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宋超级学霸-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范宁走进来找个空位坐下,笑眯眯问道:“不是说我坏话,那是在说什么有趣之事?”
李大寿挠挠头道:“师兄,我们正在谈论今天的惊牛案,我们都认为这不是意外事故,是有人在故意策划,针对县衙的青苗借钱。”
范宁点点头,自己的伙伴们虽然年少,但宋朝学生在人情世故上的磨砺要远远超过后世。
这并不是说后世学生不如宋朝学生,这主要培养学生的立足点不同,后世主要偏重于学生横向发展,要求学生知识面宽广。
而宋朝学生没有面对后世那样的知识大爆炸,他们主要是从纵向发展,且专注于人文,对一门学问深入研究,研究得很精很透,这无形中便使学生思想更深刻。
当然,这也和古人寿命不长有关系,一般人也就活到五六十岁,人生短暂,要他们二十多岁才成熟懂事,怎么可能?
所以,别看范宁的伙伴们都才十五六岁,但他们都已经历了十年寒窗,看问题和成人没有区别了。
“大家觉得王县令推行的青苗法怎么样?”
范宁的目光落在董坤身上,董坤是平江府董知府的侄子,父亲也在朝中为官,是典型宦官子弟,受家庭影响,他看问题的角度会更高一点。
“董坤先说说吧!”范宁索性直接点了董坤的名。
董坤笑了笑道:“我大伯说起过鄞县的青苗法,他佩服这个王县令胆子大,我大伯说这青苗法施行两年,估计他已经把人得罪光了。”
“阿坤,为什么要这样说?”苏亮不解地问道。
董坤摇了摇头,“我大伯是这样说,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众人目光都向范宁望来,范宁微微笑道:“豪门大户很愿意借钱给普通农民,但他们的利息很高,六分到八分利,而且农民必须要用土地做抵押,一旦农民还不起,土地就归豪门大户了……”
说得这,范宁刻意停了一下,他很注重培养他的这些师弟,让他们能深刻理解青苗法的本质,将来他们走向官场,或许他们就会成为王安石变法的骨干。
这时,蔺弘沉声道:“师兄的意思是说,这种借钱其实是豪门兼并土地的一种手段?”
范宁点点头,“你说到关键之处,王县令以官府的名义借钱给农民,就是为了阻止豪门大户对土地的兼并。”
苏亮也低低叹息一声,“我明白了,这样做,王县令怎么可能不得罪人?难怪会有惊牛案!”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正月初三,有人在王县令的茶中下了毒,可能下毒的量大了一点,王县令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就吐掉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惊得有点呆住了,居然直接在县令的茶中下毒,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这要恨到什么程度才干得出来。
范宁又淡淡道:“听说王县令上任不久就清理了一批钱铺的土地抵押契约,把八分利息改成两分利息,然后官府借钱给农民清理了陈帐,所以明州的钱铺尤其深恨王县令。”
“莫非惊牛案就是这些钱铺干出来的?”陆有为小声道。
“很有可能,但没有证据,这些猜测咱们自己说说可以,出去可不要乱说,会招人恨的,咱们安心读书就是了。”
范宁含蓄地提醒大家,他们是来游学的,不要参与到鄞县的内部斗争中去。
……
吃罢午饭,众人在一名助教的带领下参观县学,同时熟悉他们未来一个月读书的环境。
鄞县县学和吴县县学一样,都是吴越国的第二代国王钱元瓘建立,同样是百年老学校,历史沉淀很足,但也有点破旧。
很多房舍走进去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光线照入,虽然是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沉压抑的感觉。
“主要是县里的财力太紧张,顾不上我们学校吧!”助教自嘲地笑了笑道。
虽然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范宁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隐藏的一丝不满。
县里当然有钱,没钱怎么给农民放贷?这个助理却说县里财力紧张,明显是对王安石只管农民,不顾县学不满啊!
范宁心中不由对王安石有点担心起来,任何时候,助学、办学都是朝廷考察县里的一个重点,如果他再不重视县学,他会在升迁上失分的。
范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王安石。
一行人跟随助教从筒子楼里出来,前往藏书阁,这时,段瑜轻轻碰了一下范宁,小声道:“那个人是不是找你的?”
