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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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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县是钱氏吴越国都城,城池规模很大,经济繁荣,人口众多,两浙路的诸多路一级机构都设置在这里。
转运使司官衙负责粮草物资的运输调拨,州县的税赋粮草由地方官府征收,然后交给转运署。
或者存放在转运司仓库,或者运往京城。
每年各地方官府的经费预算由朝廷批复下来后,就由转运司拨付给地方官衙,在某种意义上说,转运司掌握着财物拨付大权。
两浙路转运使司官衙距离西湖不远,范宁雇一辆牛车,很快便到了署衙。
离司衙还有一段距离,便看见无数百姓跪在地上磕头喊冤。
这让范宁有点愣住了,他来大宋已是第三个年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百姓跪在衙门门前喊冤。
而且跪的居然是转运使司的衙门,这倒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冤情找县衙,县衙不公再找州衙或者府衙,如果还是觉得不公,可以到提刑司告状,怎么也轮不到衙门。
如果一定要牵强附会,那么只有船运行业的百姓跑来伸冤,漕运官船不够,有时候就会征用民船,然后再结账。
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一些矛盾纠纷。
“青天大老爷,给小民做主啊!”
一群百姓跪在大门前悲声哭喊,“官府逼人太甚,我们活不下去了。”
范宁愈加困惑,似乎并不是船户告状,而且这个时候包拯还没有在开封府上任,还没有得到‘包青天’这个头衔,他在朝廷敢于和权贵争锋,颇有刚直之名,但他在民间还没有什么名气。
这时,转运司的官衙大门‘吱嘎!’一声开了,只见主官包拯一脸阴沉的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杭州遇伸冤
包拯站在台阶上拱拱手,对大群跪地喊冤的百姓道:“在下包拯,两浙路转运使,不知各位父老乡亲有什么冤情来找我倾诉?”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战战兢兢道:“我们是鄞县百姓,状告王县令放利子钱坑害百姓,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无以为生!”
范宁站在一旁听得清楚,这些百姓居然在告王安石害民,而且是放高利贷,这就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了。
包拯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就仿佛早已洞悉真相。
他向众人拱拱手道:“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们来找转运使司告状,但大宋职官各有分工,转运使司只负责转运调拨粮草物资,不参与地方审案,我不能也无权超越自己的职责。当然,我也可以替你们转交状纸,把你们的状纸交给提刑司。”
众百姓面面相觑,显然这位包大官人的回答出乎他们意料,他们只是最底层的百姓,哪里能了解朝廷的职能分工。
众百姓又哀求道:“我们知道大官人是正直的好官,恳求大官人替我们伸冤!”
这时,范宁忽然想起来了,包拯还有监察御史的头衔,他其实是可以接下这个案子,但他却拒绝了。
是因为案子涉及到王安石吗?
范宁忽然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管这群百姓怎么哀求,包拯都没有松口,无奈,他们只得交一份状纸给包拯,自己又去提刑司告状。
待这群百姓走远,包拯这才回头对范宁笑了笑,“让你久等了!”
……
房间里,一名茶童给他们点了一壶热腾腾的茶。
包拯给范宁倒一杯茶笑问道:“怎么想到这个时候来钱塘县?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好像不是放假的时候。”
范宁微微欠身道:“我和几名同窗好友是去鄞县游学,路过钱塘县,特来看望一下大官人。”
刚才大门口发生的事情,使范宁心情略有点沉重,失去了和包拯开玩笑的心情。
他沉默一下又问道:“似乎王安石有麻烦?”
包拯笑了笑道:“你看到的这批百姓其实是第四批来找我告状,都是同一个原因,说王安石害民,可问题是,他们怎么会来找我?不错,我还顶着监察御史的头衔,可以去调查这件事,但我关心的是,背后是谁指使他们来找我告状?”
范宁喝了口热茶笑道:“我相信大官人应该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不是吗?”
包拯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派人去一趟鄞县,实际情况比较复杂,可以说一言难尽。”
“大官人能否简单说说?”
