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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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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数十名中舍生走得干干净净。
刘院主叹口气对范宁道:“你不该打人!”
范宁冷笑道:“我说过了,跟我讲道理,我会讲道理,可因为我是乡下孩子就可以随意侮辱我,那对不起了,我只会用拳头讲道理!”
刘院主心中无奈,对范宁道:“这七个学生一直就垄断着中舍生的前七名,三年来从未旁落,就算是其他中舍生夺走第一,他们都接受不了,更不说用象你这样刚刚进学堂的乡下孩子,你要理解他们,也希望你理解我的难处。”
“我完全能理解院主的难处!”
范宁淡淡道:“看他们的衣着谈吐,看他们的家世学识,看他们的身份背景,他们是有骄傲的本钱,院主也要靠他们把延英学堂发扬光大,可理解归理解,我们还是面对现实,现实是,我考了第一,而不是他们。”
第四十八章 趁虚而入
范宁夺得年考第一,得到了二十两银子的厚奖。
当范宁将二十两银子放在母亲面前时,张三娘一反常态,竟抱着儿子放声痛哭起来。
她想到自己第一天送儿子上小学塾时,一路上那些讥讽的目光,那些难听的话语,还有邻居和好友的劝说,劝她不要浪费钱。
甚至连公公也拍桌子骂她败家,儿子上学塾后,每次考试都是最后一名,受尽了嘲笑。
铺天盖地的讥讽和嘲笑压得他们一家喘不过气来,所有的屈辱和委屈她都默默忍受,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地送儿子上学,宁可自己吃糠咽菜,也要把钱一文一文攒下来给儿子交学费。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今天,儿子考了整个学堂第一名,多年的憋屈都一起涌上张三娘心头,让她怎么能不百感交集。
范铁舟劝了妻子半天,张三娘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抹去眼泪,心中的屈辱已经消失了,喜悦开始占据了她的内心。
张三娘反复看范宁第一名的嘉奖书,虽然她不太识字,但上面‘第一名’三个字她还是认识,笑得她嘴都合不拢。
“宁儿,回头拿给你外公、外婆看去!”
“娘,这二十两银子就奖给我吧!”范宁趁热打铁,想把二十两银子的奖励要到手。
“你这孩子,倒是会抓住时机,小孩子家家的,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张三娘抚摸儿子的头道:“宁儿乖,这些银子娘存起来给你娶媳妇。”
张三娘此时内心虽然十分柔软弱,但在原则问题上她却从不让步。
旁边范铁舟见儿子一脸沮丧,便替儿子说两句好话,“娘子,马上就要过年,多少给孩子一两贯零花钱吧!”
范铁舟这一两个月挣钱不错,在家中的地位也略有提高。
张三娘捏了捏儿子可怜的小脸蛋,笑道:“好吧!既然你爹爹开口,那就给你五百文钱,算是你这次考第一的奖励。”
二十两银子变成五百文钱,足足缩水了四十倍,好在范宁有心理准备,知道他娘是属貔貅的,银子到她手中就休想再出来。
老娘肯给自己五百文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
吃罢午饭,范宁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发愁,他现在手头拮据,上次变卖玉佩得了四两银子,买那块千洞石花了一两银子,后来给朱佩买那块上品灵璧石就花了他两贯五百文钱。
眼看年末了,各摊贩都要收拢资金,奇石巷会有一些压箱好货出现,前段时间自己准备年考没时间,好容易等考完,范宁今天就想去奇石巷撞撞运气。
问题是,他现在手中只剩下五百文钱,没有本钱怎么办?
对了,自己不是还有一块玉佩吗?他记得好像落在床头哪个旮旯里,当时自己上学急,没有及时找出来,后来就忘了。
范宁翻身起来,被褥全部掀起来,在床上翻找了半天,终于在床缝里把另外一块玉佩找到了。
“太好了,又有钱了!”
范宁高兴得重重吻了玉佩一下。
“宁儿,有没有什么脏衣服,赶紧拿下来。”张三娘在楼下大喊。
“来了!”
范宁拿着两件脏衣服快步下楼,这时,范铁舟吃完午饭正要去医馆。
“宁儿!”
