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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能臣-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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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兵刃,我可以一个都不杀!”北客音武士们正在踌躇之间,秦骧不失时机地说话了。
“晃荡!”只要出现了一个弃械的北客音武士,其余那些没有主见的也自然照做不误。
“很好!”秦骧微微一笑,走到铁家三兄弟跟前,三人识相地从马背上跳下来,取出绳索将狼骑和北客音武士们扎扎实实地捆了起来。
“时间不多了!”做完这件事后,铁延祈向秦骧抱拳说道。他们在鹰戎大营外观察有些时日了,知道过不多久狼骑的哨骑就要来这一带巡视。
“启程!”秦骧大呼一声跃上马背,顺手将桑纬拽了上来;而铁延祈则抱着南客音族长同乘一马,铁延图、铁延嵩两兄弟共骑一马,就这样六人三马朝着南方急速前进。
果然过不多久,一支狼骑的夜巡小队便经过这里,发现了被捆成麻花的八人,以及倒在血泊中的五人,将他们带回了营地,此是后话不提。
秦骧等人一路朝南飞奔,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便来到了詹北河谷的南麓。这里离詹北河谷其实并不是很远,但是地势却要比北麓陡峭得多,再往东南一百多里就是中原的地界。
由于处于鹰戎右部、原左部和中原王朝三方势力的交界处,也是中原与草原部族数次交手的几个主战场之一。因此尽管这里水草丰美,平时却很少有牧民来此放牧。现如今草原上的局势发生了极大变化,但是传统的惯性还在,此处仍然没有被草原部族染指。
三马在河谷南麓慢行了一会儿,铁延祈朝着天空吹响了鹰哨,不一会几道影子从雨夜中钻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身着蓑衣斗笠,胯下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显得格外英武;两个骑着纯白骏马的人紧跟在黑马身后,同样也是蓑衣斗笠的装扮。三人看到秦骧,纷纷飞身下马,朝他拱手道:
“公子,你总算是逃出来了!”黑马骑士说着眼中洋溢着激动的光芒。他正是肖雨复,为将秦骧安全地从狼骑大营中救出来,他一路尾随者狼骑大军的步伐,从燕北草原追到了詹北河谷,既劳心又劳力;他身后的那两人是“花铁蛇”中的精英罗子义和朱云风。
“肖大哥辛苦了!”秦骧也朝肖雨复抱拳说道,不过他并没有时间感慨在狼骑大营中的艰难时光,而是问肖雨复:
“燕国那边有何动静?”
肖雨复料到秦骧会有此一问,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交到秦骧手中:
“这是公子出使鹰戎右部后的第三天、朱家九从左平城里传递出来的消息。”
秦骧打开字条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果然不出所料,燕王趁着我被困在燕北草原的机会,离开了封国!”
“藩王无故离开封国,若是让朝廷知道了,完全可以以‘谋逆’罪论处!他离开了左平城,却没有对任何人讲起,甚至在王宫里还有一个‘替身’在帮他周旋。若非云西郡公机灵,恐怕还发现不了燕王已经离国的事实!”肖雨复说道。
秦骧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燕国还有什么人离开了?”
