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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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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是涉及实质权力的变更,所以更加艰难,会触犯太多官员的切身利益。
  大宋实行低官掌重权的制度,比如,一名三司官员掌握着四品官的权力,但他本人只是一个七品小官,王安石的变法就是权职对等,四品官掌四品权,无疑会剥夺大量低官的权力,关键是很多小官身后有大量利益团体,这是几十年形成的,王安石这一刀砍下去,不知会触犯多少人的切身利益。
  此时,议事还没有开始,相国都在低声议论,欧阳修对范宁道:“知政堂也要变了,恢复成三省元丰改制,很快就要实施。”
  范宁笑问道:“具体怎么改?”
  “以尚书左、右仆射为宰相,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行侍中之职,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行中书令之职,借以发挥中书揆议、门下审复、尚书承行的职能,但实际权归中书。”
  “那参知政事呢?”
  “参知政事改称中书侍郎、门下侍郎和尚书左、右丞。”
  “那就是说,知政堂议事以后就没有了,还有原来的五个参知政事缩减为四个,把我这个枢密使踢开了?”
  欧阳修看了看左右,把声音压得更低道:“现在天子的意图不清楚,但我个人感觉,恐怕是知政堂议事有点把天子权力架空了,朝会成了虚设,以后重要事情恐怕会在朝会上决定。”
  设立副相国参知政事,本意是为了分宰相之权,后来在实际操作中渐渐形成了表决制度,一旦表决通过,天子发表意见的余地就小了,对天子的权力造成了很大的限制,另外朝会的讨论也成为虚设,朝会通过,但知政堂表决不通过,一样没用,相反,朝会大臣强烈反对,但知政堂表决通过,大臣们反对也没有意义。
  所以赵顼便想借这次官制改革的机会,恢复唐制,取消知政堂表决制度,在朝会上讨论决定,一方面是增大了群臣的建议权,同时也能使天子之权在朝会上充分体现出来。
  如果是取消知政堂的表决权,那么范宁这个枢密使就不存在被踢出决策圈一说了。
  这时,富弼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叠文稿,他把文稿交给从事,让他分发下去。
  范宁很快拿到了文稿,果然是南大陆的开发计划,难得知政堂的效率这么高,天子提出要求才短短两天时间,就拿出一份完整的方案了。
  整份方案有五页,四千余字,准确说,这同样也只是一份五年期的方案,在五年内移民五十万人,大概十二万户,近期招募十万日本矿工,追加驻军两万人。
  方案很详细,甚至详细到迁徙那些州县的百姓,但这份报告中却丝毫不提钱财耗费的问题,估计这个问题是要交给自己了。
  富弼轻轻咳嗽一声,圆厅里立刻安静下来,富弼这才对众人道:“这次议事其实很仓促,我原本是想过几天再和大家商议,但官家今天一早特地把我召去,要求我明天必须拿出方案,大家看看吧!就是你们手上的方案。”
  韩绛举起文稿道:“富相公,我简单看了一下,上面说追加驻兵两万人,近期招募十万日本矿工,首先我想知道,这个近期是指什么时候?”
  富弼道:“今年之内。”
  “那两万人军营有没有修建?就算用帐篷吧!可招募十万日本矿工,按照管理,每个矿工要预支五个月的工钱给他们家人,每人十两银子,十万人就是一百万两银子,我们现在财政十分紧张,是否拿得出这笔钱?”
  富弼向范宁望去,范宁只得苦笑一声道:“我今天也把一份南大陆开发计划交给了太后,只是偏重于钱财开支,我也提到了两万军队的驻扎开始,十万矿工的劳务开支计划,希望太后今年先拨付两百万两银子。”
  众人顿时明白了,开发南大陆原来是在内库的主意,韩绛连忙问道:“那太后肯批准吗?”
  “第一年的两百万两银子,太后没有明确表态是否同意,但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有必要让内库承担南大陆的开发支出,就必须建立一个专库,这个专库的每一笔支出,必须用在南大陆上,不准挪作他用。”
  范宁又看了看众人,“太后的这个条件大家是否同意?”
  文彦博缓缓道:“太后对于内库钱财的使用一向要求严格,从前年到现在一共只批准五笔,建工学院和太学扩招批了两笔,建慈幼院批了一笔,河南府灾民赈济和祭祀先帝各一笔,我记得很清楚,所以太后提出建专库的要求很正常,也合理,我觉得可以接受。”
  富弼也点点头,“我也认为合理,可以建立专库,专门用作南大陆开发所用。”
  韩绛又追问范宁:“招募十万矿工的百万两银子,太后批不批?”