范铁舟叫住了儿子,他见妻子不在,便偷偷塞给他一锭银子,大约一两重。
“藏起来,可别再让你娘找到。”
“谢谢爹爹!”
范宁大喜,父亲真是雪中送炭啊!
范铁舟笑问道:“是不是要去淘石头?”
范宁笑了笑,父亲还是很了解自己。
“你去吧!我也要去医馆了。”
范铁舟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事,回头对儿子道:“你还记得上次让我帮你找石头吗?”
父亲不说,范宁差点忘了这件事,他连忙问道:“有消息吗?”
范铁舟点点头,“前两天,村里的王二叔带母亲来医馆看病,说他那里有好几块石头,专门给你留着的,让你有时间去看看。”
范宁欢喜道:“等过年放假,我就去!”
范铁舟医馆有事,匆匆走了,范宁拿着脏衣服来到外院子,只见母亲张三娘正坐在井边洗衣服。
范宁把衣服放到母亲身旁,见她的手冻得通红,不由一阵心疼。
“娘,你拿到洗衣铺去吧!天气这么冷,别自己洗了。”
“洗衣铺太贵,洗你一件长衫就要收十文钱,咱们家洗一次就要花六十文钱,可以买两斗米了,还是我自己洗吧!”
“要不我给你烧点热水。”
“胡扯!现在柴禾多贵,别给我瞎浪费。”
范宁挠挠头,“我不是刚给你挣了二十两银子吗?”
“你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那二十两银子哪里够用?”
张三娘叹息一声,买一担柴居然要二十文钱,住在镇子里什么都要花钱,想想还是乡下好。
这些天,张三娘开始怀念乡下的生活,除了买油盐和日用品需要花点钱外,其他都不要花钱,稍微节俭一点,每个月一贯钱就足够用。
现在他们住在镇子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吃的米、蔬菜、肉蛋,都要花钱,穿的衣服鞋袜也不能太粗糙,要稍微讲究一点,还有各种日用物品,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花钱买,连喝口热水都很奢侈,一个月三四贯钱根本就不够花。
范宁笑道:“爹爹挣得也不算少啊!”
他爹爹范铁舟现在早出晚归给人看病,非常辛苦,一个月能挣二十贯钱左右,去掉每月给药铺的五贯钱房租,两贯钱的雇药童费,还有医馆的一些必要支出,每月纯收入大概有十贯钱。
十贯钱在乡下绝对是高收入,但在镇子里只能算中等人家,和刘康家差不多。
“娘,要不咱们家就请一个女佣吧!找个年轻能干的,最好没有家庭拖累,帮你做饭洗衣,减轻你的负担。”
张三娘凌厉的目光狠狠一瞪,“你干脆就明说,给你爹娶房小妾!”
范宁吓一跳,连忙改口,“那……请个小丫鬟也可以,十岁左右,刘康家也有个小丫鬟呢!”
张三娘笑道:“刘康的娘给我说过,那个小玉是孤儿,将来准备给儿子做小妾的,你是不是很羡慕刘康,所以让娘给你也找个小丫鬟,将来好给你做陪房?”
范宁真不知自己的老娘是什么思想,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想,简直让他无语。
范宁懒得再说,加快速度就向外走去。
“你又要死到哪里去?”
范宁一溜烟跑了出去,远远听他大喊:“我去奇石巷!”
张三娘无奈,只得起身把儿子的两件脏衣服扔到盆子里。
“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像顽童一样,动不动就跑去看石头,几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张三娘絮絮叨叨数落儿子,她却忘记了,他们家的生活剧变,就来源于两块石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小娘子脆生生的声音,“请问,这里是范宁家吗?”
张三娘连忙站起身,在身上揩一下手上的水,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虽然是小郎打扮,但张三娘一眼便认出她是个小娘子。
她衣着华丽,头戴一个大皮帽子,眉眼就像画的一样,眼睛那样灵动,一张小脸长得白嫩精致啊!简直是张三娘从未见过的小美人。
这么娇滴滴的小美人来找自己儿子,张三娘顿时喜出望外。
“范宁是我儿子,你是……”
“原来是大娘,我是范宁的同窗,我姓朱。”
朱佩的笑脸格外乖巧甜美。
张三娘一眼看见巷子口站着一个高得吓人的年轻女子,又听小娘子姓朱,她想起了丈夫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是朱小官人,我家宁儿常常说起你。”
张三娘连忙声道:“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来屋子里坐。”
朱佩点点头,走进院子,探头看一下问道:“范宁不在吗?”
