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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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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这就去!”
小厮转身就慌慌张张跑去。
房间里没有了人,徐绩就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黑暗深渊,范宁夺魁的消息将他最后一点点自尊踩得粉碎。
他今天上午没有去参加个人赛考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他们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基础分只有中,他去参加考试只能是自取其辱。
虽然平江府的童子试已经和他无缘,但范宁夺魁的消息比落榜更让他痛苦,更让他倍感耻辱。
徐绩无力地半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任凭仇恨他的内心迅猛滋生。
仇恨是个可怕的敌人,它会让人丧失理智,丧失判断力,让人不惜代价铤而走险。
尤其对于只有十二岁的徐绩,他心智尚未成熟,更容易被仇恨控制心智,使他忘记一切后果。
这时,一名穿着黑缎深衣,头戴幞头的中年男子跟随小厮步履匆匆向徐绩的书房走来。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奇石馆掌柜李泉,奇石馆的全名叫徐记奇石馆,是徐家在木堵镇开的一家店铺。
由于奇石馆掌握着货源和高端客源,每年都给徐家带来数千两银子的高额利润。
今天李泉是来徐家报账,却不知道小官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小厮敲了敲门,“小官人,李掌柜来了!”
半晌,房间里传来徐绩嘶哑的声音,“请他进来!”
小厮闪身让开,李泉推门进了书房,由于在木堵镇读书的缘故,徐绩和李泉很熟悉,徐绩会经常去奇石馆要钱请朋友吃饭。
只见徐绩端坐在桌案后,李泉却吓了一跳,这才半个月不见,小官人怎么变得憔悴如斯?
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不见了,就像大病初愈一般,脸色苍白,双目无彩,颧骨突出,感觉脸都有点变形了。
虽然穿得很光鲜,白缎团花士子服,头戴上等绸缎士子巾,腰束革带,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穿得再好也是一副衣架子。
“小官人找我有事?”李泉小声问道。
徐绩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去,他起身关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久居木堵镇,应该认识范宁吧!”
李泉点点头,“虽然那个臭小子最近比较有名,但我早就认识他,他坏了我两次生意。”
“你痛恨他?”徐绩看了他一眼问道。
李泉不明白徐绩的意思,但他隐隐感觉到徐绩说到‘范宁’这个名字时,就有一种掩饰不住的仇恨。
让他心中警惕起来,他想了想道:“痛恨他倒不至于,我只当他是个令人讨厌的少年,每次见到他,就想冲上去给他两记耳光。”
“我交给你一件事!”
徐绩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你给我狠狠收拾一顿这个人,给他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泉吓了一跳,小官人这是要自己做犯法的事情吗?这可不行,他结结巴巴道:“小官人,我……我……”
他不知该怎么拒绝,徐绩却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目光逼视着他,面目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你还想不想在徐家干了?奇石馆可不缺掌柜。”
李泉想到二十贯钱一个月的俸禄,他终于屈服了,“我只希望事后,小官人能保我无恙。”
徐绩身材瘦高,比矮胖的李泉还高半个头,他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拍了拍李泉的肩膀。
“以我徐家的权势,你担心什么,只管甩开手去做,出了事我给你撑着。”
李泉默默点头,他倒想到了一个对付范宁的手段,他其实早就想做了。
……
张三娘原本打算去县城看看儿子,但因身体不适而取消了计划。
这几天她头晕恶心,胸闷腿软,还常常干呕,总是心烦意乱,莫名其妙地对丈夫发火。
张三娘是过来人,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自己有喜了。
但当了医师的范铁舟却更加理智,他认为怀孕只是一种可能,更大的可能还是生病了。
上午,张三娘来到益生堂诊脉,四名坐堂的医师意见不一,两人说她是喜脉,另外两人则认为她是体内湿气过重引发疾病。
这时,外面传来‘砰!砰!’的炮仗声,就像谁家在迎娶新妇一样。
药铺里的人纷纷跑出去看热闹,张三娘也正好要回家,便跟随人群来到大门,只见一大群人正吹吹打打向这边走来,中间扛着一块扎着红布的牌子。
前面是数十名衣着华丽的长者,最前面一名长者穿着深紫色袍衫,头戴乌纱帽,腰束锦带,看起气势非凡。
“那个是朱大官人!”
