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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_绝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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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说:“凡间的夜里也很热闹,很多人在晚上造孩子,往北去三百多里就是省城,有很多花楼,很多姑娘唱曲和招揽客人,一些姑娘不愿意,就会被老鸨和龟公打得死去活来,还会给强行喂药之类的……”
  “人们看得见的地方和人们经常忽略的角落,像是两个世界,有些地方,比炼狱更像炼狱。”
  昆仑说着,声音更小,说:“镇上的花婶和她儿子……呃……和她儿子生了个儿子,然后对外称是她儿媳妇生的,她儿媳妇怕挨打,认下了。”
  神凰:“……”
  昆仑又悄悄说:“我推算过,也看过花婶的儿子的血脉气息,他们确实是亲生母子。”
  神凰:“……”她知道昆仑没事就坐在昆仑山头看热闹,但没想到来到人间这习惯还在,这都看些什么啊。她伸手,捂着住昆仑的眼睛:“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又补充句:“也不怕污了眼睛。”
  昆仑说:“不是用眼睛看的。”
  神凰说:“污了神识就更不行。”她说话间,扭头看向昆仑,便见昆仑脸上的伤痕消失,脸上的皮肤恢复往昔的白皙细嫩。她动用神眼凝望望去,只能看到原本的伤口处有隐约的神华微光,便明白昆仑这是把伤口遮起来了。
  昆仑说:“我一个人住,要是露出现在这张脸,会惹来很多是非,会遇见很多丑态。我脸上有伤,那些人看到我的脸便是一副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模样。”
  神凰忽然很好奇昆仑在人间的经历,让昆仑把她的人间的见闻和经历说来听听。
  她俩聊到半夜,脚程比神凰略慢的九尾到了。
  九尾顺着神凰和昆仑的气息到了院子里,一眼瞥见这俩同盖一床大被躺在床上,整个儿都愣了下。她回过神来,缓缓迈进屋,坐在客堂。
  昆仑起身,迎出去,喊道:“九尾。”
  神凰正听到昆仑说某户人家接生保大保小的事,九尾便来了,然后她身边就空了。她顿时没好气,暗想:“破九尾,不知道明天早上天亮了再来,哪有半夜三更进别人家的。”她气哼哼地从床上起身,踏着重重的步子去到客堂。其实她的步子并不重,真要是重了,不要说昆仑家的木地板,连大地她都能一脚踩踏,只不过是脚步时踩出来的声音大,显得步子重,表明她的不高兴。
  九尾似笑非笑淡淡地瞥了眼神凰:欺负昆仑单纯没别的心思,都钻人家被窝去了。
  神凰:你管我,我乐意!
  她炫耀:“昆仑还把我绣在了被面上天天晚上盖着我。”
  昆仑:“……”她诧异地扭头看向之前还很不乐意,这会儿又炫耀上的神凰,有点不太明白这是在闹哪一出。可能是在故意气九尾?反正她俩打打闹闹都习惯了。
  九尾:“……”还要点脸吗?
  昆仑解释道:“人间有在被子上绣鸟的习俗,没有绣狐狸的,我这是入乡随俗。”
  九尾:“……”她为什么不去找神界的人打架要来这里。


第61章 
  九尾沉默几息时间,没在昆仑在被子上绣谁这种小事上纠结。
  她在来到这里时,便觉察到了异样。
  昆仑把本体和第二真身分离,神魂意识脱离本体,第二真身来到这个灵气极度匮乏的地方,混迹于凡间。
  神的神魂意识强大,即使真要入世修行,也不必真身亲至,分离出一缕神魂意识附与未成形的胎儿中,随着胎儿的逐渐生长,神魂逐渐成形,待足月出世后,便与凡人无异,经历凡人的一生,待寿命到尽头后,神魂归位意识融合。这是在对自己无损的情况下去经历去修行。
  昆仑此举,不像是入凡尘修行,更像是避世。在避开神界的纷争?还是其它什么?