范宁一回头,只见数十步外一名中年男子正在这边招手,范宁一眼认出来了,是县衙的押司罗环,也是王安石上任时带来的幕僚,目前负责管理户籍房宅以及其他杂务,实际上就是帮助王安石控制财权,权力很大。
王安石在鄞县的境况和高飞很相似,县尉和县丞都是明州人,王安石凭借李知州的支持,拿下了户籍房宅押司和都头两个重要职位,使他站稳了脚跟,他才有胆识全力推行青苗法。
范宁连忙迎了上去,“罗先生找我吗?”
罗环呵呵一笑,“县君让我过来的,他有急事要办,原定晚上给你们接风,只得推后两天,县君很抱歉!”
“没有关系,我们正好也在适应县学。”
范宁一边说,大脑也一边迅速运转,王安石会有什么急事,他心念一动,便笑问道:“莫非是惊牛案有眉目了?”
罗环竖起拇指赞道:“小官人果然聪慧过人,确实和惊牛案有关!”
罗环很清楚县君对这位少年的看重,据说县君考虑了很久的青苗法还是在这位少年的激励之下才决定施行。
这就让罗环不由地对这个少年高看一眼,尤其县君让自己来通知他,而不是让其他文吏来通知,这里面是不是有一点征询的意思?
虽然县君没有明说,但罗环作为县君的心腹,他应该有这个明悟。
想到这,罗环向两边看了看,便压低声音道:“县君很急,中午刚得到消息,李知事提前回来了,恐怕明天就到鄞县,县君必须在李知事回来之前把惊牛案了结,否则事态就会迅速扩大,会直接影响到青苗法实施。”
范宁脸上没有露出声色,但他心中也暗吃一惊,李知事明天就回来了?
上午王安石还告诉自己,要三天后才回来,这一下子便提前了两天。
范宁当然知道李知事回来意味着什么,朝廷有明文规定,流放以上的刑事案件都归州衙审理。
之前,王安石或许还可以用李知事不在为理由拖着案子不上交,可李知事一旦回来,这个案子肯定要交给州衙。
春耕放贷居然死了七条无辜生命,不管李知事再支持王安石,他也只能暂停官府春耕放贷,这是处理问题的必然程序。
除非这个案子能在李知事回来之前破了,找出罪魁祸首,把影响降到最低,李知事或许有可能不会停止春耕放贷。
范宁很理解王安石心急如焚,一旦停止春耕放贷,对农民也是巨大的打击,青苗法有可能会意外中止。
“不知惊牛案的凶手是谁?”范宁又问道。
罗环冷哼了一声,“我们追查到了青牛的来源,发现惊牛案和德晟钱铺有关系,准确说,和德晟钱铺的三东主丘勇有关,有人亲眼看见丘勇和他的两个铁杆跟班赶着两头牛进城,其中一个铁杆跟班抓到了,邱勇和另一个跟班却跑掉,县君就在追查这两人。”
范宁不再多问,抱拳行礼道:“多谢罗先生前来告知!”
罗环看了范宁片刻,问道:“小官人没有建议吗?”
范宁笑了笑,“我的建议就只有一句话,放贷归放贷,抓人归抓人,这是两件事,不要因为一件事影响到另一件事。”
“多谢小官人提醒,我会回去如实告诉县君,先告辞了。”
罗环行一礼,转身匆匆走了。
范宁望着他的背影走远,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是谁射毙了那头冲向王安石的牛?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臂之力
入夜,范宁借口出门散步,在自己宿舍背后点燃了一支香,然后耐心的等待。
范宁刚开始以为王安石有保镖暗中保护,可王安石看见这支箭也一样惊讶,这便推翻了范宁最初猜测,并不是王安石的保镖。
那会是谁?
范宁想了快一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尽管范宁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确实也存在这种可能。
就在范宁沉思之时,一个身材中等的人影从远方出现了。
“果然是你!”
待来人走近,范宁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去年就回吴江了,没想到你还在吴县?”
来人正是徐庆,他虽然身材不高,也不魁梧壮实,但范宁却知道他有真功夫。
真功夫并不是指他打断杨度的腿那么简单,而是他能携带两百斤黄金飞檐走壁,这绝不是普通的练武者能做到。
徐庆面若冰霜,冷冷道:“我只听从主人的安排!”