“他去……书店了,这孩子喜欢看书,没事就往书店跑。”
朱佩抿嘴一笑,范阿呆不在最好。
朱佩将一封信递给张三娘,“大娘,这是我给范宁留的一封信,我要回一趟吴江,恐怕要过了上元节才能回来。”
张三娘有点惊讶,小娘子要回吴江,居然还给儿子留信,他们关系很好啊!
“太客气了,小官人请进来喝口水。”
“谢谢大娘!”
朱佩小嘴极甜,笑容可爱,长得又极为俊俏,这让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张三娘心疼得不行。
她给朱佩倒了蜂蜜水,又去找点心。
“这个臭小子,把家里招待客人的点心都吃光了!”张三娘找不到点心,只得悻悻回来。
“大娘,我不饿,你刚才说,范宁经常提到我?”
张三娘连忙道:“是啊!他常常说同窗朱小官人性格最好,温柔可爱,心肠宽厚、长得又俊,而且特聪明。”
朱佩脸一红,这哪里是范宁说的话,分明是他娘在夸自己,不过她听得也很高兴。
“大娘,我想问范宁借本书,好不好?”
“好!好!我带你去他的书房。”
范宁住在后院西面的两层小楼内,他住在二楼,上面有四间屋,两间屋空关着,另外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是卧室。
朱佩早就想来打探一下范宁的秘密,今天正好他不在,是个好机会。
朱佩心中得意,臭小子,没想到本衙内会闯你的老巢吧!
走进书房,迎面挂着一幅大气磅礴的中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下面说明是‘寄语孙儿范宁。’
落款是祖父范仲淹。
朱佩眼都看直了,恨得她咬牙切齿,“臭小子,死阿呆,居然藏着这么好的东西。”
“这是他三阿公写给他的,还鼓励他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
张三娘在一旁解释,“三阿公最喜欢我家宁儿,经常写信来鼓励他。”
“哦!”
朱佩心中有点失落,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三阿公,她的三阿公是个大商人,整天就知道赚钱。
张三娘眼一瞥,却忽然发现儿子床上乱得跟狗窝一样,她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收拾。
朱佩走到范宁书桌前,见桌子堆着厚厚的练字本,她心中其实也很佩服范宁练字的刻苦,范宁书法进步得这么快,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次年考朱佩本来考第五,但她无法接受,死活不肯上榜,加上她只是学堂的旁听生,刘院主便不再为难她。
朱佩回家大哭一场,祖父朱元甫见她心情不好,便决定带她回吴江住一段时间,正好老母亲也想回吴江看望亲戚。
她要好一段时间不在吴县,今天特地来向范宁道别。
这时,朱佩发现桌子左上角有厚厚一叠信,她翻看一下,大多是范仲淹写来的信,但有三封信的字迹十分娟秀,一看就是女孩儿写的字。
落款居然是汴梁欧阳倩。
朱佩心中顿时有点不舒服,不过她年纪还小,不舒服只是女孩子的天性,朱佩心里更多是好奇。
她趁范宁娘在屋中收拾床,便从最下面抽了一封欧阳倩的信,迅速打开瞥了几眼,但她很快就没有兴趣了,无非是教他怎么写字,啰啰嗦嗦居然写了两页纸。
朱佩又把信塞了回去。
“大娘,范宁的书我都有,我就不借了。”
“好!那我们去前面喝点水。”
“谢谢大娘,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我阿公会担心的。”
“多乖的孩子,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一回家就跑出门。”
朱佩甜甜一笑,“大娘,我走了。”
张三娘一直把朱佩送到门口,目送她远去,叹息一声,“又俊俏,又温柔,又知书达理,要是做我儿媳妇多好!”
