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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_绝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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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世子:“……”他莫名地觉得全身一寒,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了,还能稳得住,说:“那你说这新死鬼长什么样?”
神凰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不信,抬手就要给他开个天眼让他自个儿看,但又想到昆仑不让她动用神通,说:“爱信信,不信拉倒,反正要不了你的命,最多让你病一场。”
侯世子盘腿坐下,问神凰:“你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女子进了刑部大牢,名节可就毁了。”
神凰说:“没户籍。”托着下巴,百无聊奈地数这大牢里有多少鬼。她看得见这些鬼,视线与这些鬼对上,这些鬼便都聚到她的牢房来了。神凰心说:“我堂堂神凰,居然有被鬼围观的一天。”她当即传音昆仑:“傻山精,牢房里有好多鬼啊,我害怕。”
昆仑正忙着联系卖家买宅子,听到神凰的传音,眉头都没动一下。
侯世子从来没听说过没户籍会被下到刑部大牢的,能被关进来的,全是重犯,每年被拖出去秋决的不知道有多少。
神凰坐在和这些鬼大眼瞪小眼,无聊得很,偏又不能施展神通,不能炼器炼丹打发时间,想聊天混时间吧,边上这侯世子出了什么事她一眼看完,真没得聊。姐姐嫁了个渣,弟弟替姐姐出头,把渣姐夫打死了。这是侯府世子,那是国公府世子,于是,闹起来了。
神打架,拼的是拳头。这些凡人打架,拼的是家世背景各种人脉关系。
神凰顺便瞄了眼,这两家目前都在找门路。国公府找的是朝中勋贵,想要给国公世子讨回公道,这侯世子是他的外婆找到了皇帝。姑姑的外孙坐牢了,找侄子走门路,没问题。
京城的宅子贵,不过昆仑买宅子没往达官显贵那一片挤,而是买的商贾云集的那一片的宅子。商贾有钱,虽然规定普通百姓的宅子不能超过三进,但朝廷律令只规定了纵向,没规定横向,于是,三进的宅子两侧还配有跨院,后院更是个大花园,大花园的边上再修一片小跨院,在不违制的情况下,能修得比朝廷大员的五进宅子还大。
昆仑买不起那种大宅子,但买一座占地不太宽,布置得素雅的宅子还是可以的。她买宅子的最主要目的还是给神凰落户,要上户藉,总得有落户的宅子。
神医的名头摆在这,她又不缺银子,宅子买得非常顺利,卖家一听是她买,主动让价五百两银子,听她要得急,当天就与她去办了过契文书。
昆仑有了房契,便去到办户籍的地方给申凰办户籍。
通常来说,办户籍不是都需要原籍文书的,遇到灾年,大量的难民外逃,逃难路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很多人逃到哪就在哪扎根留下了。官府为了不生乱,遇到这种逃乱的,那都是就地安置,重新上户籍。就算是土匪流犯,只要不被举报出来,能够就地安置过安生日子的,官府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不然一个个身份核实下来,十年八年都忙不远。把流民发回原籍?这都是过不下去了才逃出来的,往回赶的话,弄不好就激出民变造反了。昆仑的户籍就是以灾民的身份办下来的。
神凰的身份适合第二种,佣籍。
佣籍和奴籍不同。奴籍是要卖身的,属下等贱籍。佣籍不用卖身,属聘请关系。这种佣籍多是用在外邦人员身上,外邦人员在本朝是没有户籍的,但因经商或替人做镖师护卫来到这里,没有户籍寸步难行,也不利于官府管制,于是,就有了佣籍的出现。使用佣籍的,大多数都是在开通海贸的沿海,或临近别国的边关,再就是京城。办佣籍,不需要查身份来历,但需要主家担保,主家有连坐责任。
昆仑交了担保银子,用自己做担保,给神凰办了佣籍,又去到刑部,继续交了一大笔担保银子,把因为割人舌头的申凰保出来。
申凰割人舌头,犯的不是人命案,又有小山大夫这位神医作保,刑部官员派了两名差役跟着申凰,让她暂进离开监牢。
外邦山匪头子这么大的事,就让昆仑用一张佣籍给办下来了,神凰对昆仑也算是服了。昆仑在人间这么多年,没白混。
侯世子见到牢头来请隔壁狱友:“申凰姑娘,小山大夫已经把您的户籍办好了,她来保您出去。”
他当场起身贴栅栏上了,问:“她还真是没办户籍被抓进来的呀?”没户籍用得着坐刑部大牢?