“除了那位首席谋士褚东篱先生,还能有谁?”肖雨复笑着回道。
“燕国现如今是何人主事?”秦骧继续问道。
“国相不在,名义上应是由国御史来暂代相职;不过实际上国御史是个和稀泥的角色,燕国的国政仍然抓在褚氏家族的手中。”肖雨复回道。
“这样啊……”秦骧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计上心头,附在肖雨复耳边如此这般吩咐了一会儿。
肖雨复听着秦骧的计谋,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样一来,这件事若是传到燕王的耳朵里,只怕是七窍都会生烟!”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封国,想要在外兴风作浪,本国相偏让他家里不得安生!”秦骧脸上也挂起来狡诈的笑容。
“喂喂喂秦国相,你答应本族长的事情,可不要反悔啊!”南客音族长忽然朝秦骧喊道。
秦骧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有族长的襄助,秦某可是不会有这么好的收获!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秦某再好好酬谢一下族长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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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高启文(一)
鹰戎和山戎都是盘踞在中原北方的强大力量,鹰戎是草原游牧民族,山戎是山林游猎民族。
对于中原人来说,鹰戎和山戎都属于“蛮夷戎狄”之辈,也不愿花心思区分两者之间的区别。
但熟悉两者差异的人,可以很轻易地从外貌上分辨出鹰戎人和山戎人。
鹰戎人有“辫发”的习俗,就是将头发束成发辫,特别是将前额的头发梳在脑后,这样一来,骑马作战时视线便不会受到阻碍,也兼顾了美观。
与之类似,山戎人也对前额的头发做了处理,他们的解决之法就是“秃发”,即将前额的头发整块剃掉,因此山戎人看上去比鹰戎人粗犷、野蛮。
“辫发”和“秃发”的习惯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一个人是来自鹰戎还是山戎。然而有那么一支山戎人的后裔,他们全盘接受了鹰戎民族的信仰、文化和风俗,改“秃发”为“辫发”,自称为“归化鹰戎人”——这就是南客音部族。
与北客音部族的以山戎血脉为荣不同,南客音部族以山戎血脉为耻,特别是在近两代族长的统治下,“山戎”这个词在部族里几乎成了禁语。他们在“鹰戎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已经与同出一胞北客音部族形同陌路,甚至是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哈勒温部被右部狼骑歼灭之后,南客音族长就想着投靠新的草原霸主古勒廓部,妄图借助古勒廓部的力量将北客音部族赶回山林老家。可他高估了古勒廓部的实力,也因此得罪了原来的盟友土洛垣等部,在燕北草原上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继而在古勒廓部的威逼利诱之下,南客音族长无奈之下跟着狼骑迁移到了詹北河谷,却在帮助狼骑抵御燕北联军的追击时得知了北客音部族其实是古勒廓部内应的事实,并由此在赛珂单于的撮合下,南北客音两部短暂的联合在了一起,并帮助狼骑夺回了詹北河谷。
在协助狼骑攻打河谷的前一天晚上,南客音族长辗转反侧,因为他意识到了北客音部族肯协助狼骑瓦解燕北联军、继而攻打詹北河谷,绝对是盯上了南客音部族这块“肥肉”,而他也从心底担心古勒廓部在两部关系的问题上,给了北客音部族什么样不利于南客音部族的承诺。
恰在此时,被狼骑扣押在营里的燕国国相秦骧找上了门,经过一番利害陈析,南客音族长最终决定脱离狼骑的控制,而时机就是狼骑决定进攻詹北河谷的时候,他作为“使者”进入河谷与叛乱的左贤王交涉,然后趁乱脱逃。
原本他以为在詹北河谷会经历一番艰难才能逃脱左贤王铁骑军的控制,可事情却出乎意料地顺利,仗刚刚开打,铁骑军就自乱了阵脚,而左贤王在一帮谋臣、将领的簇拥下忙着逃命,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存在。
当然,这也得归功于秦骧的手下得力,事先已经渗透到了詹北河谷,所以才在变乱的刹那将南客音族长隐藏了起来。直到河谷的战局大定,南客音族长就已经躲在了河谷北方的山林间。
那天夜里,与南客音族长一起失踪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左贤王手下的首席谋士——高启文。当秦骧等人带着南客音族长趁夜远遁来到一个商旅的营地里时,南客音族长再次见到了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启文。
这支商旅往来边关和漠北诸部,从事着与其他边关商旅同样的贸易活动,不过商旅的掌柜却是近几年才得以大展拳脚,因为在萧鲎还担任太仆少卿的时候,云西、汾阳等地的边关贸易,几乎由少数几个官凭马商家族垄断。
“恭迎大掌柜莅临!”秦骧等人刚刚踏入商旅营地,商旅的掌柜以及两位随从已经侯立多时了。
“杜掌柜客气了。”秦骧朝商旅掌柜拱手道。这些年在计亚成的奔走下,边关上的贸易格局焕然一新,原本官凭马商打压的小商人组成了同盟,互相有无,渐渐积累了雄厚的资本。计亚成自然而然成为了这个同盟的大管家,而秦骧自然也成了同盟中说一不二的大掌柜。
“那个人有下落了!”杜掌柜边说着,边将秦骧迎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帐篷。
“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躲进了云西郡里吧!”秦骧微笑着说道。
杜掌柜点了点头,说道:“大掌柜明鉴,确实如此。具体落脚的位置,杜某已经通知边关那里,等大掌柜入了关,就会有人告知与您!”
秦骧点了点头,将南客音族长介绍给杜掌柜道:“这位是南客音部族的族长,这次随我一同前来‘避难’,还望杜掌柜好生照料!”
