过两年如何找婆家。
我才不要嫁人。我给父亲留了书信,带着师傅给我的长枪,男扮女装,一路偷偷跟着母亲她们来到边关。快到边关的时候,我带的馍吃完了,饿了好几天肚子。母亲见了我,又是吃惊又是生气,要把我赶回去,我在她营帐外面跪了一天一夜,最后两个姐姐也替我说情,娘终于让我留了下来。
当时大姐一到,便被任命为小都统,二姐也当上了百夫长,我却连个士兵也不是,但是只要让我留下来,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要凭着自己的努力,证明给母亲看,男子并不会输给女儿家。
从那以后,不管大小战役,我都义无反顾的冲在最前面,从不叫苦叫累,慢慢的大家似乎忘记了我的男子身份,终于赢得母亲的信任,也赢得了军营里将士们的尊重,她们不再象开始那样因我是个男子而轻视我。
无数的冲锋陷阵,流血流汗我从一个小小的伍长当上了威震塞北的将军。看着身边的将士马革裹尸,一个个倒下去,埋骨在荒凉的边关,我才逐渐认识到战争的残酷,才真正明白作为一个军人肩负的责任。
四年后的一次战役我们中了胡人的埋伏,就是在那次战役中,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姐倒在了自己面前。我杀的眼睛都红了,可是敌人还是象潮水一样一层一层的围上来。在万马军中,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敌人的阵形,多年征战的直觉让我敏锐发现了敌人攻击的发动点,那个身穿裘皮大氅的身影后,不断挥舞的小旗。我毅然调转了马头,不再随大军一起向外突围,单枪匹马闯入敌军的阵营中。万马军中,我听不到母亲焦急的呼喊,看不到在我身边纷纷倒下的敌军,感受不到刀枪伤在身上的痛,眼前只有自己的目标。
那天我一枪结果的是胡人的心目中军神扎瑞合——可鲁大汗的亲弟弟。敌军折损了总指挥,阵营大乱,母亲趁机杀了个回马枪,重挫敌军。胡人大军撤退,终于结束了持续几年的战乱,为边关赢得了暂时的平静。
那一战我一战成名,那一战我失去了最亲的大姐。
战后皇上嘉奖,准我回家探亲,回到京中时我已年近十七。那一年的顾飞颜也高中状元,名满帝京,人们把我们两个人并称为双颜公子。
一时之间上门向我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就包括那个呆霸王顾飞凤。母亲虽也不喜那顾飞凤的为人,但是摄于顾太师的权势,有意答应她的求亲,我却宁死不从。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愿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不愿把自己后半生交在一个整天无所事事,欺女霸男的人的手里。当时母亲无奈叹息着说,不知道上辈子欠了我什么债,生了我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不安于本份的儿子,早晚这个家要毁在我的手里。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上男子的命运就这么苦?
还记得给大姐定亲时,在我家门口呆站了一整天的那个伤心身影,大姐与他两情相悦,可是因他家贫,最终大姐迎娶进门的是大姐夫——太守家的公子。可是大姐却与姐夫婚后却甚是疏远,新婚之夜竟然一夜未归。至今我还记得大姐夫哭红的双眼。直到大姐阵亡后,也从没与大姐夫亲近过。但是大姐阵亡后,大姐夫还得留在府中为大姐守寡,直到我家出事后,怕连累他,母亲给他写了休书,才将他送回家去。
这世上稍微有些身家的女子就三夫六侍,对男子的恩爱转瞬即逝,男子却要从一而终,不能有丝毫怨言,否则便是犯了七出之条,受到世人的唾弃。便算是象娘亲这样的,因常年征战,并未纳侍,在边关也见过她招军奴侍寝。每次军中犒劳三军时,便是那些在边关做军奴的苦命男儿的地狱,而我救不了他们,只能躲起来假装不知。
为什么这个世间这个不公平?
在家休假的日子里,有一天芷心来找我,约我第二日到府外一叙。她神情闪烁,举止甚是奇怪。她走之后,我在书桌之上发现一张纸笺,上写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别经年,思君若狂。”
我知道了芷若的心事,但是我却只把她当作知交好友,她的表白让我很无措。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想起了几年的同窗之谊,当时我曾想嫁给她是不是总比嫁给一个陌生人要强?