她又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能让朱大官人的孙女另眼相看,说明自己儿子还是很有出息。
第四十九章 生财寻道
范宁两辈子都过得比较拮据,对钱的渴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虽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但那是指做了高官后的种种待遇,但自从范宁亲眼目睹当上高官的欧阳修也买不起房子。
范宁便不指望自己将来能靠当官发财。
钱是好东西,有了钱,他的祖母也能活到八十余岁,闲暇时种点自己喜欢的小菜。
有了钱,自己的父母也能住上朱家那样的园林大宅,父亲不用像牛一样没日没夜奔波,母亲也能把衣服送去洗衣铺,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范宁始终忘不了母亲那双冻得通红的手。
在宋朝赚钱的门路有不少,但既要赚大钱还能落一个文人雅名,不沾上铜臭味,这种机会却不多。
但范宁上辈子就知道,这种机会有两个,一个是出版,另一个就是文玩。
观赏石这条路是周鳞带他入门。
范宁曾经估算过周鳞的财富,如果把他的近千件观赏石精品运到京城去拍卖,那至少能拍出三十万贯以上。
谁能想到,温文尔雅的周鳞仅收藏的石头就有如此庞大的财富,而他花的本钱也不过才一万五千贯。
入了门后,范宁终于深刻了解到大宋士大夫对观赏石的狂热,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连天子随手赏给他的东西也是一串宝石,宋徽宗赵佶更是恨不得把太湖石全部挖到自己皇宫中去。
士大夫追石狂热,沉溺于赏石玩石,富商大贾也跟着附弄风雅,宋朝文人墨客以及巨商大贾对奇石的热爱已经到了一种境界。
范宁比宋朝人多了一千年的见识,他相信自己能在观赏石方面闯出一条发财新路来。
走自己的路,让后人无路可走。
不过范宁也知道,这事真不能急,得慢慢来。
……
此时,范宁正在奇石巷中穿行,这条两里长的巷子他早已熟悉无比,很多摊贩也认识他,这小家伙有点见识,运气不错。
范宁熟悉了奇石巷,也发现在这里淘点好东西太难,这里的太湖石大都是中下等品相,连他都看不上,更不用说老爷子周鳞。
上品很少,精品更是少见,至于极品,像上次那块千洞石就是极品,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偶然出现一两件上品,也会被大店铺迅速拦截。
大店铺里精品也不多,主要以上品为主,数量虽然不少,但价格却让人丧气。
动辄五六十贯,范宁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没有利润可言。
奇石馆这些大店铺毕竟经营了数十年,货物的源头和客户都被它们掌控。
范宁只有周鳞一个高端客户而且也没有货源,只能是业余玩玩。
“李大叔,袋子里有没有什么压箱好货?”
范宁走到一名黑胖子摊贩面前,笑嘻嘻翻他的袋子。
这个黑胖子摊贩就是上次收到极品千洞石的小贩,光福乡蒋墩人,叫李阿毛,他是个石贩子,常年累月在太湖周围的农家收购太湖石,然后过来摆摊赚差价。
范宁告诉他,上次那块太湖石他卖了十贯钱,李阿毛倒也不生气,那块石头他用五十文钱收购来,卖给书生两贯钱,赚了四十倍。
范宁一贯钱从书生手中回购,十贯钱卖出去,翻十倍也很正常。
如果那块石头是真的,就值十贯钱这个价。
至于卖两百两银子,那就不是他这种底层百姓能想象了。
范宁上次在他这里又淘到一块上品灵璧石,给了朱佩,那臭丫头居然不认,又不肯还给自己,着实让范宁恼火。
李阿毛连忙捂住自己的袋子,“去!去!去!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上次那块灵璧石我卖亏了,你要再补我五百文钱。”
范宁却眼疾手快,一把掏出一块柚子大小的圆石头。
“这是什么石头?”