神凰没理他,径直出了牢房往外走。
牢头为侯世子解了惑,告诉他这位的来头可不得了,杀了三十四个劫匪,还说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土匪头子。
侯世子更不信了,轻哧一声,说:“她可不是番邦口音,这话也信?哪个昏官判的?这是得罪人了吧?”
神凰听到侯世子的话,眉头都没挑一下。她哪有什么口音问题,她能与生世所有生灵沟通,她哪到用的就是哪里的口音。
她走出刑部大牢,就见到等候的昆仑,几步过去,说:“我整整关了两天,满牢房都是围观我的鬼,残害了我幼小的心灵,你要怎么补偿我?”
昆仑连个眼神都没给神凰,转身朝自己置的宅子去,说:“看看宅子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再有以前的一些家具用品也不能留在河溪镇。”她贴身使用过的东西沾有神性是一定不能留的。她刚走几步,便见到有好几辆马车一起过来。
来的都是京中消息灵通家里有人生病的权贵。
她前脚从户籍处出去,后脚就有人去报信了,他们赶着马车过来接她俩,还有送马车和送马夫给她们用的。
昆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明白他们是有所求,报了自家住址,让他们明天把病人抬到她家。
她家刚到家,便有邻居来串门,说是邻里间走动。
昆仑拦着门,没让邻居进,“我这里不方便,您请回。”
邻居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邻里之间,理当互相帮衬。我看你这是刚置的宅子,我家的伙计杂役多,帮你清扫清扫。”
昆仑不和他们多说话,关门上栓,让邻居吃闭门羹去。
神凰拿着扫把扫落叶,说:“凡人可以买卖仆役的,我们买几个人来干活吧。”堂堂神凰,拿着扫帚扫地,像什么话。不买仆役,让她用法术也行呀。
和她俩朝夕相处,用的器具种的花草都能开智成精,这要是买杂役来,即使她俩不提点特意回避,那些杂役多多少少也会沾染些气运,用不了三代就会飞黄腾达。她挑这院子,还有个原因就是左右的隔壁邻居都是不修德行的人,这样的人,多少福气都聚不了,有多少败多少。这座宅子的原主人也是受不了两边的邻居,这才搬走卖了宅子。
昆仑没让神凰独自干活,她也撩起袖子收拾屋子。
即使不用法术神通,她俩身手敏捷,忙了一晚上把屋子内外清理干净,需要采买的物品清单也写上。
第二天,早饭时间过后,昆仑让神凰去采买东西,她则在家里替人治病。
来的人很多,有昨天她在刑部大牢外遇到的那几家,还有知道她搬到京城打听到住址来请她的。
这些人里有病重抬过来的。
这些都是京里的大户人家,每个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来的把车把路都堵了,左邻右舍也都出来看热闹。
昆仑打开门出去,点了昨日在刑部遇到的那几家人的名字,请他们进去,其余的人便让他们走了。
她这刚转身,昨日登门那邻居就开始用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哟,这真还是神医,就知道挑达官显贵治,等级地位低了还不给看,堵门外,难怪瞧不起我们这些商户人家。”
昆仑转身,拉开门,回一句:“我还真瞧不上你和你们家。”她又悠悠补充句:“我家这门,不修德行者,不让进!”
那大婶闻言,顿时摆正姿态,说:“这里可有这么多的官老爷,你的意思是这些官老爷都不修得行喽。”说完得意地看着她,想着这回你把人得罪大发了。
昆仑淡淡地笑了笑,说:“医道不分家,我会的可不止医术。你操心别家,不如掏几个银子请个道士给你身边那被你用针扎死的小孙女超渡超渡吧。”她说完,对门外的其他人说:“诸位,请几屋的这几位是昨日约好的,请另请高明。我这里十日开门治病,会在门口放一箱子,里面装有牌子,能治不能治,随缘。”
一名白净儒雅的男子上前作揖行了一礼,问:“敢问小山大夫,何谓‘随缘’?”