第二天我在若兰湖畔见到了芷心,她问我嫌不嫌弃她家世平凡,问我愿不愿意解下战甲嫁给她做她的夫郎。
在她抓住我手的那一刹那,我慌乱的挣脱了。……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强烈的意识到她不是我心目中的良人。
我的妻要能与我并肩马上,驰骋塞外,笑谈风云。我不求她身份尊荣,只求她对我一心一意,与我两情相悦,生死相随。如果找不到这个人,我宁愿终身不嫁,孤独终老。
那个人不是芷心。我拒绝了芷心,我和她只能是朋友。
当时的我少年气盛、意气风发,又怎知道这世间的男子地位低微,又岂是心志坚强就可以改变的。世事难测,又有几个男儿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与心仪之人地久天长。
第45章
当时的我少年气盛、意气风发,又怎知道这世间的男子地位低微,又岂是心志坚强就可以改变的,又有几个男儿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
不久我的心高气傲,我的不甘心果然给家里惹来了祸事。顾太师因嫉恨我推拒了顾飞凤的求亲,觉得失了颜面,借着硕亲王谋反一事,硬给母亲安上涉嫌同谋的罪名,查抄了我的家。父母被流放,二姐亡命天涯,而我被贬为罪奴。
那天我身戴锁链,被迫跪在官府的拍卖台上,等着被京中的官宦人家买入府中为奴。而台下顾飞凤应了价,谁敢再开口和她争?我从来不服输,誓要做把握自己命运的强者,那天第一次感到了对自己命运的无能为力。
这一次看起来文弱的芷心又一次救了我,她不畏顾飞凤的权势,公然和她叫价竞争。顾飞凤没想到她敢出来捣乱,叫家丁去打芷心。我被锁在拍卖台上,心中焦急却救不了芷心。那次芷心的头被打破了,至今还隐隐可以看到一道疤痕。我感于她对我的深情,但是却无法回报她所希望的情感,这辈子我欠她的都无法还清。
那天的拍卖被迫中断了,幸亏后来雍王体念我谢家忠勇,出面将我收入雍王府为奴,才使得我免于落入顾飞凤手中的厄运。
可是雍王君却因为芷心为我受伤的缘故,从一开始就对我存有偏见,对于我作为一个男子,却整日抛头露面也很是不喜。我在雍王府中白日戴着锁链干活,晚上被单独锁在马棚边的小屋里,因为王君不喜欢我,下人们也不与我说话。
我整天在屈辱和孤独中度过,但是我却觉得我受的苦不及补偿我罪之万一,每每想起颠沛流离的家人我都心如刀割。如果早知道因为我不切实际的梦想会害她们至此,当初我还会不会那么坚持?我不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苦难让我懂得了隐忍,懂得了放弃和牺牲。
来到雍王府一年后的一个秋风瑟瑟的清晨,我遇到了醒来后的熙早。她长高了,人显得格外消瘦,眼中没了当年不可一世的跋扈,我几乎认不出她了。
我以一个下奴的身份跪在了路边,当时她用手熟捻的托起我的下巴,理所当然的好像她是我的女主人一样。这个动作又让我想起了过去的她,我本能的抗拒着想摆脱她,可是她显然根本记不得我了,看着我,嘴里却叫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华庭”。我至今还清楚的记着这个名字,记得她在呼唤这个名字时,眼中不容忽视的深情。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华庭是谁,为什么呼唤着这个名字时,可以让她流露出如此的深切的感情?我不敢问她,我怕我自己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原来我也有如此胆怯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居然跑到我睡觉的小屋来找我,又一次把我认成华庭。我假说是第一次见她,她居然信以为真。看来她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这样最好,昔日同窗时本无交集,更何况现在的我身为她府上的罪奴,与她身份悬殊,我不想与她再有任何瓜葛。而她知道我并不是她嘴里所说的华庭后,却说仰慕怜惜于我,想和我成为挚友,言辞恳切,临走还赠我伤药,那天的熙早让我感受到沦为罪奴以来的第一丝温暖,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专横,我感动之余,甚至怀疑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来找我,可是,每天清晨我扫地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她出来跑步练功。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如此勤奋,一段时间以后,她从当初的弱不禁风逐渐变得容光焕发起来。我的心情就好像是天天看着一株枯黄的小苗,逐渐在春风里抽出绿芽,终于开出了璀璨的花朵,虽然我不曾浇过水,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不由的替她感到骄傲。看着花朵越开越艳,我的灰暗的罪奴的生活似乎也多了一点亮色。
有一天熙早忽然来找我,说自己不会游泳,装作失足坠落水池中,结果我跳下水救她,反而被她拉上岸来。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她为了替我除去锁链,特意使了苦肉计。她那时身体刚好,便为了我下到那么冰冷的水中,我现在想起来还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就是在那天,她为我除下沉重的锁链,她给我披衣取暖,也许从那时起,她已经开始偷偷进驻到我心里了吧。