  范宁笑道:“只要专库建立起来,我想问题不大。”
  富弼又问道:“范相公对我这份计划,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范宁微微欠身道:“富相公的计划我基本上赞同,但我还想追加两点。”
  “范相公请说!”
  “第一是移民人数我觉得不够,希望能在五年内移民二十万户,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知政堂可以斟酌,或者报告上不要那么明确,可以写移民人数从十二万户到二十万户之间。第二,我感觉报告没有体现出炼制精钢优先的意图,比如,探矿官员先派出多少?高水平的冶炼工匠准备派出多少?在哪里建冶炼场?利用焦炭冶炼,那么炼制焦炭的方案是什么?码头上仓库怎么建设?运送钢铁的船只怎么安排等等,报告上都没有看到,富相公,天子恐怕更关心我说的这些内容吧!”


第七百零四章 联名上书
  将范宁的建议补充进去后,富弼提出的方案毫无悬念地通过的知政堂的表决,回去整理后,明天提交给天子。
  范宁走出了圆厅,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却是韩绛。
  “韩相公找我?”范宁停住脚步笑问道。
  “好久没和你聚聚了,中午一起去喝一杯?”
  “呵呵!韩相公愿意请客,我当然求之不得。”
  韩绛欣然道:“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就去吧!”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两人来到了皇城南面的清风酒楼,叫了一个单间,两人在小酒桌前坐下,外面便是人来人往的东大街,格外热闹。
  范宁主动给韩绛倒了一杯酒,笑道:“今天韩相公找我,不是喝酒那么简单吧!”
  韩琦叹口气,“你不觉得最近朝廷的气氛很诡异吗?”
  “诡异?”
  范宁摇摇头,“我最近的心思都放在备战和开发南大陆上,对朝廷的情况不是很关心。”
  韩琦注视范宁片刻,缓缓道:“我发现你在官制变法上很狡猾,你参与了,把最容易的一块改掉了,然后抽身,现在却说心思放在备战和开发南大陆上,让我怎么说你?”
  “虚官改革并不是我第一个提出来,当年我堂祖父范仲淹就想改这一块,结果失败了,为什么偏偏我会成功?韩相公想过这个问题吗?”
  韩琦喝口酒笑道:“我愿意洗耳恭听!”
  范宁端起酒杯淡淡道:“关键是利益,虚官改革动了很多的利益,他们没有了每月的俸禄,没有了光面堂皇的官职,你要让他们接受失去这些利益,那你就必须给他们另外的利益,而且让他们欢欣鼓舞的利益。”
  “你是指海外土地和爵位?”
  范宁摇摇头,“海外土地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空中楼阁,一行官府账簿上的数字罢了,租也租不出去,他们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去,这块土地便一直躺在官府的账簿上,至于爵位倒是个好东西,但真正让官员们动心的利益并不是爵位本身,而是爵位能继承三代,韩相公明白了吗?爵位继承权才是让他们甘愿放弃虚官的利益补偿。”
  “这个办法很绝妙,为什么以前就想不到?”
  范宁冷笑一声道:“不是想不到,而是立场问题,我一直说自己是改良派,我会考虑双方的利益,用补偿的方法来进行变法,变法才能推得下去,像这次三司让权,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变法应该是着眼于未来,而不是为了清算,这就是立场了,王安石要清算从前得利者,重新签署各种采购、土地和矿山契约,他能成功才怪。”
  “所以你不关心!”
  “谈不上关心和不关心,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事情,我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战备和开发南大陆上,没有精力考虑别的事情。”
  韩琦点点头,“你说得对,触犯太多人的利益就会改不下去,我确实不用担心那么多,不过官家准备废除知政堂表决制度,这件事应该和你有直接关系吧!”
  范宁慢慢喝了一杯酒,半晌道:“这才是韩相公请我喝酒的真正目的吧!”
  “一点没错,我们都认为废除知政堂表决制是在削弱相权,不符合君相制衡的原则……”
  “等等!”
  范宁拦住他,“韩相公所说的‘我们’,是指谁?”
  “除了你和王安石以外的五相。”
  韩琦从怀中取出一本折子,递给范宁,“这是我们五相联合提出了三省改制方案,你看看吧!”