  九尾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直觉来自于冥冥之中对某些正在发生的事情的预估。
  这是一种极其不好的直觉,宛若天塌了般。自神界以古族小世界撞向昆仑后,她便一直有天塌了的感觉,当来到这里后,这种感觉更甚,那是一种危难临头在劫难逃的覆灭感。
  她的心里有猜测,但无论是神凰还是昆仑都没有任何异样。神凰的实力不弱于她,昆仑更是对她们都要强大,她能觉察到的,她们也能,她们没提,她也不好说。
  九尾来了,昆仑的床睡不下她们仨,只好都不睡觉。
  昆仑看她俩似乎都有长住的打算,于是让九尾把身上的神光收敛起来,将那身狐裘做些遮掩变成寻常百姓常穿的衣服。
  昆仑怎么说,九尾怎么做,把一身雪白的狐裘变成素净的白衣。
  凰鸟见状,瞅了眼九尾的衣服,说:“你这么一身白,看起来跟守孝似的。”
  九尾淡淡地回答句:“父母死了,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来投奔亲戚。”
  凰鸟:“……”得,你守吧。
  昆仑大清早起床,先是给院子里种的菜浇水,还要到井里提水倒进水缸里,再生火做饭。
  她做饭时觉察到似有人在说她,稍微听了下,发现是距离这里约有七八里路的一个村子里的老大妈不行了。那老大妈的儿子媳妇不太孝顺,把她当牛马使唤,累出一身病,也已经熬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儿子媳妇本来是舍不得给她看病抓药的,但算计上她,觉得她当这位远近驰名的大夫能挣钱,想讹上她。诊费和药钱现在还赊欠着,他们没打算给,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治好了,他们就哭穷赖账,如果没治好,就说她庸医治死人,来讹诈一笔。反正她一个孤女,无亲无靠的,好欺负。
  这家人从这大妈的婆婆开始,就不是个行善积德的,养的儿子不成器,这大妈不到三十就守了寡。她照顾着婆婆拉扯着儿子,但她儿子受奶奶的影响,从小把自己娘当牛作马。她那恶婆婆又让孙子娶了自己娘家的侄孙女过来,之后大妈又有了孙子孙女,一个人养着一家好几口好吃懒做的。这世道对女人极度不公平,女人出了嫁是死是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很多人嫁出去后,死在夫家,娘家人都不会过问一句,即使过问,也不过是为钱财。大妈无路可去,即使想跑,没有路引,连出镇子都困难,只能这么当牛做马熬尽寿元。
  她用凡人的本事救不了大妈的命,但能让她最后卧床的这段时间没那么痛苦,过得轻松些和走得轻松些。
  那大妈刚咽了气,这会儿她的儿子儿媳正张罗着人要抬着尸体来她这里闹。
  昆仑做好饭菜,吃凰鸟和九尾尝她的手艺,待她们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清洗。
  九尾见昆仑撩起袖子洗碗,也挽起袖子,说:“我来吧。”
  昆仑没拒绝,应了声:“好。”洗几个碗,不用和九尾争,况且,那大妈的儿子和同村的人已经快到了。
  凰鸟托着下巴问昆仑:“你这昨晚收进屋的药材是不是需要搬出去再晾晒?我看这些都没干。要不,我略施点术法帮忙哄干?这都没干,晚上收进来,白天还要搬出去,多麻烦。”
  “有露水,容易受潮,等日出之后露水散了再搬出去。”
  凰鸟扭头朝院外望去,说:“好像有一伙人冲你家来了。”
  昆仑“嗯”了声,说:“来讹钱的。”她大概把那家人的情况告诉了凰鸟。
  凰鸟挑眉,说:“明知道有坑,你还往里跳?”她想挠人!