范宁又喝了口茶,目光低垂,望着桌面,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却难以掩饰内心的担忧。
他之前希望王安石在鄞县的改革失败,让他意识到改革之艰难。
可现在范宁又担心王安石会因改革失败而失去信心,一时间,范宁有点患得患失。
包拯没有注意到范宁的表情变化,他笑了笑道:“这样告诉你吧!官府在春耕前给农民放钱买种子,收两分利。而农民之前去借高利贷,一般都是六分利到八分利,王安石此举显然得罪了不少人。”
“这样应该是好事吧!为何还有农民告状?”范宁不解的问道。
包拯微微叹息一声,“并不是任何事情都十全十美,就算两分利息,也有不少人还不起,县衙规定很清楚,旧不还,新不借,这就导致今年这些农民无法再从官府借钱。”
“所以他们只能再次选高利贷?”范宁自言自语道。
包拯摇摇头,“问题就在这里,所有放高利贷的人已达成一个共识,凡事已向官府借款的人,他们都停止借款。这便导致部分农民到处借不到钱,眼看春耕在即,他们心急如焚,才出现你刚才看到的一幕。”
包拯的述说使范宁大致了解到了王安石在鄞县的改革。
王安石的改革实际上就是青苗法,这也是王安石十几年后改革的核心。
但包拯说得还是很粗略,这里面还有很多详情需要了解。
比如佃农和自耕农的区别,再比如农民的借钱抵押问题。
这些都要到现场才能了解。
此时,范宁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鄞县去找到王安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清楚楚。
……
“砰!”
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把坚硬的木制桌面砸了个小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王安石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我不给他活路。”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男子,长得身材魁梧,头大如斗,脸上布满了一条条横肉,一双三角眼,眼角有道长长的伤疤,贯穿整个左脸,使得他显得格外狰狞。
他叫邱勇,是邱氏德晟钱铺邱老东主的小儿子,德晟钱铺在明州能排进前三,邱老东主三十年前创立,目前邱老东主年事已高,不怎么过问钱铺之事了。
钱铺就交给他的三个儿子打理,邱氏三兄弟,被明州私下称为邱氏三虎,长子邱琏,号称笑面虎,和蔼可亲,待人很客气,但他却吃人不吐骨头。
老二邱琳,号称狐面虎,奸猾精明,诡计多端。
老三便是邱勇,号称追命虎,武艺高强,性格暴烈,同时也心狠手毒,在他手中家破人亡的农民不计其数。
德晟钱铺的主要业务就是放利子钱,当然是高利贷,一年的利息大概是本钱的六分到八分。
也就是年利率60%到80%,而且是利滚利。
不到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借这种高利贷,可一旦借了他们的钱还不起,那就意味着倾家荡产或者家破人亡。
农民每年春耕买种子或者租借耕牛都要花钱,家里有点余钱还好说,如果家中无钱,那就必须借钱,借钱还不起,土地就被兼并。
如果土地被抢走后依旧还不起高利贷,也只能举家逃亡,沦为流民。
或者借不到钱,租佃的土地无法耕种,颗粒无收,无法交租,也无法生存,那就只能沦为流民。
这几乎是中国农民几千年来的宿命,无论两汉隋唐,几乎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是倒在流民大起义中。
“老三,你不要这么冲动,王安石毕竟是朝廷命官,是一县父母官,不是普通农民,靠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
长兄邱琏劝说三弟,不过他能理解三弟的愤怒,这两年他们对农民的放贷几乎都停掉了,每年损失达四成之多,着实令人愤怒。
旁边老二邱琳也点点头道:“深恨王安石的人远不止我们,甚至包括县衙内部,张县丞也对他一意孤行极为不满,更不用说几个押司,如果我们出头对付王安石,不知正中多少人下怀,最后顶罪的也必然是我们,这种蠢事我们不能做。”
两个兄长的劝说使邱勇稍稍冷静下来,他恨恨道:“听说县衙那边排队借钱的农民排成长队,眼看今年的利子钱又要泡汤,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坐以待毙?”
邱勇的话虽然粗鲁,但他说的话却针针见血,邱琳和邱琏都感受很深,官府给农民放贷,使他们利益遭遇到了严重损害。
王安石或许只剩下一年的任期,但就怕他把那些农民的胃口养刁,将来新官上任,就算他不想实施青苗放贷,但在农民的闹腾下又不得不实施,这才是最危险的。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在王安石任上把这个所谓的青苗放贷法打压下去,就算要付出一点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老二邱琳沉吟一下对兄长道:“大哥今天上午去问了龙大掌柜,那些去杭州告状的百姓怎么样,包拯和提刑司是什么态度?”