“那个是马员外,还有周员外、王员外和范员外也来了。”
走到前面的一群人都是木堵镇的头面人物,很难得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应该是今天有了什么大喜之事。
一群人直奔益生堂而来,队伍走到台阶前,忽然有人指着看热闹人群中的张三娘大喊道:“这位大娘就是范宁的母亲!”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让开,露出中间的张三娘,张三娘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朱元甫上前拱手笑道:“恭喜范大娘,你儿子范宁夺得神童大赛魁首,是我们木堵镇的第一个神童魁首,给我们镇长脸了。”
四周民众一片哗然,纷纷向张三娘行礼恭贺。
张三娘脸胀得通红,心中虽然喜悦万分,但现在更多的却是难为情,她从没经历过这种阵势,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时,范铁舟被几名医师拥了出来,众人纷纷向他恭喜。
张三娘见丈夫出来了,连忙躲到他身后,又赶紧打量一下自己的衣着,还好,她今天特地换了一身青色的细麻褙子,头发梳得整齐,插着她最好的珍珠银簪,让她松了口气。
她又看看丈夫,丈夫穿得也不错,黑亮的缎子深衣,头戴长脚幞头,看起来很有几分员外的味道。
她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每天让丈夫打扮整齐再出门。
范铁舟一眼看见了朱元甫和族长,连忙上前行礼,朱元甫呵呵笑道:“范医师,你儿子真不简单,居然夺得神童魁首。”
族长范大志也激动得拍拍他后背,“铁舟,宁儿给我们范家争光,是我们范家的骄傲啊!”
范铁舟却比他娘子会说话得多,他高高抱拳行礼,“朱大官人,各位员外,我儿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大家平时厚爱他的结果,这个荣誉不仅是属于他,也是属于各位,当然也属于我们木堵镇。”
虽然说得有点光面堂皇,但这种话大家大家都爱听。
“铁舟,说得好!”众人纷纷夸赞。
这时,朱元甫将一只大红包塞给范铁舟,“这是我们十几个员外凑的一点心意,资助范宁继续读书上进,为我们木堵镇取得更大荣耀。”
“还有这块牌匾,也是我们给范宁的鼓励!”
他示意众人将黑漆牌匾高高举起,只见上面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赋神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和鼓掌声。
范宁夺得县士魁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镇,整个木堵镇都沸腾了。
……
中午,范铁舟在白云酒楼摆下酒席请员外们吃饭。
自从做了医师后,范铁舟便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打渔、闷头种地的太湖渔夫了。
他也懂得结交朋友,扩展人脉,渐渐地打出了自己的名气,十里八乡人都知道,木堵镇上的范医师是治疗跌打损伤的高手,而且待人热情,收费合理,孤寡老人治病甚至分文不取,人品极好。
这次儿子夺得县士魁首更是他接交镇子上层人物的大好机会,使他向乡绅身份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散了酒席,范铁舟回到家里,张三娘见丈夫满嘴酒气,连忙给他打水洗脸。
“娘子,下午宁儿就回来了,咱们也要好好庆祝庆祝!”
张三娘将帕子绞干,递给他笑道:“今天儿子给你挣足了面子吧!”
“是啊!”
范铁舟感慨道:“员外们个个敬我酒,孩子有了出息,父母也跟着沾光。”
停一下,范铁舟又笑道:“朱大官人还再三问我,宁儿是怎么变成神童的,我还真不好回答。”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记得宁儿生病的时候,你不是天天用金银花熬汤给他喝,晚上还用生姜水给他洗澡,后来宁儿病好后,就完全变了样,你忘了?”
范铁舟挠挠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不是金银花汤和生姜水的作用,我真不敢说!”
“管他呢!要是有人问起来,咱们就这样说。”
范铁舟苦笑一声,这种事怎么能乱下结论呢?
这时,他拾起桌上的大红包,笑问道:“他们送的什么厚礼?”
“你不说,我都险些忘了,里面是地契,五十亩上田的地契。”
“五十亩地!”
范铁舟一咋舌,“乖乖,这个礼够厚重的,差不多四百贯钱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张三娘顿时跳了起来,“宁儿回来了!”
这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第七十八章 家里来了贼
范宁一阵风似冲了进了家门,迎面遇到母亲张三娘,后面跟着是他父亲范铁舟。
“娘,我回来了!”
