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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_绝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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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说:“他只是受人指使,冤有头债有主,先带他去找债主吧。”
神凰听昆仑的。她抬手跟拧鸡崽子似的揪住那人的脖子,便跟着昆仑往外去。
附近的人都被这两人的阵仗吓着了,但又好奇,于是远远地跟着看他们要干嘛,一直跟到医馆那。
昆仑见到造谣的主指正在替人看诊治病,治的还是以前一个被她治过的病人。那人以前是肠胃有疾,治好了,看症状像是吃坏肚子,这会儿找这大夫治,说起五年前肚子就疼过,如今又疼了,与那大夫说到是她没治好。
昆仑:“……”花十枚铜板把病治好了,还想让她保他一辈子没灾没痛么?她对神凰说:“别取人性命,罪不至死,犯口舌割舌头就好了。”
神凰手起刀落,先把这伙计的舌头给他割了,又再进入医馆,把那主使的大夫揪到外面大街上,众目睽睽下,手起刀落,又一截舌头落地。
那两人满口血地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神凰再将手里的剔骨刀一甩,重重地钉在了他家的门楣上方的招牌上。
店里的学徒和伙计出来,被眼前的情况和她俩给吓住了。
周围也是小声地议论纷纷。
昆仑淡淡地说了句:“流言杀人,众口铄金,谣言即出你们的口便再难收回。地狱十八层,拔舌居第一,挑拨离间,诽谤害人,便在其间。”她看着躺在地上被嘴里流出的血糊满脸的人,说:“我曾将这方天地的妖鬼人三界分离,原以为会有一个清静祥和的世界。可没过几年,人害人,死难者或成为厉鬼,或附于死去的动物身上化成精怪,这世上,再次有了鬼和妖。人的心,人的恶,有时便是妖魔厉鬼,人间与阴界的通道,便是为你们这些人而开,十八层地狱,为你们而建。”
神凰扭头,愕然地看着昆仑。她没想到昆仑居然还干了这事。
昆仑对上神凰的视线,淡淡一笑,说:“人间有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还有一句话,叫‘以战止战’。这将近两千年的岁月里,我学到很多很多。”
神凰忽然明白,当年昆仑神山崩,带给昆仑的不仅仅是第二真身上的伤痕,神体将崩,满身伤痛的山精怎么可能还能像一样那样单纯傻气。
她意识到昆仑引神界最强的那些神去喂混沌吞天兽只不过是开始。
她跟在昆仑的身边往回走,把心中的猜测告诉昆仑,问:“你想做什么?”
昆仑说:“神和凡人,除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外,并没有其他区别。”
“阴界和妖界并没有来到人间,但是,人间的那些修行者一生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对付人间的这些妖魔鬼怪身上,他们被那些人心滋生出来的邪恶拖累,能成仙的越来越少,能去探寻外界的也越来越少,有时候那些修行中人甚至会关闭山门来避躲那些邪恶,怕自己被害了。他们连自己滋生出来的恶都战胜不了,就更没力量去寻找妖界和阴界攻打他们。”她对神凰说:“我们再给那些神挖一个坑吧。”
神凰心说:“果然!”混沌吞天兽那个坑就已经够大了,再来一个……她喜滋滋地应道:“好啊。”她顿了下,说:“你也是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九尾也是,只不过力量比那些后天成神的更强大罢了。
昆仑说:“无妨。”反正她们都是要死的。她说完拉着神凰去到县城的城门口,与驾牛车的官老伯会合。