  昆仑说:“这么小的坑摔不着我。倒是这大妈,是个可怜人,力所能及的,能帮点算点吧。”
  这正说着话,她家没上门栓的大门被砸开了,那大妈伙同村里的地痞闲汉用门板抬着尸体来到她家院门外,他们一路吆喝着过来,跟了许多围观看热闹的人。
  许多人议论纷纷,不太相信她能治死人。
  来闹事的人,则闹着要带昆小山去见官。
  凰鸟遇到这种找茬还聒噪的就想伸爪子挠,一爪子一堆,全部挠死,可她看昆仑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
  昆仑出去,见到大妈还睁着眼,尸体旁边飘着一个怨魂。
  人死之后,神魂会有一段时间的迷惘期,这期间处在无知无觉无意识状态,通常会过一到七天不等的时间才能重聚神魂恢复意识,这位大妈死后即成怨魂,看来不仅是病死。
  她上前,见到这大妈枯瘦如柴,嘴巴微张,眼睛鼓起。
  那大妈的儿子正吵嚷着她治死了人,他妈死不瞑目,要让昆小山偿命,要拉着她去见官,甚至伸手去打昆仑。
  凰鸟哪见得有人对昆仑动粗,当即上前一脚踹过去。
  昆仑赶紧拦下凰鸟。
  凰鸟气得要死,叫道:“你个软包子什么时候能横一回!这都打上门来了!”
  大妈的儿媳坐在地上哭嚎庸医治死人了,她的儿子和一群地痞流氓拥上来一副气愤不过要打昆仑的模样,更有人直接伸手去掀昆仑蒙面的面巾。
  昆仑先是侧身避开了,但那人连同他的同伴一起上前涌上来,有人想去抱昆仑的腰,有人去抓胳膊,更有人想去扯面巾,看这好身段下长了一张怎么样的俏脸。昆仑拈起一根针灸用的金针,对着他们这些人的穴位便扎了过去。她快狠准,出手如电,但又特意把动作保持在大家能看出她出手用金人扎针的速度上。她收手,那几人在跟前,扑通倒下,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昆仑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这些人,慢悠悠地自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装针的小囊袋,把针放回去,淡声说:“过一个时辰,麻穴自解,不过,得缓上大半天,浑身的软麻感才会消。”
  大妈的儿媳被昆仑露的这一手惊得都忘了假嚎,目瞪口呆地看着昆仑。
  大妈的儿子也有点被昆仑怵住了,叫道:“你这是什么妖术!”
  昆仑淡声说:“报官吧。”她取出银子,去到人群中围观的几个熟人那,说:“官老伯,借下您家的牛车,送这位大妈的尸体去县衙。”
  官老伯没收昆仑的银子,只说:“小山大夫,您这是……”这明显是被讹诈上了。他气不过,冲上前去就要找那大妈的儿子理论,但被昆仑拉住。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说小山大夫的医术好,人也好,经常给大家治病,她说能治好的人都能治好,她说治不好的人,那真就是病入膏肓了,别人也没法治好。同住一个小镇子,这些年有病痛的人家都接受过她的救治,有些穷得过不下日子抓不起药的,她不仅不收诊金,还免费送药。大家议论纷纷,围住那大妈的儿子儿媳连同他们的四个儿女都骂上了。
  大妈的儿媳愣了下,随即又嚎道:“治死人了,还怪我们,这是没天理了。”
  昆仑见状,声音略微高了些,说:“都不要骂了,带着大妈的尸体去见官。”
  又有人劝昆仑:“官字两个口,有理说不清。让他们把这尸体抬回去就得了,不要较真。”
  昆仑说:“大妈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原本大妈的儿子和儿媳在众怒下也怕了,想要就这么算了,听到昆仑这么说,顿时来劲了,大声喊:“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她都承认了,她都承认是她害死的了。”