昆仑说:“箱子里有号牌,能从箱子里摸到号牌的,凭号治病,摸不到号牌的,另请高明。谁摸的号牌,谁用。如果是中风动弹不得的,让身边的人抓着他们的手去摸号牌。”
邻居被昆仑吓了跳,这时候会过神来,叫道:“你胡说八道,医术不怎么样,骗人的伎俩倒是不少,我看你就是江湖骗子……你……你们干什么……”话还没说完,上来几个跟着主家前来治病的随从上前,堵了她的嘴,给扔回她家院子去了,几个壮汉在他家大门口一字排开,一个个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她。
邻居顿时不敢再闹。
昆仑笑笑,回到院子里替人治病去了。
她行医救人,不救恶人。
朝廷有法典律列,天地,为什么不能有善恶评判准则?为什么总有含冤不白人指着苍天骂老天爷不开眼?
她想让苍天开眼,她想让恶者入地狱,她想让善者得福报。
朝廷的法典,有贪官污吏颠倒是非,有人脉关系可以走动逃避惩罚,天地是否也可欺?又怎么才能不被欺?
她要在门口放一功德箱,功德够者,能拿到号牌,功德不够,行恶者,砸了箱子都捡不起号牌。以此法,以微见著。
第67章
大夫看病通常是用望闻问切来诊断,昆仑顶着神医的名头,也懒得去做样子,看一眼病人确定哪里需要医治后直接开药或用针,如果是吃药或者用针没法治的,只能用点人力能及的缓解法子,能治或不能治,治完的效果怎么样,她都说得清清楚楚。绝大部分大夫在治病时都不敢把话说满,特别是对着这些年老体衰一身病痛的权贵,话说满了,病没治好,很有可能就是下狱送命的灾祸。
昆仑完全没这方面的担心,也不喜欢绕这些弯子,因此她看病极快。
来的这几位都是病重的卧床已久的老人,身上不是有诰名就是有封爵,但请不动小山大夫上门,也只能把病人抬来。亲王府的世子家没抬人来,他是想请她去宫里给身体欠恙的太后瞧瞧,帮她调理身体。
昆仑一口回绝。
亲王府的世子差点当场翻脸,可昆小山铁口断生死的名头太响,行事处处透着玄乎,他不敢太得罪。他忍住脾气说:“藐视皇家,可是死罪。”
昆仑很是淡定地端起茶杯送客。
亲王府的世子只得起身,说:“还是希望小山大夫能再考虑一二,毕竟京城居,不太易。”
昆仑依然淡然,只抬眼朝传来喧哗声的屋外望去。
亲王府世子刚走,她家的门就让人踹开了,一伙护卫直闯她的客堂。
领头的是位武将:“小山大夫,请随我走一趟。”院子里呼呼啦啦地有好几十个人,都是沙场上杀过人的士兵。
这是打算硬请。
昆仑没打算去,淡声说:“请回吧。”
那名领头的武将朝身边的示意,一群兵丁护卫上前便要去擒昆仑。
他们意图强行“请”她去帮人医治被踢断了的子孙根。这家人的主母是当朝公主,男主人是当朝大将军,皇帝的亲信,受伤的是这家人的独子,皇帝的亲外甥。这样的出身并不缺女人,却偏偏要干出强掳民女进府辱人青白的恶事。青白被毁的女子,要么被他纳门当妾,要么一根绳子上吊。那女子性子烈,踢断了他的子孙根,自己一头撞墙死了。
人世间,这样的恶事每天都在发生,太多太多。昆仑并不轻易插手,可事情到了她的头上,这刚强掳了人闹出人命,还派这些沙场老兵来掳她。
昆仑饶是再淡定的性子,也来了脾气。她淡淡地问了句:“你确定要动手?”
那领头的武将绷着脸说:“还请小山大夫随我们走一趟。”说罢,便要准备让身边的兵丁动手。
昆仑轻轻地应了声:“好。”起身往外去。她还要在京城里生活,自然不愿跟这些奉命办事的兵丁动手,也犯不着和他们动手。她的指尖弹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神力直飞大将军府上。弹指一挥间,便将那蜷在床上夹着腿惨叫的人生机灭绝。她淡然地说了句:“你们家公子已经死了,不用治了。”说完,眼带嘲讽地扫了一眼那位领头的武将。
武将听到昆仑的话,再见到她的神情,心里“咯噔”一声,顿觉不妙。他沉声说:“你什么意思?我家公子如果有个好歹,小山大夫只怕要给我家公子陪葬。”
昆仑不徐不慢地往外走,说:“人在做,天在看。皇朝气数且有尽时,你家公子还能只手遮天不成?”她又淡淡地扫了眼那武将,说:“你们视百姓为可恣意践踏的蝼蚁,在我眼里,你们与蝼蚁并无区别。”
说话间,昆仑已经与那武将走到她家大门口,外面还有人上门求诊,见到被兵丁围住从宅子里出来的昆仑,纷纷看来。
昆仑驻足,问那武将:“你确定要请我去你们府上?”