官老伯来县城买些笔墨给自家刚上学堂的村子,书铺不远,她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招呼了她俩几句,便赶着牛车往回去。在别人看来,小山大夫家来了位厉害的姑娘就变得可怕起来,可他跟小山大夫当了这么多年邻居,早看出小山大夫不一般,丝毫不意外。这世道女子立足艰难,更何况一个孤身女子,小山大夫如果只会点医术和拳脚,哪过得这么逍遥想看诊就看诊,缺钱了往州府县城去了趟给哪位大人物治治病就有了。寻常大夫,莫说去替人瞧病,连那些达官贵人的家门往哪来,家里有没有谁生病都不知道。小山大夫有大本事,住在他们镇上,平时没少治病救人,他们镇上这些年风调雨顺没灾没难的,说不定哪就是那些什么传说中的入世修行的高人。他来到县城就只听到了传闻,暗暗嘲笑那些人不知死活,劫匪多凶啊,都被收拾了,造谣的人再凶也凶不过劫匪,惹怒小山大夫和申凰亲自跑这么一趟,估摸着下场比劫匪好不到哪去。
官老伯还特意说了句:“小山大夫,说起来,咱们镇上的人还是挺好的。”又叹:“虽然出了一两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但大多数都还是好的。”
昆仑应了声,与神凰坐在牛板车上看沿途风景。
神凰则把视线坐在拉车的那头大水牛身上。这头大水牛多大的造化,她家的那些凤凰崽子都没资格给昆仑拉座驾。她说:“老伯,你家这头牛的福气不错。”
官老伯说:“可不是!正是有我这老伙计,我才供得起我孙子念书。我那孙子,聪慧,三岁就能背完三字经、千字文,现在刚满四岁,已经在学论语了,秀才说我这孙子是块读书料,咱家能因他改换门楣了。”
昆仑说:“你家行善积福,有德行,家风不坏,往后气运会更好。”
官老伯闻言笑开了花,赶紧回身拱手连声称谢。小山大夫这么个有大本事的人,能得她这么一位句,可见他家里往后会越来越好。
昆仑和神凰坐着官老伯的牛车悠哉地往回去,县里面又再一次炸了锅。
医馆的人报官去了,县里的人又在议论昆小山和神凰。这刚传她们是妖女,这就跑出来割人舌头还暗示自己是有大神通的仙人,很多人都不信她俩的话,觉得就是骗子,更有人觉得她俩是江洋大盗伪装的。
县令接到报案,顿时头都大了。当街伤人,那肯定是要去拿人的,但说实话,他肯定去抓江洋大盗也不愿惹那俩。这俩偏偏当街伤人,即使是别人先造谣,她们也是动私刑,犯律法的。县令只得自己亲自带人跑一趟,把这两人带到县衙问话。
昆仑特别光棍地认了,申凰动手是她指使的,她主犯,愿意赔伤者银子与伤者私了,要不然就让县令按律判她和申凰。
神凰哪能让昆仑当主犯,说:“我主犯,我本来是要杀他们全家的,傻……小山不同意,于是改成带我来割他们舌头。”
县令:“……”他起身,去到后堂,让师爷好好地把朝廷派发到各地的通缉令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哪个江洋大盗能和申凰对得上号的。
第65章
县令和师爷没查到申凰能与哪个江洋大盗对得上号,但查到她没有户籍路引。
没有路引,而擅自离开户户籍所在地,那就是流民。如果是大灾大难形成的大规模流民,需要当地官府安置,如果是个人行为,那么,按照律列,流民视为逃奴,是要被罚做三年苦役,再入奴籍的。最重要的一点,没路引,查不到原籍,那么这人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不是逃犯,有没有作奸犯科,通通都不知道,想上户籍,那也是要担大干系的。申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他连奴籍都不敢给她上。
他坐回堂上,问申凰籍贯出生地,父母是什么人,还有什么家人。
神凰说:“你这问得有点远,我不好回答。”
县令重重一拍惊堂木,喝道:“从实招来。”
神凰淡淡地扫了眼县令。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但那眼神气势,瞬间让他想起在翰林院有次机缘巧合见到陛下。陛下为杀伐征战之君,在皇子时就镇守边关抵御北寇,继位后,更是亲自北伐提剑上战场,杀得北寇西逃,从此不再为患,换来北疆安宁。县令挥去脑海中的念头和心悸,端坐在堂上,说:“从实招来。”
神凰说:“出生地早不见了,无父无母,又或者可以说是宇宙天地便是我的父母。曾遭灭门,全家死绝,后为昆仑……昆小山所救,在昆仑山上收了一帮小崽子讨生活。”
山匪啊!