  围观的人也都愣住了,愕然地看着昆仑,明显不敢相信,可这又是亲口说的。
  昆仑依然淡然,说:“大妈是活活饿死的。”她看向大妈的儿子,说:“我朝律例,不孝父母不奉养父母者,流放三千里。杀害父母者,斩!立!决!你娘根本就没有吃过我开的药,也没有吃过饭,她是活活饿死的。县衙让仵作一验就清楚了。”
  “你爹早死,你娘亲年轻守寡,不仅给你爷爷奶奶养老送终,还辛辛苦苦养大你,到现在,你一事无所,连地都不会种,你的妻子儿女都是你娘在养,她熬到油尽灯枯,累得病倒……”
  她的话到一半,大妈的儿子便发出声色厉内荏的大喊:“你闭嘴——”他的话一半,便见小山大夫的眼神像是已经把他看透了,更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渗透全身,后面的话再说不出来,且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昆仑继续说:“她病了,你们本就想让她这么病死,但又想着,她死了,家里的活没人干,又想治,但心疼银子,思来想去,想了个法子,找到了我。你们赊欠诊金药钱,不愿给钱,治好了大妈,你们赖账,治不好,抬尸过来狠狠讹我一笔。我一个孤身女子,好欺可欺,遇到这种事,见了官,上了堂,万一用刑,我的名誉就得全毁,只剩下上吊一途了,所以我只能咬牙赔钱,回头你们缺钱了就能来我这里闹,我还有理有苦都说不出。”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说:“可你不知道,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你妈死了,你也活到头了。见官吧。”她对官老伯说:“借下您老的牛车,带着大妈去见官。”
  大妈的儿子浑身发抖,想要说昆小山胡说八道,但又控制不住地恐惧。她不仅什么都知道,并且,看向自己那眼神就像看死人,特别是她说他也活到头时,那么的笃定,再加上,他老娘病得动不了身,谁赖烦给她喂饭!他们又嫌她拉撒都在床上,没管她,该不会是真饿死了吧?
  他想服软,说她妈真是病死的,可浑身抖得厉害。
  昆仑取出铜板,封了红封,请街坊邻居帮忙,不仅把大妈的尸体抬上了牛车,也把这一家几口都捆了起来,连地上那几个地痞流氓也都捆起来,扔到另一辆牛车上一起送去见官。
  昆仑要当原告,自然得一起前去。
  河溪镇离县城有二十多里路,镇上一户家里有驴的人家记挂着昆仑救回了他们的儿子,主动把驴借给昆仑,让她能有个代步的。同镇的人担心昆仑吃亏,很多人纷纷放下活计,陪着昆仑去报官,当然,也有很多人去凑热闹。
  镇子不大,儿子饿死老娘来讹诈镇上有名的神医,消息实在过于骇人听闻,顿个镇子都沸腾了。
  凰鸟和九尾她们向来都是有事情露拳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为了点纠纷和别家死人的事,半个镇子都出动的阵仗。镇上的人担心昆仑吃亏,她俩虽然知道凡人还让昆仑吃不了亏,可想着昆仑那软包子性子,一边觉得昆仑不会吃亏,一边又担心昆仑吃亏,于是,坐着牛车跟昆仑一起去县衙。
  拉牛车的老大爷还很热闹,问:“你们是小山大夫的亲戚吧?小山大夫来我们这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她家来亲戚。哎,可怜啊,那么多的州府遭灾……多少□□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哎,你们家的男丁呢?”
  凰鸟和九尾互觑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惊!昆仑女神居然学会瞎编身世唬人了!昆仑这是骗别人遭了灾逃难到这里来的吧?