范宁发现这些练武者都是一个面孔,大宝剑拣梅子对自己冷冷淡淡,从来都没见过她的笑脸,这个徐庆也是一样,就像欠了他几百贯钱没还一样。
不过这也只是玩笑之言,徐庆两年来一直默默保护自己,这次自己来鄞县,他也在暗中跟随保护,尽管这是朱佩的安排,但风里去,雨里来的劳苦却落在徐庆的身上。
范宁躬身行一礼,“多谢徐大哥一直暗中保护小弟!”
徐庆的脸色稍稍和缓一点,没有了刚才的冷意,但依旧面无表情。
“小官人有什么吩咐,请说!”
范宁从随身携带的皮袋子取出一支生铁打制的短弩箭,递给徐庆,笑眯眯问道:“我把它物归原主,对吗?”
徐庆接过短箭,掀起短衣襟,将短箭插在一支皮囊中,范宁一眼看见,还有另外两支一模一样的短铁箭。
这让范宁心中一阵惊叹,真是用手甩出的暗器,居然能射穿牛头,这份力道令人叹为观止。
范宁又道:“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追查惊牛案的凶手,此人叫做丘勇,还有一名随从,长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名字。”
徐庆沉默片刻道:“放牛伤人的凶手一共有三人,出事后,他们便分头逃跑,我一直跟着其中两人,后来被他们发现我在跟踪,他们便埋伏在树林中想暗算我,结果被我打死一人,另一人还在捆在树林内,有没有被野兽吃掉我就不知道了。”
范宁顿时大喜,连忙道:“我去通知县君,你这就带我们去城外树林!”
……
真正喜出望外之人却是王安石,他还在县衙里眼巴巴地等杨都头的消息,简直度时如年,眼看李知事明天一早就回来了,这个案子再不破,就得交给州衙,自己就真的被动了。
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范宁却带来消息,凶手被他的护卫抓住了,一死一伤。
王安石那一刻简直想仰天长啸,他也顾不得细问范宁护卫的来历,便亲自带着十几名弓手向城外树林赶去。
范宁自然也跟了去,徐庆却没有跟随,他只是给了范宁一张地图。
凭着这份地图,王安石很容易地找到了绑缚凶手之地。
“就是他!”
王安石一眼便认出了绑在树上之人,正是这次惊牛案的凶手丘勇。
邱勇又饿又渴,浑身疼痛,已经被折磨得几乎奄奄一息。
但当县令王安石带着一群弓手出现在他面前时,邱勇眼中顿时露出了绝望之色,他宁可继续被绑在大树上。
“把他嘴堵上,带走!”
王安石一声喝令,弓手们将邱勇重新捆绑,又堵住了他的嘴,推上了一辆牛车,邱勇随从的尸体也被找到,跟着一块扔进牛车。
王安石歉然对范宁道:“我今晚要连夜审问邱勇,就无法多陪贤弟,贤弟出手之义,愚兄会铭记于心!”
范宁连忙笑道:“能帮上兄长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我要提醒兄长,邱勇虽是凶手,但未必是主谋,兄长要看好此人,别让人把他灭口了。”
一句话提醒了王安石,王安石眼中露出一丝冷意,他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让人送你回县学,我就不陪你了。”
……
在县衙南面约百步外有一座占地十亩左右的官宅,院墙高大,绿树成荫,大宅内楼台亭阁、花园池塘,一应俱全。
这里便是县丞张启林的家,张启林的籍贯是会稽县人,但实际上,他的父辈从四十年前就迁移到鄞县经商,他算得上不折不扣的本土人。
张启林年约四十岁,皮肤白净,身材微胖,穿一件白色遥郏反魃疵保樯苤亍
他虽然微眯着眼睛,但眼睛里冷光暗闪,显得异常精明狡诈。
此时,张启林坐在客堂内半眯着眼睛喝茶,在他旁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拄着拐杖,看起来已经老态龙钟,他却在低声下气地央求张启林。
“恳求县丞帮帮我儿,给他留一条命,老朽愿做牛做马回报县丞。”
老者便是邱氏三兄弟的父亲邱立,他刚刚得到消息,小儿子已经被王安石抓住,他听说儿子便是惊牛案的凶手,吓得他腿都软了。
七条人命啊!
邱立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儿子不过是被人利用,儿子是凶手不假,但主谋呢?哼!自己对面这个家伙脱得了干系?