神凰说:“我在的那地儿不归你们管,不过你们如果是要路引,笔取墨来,我给你们写一张。”她说话间,还摸出了自己的神凰印。毕竟统治一方世界,总不能事事让自己亲自跑腿,戳个印,印上也有她的几分神威,随便派个凤凰小崽子就能把事儿办了。
县令的头都大了。这是外匪私自进入我朝横行啊!
神凰正要拿起印显摆吓唬下县令就收到昆仑的视线,当即默默地把印收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原状苦主看见了,缩着脖子只当没看见,吓得瑟瑟发抖,这可是惹到了土匪头头了,还是野蛮地过来的那种。
县令能以农家子弟出身在没背景没靠山的情况下挣这么份功名,脑瓜子自然是不差的。小山大夫这么个人物在他的辖地,更有京里的王爷国公们派马车来请她出诊的事,可是知道这位有京里那些王公给的牌子当路引,路子广。这两位,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一位是名扬天下的神医,哪个他都惹不起,当即说道:“申凰此事涉及外邦,需得上交朝廷处置。”对书吏说:“你把本案所有卷宗一并打包。”又吩咐捕头:“你把申凰、昆小山以及这几位苦主带上,随本县令一起前往府衙。”
申凰因着那比江洋大盗还可怕的盗匪头子的身份,县令给了她囚车的待遇。这位凶着呢,没敢给她站笼,让她去囚车坐着。申凰嫌弃囚车的板子不平,坐着不舒服,还让县令去给她找两个浦团。
来告状的是那大夫的两个儿子,也是念过书有点脑子的,见这阵势哪能不明白,这事儿县令不敢管,要往上头送。申凰身上牵扯的可不止割人舌头这桩案子,他们卷进申凰的案子里,说不定要跟到京里去。他俩当即宣称不告了,要撤诉状。
县令不乐意了。事情是他家主动招惹的,如果惹出大事就想缩了?哪有这种好事!有本事你别造谣,造了谣让人割了舌头自己往肚子里咽,不想咽这口气,这会儿闹大了又再往回缩,当他一地县令吃饱了饭没事干啊。他们不告了,他把人放了,回头又得让人揪住这事做文章,没靠山没北景的,当个小官不容易。哪能容得他们拍拍屁股就当没事儿似的缩了。他当即脸一沉,说:“想好了,诬告可以要重责三十杖,罚苦役三年的。”
申凰收到县令让捕头送过去的两个蒲团,主动地钻进囚车里,抬手招呼旁边的昆仑一起进来坐:“我一个人坐,多无聊啊。这车还是马拉的,上头还有笼子,比牛车舒服。”她又扫了眼拉囚车的马,说:“这匹马也算是有福气了。”
昆仑上前,低头进入囚车,说:“你可别张嘴就说谁有福气。”神凰是真正的正神,龙和凤天生与天地万物相融,她张嘴说出来的话,那是得到天地认可的。神凰说这匹马有福气,话出口,经天地印证,这马即使原本没福气,是匹拉囚车的劣等马,那也是有了神凰赐福的马了。同样道理,神凰要是张嘴咒骂谁,都不用像凡间的道士那样需要作法向天地鬼神借力下咒,张嘴一动,直接就是天地诅咒。
神凰粲然一笑,说:“照你这般小心谨慎,哪来我家那些小崽子。”凤凰帝族是死绝了的,剩下的凤凰都是集天地灵气而生的,这种靠机缘孕育出来的天地灵物,拢共也没几只。她那梧桐神界里的凤凰,几乎全是普通的鸟族,被她赐下神凰血,他们的修行境界到了,能够承受得起她的那滴神凰血的力量了,吸收之后,进化进的凤凰。若说赐福,整个梧桐神界的鸟族都得到过她的赐福,昆仑神山的众多生灵还经常沐浴她的福泽。
她靠在囚车的笼子上,说:“龙行气,主天气四象,定四面八方。凤凰主生,赐苍生福泽。”她笑道:“既得天地力量,自然对天地也有其职责。我以前教过你的。”
昆仑琢磨了下,似听明白了,又没听明白。