范宁话音刚落,便被母亲张三娘一把抱在怀中,激动得泪水扑簌簌落下。
“我的儿子给娘挣脸了!”
“不光挣脸,还给娘挣钱了!”
范宁从书袋中取出一个鼓鼓的佩囊,笑眯眯道:“这里面可是娘最喜欢的东西。”
张三娘破涕为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小坏蛋,把娘说得象财迷一样。”
话虽这样说,张三娘还是一把将佩囊夺过去,喜滋滋问道:“有多少?”
“五十两银子!”
张三娘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回头对丈夫道:“他爹,有五十两啊!”
范铁舟笑呵呵揉了揉儿子头发,关心地问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和刘院主坐船回来,爹爹,刘院主说,作为对我的奖励,以后医馆每月五贯钱的月租就不用付了。”
范铁舟吓了一跳,“益生堂是你们刘院主开的?”
“好像慈济堂也是他的产业,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可是……一点租金不给,也不太好吧!”
范铁舟考虑得比较多,他担心别的医师会有意见。
“有什么不好?”
张三娘鄙视地看了一眼丈夫,“你一天到晚顾虑这样,担心那样,这是你儿子挣来的,有本事他们也去考个神童。”
话音刚落,张三娘忽然感到胸腹间一阵恶心,她连忙捂住嘴向屋里奔去。
范宁一怔,“娘这是怎么了?”
“你娘……她可能又怀身孕了。”范铁舟吞吞吐吐道。
范宁闻言大喜,这是好事啊!将来自己若不在家,父母也有一个孩子陪同在他们身旁。
“能确定吗?”
范铁舟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她今天去益生堂诊脉,四个医师意见不一,我也有点糊涂了。”
……
晚上,范铁舟又在白云酒楼订了一桌酒席,夫妇二人为儿子勇夺神童比赛第一名庆祝。
酒楼东主听说是给木堵镇的小神童庆祝,他当即免了酒菜钱,还特地送给范宁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从酒楼出来,天已经黑尽了,张三娘今天高兴,喝了几杯酒,俏脸红扑扑的,显得十分兴奋。
“大郎,你说咱们搬回老房子行不行?我住在镇里真的很不习惯。”
这已经是张三娘第二次给丈夫提这件事了。
范铁舟对搬回蒋湾村倒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的父母在那边,只是他觉得这是妻子一时头脑发热,真搬回去她又后悔了。
范铁舟笑了笑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真的想好了,决定要搬回去,我完全支持,反正蒋湾村离镇子不远,水路也就半个时辰,我可以每天回家。”
“宁儿,你说我们搬不搬?”张三娘又问儿子。
范宁笑道:“我可能三月初就要去县学读书了,娘住在镇上会更寂寞,还不如回去,镇里的房子卖掉,在蒋湾村造一座大宅。”
听说儿子要去县学读书,夫妻二人都吃了一惊,张三娘急道:“宁儿,你之前怎么没说?”
范宁挠挠头,“之前我也不清楚,我在县里比赛才知道,选拔赛的前十名将进县学读书三年,备战后年秋天的童子试解试。”
停一下,范宁又笑道:“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继续在延英学堂读书。”
“去!当然要去!”
范铁舟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他深知进县学读书之难,当年他考县学就名落孙山,儿子现在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弃。
“娘子,我们要支持宁儿去县学读书,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谁说我不支持了?我比你还支持。”
张三娘当然支持儿子读县学,她做梦都盼着儿子考上举人,让她好好扬眉吐气一把。
一家三口来到小巷口,只听巷子里有人大喊一声,“抓住那个蟊贼!”
却见一个黑影迎面奔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到张三娘。
范铁舟护妻心切,他顾不得抓贼,一把将妻子拉了过来,黑影和张三娘擦肩而过,向夜幕中狂奔而去。
这时,巷子里又跑出来一人,他急得大喊:“大哥,你怎么让那个蟊贼跑掉了?”
范铁舟一怔,调头便追,一口气追出百余步,但已经来不及,刚才的黑影穿过王状元桥,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不放心妻儿,又跑了回来,“老二,是你吗?”