邱琏摇了摇头,“结果你和你想的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邱琳沉思片刻,缓缓咬牙道:“实在不行,索性建议龙大掌柜把事情闹大,一旦出了人命,我就不信提刑司不管?我就不信包拯还能再假装看不见?”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县衙前的血案
两天后,范宁的船只抵达了鄞县,或许是靠海边的缘故,鄞县要比杭州暖和一点,不过繁华程度却远远比不上杭州,和吴县倒是挺像。
码头距离县衙很近,众人下了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景色。
虽然是晚冬,但并没有冬天的萧瑟,不少树木依旧绿意葱葱,岸上往来行人不多,却穿得比较整洁,建筑也一样,虽然建筑都不高,被长长的围墙包围着,但看起来就像下了几场大雨。
房顶和街道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房顶是黑漆漆的瓦片,而地面的青石板也被摩擦得光亮如鉴。
“师兄,这座县城挺干净的。”
蔺弘打量四周一圈笑道:“看河水便知道了,这里的水确实清澈。”
范宁点点头笑道:“吴县是靠京杭大运河的水运,这里却是倚重海运,河水当然比较干净,我们去县衙。”
众人上了码头,只见一名公差远远本来,卷着舌头用官话大喊道:“请问,各位可是吴县来的范小官人一行?”
范宁有点惊讶,王安石怎么知道自己今天这个时候过来?
他连忙道:“在下正是吴县范宁。”
“那就对了!”
公差呵呵笑道:“王县君估计你们今天要来,让我在码头上等着,各位请随我走!”
“要不要雇两辆牛车?”苏亮问道。
“不需要,我们抄近路,片刻就可到县衙。”
公差带着众人走过一条小巷,片刻便到了县衙门口的广场,只见县衙门口广场上排了长长的几条队伍,约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都是前来县衙借钱准备春耕的百姓,每个人手中拿着一块木牌,这是官府发放的农耕牌。去年问官府借的钱还清后,就会得到这块农耕牌,凭这块农耕牌便能向官府借钱准备春耕。
七八名弓手正在维持着秩序,每个借钱的农民都伸长脖子,注视着队伍前面的一排桌子。
几名文吏正忙碌地登记信息,然后签署借款契约。
其实农民能从官府借的钱并不多,每亩地借款五百文,足够买种子和租借耕牛。
如果去年还贷记录良好,则不需要任何抵押。
如果去年的借款逾期未还,也不是不可以再借,但需要用土地来作为抵押,这便激起很多农民不满,去杭州的群体告状就由此引发。
范宁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口的小广场前,范宁远远便看见了王安石,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审核农民的资格,不时询问上几句。
两年多未见,王安石变得更瘦更黑了。
一般而言,县令的任期都是三年,如果有特殊情况,还可以延长一到两年,比如有重大事情未完成,再比如被当地百姓挽留等等。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将是王安石在鄞县任职的最后一年。
王安石也看见了范宁一行,他笑了笑,起身要过来迎接,可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忽然大喊:“牛惊了,快闪开!”
只听蹄声如雷,轰隆隆击打着地面,震人心魄。
再细看,却是两头硕壮的大青牛从不远处狂奔而来,两头牛奔跑的速度太快,正在排队的百姓们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一头牛直冲进了人群,而另一头牛撞翻了十几名百姓,又继续冲向桌子。
百姓们吓得哭爹喊娘,仓惶逃散,但是有不少年老百姓跑不快,被大青牛撞倒,大青牛踩踏着人体,向其他百姓冲去。
而另一头大青牛则直奔桌子冲来,王安石也惊得目瞪口呆,站在那里竟没有躲闪。
‘咔嚓!咔嚓!’