神凰见昆仑又如以前那般傻呼呼的模样,不由得乐了,又笑呵呵地说:“世上那么多的马,能同时替我俩拉车的,能有几匹?这就是它的机缘造化。它拉了我俩,千里路程,我总不能去薅把草答谢它吧,那多跌份儿。”
“你入世修行,可我俩,终归并非世俗中人。”
旁边看守犯人的捕快听得心头一跳,暗说:“世外高人啊!”再一想,说不定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想捏造个身份逃脱罪罚。不过看她俩的气度,还真别说,挺有几分高人模样和本事的。
昆仑和神凰悠哉地坐着囚车,原告则跟着差役一起走路。
县衙穷,马匹少,捕头都没马坐,也就县令有匹自掏腰包买了匹代步的马。这县令也是穷,稍好点的马都买不起,普普通通的中等资质的马凑合,路上的吃食也和捕快差役们差不多。
两名原告虽然不是什么富贵家,但家里有个做事不太讲究的爹,也算是小挣了些家业,平日里都是读书学医,与笔墨药材打交道,没干过重活走过远路,这每天好几十路地赶下来,脚都走起泡了,他俩还不敢跑。好在家里知道他们要上路,派了两个小厮跟着。在县城这种地方,店铺里有伙计,家里还能养小厮杂役的,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县令到州府去见了知府,又见了提辖官,歇了一夜,第二天,县令跟着提辖官一起押着那被涂了防腐材料的三四十具尸体由官差护着一起上路。
原本提辖官是打算把尸体拖回去,埋了,由知府上书请功,这事就算完了,不提那些土匪的死状,只轻描淡写地提一句有位受过昆小山恩惠的江湖义士出手协助官府捉杀土匪,打算便将此事掩过去。
这正要把尸体拖出去埋呢,县衙来人了,又闹出事了。
“江湖义士”变成了外邦的土匪头子,看申凰那气度可不是一般的土匪,这里要是把申凰砍了,回头她的手下在边关作乱或者是直接进入我朝给她报仇怎么办?那得有多少商队或百姓得遭难?这笔账要是细究下来,又得算到他们头上。得,去京里吧,反正昆小山有能耐路子广,让她想办法去,他们谁都不得罪。
于是尸体不埋了,赶紧涂上防腐的东西驮着尸体和县衙的人一起上路。
县令本来想把申凰和昆小山交到府衙就回去的,知府又不愿担其中的风险,一句县令是事发地的父母官,由他协助办理此案,让他跟提辖官一起上路。外匪入朝还这么横,一个弄不好是要影响到头上的帽子的,自然得拉个出来背锅的。县令只得认命地跟着上路,他这时候就希望昆小山的医术好到能给京里那些权贵都搭上话。申凰杀的是匪,又是自卫,可以说她是义士,至于拔人舌头,那也是苦主家先告谣惹的事,从轻里判就是赔点银子的事。当然,要是往重里说,仅山匪头子这一条就能砍了申凰和昆小山的脑袋。
秋高气爽的天气,坐坐囚车,看看沿途风光,对神凰来说还挺有趣。
以前住的都是最顶端,都是俯视天地,如果身入其间,倒是有一样的体会。
不过这新鲜劲过了两天就没了。
虽说现在是秋日,但这些人的尸体防腐技术真不怎么样,给尸体外面涂点盐,再往嘴里灌点不知道什么熬出来的药汁便算进行了防腐处理,再把尸体用草席裹着往马车上一扔,就这么拖着往京里去。
没两天,尸体的肚子就开始鼓胀,那被挠烂的脑袋和脖子也开始飘出臭味。
虽然尸体是在囚车后面,可离得近,不时地来阵风把尸臭味往囚车方向吹,神凰便有点受不了,叫来县令和提辖官,让他们在路边挖坑把尸体埋掉得了,“人都死了,魂飞魄散的,随便挖个坑把这些烂肉埋了,省得熏着臭着。”
提辖官也想埋,但他不敢埋。这些要是被砍死的,死得这么没特色,他就埋了。可死得这么有特色,能这么彰显申凰这么不凡的证据,他可不敢埋。不然,怕他说出去没人信,到时候出了事,怪到他头上。他再三向神凰和昆仑告罪,让运尸的队伍再离远点,就不是埋。