明明刚入秋的时节,武寒却觉得突然有一股腊月的寒风刮过,遍体生寒。刚才小山大夫问了句类似的话,之后,她轻轻的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告诉他,他家公子死了,如今又是这话。他想喝斥她莫要装神弄鬼,可沙场上下来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这句话问过后,那就不是“你家公子已经死了”这么简单了。他的神情一缓,说:“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山大夫随在下走一趟,得罪之处,还请海涵。若能治得我家公子,必备重金酬谢。”
昆仑明白和他们费唇舌只是白费功夫。
她上了大将军府备的马车,也注意到一旁求诊的人眼神中的流露的情绪。
能够强请,那么,派人好言相请她不去,这就是一条可行的法子。
马车跑得飞快。
她住的是商户聚集的这一片,与达官显贵住的地方相隔很远,中间要经过闹市,然而,这些人急着赶回去,马车跑得飞快,吓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不少人为了躲避马车摔倒在路边,还将路边摆的摊子撞翻不少,一路上骚乱不断。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大将军府,府上的管家急匆匆地出来,催促她赶紧的快些。
她被管家直接带到那人的住所,他的公主娘坐在床边哭得悲痛欲绝。
管家上前:“公主,小山神医来了。”
长庆公主闻言,上前对昆仑说:“快救我的儿子。”
昆仑扫了眼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说:“他已经死了。”
长庆公主失去爱子,也是发了狠,厉声说:“你救活我的儿子,我保你金山银山一生无忧,你如果救不活我的儿子,你就给他陪葬。”
昆仑淡淡地扫了眼公主,说:“是吗?”
长庆公主被昆仑的态度激怒,耍起了横,说:“你今天要是不救我的儿子,你就别想活着出公主府。”
昆仑的心头微动,略作沉吟,说:“我救活了,你可别后悔。”
长庆公主的眼睛一亮,问:“你当真能救?”她激动地上前,叫道:“你快救我儿子,你救他。”
昆仑缓缓上前,看着已经气绝的那人,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又看向公主,说:“天道是公平的,有人活,自然就得有人死。已死之人要复活,不说是违天理,但必然要付出比让他死更惨重的代价。你可要想好了。”
长庆公主说道:“只要你救活我儿,什么代价本宫都愿意付。”
门口的武将见状,想出声,但又不敢。这时候谁敢阻止公主,只怕真是要拿命填。可他觉得这位小山神医实在邪性。
昆仑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确定想好了?”
长庆公主说:“只要你有法子救活本宫儿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昆仑说:“我要天道为公善恶有报,你能给吗?”
长庆公主被噎了下,随即神情一沉,冷声说:“你敢戏弄本宫?”
昆仑缓缓走到床前,说:“取朱砂和毛笔来。”她扭头看向长庆公主,说:“他已经死了,要救活他已非人力可及。我可以替他聚魂,也能让他的心脏重新跳起来,但要维持他的生机,他需要喝人血,越是亲近的人血,对他越有益。也就是说,他喝血,得从血亲的血开始喝,你如果还愿意救,我帮你救活他。”
长庆公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指着昆仑说:“你……你……”想说昆仑是妖邪,但又说不出口。她沉声说:“我要我的儿子变成正常人,大活人,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大活人,你若是做不到,你就给我儿子陪葬。”说话间,喊了声:“李将军,派人封住所有门窗,别让她跑了。”她盯着昆仑说:“都说小山神医本事通玄能断生死,更有人说在好几十年前见过你,当年你是这模样,现在还是这模样。你这样的世外高人,救活我儿不在话下吧。”
昆仑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位公主。
她的脸被一张素净的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似幽深的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井底下又不知道藏有什么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长庆公主有些怕了。小山大夫能说出用那样的手段救她儿子,又闯下这样的名头,必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她顿时又换了副模样,哭求道:“小山大夫,你救救我儿子,他还没有娶妻生子……他这是在剜我这当娘的心窝子啊……”死了唯一的亲儿子,那真是天都塌了,心都在滴血,哭得那叫一个情深意切悲伤痛人。