张启林叹息一声,用一种怜悯的口气道:“邱员外,我很同情你,也很愿意帮你的忙,但这件事,哎!死了七个人,事情太大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莫说是我,恐怕就算是王安石,他也没办法保住你儿子,很抱歉,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邱立心中大怒,用拐杖重重顿了顿地上,恶狠狠道:“张县丞,别以为我是老糊涂,看不懂这里面的局,我家三郎留信说是金富钱庄的龙大掌柜策划安排他去做这件事,金富钱庄的东主是谁,你我还不清楚吗?”
张启林脸色一变,把茶杯往桌上一扔,冷冷道:“上汤!”
他转身便拂袖而去,邱立呆住不动,半晌,他眼露凶光,自言自语道:“把我儿子当狗一样的用,最后还要杀狗顶罪,张启林,你好厉害,好厉害,那我们就走着瞧!”
他站起身,颤颤巍巍走了。
……
张启林回到书房,立刻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一名心腹,“立刻去把这张纸条交给三老爷!”
“遵令!”心腹接过纸条便匆匆走了。
张启林负手冷冷哼了一声,他也自言自语道:“王安石,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
金富钱铺是明州七大钱铺中最大的一家,人人都认识钱铺大掌柜龙俊,龙俊在鄞县名气很大,他几乎就是金富钱铺的脸面,提到金富钱铺就会想到龙大掌柜。
但名气再大也只是掌柜,钱铺真正的主人却是后面的东主,但金富钱铺的东主是谁,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这个低调得被人遗忘的东主,不是别人,正是张启林的三弟张盛。
当然,张家接手金富钱铺并不是在张启林当县丞后,而是在张启林当县丞之前,张启林的父亲便买下了金富钱铺。
只不过当时金富钱铺只在七大钱铺中排名第六,在张启林担任县丞后,金富钱铺迅速膨胀,短短一年时间,便成了七大钱铺的龙头老大,这两年已经遥遥领先。
大家都说金富钱铺运气好,招揽了一个极为能干的龙大掌柜,仿佛这才是金富钱铺迅速膨胀的秘密。
可谁又能想到,金富钱铺的张东主居然是张县丞的亲弟弟。
张盛长得一点也不像大哥张启林,他长得像母亲,有张俊美的长脸,而张启林长得更像父亲,一张典型的国字脸。
所以这两人站在一起,如果不知内情,没人敢相信他们居然是亲兄弟。
一名从县衙来的人将县丞张启林的纸条递给了张盛,张盛打开看了看,脸上有点为难,他想想又问道:“县丞还说了什么?”
张启林的这名心腹平静答道:“县丞说必须执行,不折不扣地执行。”
无奈,张盛只得点点道:“你回去告诉县丞,我会立刻执行!”
张启林的心腹转身走了,张盛负手走了几步,回头令道:“让二郎、三郎来见我!”
不多时,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他们的名字很简单,一个张二郎,一个叫张三郎,是张盛的义子。
名义上是义子,但实际上是张盛的心腹打手,两人武艺高强,专门替张盛做一些见不得光之事。
“孩儿参见父亲!”两人跪下行礼。
“交给你们一件事?”
张盛阴森森道:“龙俊现在藏在东城外的小越州客栈内,把他干掉,做成畏罪自杀,明白吗?”
“孩儿明白!”
张二郎和张三郎行一礼,起身走去,望着两人远去,张盛叹了口气,虽然他也舍不得龙俊这个人才,但他也知道大哥说得对,为了保张家,只能把龙俊这个卒子丢出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当局者迷
天快亮时,王安石筋疲力尽回到县衙,他脑海已是一团浆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有些事情尽管已迫在眉睫,但他也懒得再想。
他现在只想先好好睡上一个时辰再说。
刚走进县衙内堂,一名衙役上前禀报道:“县君,范小官人有急事找你,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王安石掩口打了一个哈欠,倦意难掩,衙役立刻领会,连忙道:“要不,请范小官人先回去,改天县君再接见他。”
王安石刚要答应,但忽然想起邱勇还是范宁帮自己抓到的,或许他还真有大事。
王安石便改口道:“不用了,我去见见他。”
县衙内堂,范宁在不慌不忙喝茶,他昨晚睡得也不太好,几乎一夜未眠。
他一直在考虑惊牛案,从他第一眼看见邱勇,便知道此人是个有勇无谋之人,拼命哀求王安石饶他一命,可他也不想想,惊牛撞死了七个无辜百姓,这时候哀求还有意义吗?