神凰要跟尸体一起上路,脸都绿了,找昆仑商量:“弄道冰封符,把他们冰冻上。”
昆仑说:“你当逃囚跑了,到京里等我们吧。”
神凰:“……”不,她要和昆仑一起坐囚车。
第66章
堂堂神凰,还真不至于让尸体给为难到。
冰封符招眼,她控制风让尸臭味不往她这里飘就是了。
这些凡人走起来那是相当的慢,不到千里路,每天不停地走,从天亮出发,到夜里歇脚,整整走了十二天才到京城。
知府知道昆小山跟京里的达官显贵有往来,于是,一边备着出事让县令顶锅,另一边派出亲信快马加鞭地把昆小山和申凰这案子送到京里去,提前通气儿,让昆小山在京里的路子早作应对。
因为这案子多少有点悬乎,京里这些做大官的也都是消息灵通的人,很快各家各府便都收到了消息。
昆小山这人吧,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多大年龄,有说二十出头,有说二三十年前就见过她,再就是见过她脸的人都记不住她长什么样,只隐约记得是挺年轻挺标志的一个姑娘,但到底长什么样,说不出来,也画不出来。她最传奇的就是哪家有谁病重,她来敲门,直言了当地说这病能不能治,能治到什么程度,治完了要收多少银子。有些病治不了根的重病,她会说治了后还能活多久。
她治病收的银子贵,但是,王公贵族哪家都不缺那千把两银子,即使家道中落的过得窘迫的,那省哪里也都不省救命的银子。有时候家里的人能多活一年半载,把事情稍微安顿,家里往后的形势会大不一样。这时候莫说千两银子的诊金,拿价值千金的老参吊着一口气都舍得的。
御医说没得治的病,这位姑娘说能延多久就延多久,绝不多一天,绝不少一天,简直像是掐着人的生死薄在替人瞧病。有懂道行的说人的寿数有好几道坎,除了最后那一道必死外,前面几道都是有贵人相帮能挡就是能熬过去的,这种叫生死劫。这姑娘出手治病,治的都是这种生死劫,只要不是到了大限,她都能治。替人挡生死劫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那是把别人的劫转到自己的身上,是要耗损自身的福泽寿命的。
这么一位神医,皇帝都想把她供起来,偏她看完病就走,不要说留,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如今这么位沾上官司,坐着囚车进京了。
不要说是砍了土匪拔人了舌头,就算是真沾上人命官司判了死刑,那也得把她的秋决日期无限后延,让她边坐牢边替人瞧病,坐牢坐到皇帝大赦天下放出来。为免伤天和,每年秋决的人数也都是有数的,要秋决也是要排队的,往后挪就是了,年年排不上秋决名单,那就成了。
昆小山还没进京,想让神医欠人情的人家就已经把宗卷都抄了份回家研究,能怎么运作。再一看,土匪那事,除了对待土匪的手段残忍了点,怎么看都该是向朝廷上书给她们表功,这是端掉一窝土匪的功绩。至于割舌头这事,明明是义士,是神医,医馆的人非得宣扬对方是妖女闹得满城风云沸沸扬扬,造谣滋生无风起浪,拔舌头没得跑,再加打板子以示正听。这两件都好办,第三桩,申凰是偷偷潜过来的昆仑山上下来的土匪头子。她有没有犯事过,手底下有多少人马,昆仑山那么大片地儿,她在哪一片活动,没谁知道。来到天朝过后,有没有杀过其他人,背过其他人命官司,也没有人说得清,这就只能等着再审审看了。
昆仑一行,在离京城还有十几里路程的驿馆,就见到从京里来接昆仑的人。
来的人家特别多,把官道都堵了。
县令和提辖官看着亲王府世子、国公爷、侯爷们亲至,像两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不敢上去打扰他们和小山大夫攀交情。