  九尾回过神来,回答老大爷:“我们原本是邻居,逃难路上走散了,后来接到她的信,才知道她在这里。我家没了,过不下去了,来投奔她。”
  凰鸟补充句:“我也是。”说完,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去。堂堂神凰,居然对着几个凡人说谎,简直没脸。
  这么多人陪着来报官,群情激愤,县令当即开堂受理。
  民见官,是要下跪的。昆仑如果跪,皇帝都受不起,她略施点小术法,在场的人压根儿没注意到她没跪这件事。
  两方都是原告,一边告庸医害人,一边告对方谋杀亲娘讹银子,双方各据一词,县令直接让仵作验尸。
  大妈的儿子当然是不肯当验尸的,理由是他是个孝子,不能让人破坏他娘的遗体,但尸体都抬来了,又有这么大的民愤在,也由不得他。县令大手一挥,衙役便把尸体抬去了验尸房,让仵作验尸。
  大妈是不是饿死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剖开肚子看。
  有些人病久了,确实是会骨瘦如柴,但如果是真有治病和喂饭,哪怕是吃了就吐,也会留点残渣在胃里。胃里有没有进入东西,看一眼就清楚了。
  仵作切开肚子,发现那大妈不仅胃里没点东西,肠子里也没了一点,那肠子更是饿得比鸡肠子大不了多少,能饿成这样,那可不是三五几天没吃上饭。
  仵作看不过眼,把县令请过去。
  县令是穷苦人家出身,也是早年丧父,孤儿寡母更是被同族欺负霸占了家里的产业赶了出去,是他娘给人家浆洗衣物起早贪黑地干活挣钱供他念书,后来考中进士才出人头地。他中了进士,他娘本该能享点福了,却因过于劳累病逝了。当寡妇拉扯孩子有多难,他是最有体会的,再看这妇人落得这下场,县令也是当场红了眼框。
  依律纪,那两口子都判了斩立决。
  大妈年满十二岁的孙子,已经成丁,判了流放三千里,至于其他三个孩子,年龄小,不成丁,县令安排衙役把他们送回村里,交给族里处理,同时把他们村的里长给罢了。身为里长,村子里竟然发生这么骇人听闻的事,失职失责!被一同捆去的那伙地痞流氓闲汉,也因讹诈欺压,被杖责,各打了十大板才放回去。
  从镇上到县里一来一回就得大半天,再加上审案子,等昆仑她们回到家里时,天都黑了。
  九尾和神凰都开了回眼界。别看这些凡人弱小,折腾事情的本事可真不弱,一家闹点事,半个镇的人出动,这案子审到一半,半个县城的人都围过来看了。
  变化最大的还是昆仑。
  这世上有更多比这更加惨烈人寰的事,逃不过昆仑的眼睛,但是以前昆仑绝不会插手,可现在,她哪怕不动用神力,也会用凡人的方式借助凡人的力量去做些事情。如果没昆仑插手,这大妈的儿子儿媳的所作所为很可能被遮掩下来,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更不会丢了性命,那年满十二岁的大孙子也不会被流放。
  她俩都注意到,今天昆仑说了一句话,“可你不知道,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有因必有果,有始必有终。你妈死了,你也活到头了。”
  九尾忽觉明白了什么。神界灭了古族,引得昆仑震怒,放出一番狠话,之后,又是一连串举动,不可能什么事都不会有。她突然觉得昆仑在下很大的一盘棋,一盘足以改变天地的大棋。
  她把她的猜测告诉神凰。
  神凰点头,说:“我想去看看昆仑的本体。”她说完,就见昆仑出现在门口,神情罕见的透着些忐忑,问她:“可以……不去看么?”
  神凰挑眉,说:“那得给我个理由。”
  昆仑默然。
  神凰问:“那我们去不去看,对事情发展有影响吗?”