从巷中第二个追出来的人,正是范宁的二叔范铁戈,他身体微胖,累得气喘吁吁,弯着腰直喘气。
他回头指了指巷子,“大哥快回去,还有个蟊贼被老三抓住了。”
范铁舟一惊,急忙奔进巷子,范宁也跟着跑了进去。
张三娘惊魂未定,走上前问道:“老二,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宁儿夺取县士大赛第一,便叫上老三一起过来庆贺,却发现你们家大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迎面遇到两个穿黑衣的蟊贼从屋里出来。”
张三娘心中大急,她的钱和银子可都锁在床头的柜子里呢!
她顿时心急如焚,慌慌张张向家里跑去。
院子里,只见体格强壮的老三范铁牛将一个瘦小的蟊贼牢牢按在地上,范铁舟正用绳子将蟊贼捆绑起来。
蟊贼被绳子勒得一阵阵惨叫。
张三娘跑进院子,见儿子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张三娘上前急问道:“宁儿,少了什么没有?”
范宁摇摇头,“他们没进这间屋子。”
张三娘顿时长松了一口,他们家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的寝房里。
“那他们来偷什么,我们家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钱货?”张三娘不解地问道。
听到‘值钱货’三个字,范宁猛地想起什么,调头向自己住的阁楼奔去,一口气冲上二楼,范宁点亮油灯,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惊呆了。
只见书房里和自己卧室里一片狼藉,满地的书籍,被褥和衣服都扔在地上,两口大箱子也被撬开。
范宁一抬头,范仲淹送给他的中堂还在,蟊贼不识货,这幅字很贵重,在京城至少能卖几千两银子。
幸亏自己把它挂在墙上,如果放在箱子里就被偷走了。
他又搬开书桌,打开书桌背面一处暗门,他的宝盒还在,蟊贼没有发现。
范宁又奔进卧室,趴在地上向床脚望去,他心中顿时一凉。
他放在床下的两块太湖石踪影皆无。
范宁一共有三块太湖,一块是他在竹林里偶然发现的,由于重达六七十斤,他搬不回来,便直接放在蒋湾村老房子里。
另外两块太湖石他放在自己床下,一块是王二叔卖给他的三潭映月,属于上品太湖石,还有一块便是他珍藏的溪山行旅石,那可是极品太湖石。
范宁转身向楼下奔去,迎面遇到母亲,他连忙问道:“娘,我床下的两块太湖石,你有没有放在别的地方?”
张三娘连忙摇摇头,“我不会动你的石头。”
这时,范铁戈在外面院子里喊道:“宁儿,别找了,他们就是来偷那两块石头的,我们截住了一块。”
范宁急忙跑到外院,范铁戈指了指石磨,磨盘上放着一块太湖石。
范宁上前拾起太湖石,这块石头正是他的三潭印月。
“二叔,就只有这一块吗?”
范铁戈叹口气,“还有一块被刚才那个蟊贼抱着跑掉了。”
范宁心中大怒,上前便狠狠给了被抓蟊贼一记耳光,“是谁派你们来的?”
蟊贼只是街上一个小无赖,年纪不大,他吓得浑身发抖,颤抖着声音道:“是……是李掌柜让我们来偷块石头。”
范宁心念一转,脱口而出,“奇石馆的李泉?”
“就是他,得手后,他会给我们每人一贯钱报酬,小官人,我真不是贼!”
小无赖心中害怕,竟吓得哭了起来。
这一刻范宁倒冷静下来,李泉对他那块溪山行旅石念念不忘,他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李泉现在才偷石头,这让他有点奇怪?
明明自己离家八天,随时可以下手,为什么非要等自己回来后才动手?
范宁想了想又追问道:“李泉是什么时候交代你们偷我的石头?”
“昨天下午!”小无赖带着哭腔说道。
昨天中午正式公布了成绩,下午李泉就安排偷盗,一个念头冲进范宁的心中,他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
“宁儿,那块石头很重要吗?”范铁戈在一旁问道。
范宁点点头,“那块石头很贵重,至少价值几百两银子。”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一块石头居然价值几百两银子,他们简直无法想象。
范铁戈连忙道:“得赶紧去报案!”