昆仑见过死难的生灵多了去,见到灭掉的世界都已经是两个巴掌数不过来。这二位,纯属自找的,她半点同情都没有,丝毫不为所动,由得长庆公主尽情地哭,悠然地抽取这家人府上的气运。
她是神,沾上她的气运,莫说飞黄腾达,得到修仙成神的机缘也不在话下,同样,强逼她上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庆公主从小长在宫里,不是蠢的。她哭了几声,明白这不是哭的时候,再加上昆小山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便收了泪,又让昆仑救她儿子,许荣华富贵,许金银财富,许权势地位,甚至说:“听说你本事通玄,是世外高人,就算你要开山立派,我也愿意给你捐建一座道场。”她说着,又去摸自己的儿子,发现尸体都凉了。
昆仑的声音依然淡然,说:“两个选择,一,办后事。二,我救活他,他靠喝人血维生。”她顿了下,又说:“早作决定,再晚些内脏开始腐烂,想再让他起身,就只能让他变成僵尸或者是活尸了。”
长庆公主闻言浑身打了个哆嗦,活见鬼似的看着昆仑,几乎不敢相信她还会……把尸体变成僵尸或活尸,这……可是害人的邪术。
守在屋外的李将军更是出一身冷汗,只在心里祈祷这位小山大夫是唬人的。
长庆公主深吸口气,迅速做出决断:“救活我儿子。”死马当作活马医,先救活再说,至于其他,之后再想办法。她说完,当即让人去准备朱砂和笔,又问昆仑:“还需要别的什么法器吗?”
昆仑如果不是不想让人觉得她是神仙手段,她连笔都不用。她淡淡地说了句:“不需要。”待侍女把朱砂和笔取来,她用笔醮上朱砂,在那人的额头画上一道聚魂符,又让侍女解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胸膛画上一道符,将他体血的血液转化为生机维持心脏跳动。
符化作淡淡红光渗进他的皮肤,原本已经气绝的人又开始有了呼吸和心跳。他坐起身抬起头,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看向屋子里的人,扩散的瞳孔映着青色的唇,透着几分诡异。
长庆公主和屋子里的侍女小厮们齐齐倒抽口气,就连屋外的李将军和士兵们也都冒出满身冷汗。
李将军更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浑身都凉透了。
这位小山大夫可真是惹不起。
长庆公主回过神来,仔仔细细看过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儿子,问昆仑:“小山神医,我儿如果不喝血会怎么样?”
昆仑说:“会逐渐变成活死人。事实上,他现在也是活死人,差别只在于他是更像活人点还是更像死人点。”
那人抬起头朝昆仑看去。死过的人,再活过来,多少还是和之前不一样的。他喊了声:“娘”,又看向昆仑,说:“她……她不是人。”
昆仑闻言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是灰败的死人眼,但眼里竟能映出她的倒影,能依稀见到她身上的神光。她叹了句:“可惜了。”挺有灵性的一个人,养成了祸害。她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朝外走。
李将军没敢再拦她,侧身退让开,喊了声:“小山大夫。”
昆仑扭头看向李将军,说:“做过的事,做过的决定,就要承担它的后果,无论是否愿意。”她抬起头,视线从这座在人间来说堪称奢华的府弟扫过,说:“从我踏进这座宅子的大门起,这座宅子就注定要败亡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话很轻,但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喜欢用凡人的力量解决凡人的事,可她终究不是凡人,她受不得凡人的委屈,亦不会如凡人那般为权势富贵或性命威胁而折腰。
小山大夫手段通玄,会治病,会些玄门本事,能让她多些自保能力,让别人不敢惹她。
杀鸡儆猴。
她回到家门口,便见她家门口又让拉货的板车占满了,卖东西的伙计正往她家搬东西,神凰则站在屋檐下看着她,还挑眉,说:“你这不是去当大夫,是快去当神棍了吧。”
昆仑说:“神棍是骗人的,我不骗人。”
神凰说:“我看他们这会儿正在心里哭着求你是骗人的呢。”她说着,绕着昆仑打量着她,说:“行啊,你这入世炼心还真没白炼,手段倒是练出来了。”
昆仑无语地看了眼神凰,说:“小伎俩,上不得台面,算不上手段。”
神凰笑笑,没说什么。