  范宁接过来翻了翻,基本上和岳父欧阳修所说的一样,但后面还是保留了知政堂投票制度,只是把君权和相权分开,属于君主的权力,比如从三品以上人事任免权,军队调动权等等,知政堂不干涉。
  但属于相国的权力范围,由知政堂投票表决,君主有建议权和听取说明权,也有一次驳回的机会,第二次就不能再驳回,如果天子还是坚持反对,那只能用换相来解决。
  “那朝会不就没有意义了?”
  韩琦摇摇头道:“朝会只是兼听意见的地方,大家可以公开辩论,如果辩论结果压倒一方,那么知政堂的相国可以当场表态,在朝会上通过决议,我想大多数人的意见,也就是知政堂的意见。”
  范宁沉思半晌道:“如果天子不同意你们的三省改制方案呢?”
  “那就集体辞相!”
  韩琦态度异常果断道:“唐朝的三省制度一样有政事堂表决,不能借口恢复唐制来压制相权,大宋历朝历代的君主都没有逾越这个底线,我们要把规矩给官家讲清楚,我们可以尊重他的意见,但他不能随便改变制度,这是原则,所以范相公签字吧!”
  韩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有富弼、文彦博、韩琦、吕公著、曾公亮五人的签名。
  范宁问道:“王安石呢,给他说过没有?”
  “你签完字后,晚上文相公会拿这本折子去找他。”
  范宁点了点头,提笔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枢密使范宁。
  韩琦说得对,君王分权一直是千年来中央朝廷的政治传统,一直到明初胡惟庸案后,君相分权制度才逐渐被打破。
  赵顼不该借收复幽州的时机来弄这个小动作,范宁当然也可以去劝说赵顼,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赵顼接受这个教训。
  ……
  内宫凝香阁内,天子赵顼跪在皇祖母面前,深深低下头,满脸羞愧,被皇祖母曹太后骂得狗血喷头。
  “七个相国集体辞职,你真的给列祖列宗长脸了,高祖、太宗、真宗、仁宗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却敢做,以为收复了幽燕,你就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当年要是你皇祖父有你一半的胆量,现在做皇帝的就不是你,而是赵文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逼得七相集体辞职,你自己去处理吧!找哀家做什么?”
  赵顼满肚子苦楚,前几天他和几个大学士征询此事,大学士们皆言可行,而现在他只是把草案提出来,就遭到了知政堂的迎头痛击,连他最信任的王安石和范宁都反对他,令他心中既愤怒又惶恐,万般无奈,他只得来请皇祖母出面调停此事。
  赵顼满脸羞愧道:“孙儿虽然也征询过几位大学士,但这件事确实是孙儿鲁莽了,孙儿向皇祖母请罪!”
  曹太后心情也很糟糕,一大早就听到这个令人恼火的消息,报纸上说官家要恢复三省六部制,却没有提到废除知政堂投票制度,曹太后现在才知道孙子做了一件什么龌龊事情,为了提升君权,居然要废除相权中最重要的协商表决制度。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太不成熟啊!
  曹太后心中恨铁不成钢,骂归骂,但她又不能不管,毕竟从三品以上的任命权都在她手上。
  她狠狠瞪了一眼赵顼道:“不要什么都听大学士的,他们有没有私心还不知道呢!这次教训你要深刻反省,哀家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帮你。”
  赵顼心中一松,骂归骂,太后最后还是要帮自己的,他连忙道:“孙子一定会深刻反省,不会再做同样的蠢事。”
  曹太后这才道:“他们的辞呈在哪里?”
  赵顼连忙将一叠七份辞呈递上去,曹太后看见这么厚一叠辞呈,心中着实恼火。
  她把辞呈放一边,又语重心长道:“这次官制变革哀家也一直在关注,前几个月你用爵位换虚官就做得很漂亮、很老道,哀家还想夸奖你,没想到一转眼,你就做下了蠢事,让哀家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了。”
  “启禀皇祖母,用爵位换虚官其实是范宁提出的方案。”
  “难怪!确实像他的改良派作风。”
  曹太后点点头又道:“其实哀家也不是不支持变法,大宋很多规矩都是立国时定下的,适应立国时的大局,现在过去了一百多年,大局已经变了,有些规矩是要改,关键是怎么改。在某种程度上,哀家也是改良派,哀家认为变法要用智慧,要有耐心,就像理一团乱麻,没有耐心,没有智慧,一上去就心急火燎地用剪子剪,用利刀挑,就算最后解开也会变得支离破碎,变法也是一样,处理不慎就会导致严重的朝廷分裂,造成政局危机,官家,你要多和范宁聊聊,对你有好处。”
  赵顼磕了一个头,“皇祖母的教诲,孙儿铭记于心。”
  曹太后从桌上取过一本奏折,递给赵顼,“这是范宁关于开发南大陆请求内库拨银的第一笔申请,哀家已经批准了,拨银两百万两到专库,这件事你去操办吧!”