“我去!”范铁舟拔足便向外面奔去。
第七十九章 放长线钓鱼
木堵镇的耆长宋武根很快便带着几名青壮乡丁飞奔而来。
宋武根年约四十余岁,长得一张方脸,满脸络腮胡,体格十分强壮魁梧,相貌威武,给人一种很大的威压。
他常年穿一件红边皂衣,腰间挎一把刀,他在木堵镇当了二十年的耆长,负责抓捕镇上盗贼,维持治安。
宋武根虽然相貌威武,但他却是个老油条,知道该抓什么人,不该抓什么人,该管什么事,不该管什么事,什么事情当急,什么事情应缓,他心中就像装了块明镜一样,一切都清清楚楚。
范铁舟找到他时,宋武根还正在吃饭,听说是小神童家里被盗,他丢下饭碗便跑来了。
他一进院子便嚷道:“抓住的小贼在哪里?让我看看。”
范铁牛将捆得结结实实的小无赖拎了过来,宋武根一眼便认出他,顿时怒道:“又是你,周小毛,你真是活腻了,连神童家也敢偷!”
小贼的嘴被破布堵住,‘呜!呜!’直叫,范铁舟掏出他口中破布。
小贼立刻哭泣道:“耆长,是奇石馆的李掌柜指使我们偷的!”
“不用说了,另一个同伙肯定是你兄长周大毛,对不对?”
小贼趴在地上只管哭,吓得浑身发抖。
“呸!”
宋武根重重吐了口唾沫,这才对范铁舟道:“范医师,这人叫周小毛,他有个哥哥叫周大毛,兄弟二人从小就是镇上的无赖,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你放心,我对他们太熟悉了,天亮之前我会把周大毛抓来,被偷走的东西一定追回来。”
范宁走上前道:“他们只是下手的蟊贼,主犯应该奇石馆掌柜李泉吧!耆长应该把他也抓起来!”
宋武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奇石馆的东主是徐家,他可得罪不起。
旁边范铁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深通人情世故,极有眼色。
他看出了耆长的为难,便立刻道:“先把另一个蟊贼抓住,东西追回来,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宋武根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我现在就去抓捕周大毛,周小毛就暂时交给你们看管,把他绑牢,不要动私刑就行了。”
范铁舟将宋武根送走,又匆匆赶回来,这时,范宁对父亲道:“爹爹,我去奇石馆找一下李泉。”
范铁舟眉头一皱,“你就暂时不要添乱了,等耆长回来再说。”
“事情不是偷块石头那么简单,我必须要找到他。”
范宁态度十分坚定,他一定要去找李泉。
范铁戈在一旁道:“大哥,我陪阿宁去吧!”
范铁舟见儿子态度坚决,知道拦不住他,只得点点头,“那就让二叔陪你去,你自己要当心!”
范铁舟和老三范铁牛负责在家看守蟊贼周小毛,范铁戈则陪同着范宁匆匆向奇石馆赶去。
……
奇石馆距离范宁家不远,相距不到两百余步,范宁和二叔赶到奇石馆,却正好看见掌柜李泉锁门要离开。
李泉一眼看见范宁,顿时脸色大变,拔足便跑,却被范铁戈一把抓住。
“放开我!”李泉拼命护着身后的背囊,声嘶力竭大喊,心中的恐惧让他脸都有点变形了。
“二叔,先放开他,我就和他说两句话。”
“哼!”
范铁戈重重哼了一声,松开了李泉的衣襟。
范宁平静地对李泉道:“你也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抓你!”
这句话令李泉心中稍稍平静,他随即色厉胆薄地大喊起来,“我为什么紧张,我又没犯法,我怕什么?”
范铁戈大怒,挥拳要揍他,却被范宁拦住,范宁冷笑一声道:“你回去告诉徐绩,他想打我闷棍还嫩了一点。”
李泉脸色大变,立刻紧张地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和徐小官人有什么关系?”
范宁想通了一点,自己昨天县士选拔赛夺冠,今天李泉就派人来偷自己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徐绩心中怀恨,派李泉来教训自己。
如果说这个猜测只有六成的可能,而现在李泉的脸色便证明了自己猜测正确,范宁已有九成把握认定是徐绩在背后唆使。
“你就告诉他一句话,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范宁淡淡一笑,“我言尽于此,说不说由你,信不信也由你,二叔,我们走!”
范铁戈却一头雾水,找到了李泉,却又这么轻易把他放走,这个侄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宁儿,我看他身后有个背囊,比较沉重,你那块石头很可能就在他的背囊中。”
范宁笑道:“刚才我已经摸到了,应该就是那块石头,说实话,我现在还巴不得他拿走,不放长线,怎么钓得到大鱼?”