  昆仑摇头。
  九尾应了声:“好。”既然看不看,没有影响,昆仑不愿,那就不去。
  昆仑说:“谢谢。”
  九尾笑了笑,说:“不用对我说谢谢。”
  神凰轻哧一声,没好气地给九尾扔个白眼,说:“既然没影响,干嘛不去看?”她得去看看昆仑瞒着她俩在捣鼓些什么。哪怕明知道结局,总得知道为什么吧。她说完,扫了眼昆仑,展翅直飞九霄,待飞到够高后,直接踏破虚空,去找昆仑的本体去了。
  神凰向来雷厉风行,说去就去,连声招呼都没打,九尾想拦都没来得及。
  昆仑的本体必然会被神界盯得死死的,神凰过去,稍有不慎便被陷进神界的围攻。九尾不放心,对昆仑说:“我去看看她。”
  昆仑默默地点了点头。
  九尾见到昆仑似乎有些情绪,很不愿她们见到本体,她说:“我尽量把神凰拉回来。”说完,起身离开。


第62章 
  昆仑仰起头看着九尾和神凰消失的地方,忐忑又惶然。她不愿她们见到她的本体,不愿看出她与她们这样的远古大神的不同来。她在宇宙虚空间飘荡的时候,意识还很朦胧懵懂,宛若人间两三岁的孩子,有记忆,但很多事情不懂,不明白。她逐渐明白事理,是从昆仑老祖迁到昆仑神山开始,认识九尾和神凰后,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对外界有了解,很多存在记忆中的东西也变得清晰和明朗起来。
  她一直在想,如果神界没有引古族小世界撞向昆仑神山该有多好,她还是一座山,一座开智晚慢吞吞的大山,还能有昆仑神山的生灵相伴,还有担心她受欺负的小凰一直守候陪伴着她,有担心神界杀过来,一直在外征战,想要保护她的九尾。
  她怕她们见到她的本体,怕失去她们。
  她们待她好,她不想欺骗她们。
  她明白,小凰待她和九尾待她不同,以及其他人都不同。小凰待她没有距离感也没有那种对昆仑女神的尊重,在小凰的眼里她就是一只傻呼呼的山精,只不过这只山精个头大了些,积蓄的力量比其它的远古大神强了些,但笨笨傻傻的,总是被欺负,很容易就被骗了。
  宇宙很大,很大,很大,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可能陪在她身边,愿意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小凰和九尾。
  她舍不得她们,担心她们从此不再回来,不再理她,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是第二真身,是血肉之躯,但仍然拥有本体的能力。她这第二真身和本体的差别只在于裹在本体外的是一层厚厚的外壳和山石,而裹在她第二真身外的是一具脆弱的血肉之躯。
  她见过九尾和神凰吸取她的力量归位的过程,见过真正的远古大神,她与她们是不同的,也没有任何一位远古大神能如这样活这么长这么久,也没有任何一位远古大神有她这么强大,包括那位已经苍老沉睡的老神龙。她很清楚自己的本体拥有怎么样的力量,以及能做些什么和会做些什么,甚至,她已经在做。
  九尾和神凰见多识广,她们见到她的本体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时候,她们就会知道,她不是远古大神,不是只傻山精,而是只活了很久的可怕的……怪兽。
  她担心,但不愿阻止她们,她不想瞒着她们。
  隔壁传来的孩子哭声让她回过神来,她原以为是邻家的孩子又淘气惹得家长生气被教训了,并没在意,但没听到大人的训斥声,在孩子的哭声中有含糊的“饿”字出现。
  因为是邻居,两家人只有一道墙院之隔,这家人的房子底下有几个蚂蚁窝她都一清二楚,对他们家的情况自然也是了解的。这家人是农户,家里有三亩田,两亩半的庄稼地。河溪镇还算是风调雨顺,但地里的产出也很有限,一亩田只能产三四百斤稻米,一亩地能产二百斤小麦,地里的产出,一半是粮税,要上交朝廷,剩下的才是自己的。这些粮里,每年还得卖些拿去凑丁口税,所谓丁口税,便是指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都得按人头算上税。上完税以后,地里的产出,能剩下两成留给家里吃用便已经很不错了。每年新粮下来,先把去年欠的债还上,剩下的粮吃不了几个月便没了。这才十月中旬,他们家便又缺粮了,孩子没吃饱,再去碗里盛粥,发现已经没有了,一时委屈,忍不住嚎啕大哭。这种情况不仅仅是隔壁这一户,这是绝大部分农户都会面临的情况,起早贪黑地从年头忙到年尾,勒紧裤头过活,吃不饱,饿不死。