神凰看着这帮人居然来和自己抢昆仑,差点就炸了。
昆仑的地界儿,她不敢炸,于是抱着昆仑的腰不让走:“我一个人坐囚车多没劲啊,你陪我坐。”
旁边的人当即告诉她,待会儿进了京城,她就得去刑部大牢了,不过已经打点好了,不会让她受罪,但是需要她配合刑部人员办案。
神凰抱着昆仑不放手:“我们一起坐牢。”
那位上了年岁走路需要儿孙扶着的镇国公对神凰说:“申凰姑娘,小山大夫没犯事,不需要坐牢。”
神凰说:“我也没犯事啊。”她说着再看这老头,身上都散发出衰败的腐朽气息,站都站不稳了,由两个孙子扶着还凑过来,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身板还出来……”随即恍然,“来求医?坐牢呢,没空。”继续抱着昆仑不撒手,耍赖。
昆仑说:“你先去刑部大牢住两天,我给你办好户籍就把你救出来。”
神凰说:“我还用得着你救……”“救”字到一半,想起不能动用凡人力量以外的手段,叹了口气,说:“行行行,我等着你来救。”她说完,好奇地扫了圈这些京里的达官显贵,坏坏地笑着戳了戳昆仑的胳膊,说:“这么多人家想请你去他们家沾福气,你去哪家?”
昆仑说:“京里有卖宅子的,我待会儿买座宅子住自己家。我已经看好了,院子大,幽静,买下来稍作打理就能住了。”
神凰一听要宅置,问:“你要搬来京城住?”
昆仑说:“你花银子厉害,乡下地方挣不了那么多银子,京里的钱好挣。”
周围这些前来请神医的人一听,哟,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况且,他们都是不缺银子的,小山大夫能为了银子长住京城,这可是大好事。如今一个个觉得,有申凰这么位闹腾的,真不是坏事。
神凰出主意:“住城外的山上,他们要看病让他们排队上门来求。”
众人:“……”
昆仑说:“住哪里都一样,住山上要买山盖房子。”
神凰说:“山上有很多别院,我看建得都挺好的,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家,挑一户顺眼的治治病,让他们送座宅子当诊金。”
昆仑看着神凰,就连治病收诊听都能让人觉得抢钱,她被当作匪首真不是没道理。
神凰不想自己坐牢,她再看昆仑没有陪坐牢的打算,于是决定自救。她朝身边这些达官显贵王公贵族看去,问:“你们谁有让我免坐牢,我去你们家住三天。”能请到堂堂神凰去他们家住,那是天大的福泽机缘。
周围的人对申凰这副“尔等这些凡人能请到我是天大的福气”的模样齐齐无语。如果不是小山大夫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派世外高人风范,他们愿意屈尊降贵前来求请,哪轮得上她们摆谱。不过来的人都是有教养有眼力的,且不论申凰与小山大夫的关系,端看神凰这身能把囚车坐出坐龙椅的气度,就知道这人来历绝非寻常。山匪窝可养不出她这身气度,也养不出这身细皮嫩肉。
申凰来路不明,又是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作派,没谁敢轻易把她招进府里,又不好轻易得罪,只当没听见。
昆仑对神凰说:“别闹,你去牢里住两天,我把户籍办了就接你出来。”
神凰装可怜:“牢里有鬼,我害怕。”
昆仑:“……”她掰开神凰的手,钻出囚车,去挣银子买宅子。
寻常官家还真不敢跟什么亲王府、国公府抢人,因此来的都是京里有权有势的人家。当然这点权势落在昆仑的眼里便成为比普通人家出得起诊金的区别,再从这些人里挑有重病的治,买宅子的钱就有了。这些人肯来,基本上都是家里有谁重病,或者是想求养生方子。