  赵顼心中一动,范宁果然把太后说服了。
  赵顼告退了,曹太后凝神想了片刻,对身边一名女官道:“发哀家的懿旨去知政堂,宣召七相在慈安殿议事!”


第七百零五章 太后调和
  范宁的官房在枢密院,他虽然出任枢密院最高职务枢密使,但枢密院的日常事务却不归他管,而是由知枢密院事或者同知枢密院事负责,他这个最高职务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他现在的实职是河北宣抚使、征北大元帅,只不过他现在常呆京城而已。
  虽然在枢密院不管实际事务,但范宁的官房却很大很宽敞,一座独院,分里外两间,各种陈设布置显得很气派。
  范宁正坐在桌前看书,门外一名侍卫道:“欧阳相公来了!”
  竟然是自己的岳父来了,范宁连忙起身出门迎接,欧阳修视力很糟糕,带着深度眼镜,走路也小心翼翼。
  “贤婿,我就不进去了,你立刻跟我去慈安宫,太后召见七相,大家都去了,让我来通知你。”
  “岳父大人,可是为辞职呈一事?”
  “应该是,官家去见太后了,哎!这件事我们做得有点过份了。”
  范宁淡淡道:“这件事虽然知政堂稍稍强势了一点,但根本原因是在天子,就算是一个教训吧!”
  欧阳修点点头,“不说这些了,你赶紧跟我走,别让大家等久了。”
  范宁跟随欧阳修出了枢密院,两人各坐上一顶官轿,迅速向慈安宫而去。
  ……
  慈安宫内,七名相国已济济一堂,曹太后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前面放一挂竹帘遮挡。
  “今天把七位相公请来,主要是想为哀家皇孙的鲁莽行为向大家道歉。”
  曹太后开门见山,把身段放得很低,格调也定下来,是天子错了,她来道歉。
  她又继续道:“当年先帝立皇太孙太晚,先帝对他教导不够,先帝驾崩时托付哀家管教官家,只是哀家身体不太好,对官家疏于管教,以至于他不太明白事理,做下了今天的荒唐之事。”
  曹太后绵里带针,虽然把责任全部揽过去,却把先帝推出来施压,同时也暗示重臣,官家教导不足,你们也有责任。
  众人面面相觑,富弼欠身道:“启禀太后,我们无意给天子施压,如果有协商的余地,我们也不会走出今天这一步。”
  半晌,曹太后问题:“事情已经到了哪一步?”
  “太后,今天上午天子已经颁发了恢复三省制的旨意。”
  “那现在这份旨意在哪里?”
  “目前还在知政堂,这是正式旨意,知政堂无权封驳,只能颁布下去,但我们无法接受,只能提请天子重组知政堂来颁布它。”
  曹太后点点头,“这份旨意转给哀家吧!由哀家来废除它,另外,哀家可以保证,新颁布的三省制不会废除知政堂表决制度。”
  “太后睿智!”
  曹太后向旁边女官使个眼色,女官立刻将每人的辞呈还给各人,曹太后道:“天子已向哀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你们把辞呈收回去吧!”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太后给了保证,事情也该和解了,众人也不再坚持,便各自收回了辞呈。
  众人随即起身告辞,曹太后笑道:“范相公请稍微留一下!”
  范宁又重新坐下,待众人都去了,曹太后才缓缓道:“哀家没想到你也会辞职,难道征辽大业就要半途而废?”
  范宁微微笑道:“微臣只是辞去参知政事之职,但微臣还是枢密使,还是征辽主帅,太后不必担心。”
  曹太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是哀家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这当然是玩笑之言,事情严不严重,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曹太后沉吟一下道:“哀家今天已经批准了第一笔白银,两百万两,希望能按照你的方案书妥善使用。”
  范宁大喜,连忙道:“谢太后对南大陆的关心厚爱!”