大青牛一连撞翻两张桌子,它见前面有人挡道,心中愈加愤怒,索性低下头,喷出重重的鼻息,用犄角向王安石狠狠顶去。
眼看大青牛要顶上王安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只见一支短弩箭闪电般射来,力量异常强劲,竟贯穿了牛头。
大青牛轰隆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当场毙命。
其他几名弓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站在王安石面前……
此时,另一头牛也被弓手们制服,小广场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哭声和喊声,十几名被撞倒在地上的百姓,有的挣扎着要爬起来,有的则一动不动。
范宁一行人反应极快,立刻奔上前扶助倒地的百姓。
范宁却快步走到那头被击毙的大青牛前,他看得很清楚,一支箭从对面约二十步外的巷子里射出。
正是这支箭保住了王安石没有被惊牛撞倒。
这是谁射出的关键一箭?有人在暗中保护王安石吗?
还有这两头牛,范宁也看得很清楚,两头牛的屁股各插着一把匕首,显然是有人在故意制造事端。
范宁快步走到大青牛前,王安石已经被弓手们保护进了县衙,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攻击。
左面巷子里空空荡荡,出手射箭的人已不见踪影,而远处几名弓手正在青牛奔来之处搜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收获。
倒在地上的大青牛已经毙命,插在它屁股上的匕首完全刺入体内,只剩刀柄在外,但这并不是致命伤。
致命伤是它头顶上插着的一支弩箭,这支短弩箭至少有五寸,从眉心射入,也同样大半没入牛头,只剩下一支箭尾在外面。
竟然能射穿牛的颅骨,这可不是一般短弩能办到,只有大型军用弩才有这种可能,但弩箭显然不是军用弩射出。
虽然想不通原因所在,但有人在暗中保护王安石,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好事。
这时,段瑜来到范宁身边低声道:“死了四人,重伤八人,其中三人很危险,估计也活不来。”
段瑜身体较弱,长年和医师接触,他多少懂一点急救之术,连他都说出无力回天这种话,估计就真的救不活了。
“县君,你不能出去,外面还很危险!”县衙内传来一阵激烈的劝阻声。
“再危险也要出去!”
县衙传出王安石愤怒的声音,“百姓们生死不明,我躲在这里算什么?”
王安石最终还是走出了县衙,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很清楚这两头牛不会从天而降,除了那几家钱铺,不会有其他人会干这种事?
只是王安石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让王安石心中升起滔天怒火。
他看了一眼正在救助的伤员,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大青牛,目光最后才落在范宁身上。
他眼中愤怒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歉疚。
“范贤弟,今天真的很抱歉,让你们刚来便遭遇到了不安全事件!”
范宁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们倒没什么不安全,仅仅旁观而已,不过,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事件那么简单,应该叫血案了。”
“什么?”
王安石大吃一惊,他明白‘血案’两个字的含义,那表示出人命了。
此时王安石也暂时顾不得范宁,快步不远处围着大群百姓的县衙东墙下走去。
墙角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几名衙役上前奋力拨开人群。
“大家让一让,县君来了!”
王安石穿过人群,这才发现至少有六人已经被草席盖上,这让他大脑‘嗡!’的一声,竟然死了六人?
这时,一名住在附近的医师正在救助另外一名重伤老者,他低低叹息一声,站起身对身后的王安石摇了摇头。
王安石心中一凉,又死了一人,现在是七人死亡,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大案,但如果死者超过十人,那就必须上报朝廷。
王安石急声问道:“其他伤者情况如何?”
“启禀县君,还有三人骨折和两人轻伤,应该不会再死人。”
王安石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死了七个人的血案还是俨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他心中,令他愤怒万分。
同时又像一阵狂风突袭,令他措手不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把酒问君
范宁的同伴们跟随着县学学政去了县学,范宁却留了下来。
县衙后堂内,范宁独自喝着茶,耐心地等待王安石。
王安当然是去处理惊牛伤人案,部署手下调查策划惊牛案的幕后之人。
范宁却从这件事中发现了一些端倪,从上午到现在,他发现几乎都是王安石一人在唱独角戏,没有看见县丞和县尉的身影,甚至连主簿也没有看见。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想到杭州的百姓告状,想到今天上午发生了惊牛案,直觉告诉范宁,恐怕县衙内部不和。
如果自己猜测是真的,那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一项改革如果得不到县衙上下齐心协力的推行,十有八九会出问题,甚至还会出大问题。
即使青苗法被王安石依靠县令的权力得以强行推行,但也不会长久,说到底,任何一项改革都是人治问题。
“让贤弟久等了!”