  昆仑听着隔壁孩子的哭声,虽然心里不好受,但也没有相帮的意思。又不是生死关头,她不帮,他们也过得下去,即使孩子哭得可怜,让他认清楚生存现状自己努力挣扎,也好过寄希望于别人的帮助和是靠哭泣换来食物。
  不过,孩子确实哭得可怜,毕竟还是幼崽。
  她去隔壁,请几个孩子帮她干点活,十一二岁的姐姐能做点饭,稍小点的孩子能帮她整理和用石碾碾药材,不是什么重活,都是小孩子能干得了的,待他们干了活,能吃顿饱饭和得几个铜钱。
  邻家的几个小孩子都喜欢温温柔柔的小山大夫。大家都说小山大夫在逃难时伤到脸,特别丑,但他们都知道,小山大夫是神医,救了很多人,她院子里的药都是能治病救人的。他们帮小山大夫干活,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和小山大夫说话,小山大夫有时候还会教他们做人做事的道理。他们都喜欢帮小山大夫干活,干起活来也特别卖力。
  这次四个小孩子来帮小山大夫干活,便发现小山大夫似乎不开心,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把特别漂亮的折扇在手里,发呆。昨天和小山大夫一起的两个大姐姐也不见了。几个小孩子见小山大夫不开心,还宽慰了她一番。
  世间生灵,各有各的烦恼,也各有各的生活和生存方式。
  她喜欢在民风纯朴善良的偏远小村镇生活,没有那些州府城池的繁华鼎盛,日子都过得清苦,但大部分时候都很简单,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活,老婆孩子热炕头,邻里间最常见的纷争就是谁家的鸡啄了别家晒的稻谷,鸡被晒稻子的那家人打了不生蛋了,两家人抡起袖子,对骂一阵,互相怄气几天,过几天便又凑到一起纳鞋底说起家长里短来。如邻家的几个小孩,之前还因饿着肚子锅里没粥了委屈得大哭,这会儿依然饿着肚子,却来笑呵呵地安慰她。
  她忽觉释然。狰狞可怕的一面,对着狰狞可怕者,对着这些孩子,对着周围村镇里的人来说,她就是小山大夫,一个医术高超的孤身女子。
  神界对着她举起的是屠刀和毁灭,她带给神界的自然也是屠刀和毁灭。
  无论她是什么,她没有伤害过九尾和小凰,没有伤害过这世间的生灵。
  人们修道求长生,着眼于天,想与天地同寿,想长生不老,可其实,道就在每个人、每个生灵的身边。只为追求自身的强大而舍天地生灵,不懂善良,不懂仁慈,不懂珍惜,无论再强大,也不过是一头蒙昧的恶兽,而非生灵,更非神祗。
  悟道。
  道为路。
  所思所想,不过是自己想要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生活,追求什么样的生活。
  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昆仑的脑海中浮现起与凰鸟相处的点点滴滴,凰鸟教她炼丹,教她炼器,挠她,说她是傻山精,不让她看别人洗澡不让别人看她洗澡,但却跑来看她洗澡。她想做一只傻山精,一只能被凰鸟护着的傻山精。这一切,在神界引古族小世界撞向昆仑神山,使得裹在她本体外的那层伪装破碎时,便已经回不去了。
  昆仑明白,但心里还是有着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把玩着用神凰羽和神狐毛炼制在折扇,闭上眼,去感应神凰和九尾以及她本体的踪迹。
  昆仑的本体已经飘出去极远,纵使神凰和九尾从昆仑的本体获得力量,和本体间有着一丝感应,但凭借这丝微弱的感应,想要找到昆仑的本体也不容易。好在神界的神多力量大,神凰盯上神界,不仅知道昆仑的本体在哪,还硬闯神界的传送界门,直抵被神界命名为“永恒神界”的昆仑本体。
  昆仑女神拥有与天地同寿的力量是神界公认的事实,也知道昆仑女神虽然力量强大,但过于单纯天真。
  单纯天真的人,稍微做点局,就能把她套进去。
  不管昆仑女神的目的是什么,她的意识脱离本体,本体变成无主之物,这是事实。
  无论多强大的无主之物,在神界眼里,将其变成神界的领域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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