  曹太后笑了笑道:“官家的心情估计不会太好,你去安慰他一下,劝劝他,做事不要太急于求成!”
  “微臣遵旨!”
  ……
  赵顼今天的心情着实灰暗,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遭遇知政堂全体递交辞呈的尴尬一幕,他还特地去咨询了自己在东宫时的师父,龙图阁大学士韩贽,韩贽告诉他,他认准的事情就要坚持。
  赵顼把韩贽所说的坚持理解成了强硬,当知政堂昨天将反对三省制的联合声明交给他后,今天一早,他强硬地颁布了诏书,企图让知政堂屈服,没想到知政堂更强硬,以集体辞呈来回应他,顿时让他慌了手脚,不得不向皇祖母求援,最后被皇祖母痛骂一顿。
  倒不是赵顼丧失了勇气,而是他不敢再继续强硬下去,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批准了七相辞职,必然会导致朝廷百官的辞职大潮,那时离他被废就可能不远了。
  赵顼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令他心中沮丧不已。
  御书房内,赵顼负手来回踱步,他刚刚得到宦官传来的消息,七相已收回辞职,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却高兴不起来,七相固然收回了辞呈,但他的诏书也被太后废了,这是在特殊时刻,太后拥有的特殊权力,太后不仅可以废除诏书,也可以废除皇帝。
  这时,门口有宦官禀报,“陛下,范相公求见!”
  “不见!”赵顼心中恼火地一口回绝。
  宦官愣了一下,转身刚要走,赵顼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他毕竟是天子,而不是孩子,能迅速冷静下来,他便意识到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不多时,范宁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哼!”赵顼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看见范宁,他心中的一肚子气又翻腾起来。
  范宁心中好笑,继续道:“太后已经将两百万两白银批下来,微臣特来把具体实施方案交给陛下。”
  赵顼一怔,他从桌上找到富弼的奏折,问道:“富相公已经递交了报告,难道你们两者还不一样。”
  “原则都是一样,只是富相公的奏折是五年计划实施草案,在细节处稍有不足,而微臣的报告是针对这两百万两银子的具体使用方案,要比富相公的草案详细得多。”
  说完,范宁将一份奏折放在赵顼御案上。
  赵顼回位子坐下,对范宁道:“坐下吧!”
  “谢陛下!”
  范宁坐了下来,赵顼这才拾起范宁的方案书细看。
  其实这份方案书就是两百万两白银的详细拆解,以及使用时间顺序,从现在到明年八月。
  虽然赵顼很有兴趣,但这份报告的真正作用却是让赵顼慢慢冷静下来。
  看完报告,赵顼脸色的一丝愠色也消失了。
  赵顼沉吟一下,坦率说道:“当年朕还叫你一声叔父,也是你把朕推上皇太孙的位子,母后临终前也嘱咐朕要听你的话,虽然现在我们是君臣关系,但你在朕心中和别的大臣确实不一样,朕就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也要和他们一样递交辞呈逼朕?”
  范宁淡淡笑道:“我和其他相国虽然都递交了辞呈,但我和他们的动机却不一样,我的辞呈是一根棍子,把你狠狠打醒!”
  赵顼一下子愣住了,他心底深处最柔软之处被触动,鼻子一种莫名的酸楚。
  赵顼连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空,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好一会儿,赵顼问道:“相公能告诉朕,究竟是哪里错了?”
  范宁缓缓道:“君权和相权之争由来已久,就拿要恢复的唐制来说,武则天为了打击皇权而加大了相权,唐玄宗为了夺取制诏权而建立集贤殿书院,用黄麻写诏书和中书省的白麻诏书抗衡,重用李林甫、杨国忠之流服从君王的相国。唐肃宗为了抗衡相权不惜重用宦官,最后导致晚唐的宦官之祸,从这三个例子,陛下看到了什么?”
  赵顼沉思片刻道:“相公是说制衡?”
  “对!制衡,没有哪个君王不想增加自己的权力,压制相国的权力,但只要不是太过份,一般都是相国让权,具体方法都是用制衡的手段,但陛下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剥夺相国的表决权,简直没有一点帝王之术,制衡原则到哪里去了?”
  赵顼脸上发烫,他终于明白自己哪里错了?自己的想法没错,但手段错了,才导致知政堂的强烈反弹。
  沉默片刻,赵顼问道:“那朕该怎么办?”