“多谢大掌柜引荐!”杜掌柜喜形于色,能够与一个部族的族长相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哪个边关商人都有的。秦骧这个举动,意味着杜掌柜有机会成为南客音部族与中原之间货物往来的专用代理商。
“客气客气!”南客音族长朝杜掌柜抱拳说道,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现在想要的不是认识什么商人,而是将南客音部族从詹北河谷带出来,以免被北客音部族吞并。
“南客音族长无需担忧,这位杜掌柜在晋北、燕北两地都有些人脉,关于贵部的安危,杜掌柜自会替在下为族长筹谋。”秦骧安抚道,顺便看了一眼杜掌柜。
杜掌柜也是个极其聪明之人,他朝南客音族长作了个“请”势:“族长大人,若是不嫌弃,请与杜某入帐中详谈!”
南客音族长纵然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上了贼船,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或许这个杜掌柜真的有什么好计策呢?他看了一眼杜掌柜,那人一副精明之相,但眼神中透着真诚,便跟着对方去了帐篷。
此时的高启文被看管在另一个帐篷中,没有枷锁,好吃好喝地供着。自今他还是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商旅里,绑架他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当秦骧来到他的帐篷里,与之一番交谈之后,他解开心中的疑惑。
“阁下姓高,讳启文,中畿恒阳人士。”踏入高启文帐篷内,秦骧不做自我介绍,反而说起了对方的生平,“前霄末帝时便以‘孝廉’的身份出仕,历任东关郡裴县令、兰阳郡高城县令、兰阳郡司马,大盛代宵时,又被提任为京兆府长史。”
“后来由于政绩斐然,一直做到了太尉府长史的官职。承平二十一年,受‘太子逆案’牵连,阁下被贬为燕州郡南平县丞。但不知为何,两年之后——也就是先帝驾崩那年——阁下辞官挂印,从此杳无音信,连高氏家族都不知道你的动向。”
“阁下何人?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下落?”高启文怎么也想不到,在远离故土的塞外,竟然有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履历如数家珍般地熟悉。
“高先生的下落,自然是你的侄子、原卫尉卿高颐大人告诉我的。”秦骧抿嘴笑着,向高启文作揖行礼道,“晚生秦骧,见过前辈高先生!”
“秦骧?”高启文盯着秦骧仔细端详了一阵,点头叹道,“当年秦御史家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小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秦骧在高启文对面坐下,回想着过去在恒阳城中恣意放纵的少年时光,不觉多了几分唏嘘感慨:“高先生,当年那桩‘太子逆案’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倘若没有这桩案件,家父仍是位居‘三公’高位,现如今只怕与令侄高颐大人一般无二了吧!”
“哼,难得这小子还有些孝心,老夫离开中原这几年,竟然被他寻访到了下落。”说起高颐,高启文摇着头苦笑道。
“秦骧两件事不明,还望高先生赐教!”秦骧态度诚恳地说道。
高启文“哈哈哈”大笑几声道:“既已是你阶下之囚,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第一,先生当年因何事被贬?”秦骧问道。
“受逆案牵连,这你已经知道了。”高启文淡淡地回道。
秦骧“呵呵”一笑,说道:“那请问高先生,当年的逆案之中,你又是如何被牵连的?要知道当年受此案牵连的人,或是被抄家灭族,或是被流放边疆,像先生这般只是罢职贬官,也仅先生一人而已。”
高启文看了一眼秦骧,注视良久之后,才回道:“这是机密,恕高某无可奉告。”
秦骧料到这个结果,但他心中原本已经有了推论,对方的反应无形之中印证了他的推断。
“既然如此,那晚生就问第二个问题:高先生为何要离开中原、投靠鹰戎右部的左贤王?”
“在燕州郡得罪了人,为自保只能离开中原。”高启文淡淡地说道,“左贤王礼贤下士,经同僚介绍,便到了他的麾下谋事。”
“高先生口中的‘同僚’指的是现任云西郡守阎一春大人?”秦骧又问。
“自然是。我与阎大人曾经同在东关郡仕事。”高启文说道。
秦骧探出半个身子,低声说道:“可我听说,这位阎郡守曾经是燕王殿下的拥趸,你与他亲近就不怕先帝心寒吗?”