既然是有勇无谋,那他背后必然还有主谋,那这个主谋是谁?
他想了一夜,直到刚才徐庆告诉他一个消息,他才将心中考虑的几件事情串在一起。
这时,王安石疲惫地走了进来,“贤弟,有什么事情赶紧说,愚兄实在坚持不住了。”
范宁看着困倦难支的王安石,心中也有点歉疚,不过有的事情是当局者迷,如果自己不点破,王安石还真不一定看得透。
“其实,我就是想问兄长一个问题,金富钱铺的幕后东主是谁?”
“这个……”
王安石一时有些语塞,他心中忽然一动,警惕地看了范宁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兄长先别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王安石沉吟一下道:“金富钱铺的东主姓张,很低调,有传闻说,他是张县丞的兄弟,但只是传闻,具体我没有查过,也不太清楚。”
范宁点点头,“和我想得一样,这个姓张的东主十有八九就是张县丞的兄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安石又一次焦急地询问,直觉告诉他,恐怕他最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范宁沉吟一下道:“我的护卫刚才告诉我一个消息,恐怕县君很快就会知道,东城外的小越州客栈有一人自缢而亡,有人认出此人便是金富钱铺的大掌柜龙俊。”
“啊!”
王安石顿时呆住了,他审问了邱勇一夜,邱勇终于承认,策划惊牛之人正是金富钱铺的大掌柜龙俊。
不料龙俊居然在这个节骨眼死了,等会儿他怎么向李知事交代?
这会儿,王安石的困意全无,他心中焦虑万分,负手在房间里打转。
范宁看出了王安石的束手无策,其实王安石只是当局者迷,还没有想到处理这件事的关键在哪里?
“兄长应该想好了怎么向李知事汇报惊牛案吧?”范宁淡淡问道。
这句话问得很没有水平,天都要亮了,怎么可能没想好。
王安石心中一动,他忽然明白范宁的意思了,他连忙笑道:“我现在心思很乱,你给我提提意见?”
范宁笑了笑,“兄长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其实这件事的真正幕后策划者,兄长心里应该有数,我说得没错吧!”
王安石点点头,他怎么想不到呢?邱勇承认这件事是金富钱铺大掌柜龙俊策划,他便想到了县丞张启林。
张启林当然不会直接涉案,他会通过兄弟来实施计划,甚至他兄弟也不露面,而是让大掌柜龙俊来充当策划者。
杀了龙俊,就等于灭了口。
“我确实知道!”
范宁又微微笑道:“其实兄长何必在意龙俊之死?我也来找兄长也不是为了专门告诉兄长龙俊之事,只是顺口提一提。”
“那你是想说什么?”
范宁沉吟一下,缓缓道:“我只是提醒兄长,有人制造惊牛案的目的,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若兄长只是为了破案,那怎么折腾都行,可如果兄长是为了不影响青苗法,那应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背后下刀子之人,以后再找别的借口收拾它。”
范宁的话顿时让王安石惊出一身冷汗,自己还真准备根据邱勇的口供去抓龙俊,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初衷忘记了。
自己想积极抓到邱勇,不就是怕把事情闹大吗?
如果抓捕邱勇,势必会涉及金富钱铺,那又追查东主,一层层抽丝剥茧,迟早会让李知事发现此事和县丞有关,最后闹出一个县丞策划杀人案,天下哗然,那自己的青苗法还搞不搞了?
王安石暗暗叹息,自己真是当局者迷啊!
他低头沉思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说,把这个案子直接钉在邱家钱铺上,和金富钱铺无关?”