第七百零六章 御书房解惑
  范宁微微叹口气,“陛下其实已经找到了制衡之策,只是没有意识到而已。”
  赵顼精神一振,立刻转身抱拳行礼道:“请相公教我!”
  范宁笑着摆摆手,“臣不敢受陛下之礼,其实朝会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制衡方法吧!”
  赵顼若有所思道:“相国的意思是说,用朝会来制衡相权?”
  范宁点点头,“陛下只要换一个思路,就像一坛浓烈的烧酒,如果店主不断往酒坛里注水,这坛烧酒还浓烈吗?”
  赵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比喻好,让百官在朝会辩论军国大事,不就是稀释了相国的权力?
  “陛下,让相权公开化,透明化,让每一个大臣都有机会参与军国政事的制定,虽然稀释了权力,但微臣认为是好事。”
  停一下,范宁又继续道:“退一步而言,朝会的提案权掌握在陛下手中,这才是关键,每天朝会讨论什么,由陛下来决定,这不就是君权的体现?一旦知政堂和百官的辩论陷入僵局时,最后就需要陛下一锤定音,知政堂通过了决议又能怎么样?”
  赵顼如茅塞顿开,连拍额头道:“是朕考虑问题简单了,多亏相公解惑啊!”
  范宁见说得差不多了,便笑道:“微臣明天要去扬州一趟,辽国汉民要远赴南大陆,微臣要去看一看,可能十天后回来。”
  赵顼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过几天就是官制变法草案正式出台,相公能不能提一提意见?”
  范宁淡淡道:“陛下要听实话吗?”
  “当然是听实话!”
  范宁毫不客气道:“实话就四个字,一定失败!”
  赵顼愣住了,“相公为什么这样说?”
  范宁摇摇头,“陛下忘记了,为什么爵位换虚官能成功?能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护,这里面成功的关键在哪里?”
  “你是说利益?”
  范宁点点头,“就是利益,微臣认为王相公搞的这个草案不叫官制变法,而应该叫追究罪责草案,这里面会涉及到多少人切身利益,如果陛下最后发现所有大臣都有罪,都该严惩,那时该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清理,朕心里窝火啊!”
  范宁叹口气,语重心长道:“陛下,水至清则无鱼,陛下要清理鱼缸,可以,但不能最后把鱼都杀了,陛下,当年我们在应天府实施厢军变法,清理将领贪污军俸,最后是怎么成功的,不就是杀了几条大鱼,其他小鱼都放了吗?陛下当年亲自做过的事情,现在都忘了?”
  “那依相公的意思怎么做?”
  “很简单,但凡朝廷签署过的契约一律认账,如果实在有失公平的契约进行追查,若有必要的话,抓一两个贪得太狠的官员严惩,做个姿态,这样变法的阻力就小了,等官制改革成功后,再用十年的时间来一个个追查,吞进肚里的赃物再让他们一个个吐出来。”
  赵顼飞快用笔记录,最后点点头道:“朕知道该怎么办了?”
  范宁又笑道:“关于冗官处置,微臣还可以提一个建议,或者说提一个思路。”
  赵顼连忙提起笔道:“相公请说!”
  “上次微臣说过,用时间来慢慢消除臃肿的官僚,但后来微臣又考虑,时间太长也并不现实,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从官制的结构来做文章,有的职官名额要增加,有的职官名额要减少。具体说来,就是要增加九寺五监的官员名额,他们是做具体事情的,增加人数可以做得更细,而减少秘书省官员、馆阁学士等等。这就像人锻炼身体一样,肚子上、屁股上赘肉要减少,但胳膊上、腿上的筋骨肉要增加,最后人的重量并没有减少,但身体却变得很强壮,陛下觉得呢?”
  范宁的比喻很形象,通俗易懂,赵顼放下笔,点点头笑道:“看来官职变法有必要再推迟几个月出台了。”
  ……
  次日天不亮,范宁便告别妻儿,乘船前往扬州公干,他坐的是三千石的蒸汽客船,同船的还有妹夫朱齐,他在朝廷的事情已经办好,去扬州准备前往北岛了。
  船只驶出了汴梁,沿着汴河一直向南而行,蒸汽机在河面上发出突突突的声音,这时,对面也驶来一艘蒸汽机船,后面拉着长长的平地沙船,满载着货物。
  汴河里的船只不少,但蒸汽机船却没有几艘,像范宁乘坐的蒸汽机客船,只有官船才用,私人比较奢侈,民间的蒸汽机船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对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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