李阿毛瞥了一眼这块石头,漫不经心道:“这个啊!这是寿山石,刻印章用的,你要的话,便宜卖给你。”
范宁心中有一种将这个李阿毛狠狠揍一顿的冲动,自己手中拿到的分明是一块极品田黄石,他居然还要便宜卖给自己。
不过这也不怪李阿毛,寿山石虽然早在南北朝时就有人用它当雕刻材料,但直到元朝时才开始流行起来,至于田黄石,更要到明清时才会身价陡增千万倍。
在宋朝,喜欢它的人还不多,属于冷门收藏石。
李阿毛这种石贩子至少还知道它叫寿山石,而一般人只会拿它去修房子。
周鳞就是少有喜欢寿山石的人,也知道田黄石的观赏价值,范宁就在他的仓库中看到过一块水缸大的极品田黄石。
“这石头多少钱?”
范宁没有故意贬低手中田黄石,没必要,李阿毛既然说便宜卖给自己,那它的价格就不会超过三百文钱。
“咱们是老熟人,我也不多要,两百文钱你拿走。”
这块石头是李阿毛十文钱收进来的,他觉得品相不错才摆上摊子。
可摆了三天也无人问津,他下午才收回袋子,不料就被范宁翻出来了。
“太贵了,我的钱都是从牙缝里刮下来的,你好意思要我两百文?”
“那你给多少?”
“最多二十文!”
“去!去!去!一边玩去。”
李阿毛伸手要抢石头,范宁却不给他,他忽然发现摊子上有块太湖石异常眼熟,连忙一把抢过来。
“大叔,这块太湖石是真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块石头怎么不是真的?刚才奇石馆就有人来收购,我就偏不卖给他们,你要的话,不能低于三贯钱。”
范宁仔细看这块太湖石,立刻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眼熟,这块石头神似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中间居然还有一条白线,就是千尺瀑布啊!如果上面再种一点点青苔,简直就一模一样。
可惜这个李阿毛没文化,没看过《溪山行旅图》,否则他要发笔小财了,当然,宋朝能有机会看过《溪山行旅图》的人也屈指可数。
不过就算没有《溪山行旅图》,仅仅凭这块太湖石的雄奇造型,也是一块上品太湖石。
这时,范宁远远看见奇石馆的李掌柜正匆匆向这边走来,走得又快又急,就像肉球在滚动一样。
他立刻掏出三只一两重的银裸子扔给李阿毛,又指指田黄石。
“这块寿山石就当搭头?”
“可以,送给你了!”
“大叔,我尿急,先走一步。”
范宁飞快将两块石头装进布袋,转身就疾奔而去。
“这个臭小子,倒有钱啊!”
李阿毛捏了捏三两银子,眉开眼笑收入怀中。
这时,奇石馆的李掌柜跟着伙计匆匆走来。
“掌柜,就是这里!”
李掌柜看了摊子一圈,也没看见伙计说的上品太湖石。
“石头在哪里?”
伙计也愣住了,刚才还在这里啊!
“老李头,刚才那块石头呢?”
“什么石头?我这里全是石头。”
伙计半晌吞吞吐吐道:“就是我说有点……有点瑕疵那块。”
“卖了!”
李阿毛冷冷瞪了他一眼,“既然你老人家说有瑕疵,我就便宜卖了呗!”
李掌柜听得目瞪口呆,他忽然回头狠狠一巴掌向伙计打去。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伙计抱着头委屈道:“是你教我们说的嘛!要说有瑕疵,好压价收购。”
李掌柜恨不得把这个白痴伙计拖回去暴打一顿,但现在他更关心那块太湖石,雄浑如泰山,那可是绝对能卖五十贯高价啊!
他陪着笑脸问道:“老李,咱们也是本家,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能不告诉我,你那块石头卖给谁了?”
李掌柜就希望那个买家不识货,自己再把它买回来。
李阿毛也不敢过于得罪奇石馆,他便道:“你伙计我说石头有瑕疵,令我心灰意冷,正好范小官人过来,他一眼看中那块石头,我就便宜卖给他了。”
李掌柜气得一跺脚,“怎么又是那个臭小子!”