身后传来王安石略带疲惫的声音。
范宁回头,只见王安石快步走进院子,虽然他面带笑容,但脸上的笑容却难以掩饰他眼中的忧虑。
不过王安石一声‘贤弟’却让范宁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连忙上前行一礼,笑问道:“小弟现在才来鄞县,大哥没有生气吧!”
王安石脸一板,故作生气道:“我当然生气,你如果再不来,我就只好亲自去吴县把你抓来!”
说完,王安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了,范宁心中也稍稍一松,至少王安石还有那么一丝乐观情绪。
“坐下,我们慢慢谈。”
这时,有衙役给他们送来一壶酒和几道菜,王安石拾起一支筷子,在酒壶里蘸点酒小心翼翼地尝了尝。
这个举动让范宁暗吃一惊,连忙问道:“大哥,有这么严重吗?”
王安石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给范宁斟满一杯酒,又给自己的酒杯也斟满了酒。
“来!今天仓促了一点,这杯酒就当作为兄替贤弟接风洗尘。”
“谢谢大哥!”
范宁举杯表示谢意,随即一饮而尽,酒很淡,几乎没有什么度数。
范宁抢过酒壶替王安石斟满酒,王安石注视着酒杯良久,这才轻轻叹息一声道:“我现在才理解重新分一块饼是多么艰难,这还只是一座小县,一个小小的青苗钱就触动了这么多人的利益。”
范宁沉吟一下问道:“现在借青苗钱的农民很多吗?”
王安石想了想道:“大概一万五千户左右,占了所有农户的三成左右。”
范宁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大哥,一万五千户不算少了,难道家家户户都这样穷,一年下来,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
王安石笑了笑,反问道:“你也是乡下出来的,难道你自己没有感受?”
范宁一时沉默了,他家虽然没有借过钱,但在他记忆中,日子过得确实很拮据,他母亲将省吃俭用发挥到了极限,积累多少年才勉强攒下十贯钱。
不过那还是自己父亲是渔夫的缘故,渔夫虽然很辛苦,但收入确实比一般农夫要高一些。
可就算这样,自己家也过得很艰辛,更不用说那些靠租田种地为生,或者家里只有十亩八亩田的农民,一年辛苦下来,恐怕只够糊口。
如果家里人口多一点,恐怕糊口恐怕都不够,否则贫寒人家怎么舍得把七八岁的女儿送去大户人家当丫鬟。
范宁沉默良久道:“我只是觉得江南地区比较富裕,就算有贫寒人家,也不会占到三成之多。”
他注视着王安石,眼中充满疑惑不解。
王安石摇摇头道:“只能说明你并太不了解民情,江南的富裕只是相对于北方而言,北方的赤贫人家大概占到六成,鄞县只有三成,这就很不错了。鄞州平均每户人家有二十亩地,若都是上田还好一点,如果是中田或者下田,那艰难了,交了税后就只剩下十几贯钱,上有老,下有小,要吃饭穿衣,要看病吃药,一年到头都靠这十几贯钱,哪里还有余钱买种子?”
说到这里,王安石长长叹息一声,“尤其在青黄不接之时,很多人家连饭都吃不起,只能借钱度日,那些豪门巨富和钱铺就靠这个剥削农民,八分的利钱啊!借一贯钱,三年后就变成四贯钱,一亩地就没了,长此以往,有点田产的人家也会变成赤贫。”
范宁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佃农怎么借钱?”
“佃农可以找主家借钱!”
王安石见范宁不太明白,便又解释道:“一旦你真变成了赤贫人家,想借钱都借不到,就像你说的佃农,借钱要用财产抵押,没有抵押,谁肯借钱给你?我推行青苗法,就是要保住小自耕农,历朝历代灭亡都是因为小自耕农消失引发,如果放纵高利贷盘剥农民,最后赤贫民众越来越多,一旦出现天灾,粮食歉收,农民又没有财产抵御灾害,大规模的流民就出现。”
其实王安石说的这些道理范宁并不是很赞成,不过现在争论这些问题不是当务之急。
范宁现在更关心的是,王安石在鄞县的变法究竟遇到了什么挫折?今天上午的惊牛案是怎么出现的?