昆仑用的那法子把人复活,是真的坑人。那人的心性本来就被养坏了,不是个懂得克制的人。他可以不喝血也能像个活死人一样生活,但是他如果不喝血,消耗的就是自身的积累,这就像人要一直忍受饥饿一样。很显然,这人不是能忍受得了“饥饿”的人,并且,那座宅院的气运已经让昆仑吸走,剩下的都是些污秽之气,往后更是邪祟丛生。那人复活,会把他家给吃空,不仅是人,更是一切生机。这要是她遇到今天这回事,哪会费这心思,直接几爪子挠个满院尸体。昆仑没挠出满院尸体,但给他们把根都刨绝了。
她紧跟在昆仑身边,有点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去找神界的麻烦?”她算是发现了,别看昆仑没脾气,真惹急了,有的是耐心和功夫慢慢挖坑。昆仑挖的坑绝对是属于掉进去爬都爬不出来的那种。
第68章
昆仑半点去找神界麻烦的想法都没有。她的身体崩溃在即,任何外力都有可能让第二真身瞬间土崩瓦解。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现在就去轮回当凡人的打算。
之前来她家治病的那些人是把病人和银子一起抬起来的。这些人全是当场权贵,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昆仑是为钱给他们治病,自然是收费极贵,加起来共有八千多两银子,全用箱子装着摆在她家客堂。
她知道神凰动辄伸手挠人的脾气,又是个爱惹事的主,对神凰的要求就是拿着银子尽情地去买买买玩玩玩,用银子砸得这些凡人不敢来惹神凰。不然,惹到神凰,一爪子挠下去,凡人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她把银子全给了神凰,告诉她不够花再找她,又让神凰答应她不和凡人动手,有什么事交给她解决。
神凰见昆仑一副当家作主,管她像管家里的淘气包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地应了声:“好呀。”
她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件事,我听说凡间最好吃的美味在皇宫。说实在的,你做的饭菜真不好吃。我还打听了,京里的这些权贵人家都有自己的庄子,有专用的庄户给他们种菜种粮供应他们吃,米粮肉菜都是精心种植喂养出来的。衣裳首饰也有专职的绣娘工匠缝制打造。还有啊,天热的时候,他们有避暑的庄子。京城中不少人家在城郊还有带温泉的山庄。”
昆仑抬起头,默默地看着神凰。
神凰抱着昆仑的胳膊,说:“我堂堂神凰,梧桐神界至高无上的远古大神,你总不能让我过得连凡间区区一介帝王都不如吧。”
昆仑:“……”区区一介帝王……好吧,在神凰这里,没毛病。
她在凡间的身份是神医,神凰居然要让她提供皇帝的生活。
神凰觉得自己很好说话,“我不当皇帝,但吃用标准按照皇帝的来。”
昆仑扭头就往外走。
神凰问:“你去哪?”
昆仑说:“找瑜亲王世子。”
瑜亲王世子的消息非常灵通,早在长庆公主府的人带走小山大夫时就盯上了长庆公主府,长庆公主给府上的人封了口,探不出具体消息,但知道小山大夫把他表弟救活了。他心想:“看来这小山大夫也是怕死的嘛。怕死就好办了。好言相请不来,那就只好强请了。”他正在琢磨,便听到管事来报,小山大夫来了。
瑜亲王世子说:“有请。”没让小山大夫多等,起身就去了,问:“小山大夫可是想通了?”
昆仑告诉瑜亲王世子,如果能够把皇帝的御厨和做衣服首饰的绣娘工匠给她,再加上郊外一座带温泉的庄子,她愿意给太后治病。
瑜亲王世子饶是好涵养也当场沉了脸。她竟然妄想挖他皇爷爷的墙角,让御用工匠侍候她,这是想造反找死吗?
昆仑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他不会答应,略微欠身,说:“既然不妥,就此告此。”说完,起身走了。
瑜亲王世子说:“慢。”他说:“小山大夫可知你刚才那些话足以治你的死罪?”
昆仑顿足,转身,说:“宫里的御医是跪着替人治病救命的吧?在你们眼里,人分贵贱,那么在我这诊金也分贵贱。我替命不值三文钱的人治病,他的诊金就是一文钱,我替你们号称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治病,那么她的诊金就是这个价。”她的话音一顿,说:“世子不愿,这事就此作罢。”说完,转身走了。
瑜亲王世子的情绪变化和心思逃不过昆仑的感知。
在人世间,皇权是至高无上的,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的。有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今天长庆公主以势压人,显然已经给一些人做了榜样。
昆仑不愿被扣上死罪的帽子等人上门来抓,更不愿跪着替人治病救命,她给神凰传音:“我们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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