范铁戈怔怔望着范宁,他心中十分感慨,不愧是县士啊!他的想法和言行,自己已经完全不懂了。
“二叔,后来吴家买你的货了吗?”范宁岔开了话题,不再提石头之事。
提到吴家,范铁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沮丧,半晌叹口气道:“别提了,这件事实在让人恼火,吴家倒是如约而至,买了大概百贯钱的各种锅碗瓢盆以及其他物品。但是价格,他竟然要求按照对面老柴杂货铺的价格结算,这次买卖,我至少要亏三十贯钱,简直就是趁火打劫,还说是念同窗旧情,狗屁!”
“那二叔卖了吗?”
范铁戈一脸苦涩,“当然卖了,不卖怎么办?我要钱进货,下个月还要交房租,还有你两个堂兄的学费,都要钱啊!”
“那二叔觉得能熬过这一关吗?”
范铁戈摇摇头,“我告诉你婶子,这一次我一定能熬过去,但我心里明白,我最多只能支撑一两个月,除非老柴杂货铺倒掉了,但这不可能,只能是我关门。”
范宁沉吟良久,缓缓道:“二叔有没有考虑过改行?”
范铁戈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你爹爹是学过两年医术,他可以改行,而我从十七岁开始开杂货铺,做了整整十三年,除了做生意,别的我都不会。”
范宁笑道:“我的意思是说,还是做生意,只不过不开杂货铺。”
“不开杂货铺,我能做什么?”
范宁微微一笑,“做太湖石生意!”
范铁戈愣住了,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宁儿,刚才你说你那块被盗的石头价值几百两银子,是真的吗?”
范宁笑着点点头,“那块石头是我用三两银子从奇石巷买来的,它的市价最多十贯钱,可如果卖给收藏者,它就值五百两银子,而且还会抢着买,李泉也是识货人,他才会千方百计把这块石头偷走。”
范铁戈轻轻叹息一声,“我听起来不可思议,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这可不是做梦,而是实实在在暴利行业,我想做却没有时间,不如我们叔侄合作,在吴县开一家范记奇石馆,我觉得一定会有前途。”
范铁戈也颇为动心,他杂货铺的命运已定,迟早会被老柴杂货铺压垮,他原本打算改行开一家小吃铺,但他自己的厨艺不行,还得请厨师,根本就赚不了钱。
现在他正处于一种迷茫绝望状态,范宁忽然提出开奇石馆,使他又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只是范宁毕竟还是孩子,这件事他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宁儿,这件事让我考虑考虑!”
“二叔安心考虑就是了,事情不急!”
叔侄二人回到家中,张三娘煮了几碗鸡蛋面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爹爹,那个小贼呢?”范宁问道。
“宋耆长把他押走了,另一个蟊贼还没有抓到,宋耆长还在追查,你不要太着急。”范铁舟安慰儿子道。
“我一点都不急!”
范宁笑了笑,“我上楼去收拾一下。”
“宁儿,你不吃面片吗?”张三娘端着一碗面片出来问道。
“娘,我不饿!”
范宁快步上楼去了,范铁舟问二弟道:“我听老三说,你的店好像经营困难,要不要我借点钱给你?”
范铁戈摆了摆手,“大哥,不是钱的问题,是遇到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平江府有名的柴氏商行,这家商行在我对面开了一家杂货铺,我竞争不过它,估计最多撑一两个月就得关门。”
“那你打算怎么办?”范铁舟担心地问道。
“我还没想好,不过刚才宁儿建议我做石头生意,大哥觉得可行吗?”
范铁舟摇摇头,“那个傻孩子,尽说傻话,他会做什么生意?”
“铁舟,你太小瞧宁儿了吧!”
张三娘又端一碗面片出来,正好听到丈夫在评价儿子,她十分不满道:“儿子怎么不会做生意,那你说这房子从哪里来的?儿子不会做生意,你还是个船夫呢!能当医师?”
范铁舟呆了一下,他回味一下,‘也对啊!自己还真小瞧儿子了。’
“大嫂,这房子是宁儿赚来的?”范铁戈惊讶问道。
“当然!”
张三娘脸上充满了自豪,“我家宁儿用一两银子买下一块石头,一转手就卖了两百两银子。”
范铁戈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他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了,侄子给自己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第八十章 一号大案
次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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