范宁沉思一下问道:“现在兄长遇到的最严峻问题是什么?”
王安石端起酒杯缓缓道:“明州李知事准许我适当实施青苗法,但他的条件是不准引发官场内斗和社会动荡,第一年实施时比较平和,虽然有抵触,但还算是有控。去年矛盾开始爆发,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各种对付我的手段层出不穷,甚至年初有人在我的酒茶中下毒,今天又出现了惊牛伤人案,死了七个人,我很担心李知事或者朝廷会叫停青苗法,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出谋化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目前遇到的危机。”
王安石的语调虽然的轻缓,但话语中的内容却令人触耳惊心,下毒、杀人,种种极端的手段都出现了,这也说明推行青苗法的斗争何等激烈。
范宁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着手,他想了想道:“那我就先问问今天的惊牛案,兄长觉得会是谁干的?”
“暂时还不知道!”
王安石摇摇头道:“我现在就在追查这两头青牛的源头,一旦被我查到,我就会知道这件杀人案的凶手,我绝不轻饶。”
“可是出现人命案,不是应该州衙来查案吗?”
王安石沉默片刻道:“李知事去了京城,大概三天后才会回来,我必须在他回明州之前抓住凶手。”
……
德晟钱铺位于鄞县城西,占地约五亩,在明州的七家钱铺中,它排名第三。
钱铺和质库颇像,它们也接受抵押物,借钱给小商人、城市平民或者农民。
但钱铺更大一块功能是替人存钱,当然,宋朝的存钱没有利息,还要收存钱手续费。
官办交子二十年前已在四川地区出现,不过仅限于四川地区,没有推行到江浙,商人间的大笔钱款交割还是比较困难。
所以商人一般会找一家钱铺,先把钱存入,然后用钱铺给的信物来进行交易。
就像朱元丰给范宁的半块玉,那就是钱铺的信物。
大东主邱琏听说了惊牛伤人案,他心中也有点担心,便急匆匆赶回钱铺。
“大哥,出什么事了?”
老二丘琳见兄长忧心忡忡,便迎上前问道。
“县衙那边出了大事,你知道吗?”
丘琳点点头,“听说好像是牛受惊了,伤亡不小。”
“死了七个人!”
邱琏冷峻地注视着二弟问道:“这就是你策划的方案?”
丘琳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否认,“这不是我策划的案子,我的方案还没有考虑成熟。”
丘琳见兄长目光焦虑,他忽然醒悟,“大哥莫非担心老三?”
邱琏点了点头,三弟丘勇头脑简单,脾气暴躁,很容易被人利用,他当然很担心。
丘琳也有点担心起来,他连忙派人将马管事找来,马管事平时跟随老三丘勇要债,一般都在丘勇左右。
片刻,马管事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道:“参见两位东主!”
邱琏急忙问道:“我来问你,三东主到哪里去了?”
马管事摇摇头,“他一早出去了,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
兄弟二人对望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妙。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外消息
鄞县县学距离县衙不远,占地数百亩,学生约四百余人,相对于吴县县学明显规模要小,不过鄞县县学的教学质量很高,每届的明州解试,几乎一半的考中者都来自于鄞县县学。
范宁的伙伴们已经安排好宿舍,他们九个人安排了三间宿舍,县学对他们很优待,不仅食宿费全免,连跟学的教授也是县学最有名望的老教授。
范宁跟着一名助教来到宿舍,助教指着一间屋子笑道:“小官人就住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多谢罗先生!”
范宁行一礼,便推门进了宿舍,房间颇大,甚至比他们县学的宿舍还要宽大,三张床靠墙而放,里面还有三张书桌和三只书架。
此时房间里十分热闹,八个同伴坐在三张床上正热烈地争论着什么,见范宁进来,大家都停住了话头。
“在讨论什么呢?”
范宁笑问道:“怎么见我来就不吭声了,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看看这人,心思多阴暗,总想着我们在说他坏话”苏亮指着范宁笑道。
范宁走进来找个空位坐下,笑眯眯问道:“不是说我坏话,那是在说什么有趣之事?”
李大寿挠挠头道:“师兄,我们正在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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