“先帝!”高启文凝视着秦骧,眼神中满是警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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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高启文(二)
高启文出自恒阳高氏。高氏家族虽然不如秦氏、赵氏、东郭氏那般显赫,然而经过数十代人的经营和深耕,他们在中畿恒阳颇有些人脉,也出过一些位列“九卿”的高官。
前霄末年时,朝堂局势动荡,权宦、外戚相继当道,京城之外叛乱四起,京城之内更是人心思变。在这样的大势之下,晋原太守刘义臻举义兵突入恒阳,诛灭乱政的权宦和外戚。
在此过程中,有恒阳高氏的功劳,但远不如崔、周、白、东郭等“京晋望族”来得那么显眼。
“高祖入京那年,高先生应该还在兰阳郡做县令吧?”秦骧问道。
“不错,从前霄齐平六年到齐平八年间,高某确实在兰阳郡任高城县令。不过秦公子,高某并非先帝心腹倚重之臣,也未得先帝遗诏嘱托,‘辜负先帝’一说从何而来啊?”高启文眯着眼睛、镇定地说道。
秦骧抬头看着帐篷的顶端,帐篷内微弱的烛光根本无法照亮那里,良久他才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离——轲!”
“离轲!”高启文目光一凝,奇怪地看着对方,“秦公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秦骧微微一笑:“高先生这般反应,算是证实了秦某的猜测——高先生名为大盛臣子,实则是直属皇帝的秘密组织‘离轲’的成员。”
高启文看着面前的烛光,这道烛光看似虚弱无力,但却一直顽强地跳跃着不肯熄灭。许久他才叹气道:“知道‘离轲’这个名字的,如今应该也已寥寥无几了。不过秦公子,你虽然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高启文的主动坦白倒是出乎了秦骧的意料,原本他以为二人之间会有一番激烈的交锋,却不曾想对方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离轲”的身份,而且听他口气,应该是有更加精彩的内幕要告知于他。
“晚生愿洗耳恭听!”秦骧朝高启文拱手说道。
高启文盯着面前跳跃的烛光,思绪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高祖入京之时,并非今人所想的那般一帆风顺,实则是杀机重重。前霄、京城的权贵们固然是希望先帝能够庇佑他们,庇佑霄朝的江山社稷;但同时,他们也防备着做出惊天之举的先帝,会成为他们无法制御的强权。因此,先帝刚刚入京时,不仅仅要面对前霄宗室的重臣、骁将,还要面对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权宦、外戚的残余。”
“在这之中,就有一支名为‘鱼肠’的力量,在先帝入京后不久多次组织暗杀活动,企图趁先帝立足未稳之际将他除去。”高启文娓娓叙述道,“先帝躲过了数次暗杀,但他明白只要一天不除掉‘鱼肠’,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就永远不会放弃痴心妄想。所以他亲手组建了‘离轲’这个组织。”
“关于这些,晚生有所耳闻。”秦骧淡淡地说道。
高启文点点头,继续说道:“最初‘离轲’的使命只是保护先帝以及一干朝廷重臣,后来逐渐成为先帝手中的利器,保护自己之余,追杀‘鱼肠’余孽、刺杀叛贼,甚至也被用于铲除异己政敌!”
“然而有一个人对于‘离轲’的存在产生了忧虑,认为‘离轲’可以成为先帝对付敌人的‘利器’,自然也有可能成为弑君的‘凶器’,‘鱼肠’组织就是最好的先例!因此,在此人的建议下,先帝逐渐对‘离轲’有了制约,也开始为这把‘利器’加上了‘鞘’。”
“鞘?那个人又是谁?”秦骧好奇地问道。
“‘离轲’二字取自战国刺客‘荆轲’和乐师‘高渐离’。‘轲’象征的是刺客和利刃,‘离’象征的却是文华和义理。那个人期待以‘道义’制约‘杀戮’,才有了后来的‘离轲’。那个人就是先帝的皇后——孝慈张皇后!”
“张皇后!”秦骧不禁大吃一惊。张皇后在大盛王朝取代霄朝之前就已经过世了,关于她生前事迹的记载也不多,以致于很多人都忽略了她在这段历史进程中所起到的作用。
“没错,就是她。”说道张皇后,高启文语气中多了几分敬重之情,“她亲自接管了‘离轲’的指挥权,将一些勇猛的刺客转为了军职,令他们能够通过军功获得爵位和荣耀;而她也吸纳了不少像我一样的文官、书吏,安插在各郡县、高官府第,监察地方、百官言行。”
“监察……地方、百官言行!”秦骧咀嚼着这段话,忽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你是说,其实是张皇后建立起了‘御史监察院’?”