昆仑扫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情况,她要赶着去帮神凰办户籍,没时间上门出诊,于是一眼挑中那连站立都需要两个孙子扶着的老国公,说:“镇国公,你这情况属于早年积于内的伤病再加年迈体衰,身体机能衰败造成的,你有练武健身,平日里也注意养气,虽已年迈,但生机未绝,调养得当,再活五至十年应该没问题。金针度穴,多活三年,收你三千两银子,固本培元养气药方,收你两千两银子,多活两年。你应,我现在就治,不应我就另找别家。”
神凰“噗”地一声笑喷,问:“你平时就这么给人治病啊?一千两银子买一年命,划算。”
昆仑回头扫了眼神凰,不愿周围的人误会也这么觉得,说:“镇国公虽然年迈,但生存尚存,即使我不治,平日里注意固气养神,多活一年半载没有问题。不过像今日这样的奔波则能免则免。”
镇国公的两个孙子非常有眼力劲地赶紧应下,带的银子不够,陪同前来的大孙子立即派身边的管事回府取银子,同时向诸位告罪,“祖父年迈病重,小山大夫抬爱,还请诸位多多担待。”说罢,一揖到底。
昆仑挑了这卧床已久的开国老国公,谁也不好说什么,纷纷让镇国公府的嫡长孙也进去陪他们的祖父吧。
神医要在京城长住,往后还得挣银子,便不愁请不到,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神医能来京里的原因,众人也都知道了。虽然不方便把申凰请去自己府上,但示好拉拢还是可以的。
一个个上前给神凰送银子送自己府上的牌子,让她拿着他们府上的牌子,如果遇到难处,尽管派人来报信。
不多大会儿功夫,被关在囚车里的神凰就收了一大堆礼物。
随行的提辖官、县令和差役也都让这些在这里跺跺脚的大人物们训示了番,让他们不要慢怠了神凰。
沾昆小山神医的光,神凰进入刑部大牢的时候,牢头已经把牢房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刑部官员更是买来崭新的丝绸被褥给她铺成床,桌椅板凳、文房四宝备得足足的,就连她的晚饭也是去京里最有名的酒楼给她买的菜饭。
被关在神凰隔壁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他的外婆是德荣长公主,自己是侯府二公子,犯了事被关进来,家人打点过,也是收到关照的,也只是不上刑,牢房干净点,不饿着不冻着,再看隔壁这位,连熏香都点上了。
这位世子隔着栅栏把神凰看了又看,问:“这位……姑娘?女侠?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神凰一挑眉,“女侠?你哪看出来我是女侠了?”
侯世子说:“我观姑娘气度决非无名之辈,但在京里没听说过姑娘这号人物,显然不是京里的。姑娘的这份气派,也绝非内宅妇人小姐可比。”
神凰扫了眼侯世子身边那脑袋都烂了的新死鬼,说:“看在你有眼力劲的份上提点你一句,让你的家人去找个人帮你请个道士或者是给你送本超渡经来,你边上有只横死的新鬼盯着你。”
侯世子:“……”他莫名地觉得全身一寒,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了,还能稳得住,说:“那你说这新死鬼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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