从那天起,我开始和熙早还有卫承枫一起练功,那是我在雍王府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我们一起练功,一起谈天说地。在那段日子里我认识了一个全新的熙早,她无拘无束,她开朗豁达,她将一个新奇的世界呈现在我眼前。她所说的那些东西是我从来没听过,想也想不到的,而那正是我一直向往而无法企及的。我深深被她吸引,和她在一起我很高兴。
她从不把我视为低贱的罪奴,她把我视为朋友,视为伙伴,她尊重我,关心我,却从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怜悯我。
我因长年身在边关,条件恶劣,在王府的一年中,又睡在阴冷潮湿的地上,寒症入体,每月那几日都腹痛难当。我不想因为身为男子的不方便给别人添麻烦,习惯了一个人承受。作为罪奴,我每月月事用的棉布也没人给,我又不想开口要,只好从自己的唯一的衣服上撕下布条来用。可是熙早身为女子,却能那么细心体贴的亲手给我端汤送药,还毫不避讳的送棉布给我。
我的心渐渐沦陷了,见了她我的心会跳,我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我从心里鄙视自己的痴心妄想,也许她只是把我当作朋友来关心。所以当有一天,她送给我一身绿色的衣袍,还约我共渡中秋之时,我欣喜非常,原来她对我也是不一样的。
可是一切都被我搞砸了。中秋那晚,我思亲心切,托芷心送信,被顾飞凤看到了,她污蔑我与芷心私通。心知身为罪奴,私通书信被视为重罪,我有口难辨,又担心连累芷心,幸亏熙早又一次机智的搭救了我。
但是熙早也因此对我产生了误会,从那晚以后,她明显的疏远了我。她开始早出晚归,很少来找我,也不再和我一起练功了。那晚我身受杖责,但是身上再痛也没有心里痛。我想向她解释却无从开口,后来也不再想辩解,也许这样也好吧,我们如今的身份云泥之别,我还是尽早的断了这份痴心妄想,以免泥足深陷,无力自拔,何必让自己罪奴的身份再连累于她。
可是我的视线象生活在黑暗之中的飞蛾,本能的向往着光明一样,追随着她的身影。虽然身处同一个院落里,我却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她,怀念着我们在一起练功时的欢声笑语。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想见到她,我想要逃开,也许离的远了就可以忘了她。
我在感情进退之间苦苦挣扎之际,苦难再一次来临,我被国师抓去炼丹,熙早又一次救了我。当她如仙女一样突然降临在我的面前时,身中口药的我正赤身果体,狼狈不堪的发出可耻的呻吟,我割破了手腕,拼死在她面前保持着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那之后不久,熙早终于向我表白了心迹,但是我的自卑和懦弱却让我违心的说出了噬心之言,看到她受伤的神情,汹涌而至的心痛终于让我明白了,在对她的感情路上,自己已经走的太远,今生都无法再回头了。
我苦苦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可是当那天看着她醉醺醺、满身是伤的躺在王府门口,被人抬进来的时候,我所有的隐忍开始溃败,我一遍遍徘徊在她的门前,却鼓不起最后的勇气向她吐露心声。
终于在一个无眠的长夜里,与熙早的不期而遇让我打破了所有的心防,将她拥入怀里,在她的肩上流下了多年未曾流过的泪水,那泪水凝结了我无尽的心酸和思念。
以后的日子如蜜甘甜,让我日后即使身坠地狱,也从未后悔我当初的选择。
熙早那时候一有时间就腻在我的怀里,和我说很多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我都记不清了,有些话真的很傻,但是每一个字我都甘之若贻。
她一遍遍问我是不是喜欢她,告诉我她爱我。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爱你”这样爱的表达,那正是我的心声,可是我却说不出口。我开始想送她点东西来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心意。可是我身无分文,身为罪奴,我不象王府其他的下人一样,每个月可以领到月例。
开始的时候,我想雕一个小木猴给她,就象我有一次我和熙早上街,在街边货摊上看到的那个小木猴一样。但是我所能找到的王府里的废木头木质松软,我雕了好几个都没有成功。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一次熙早把手绢忘在了我的房间,我决定在她的手绢上绣一对鸳鸯送给她。我在边关的时候,常见很多将士身上都戴着她们的夫郎送的荷包,上面大都绣着鸳鸯。但是我不想让玉锁她们知道,唯恐她们笑话我,只好自己偷偷的去找材料。
我从院子的角落里废弃的旧竹篮上取了两根竹篾,做了个绣花绷子。然后和春生说想自己缝补衣裳,向他要了线和针。春生给了我黑色和灰色两轴线,因为我只有这两种颜色的衣服。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绣出鸳鸯来,我努力回想着幼时爹爹教我的针法。没有绣样,我拼命在记忆里搜寻着那些荷包上鸳鸯的样子。绣了好几个晚上,把指头都扎肿了,终于绣好了两只鸳鸯。一只黑色的长着灰眼睛,一只灰色的长着黑眼睛,我还在鸳鸯的身子下面还绣了灰色的水纹。
绣好后,我仔细端详,觉得还行。于是我趁熙早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把手绢放在了她的桌上。
没多久熙早果然发现了桌上的手绢,她拿起手绢递给旁边的春生:“这手绢上怎么这么大两片黑,拿起洗洗吧。”
春生接过去一看,说道:“主子,这哪里是脏,好像是绣了两片树叶吧?”