高启文点了点,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先帝亲自下令解散‘离轲’之后,很多文官、书吏便划给了御史监察院,成为监察院的各级属官。顺便说一句——你的父亲秦懿公,并不是‘离轲’的一员!”
“原来‘离轲’与御史监察院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秦骧感慨道,继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离轲’解散后,那些只知杀戮的刺客们又是如何处置的?”
高启文长叹一口气,回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先帝担心将他们释出后会对自己和新朝不利,便动了杀机!”
“可据我所知,不是所有的‘离柯’杀手都被先帝铲除干净了!”秦骧说道,他指的自然是管伯,至于其他人如卫统领是不是“离柯”的原班人马,这就不得而知了。
高启文看了一眼秦骧,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看不出来,秦公子年纪轻轻,却对前朝的这些秘闻了如指掌。的确,有人察觉到了先帝的意图,在先帝动手时做了手脚,成功地从先帝的眼皮底下逃生了。此人名叫‘管玉书’,乃是‘离柯’之中身手最为了得的人物,是先帝手中最为锋利的‘利刃’!”
“让这样的‘利刃’逃过了,先帝就不曾派人追杀吗?”秦骧问道。
高启文摇了摇头,说道:“管玉书逃脱了先帝的暗算,先帝并不知情,直到‘太子逆案’发生的那年,有‘离柯’的旧部向先帝禀告——管玉书正在秘密招揽旧部,至于他是什么意图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先帝就派你去查探管玉书的下落和意图?”继续问道。
“先帝很重视管玉书,他很快就将管玉书的举动与‘太子逆案’联系到了一起,担心他是废太子的余党,要对自己不利!但是管玉书的行踪十分诡秘,谁也查不到他的踪迹,更别谈他的立场了。”高启文继续说道,“于是先帝决定采取‘广撒网’的方式,将我们这些见过管玉书的‘离柯’旧部派驻到地方任职,暗中查探他的下落。”
“于是高先生就被先帝以‘疑似太子旧党’从九卿衙门发落到了地方,当了一个小小的县丞?”秦骧说道。
高启文点头道:“一点不错,由于高某已是秩比千石的太尉府长史,所以需要一个大一点的罪名来发落。其他人高某已经说过了,多加入了御史检察院,他们执行任务起来,远比高某方便得多。”
“高先生不恋栈权位、为君分忧之心,秦某感佩!”说着秦骧朝对方俯身下拜道。
高启文摆了摆手,说道:“高某到了燕州郡南平县上任,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偏偏让高某在那里查探到了管玉书的踪迹——原来他随燕王一道来到了燕州郡,不过他没有待在燕国,而是在右平和南平之间的山林里落脚。高某当即将此消息禀告给了先帝,无奈当时先帝病笃,应该是没能看到高某的这条消息。”
“不久之后先帝驾崩,高某担心被管玉书发现我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便自己挂印离开了燕州郡,投靠了往日的同僚、云西郡守阎一春,在他手下当幕客;后又经他介绍去了鹰戎右部,在左贤王麾下做谋士。”高启文将这些抖落完,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去了这些背负多年的秘密,对他来说也是一大解脱。
“原来是这样……”秦骧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难道先帝之后便没人来接管你们这些撒出去额‘离柯’旧部了吗?难道先帝没有将你们这些人转交给新帝吗?”
高启文苦笑着摇摇头:“高某不在中枢多年,而且先帝与新帝之间的权力交接,也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高某甚至怀疑,先帝的去世是否与当时的崔夫人有关,以致先帝来不及将我们这些人转交给新帝!”