范宁喝了口茶,慢慢悠悠道:“邱氏三兄弟被称为鄞县三虎,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让他们的钱铺承担所有损失并赔偿,我觉得并不委屈他们。”
停一下,范宁笑了笑又道:“其实李知事应该是聪明人,他能猜到幕后的真相,如果他将错就错,了结这桩案子,说明他不想把事态扩大,如果他不满意,要求重审这个案子,那兄长就索性趁机拿下张启林,为青苗法实施彻底扫清道路。”
范宁的一番话让王安石心中着实震撼,范宁处理问题的老道和思路清晰令他赞叹不已,尤其在洞察人心上,甚至超过了自己。
虽然他说得还比较含糊,但已经切中的要点,李知事也不希望事态扩大。
王安石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只是一个少年人的身体,却是一个成年人的心。
王安石缓缓点头,“那我就用第一次审问邱勇的口供就行了,没有什么策划者,就是他一时头脑冲动犯罪。”
……
事态的发展正如范宁的推断,上午,王安石向刚刚赶回鄞县的明州知事李诚汇报了惊牛案的调查结论。
李诚接受了王安石的结论,这是一桩意外突发案件,案犯本意并非为了杀人,只是想用牛来捣乱春耕放钱现场,只是事态失控,造成了严重后果。
由于证据确凿,后果严重,李诚当即判决邱勇处斩,报提刑司和刑部批准,同时抄没德晟钱铺所有资产,作为赔偿死者以及罚金。
惊牛案最终没有演变成惊天大案,而是定性为意外事件,大大降低了它的影响程度。
县衙开始继续发放青苗借款,王安石根据去年的放款情况,将青苗法又做了一些微调。
一是降低的借钱利息,将原来两分年利减为一分年利,大大减轻了农民的负担,如果连续三年信用良好,还可以在每亩三百文的上限基础上,扩大为每亩五百钱,并将利息再降到七厘。
第二是扩大了借钱范围,不仅是自耕农可以借钱,无地佃农也可以向官府借钱,这便将所有农民都纳入了青苗法的实施范围。
……
惊牛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但王安石和范宁都明白,博弈只是暂时停止,如果不彻底挖掉毒瘤,那么还会另一个惊牛案或者惊马案。
“什么!”
王安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范宁。
“你让我去找邱立?”
范宁笑着点点头,“德晟钱铺是邱立苦心经营了四十年时间才走到今年,却被官府没收,他的小儿子也要被处斩,他能不恨?能不急?但我们要搞清楚,他恨谁?急什么?把这两点搞清楚,我们就有的放矢了。”
王安石已经习惯了范宁和他年纪不相符的老道,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睿智,应该和神童没有关系,倒更像奇才,比如甘罗,不就是在范宁这么大时拜相吗?
现在,王安石已经把范宁当作自己的谋士来看待,有关青苗法重要事情都要和他商量。
就比如降低利息、奖励守信、将佃户纳入借钱范畴等等,都是范宁提出来的建议。
王安石沉思片刻道:“你是说他深恨张县丞,急着赎回钱铺?”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邱家的复仇
“我们都知道惊牛案的幕后策划者是张启林,难道邱立会不知道?大掌柜龙俊自缢身亡就说明了一切。”
说到这,范宁淡淡一笑,“其实我早就看出这个突破口了,只是想等一等,等惊牛案彻底消停,等邱立彻底绝望,那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机会。”
“你觉得现在机会成熟了?”
范宁笑了笑,“再向后推,邱立就死心认命了,而且,我觉得张启林应该又在策划新的事件,我们不能再等下去。”
王安石负手来回踱步,思索良久问道:“你觉得邱立能掌握张启林的什么把柄呢?”
“我觉得还是要从金富钱铺着手,金富钱铺原来只是一家小钱铺,却在短短的两三年内一跃成为明州最大的钱铺,这里面会没有文章?会没有张启林的影响?只要我们深挖下去,一定能抓到张启林的把柄。”
范宁抬头注视着王安石,“我有一种直觉,邱立很清楚张启林的把柄!”
……
邱勇被判了极刑,邱家的钱铺也被官府查抄没收,一时间,邱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加上这些年德晟钱铺放高利贷,做了不少恶事,仇家很多,当邱家落魄,不断有仇家上门寻事,将邱氏父子吓得胆战心惊,不敢出门一步。
这天下午,邱氏父子三人正在商议迁居他乡,鄞县呆不下了,只能搬走他乡才能免遭报复。
“父亲,我建议回常州老家!”
说话的是老大邱琏,他主张尽快搬迁,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走,他有一儿一女,有人放话要让他断子绝孙,他着实很担心儿女的生命安全。
“我们在武进县有五百亩土地,想办法再购几家店铺,还可以从头开始。”
老二邱琳却希望不要那么着急搬走,再等一等,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而且就算搬回故居老宅,想找他们报仇的人,还会像狼一样追踪而至,那时反而更危险。
“父亲,我觉得或许钱铺之事还有转机,不如再等一等,实在不行了,再搬走也不迟。”
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