玉锁最爱凑热闹,凑过头去看了半天说:“什么树叶,一看就是两只鸭子。这是谁绣的啊,怎么这么难看?”
我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转身想躲出去。熙早好像若有所悟,她抓住我让玉锁她们都出去后,问我:“是不是你绣的?”
我心中懊恼不已,却只能点头承认了。
熙早一副开心的样子,她拿着手绢仔细端详了半天,问我:“你到底绣的是什么啊?”
“是……是鸳鸯。”
“怎么下面还有根棍子啊?”
“这是水纹。”
我想我的声音比蚊子高不了多少。听到我的回答,熙早背转身去,我看到了她忍笑抽动的肩膀,又羞又恼,想把手绢抢过来:“我绣的不好,还给我吧。”
“不……不,你绣的……鸳……鸯我很喜欢,非常喜欢,真的。”
熙早憋着笑,拼命保护着那块该死的手绢。
她忽然不再嬉笑,认真的看着我:“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鸳鸯,我会一辈子都带在身上……这是炎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呢。”
、奇、我能看到她的眼睛里闪动的泪花。她拉着我的手来到桌前,在鸳鸯旁边提笔写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书、这句话说的真好,她写下了对我的承诺,也是我期许的未来。
、网、在熙早这行字的陪衬下,我绣的鸳鸯也显得生动起来。
快过年的时候,雍王回来了,当时正值胡人大兵压境,熙早提议雍王向皇上力保我戴罪立功,我终于又可以策马北疆、重回战场。
临行之前,熙早日夜不眠,亲手为我打造“问情”宝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锋利的刀。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打造出这样的稀世珍品。熙早总是能不断的创造出奇迹,让我惊喜于她的卓越不凡。她又送我水貂皮裘,她的细致如春雨丝丝滋润着我干涸的心田。
我的熙早,她知我、懂我,赠我羽翼,让我可以再次翱翔于蓝天。她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却一无所有,无以为报。那天晚上,我拥着她入眠,抱着她温暖柔美的身体,我默默发誓,此行定不辜负她的信任和期望。我不仅要为保家卫国而战,为了父母亲人而战,我更是为了我的熙早而战。我要撑起一片天,这样才不负她对我的一片深情,才有资格和她比翼并肩。
第46章
西贡王痛恨顾飞颜背弃自己,从来都是男人们争着向她邀宠,哪被别人如此厌弃过,她一气之下,将顾飞颜弃尸荒野。可是当晚她一夜辗转难眠,原以为心中对他只余怨恨,没想到等到意识到真正失去了他之后,却心痛难当。天没亮她就后悔了,她决定把他找回来,葬在王陵,让他永生永世都留在自己身边,永远别想再逃离。
要不人都说世间之事唯一个情字难解,西贡王第二天一早,便吩咐下去要将顾飞颜找回来。那两个将顾飞颜扔了的侍卫按记忆来到昨天的树林一看,哪里还有顾飞颜的影子,只余那块染了血迹的凉席。两个人吓到直冒冷汗,只后悔昨晚偷懒,心想这荒郊野外的,定是晚上被什么野兽拖走吃掉了。两个人战战兢兢的回去复命,只说顾飞颜被野兽刨出来拖走吃了。两个人都道这天威难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再也不能马虎了。
可惜她们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第二天凡是知晓顾飞颜死因的,无论侍卫、太医近一百口人全部没了命。西贡国王三天后昭告天下:顾飞颜因急病突然亡故,西贡王伤心欲绝,生不能同床,死共穴,将他风光大葬在王陵主墓中,谥号孝宁。
熙早日夜兼程,回到凤景京都时,谢临炎已被解往男戒岛多日了。
在听卫承枫和张之清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后,熙早便要去男戒岛救人。而张之清却极力阻止她。