“有这个可能……”秦骧点点头看着高启文,二人间的对话,解开了他内心深处不少的疑惑。
“现如今的情况,不知高先生有何打算?”秦骧忽然问道。
高启文没有说话,外面的雨滴落在帐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帐篷内的烛火已经快燃尽了,夜风从缝隙中钻进来,似乎随时都能将之吹灭。
“已是风烛残年,高某也已不再奢望什么了,但求一个安稳的余生罢了。”说罢高启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
从高启文的帐篷中出来,秦骧的脚步迈得出奇地缓慢,他不断地思索着高启文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回味着“离柯”组织的信息,再将当年那桩“太子逆案”联系起来,围绕着燕王刘彦钧的关系网络渐渐清晰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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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京城剧变(一)
时间到了弘文六年的七月盛夏。三月初这四个月来,发生在草原上的几次大战尚且余音未绝,中畿恒阳城内又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秦骧赴燕国上任之后不久,车骑营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张忌傲以“监军”的身份撤掉了四大主将,甚至将原车骑将军也拉下了马。本来主力中发生了如此的变故,朝廷必定要派使者询问;但在皇帝的力挺之下,太尉府只是给张忌傲发了一道“暂领车骑营”的任命书,等于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当然,此时的太尉府就如同是朝堂上党争的缩影,中太尉杨坡与外太尉周绰两派泾渭分明,互不相让。无论中央军务还是地方军务,两位太尉无事都要争上一番。
或许是被周绰牵制住了大部分精力,朝堂上的杨坡倒是少了几分锋芒和锐气,面对“帝党”的强势出击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清流”派的声音似乎也渐渐喑弱下去。
与之相似的,“外戚”一派似乎也开始沉寂下去,以往朝堂上争权夺利最为积极的崔正也收敛了起来,偶尔与“帝党”争论几句之外,更多的是和右丞相东郭棠一样躲在角落里打哈哈、和稀泥。
其实“外戚”一派在朝堂上的后退,与后宫崔太后不无关系。虽然崔太后本人希望娘家的势力可以一直辅佐自己的儿子,但是她也明白皇帝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是时候松开手历练了。
何况“帝王之道”从来都是在朝堂的争斗中磨砺出来的,远不是她这个深宫妇人可以指手画脚的。而且回顾前霄王朝的历史,外戚如果涉入朝局太深,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崔太后让崔正逐渐放权,正是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可以说这对皇帝、对她的家族都有好处。
“外戚”势力渐渐退潮,“清流”也收敛起了羽翼,这正是皇帝大展拳脚的好时机,然而这样的形势忽然急转直下。
七月初的时候,皇帝刘彦钊偶染小疾,本来是很普通的头疼脑热,谁知两天之后病况突然加重,连日高烧不退,以致于一病不起,一直躺在龙榻上无法视事。
太医署为皇帝诊断了多日,最后得出结论——皇帝竟然得了“急热”之症。至于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太医们莫衷一是,有人认为是炎热的天气造成的“热毒”侵体;有的认为是前几日偶感的“风寒”引起的急速病变;甚至还有人怀疑是“疫症”!
崔太后和徐皇后、东郭夫人、崔夫人等一众后宫命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皇帝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们这些人就没有了依靠的屏障;更揪心的是皇帝至今没有子嗣,若是突然撒手而去,这皇位定然要旁落他人,等待她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将来。
危急时刻,还是崔太后最为镇定,她首先让太医署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皇帝的病情,试图降低数日来持续不退的高烧;其次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将左、右丞相,中、外太尉和上、下御史以及大将军请进了宫内,将皇帝的病情告诉了他们。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六位大臣抛开了以往的恩怨,纷纷建言献策,最后达成了一致——封锁皇帝病重的消息,禁闭宫城。皇帝病重期间,崔太后垂帘听政,六位大臣共同辅政,管理朝堂之事。
召诸王入京,就近看管,防止他们趁机作乱;同时在宗室子侄中物色人选,作为万不得已时拥立的“储君”。
不到万不得已时,崔太后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走到“拥立储君”这一步的,必经过继来的孙子,不是亲孙子,更不是皇帝的亲儿子,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当然目前的皇帝的情况也没有急迫到立即甄选继承人的境地,这个方案也只是暗中进行。
对于这位可能的“未来储君”人选,其实崔太后与六位辅政大臣都心知肚明——只能从齐王的儿子里面选择。
当今皇帝的诸位兄弟中,燕王、蜀王都是野心勃勃之辈,选他们的儿子当这个储君,无疑是将天下拱手让给他们;而齐王是个庸碌之辈,又不喜欢上朝理政,以他的个性,即便亲生儿子做了皇帝,他依然能够安安分分地当一个藩王,享受荣华富贵。
朝堂、宫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崔太后代自己的儿子下达了安抚朝臣的政令,以太常寺的名义调藩王及其诸子入京觐见,命禁卫军加强宫城的防卫,严密封锁皇帝病重的消息。
一连串政令发出之后,六大辅政大臣都送了一口气,毕竟无论皇帝病情如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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