张之清的意思是现在朝中完全成了顾太师的天下,皇上已经一个多月未曾早朝,近十几天更是连面都没露,宫中严密封锁消息,大家猜测皇上病危,而顾贵君频频放出口风,要在几个亲王府中挑选合适人选,认作皇女后,有意立太女。顾太师当年极力诬陷谢临炎,捏造他与熙早私通的证据,不过就是为了断了熙早被立为太女的路。值此敏感时期,张之清力劝熙早留在京城,夺得帝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张之清也豁出去了,如果让顾太师得了惩,则凤景危矣。
“那炎呢,张大人口口声声心中有他,现在又将他置于何地?他日日受苦,也许我晚去几日,他便没命了。我要那皇位作什么?让我做皇帝,整日束手束脚的,我才不干。”熙早一心只想赶快去救谢临炎,她心中的想法张之清又怎么能了解,对于她来说凤景的前途根本不重要,她本不属于这里,没了谢临炎,这世间种种于她如云烟,也许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她又穿回去了。
“世女就是现在救出了他又有何用,难道你想让他终身逃亡?他的家人呢?以他的个性,如何能置家人于不顾,自己逃跑?若然那顾太师找个傀儡,控制了朝堂,世女可想过雍王府的命运?况且以你一己之力,世女你怎么敢保证便能救出将军?”
张之清将一连串的问题抛给了熙早。
“此行我必定救出炎,回来再收拾顾太师,张大人尽可放心,我定护他的家人周全。”
“哦?既然如此,那顾飞颜呢,世女为何没把他救出来?”张之清语气中满是质疑。
一说起顾飞颜,熙早心中隐隐作痛,同时伴着一缕酸涩之意,:“他现在生活的很好,等我把炎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他若不想留在西贡,再救他也不迟。”
无论张之清如何劝她,熙早执意先救出谢临炎再说。她如此坚持一是她实在是担心谢临炎,心中日夜煎熬,再一个但凡能有办法,她的确也不想当那劳什子皇帝。她一心想着,这次救出了谢临炎,就找机会离开这多事的朝堂,带着他找一处青山绿水,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因为雍王驻地离男戒岛仅几百里,为了先了解男戒岛的情形,并商议朝中事物,她最终没有听从张之清的劝阻留在朝中,执意带着卫承枫,先往雍王的驻地出发了。
谢临炎当日被木笼押解着前往男戒岛,一路风尘仆仆,越往南走,天气越炎热,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月方到达了海边。
他们到达时,岸边早聚集十几个从各地押送而来的男犯人。他们在岸边等了三天,方见一只木舟驶来,黑色的船帆之上写着“往生”两个白色的大字。木舟从苍茫的大海深处驶来,带着一股阴森之气,如奈河渡船一般。船到近处,方见船舷四周站满了黑衣的劲装侍卫,一个青衣老者头戴黑纱斗笠与负责押解犯人的衙役们做了交接,将谢临炎等一众男犯关到了船舱底下。
船舱之内阴暗潮湿,关着的十几个犯人多远途而来,一路未曾沐浴,挤在一起,天气又炎热,一股腐臭之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未几,船开始慢慢滑动,船外隐约传来老者苍凉的歌声“世皆无常,会必有离。勿怀忧也,世相如是。”
谢临炎环视四周,见同行的几个男犯大多和他年龄相仿,只有一个大约只有十几岁,进了船舱便开始嘤嘤哭泣,其他几个也面露惊恐之色,不一会儿,哭的人又多了几个。大家对未来充满恐惧,俱皆不语,船舱之内除哭声之外,只听得外面水流之声。
谢临炎此前在大理寺惨遭折磨,一路之上路途颠簸,押送的衙役们又常常几日不給饭吃,身体虚弱,不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昏沉之中,只听得头顶上有人喊:“到了,都起来,都起来。”他朦朦胧胧之中睁开眼睛,随众人爬出船舱。
外面日头西斜,已至申时,不知不觉船竟然走了多半天。一众犯人都身带重枷锁链,踉踉跄跄的走上海岸。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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