第五十章 新年将至
范宁一口气跑回家,钻进书房便急不可耐的取出两块石头。
他先看田黄石,灰白色的外皮已经剥落掉一部分,露出里面温润黄澄的本体,如果外皮全部剥掉,外形应该是卵状,柚子大小。
这可是极品冻石田黄啊!全石通体明透,闪烁着玻璃光泽,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上面分布着密如织网的细萝卜纹,疏密有致、条理不乱。
后世一克田黄就要超过黄金价格十几倍,可惜宋朝人还对它兴趣不大。
范宁放下田黄石,又托起太湖石。
他现在对太湖石已经颇有体悟,太湖石如果发育的完美,便可称为上品或者精品,但要被称为极品必须要有奇罕之处。
比如上次那块千洞石,就在于它的千孔玲珑,万中无一。
而这块太湖石,外形像一座大山,山势雄伟,倒和泰山有几分形象,令人高山仰止。
如果没有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这太湖石只能算是上品,勉强可称为精品。
但就是因为有了《溪山行旅图》,这块太湖石便赋予了灵魂,可升格为极品,这块太湖石自然也叫做溪山行旅石。
范宁越看越喜欢,虽然这两块石头他想自己留着,可是为了自己的赚钱大计,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这块石头不打算卖给周麟,周麟给价稍低,范宁需要等待机会,用京城的价格把它卖出去。
这时,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喊声,“宁儿!”
“我来了!”
范宁藏起两块石头,飞奔下楼。
“娘,是不是叫我吃饭?”
“每次叫你,就知道吃饭!”
张三娘没好气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娘都不知道?”
“我刚回来,刚才尿急,跑去上茅厕了。”
张三娘指指客堂,“下午有个小娘子给你送信,在客堂上呢!”
“小娘?”
范宁不解地挠挠头,“是谁啊?”
“信在桌上,自己去看。”
范宁转身向客堂里走去,桌上果然有一封信,他瞥了一眼,顿时跳了起来。
“娘!是不是一个打扮成小子模样的蛮丫头?”
张三娘脸一沉,“不准你这样说人家,那么温婉可亲、知书达理的小娘子,居然被你说成蛮丫头,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
范宁翻了一下白眼,温婉可亲、知书达理,这是在说朱佩吗?
……
过了二十五,新年就快了,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杀公鸡……
到了二十八,镇上的鞭炮声开始响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贴门符、挂春联、备屠苏酒、彻底打扫卫生,一群群小孩子穿上新衣服到处奔跑。
学堂是二十八日中午放假,到正月初六开始上课。
一放学,范宁便带着刘康向奇石巷奔去。
刘康听说范宁那块柱状太湖石卖得十贯钱,足足赚了十倍,让他心痒难耐,便缠着范宁让他也发笔小财。
范宁则是想再去淘一块田黄石,柚子大的田黄石才两百文钱,如果不把奇石巷的田黄石统统扫光,他感觉自己就是在犯罪。
但结果却出乎两人意料,奇石巷空空荡荡,一个摊贩都没有,全部回家过年去了,连店铺也纷纷挂上大锁,贴上新年歇业的牌子。
扑了个空,两人只得沮丧回家。
走到路上,范宁忽然想起一事,一转弯便去了父亲的医馆。
外科医生确实很忙,古时候人们都是手工劳动,动不动就会扭着伤着,大家都忙着挣钱养家,一天都停不下来,没有几个人会躺在家中悠闲地养伤。
为了尽快复原,大家都会来找医生治伤。
范铁舟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刻都停不下来,范宁就在一旁坐着,看父亲用他那一招鲜治病。
“有什么事?”
范铁舟送走一个病人,终于喘了口气。
“爹爹,我想回趟蒋湾村。”
“现在?”
范铁舟吓了一跳,他现在可没有时间。
“明天吧!”
范宁犹豫一下道:“想去看看阿婆,再顺便去王二叔家,上次你不是说他有几块石头留给我。”
范铁舟哑然失笑,“你说反了吧!想去王二叔家,再顺便看看阿婆。”
“都是一个意思啦!”
范宁挠挠头笑道:“过年船不好租,爹爹明天能不能送我一趟?”
范铁舟笑了起来,“明天你娘要去外婆家,你就陪她一起去,反正很近,自己抽个时间跑趟蒋湾村就是了。”
……
范宁母亲的娘家是小岩村人,离蒋湾村不足三里,就在山的另一边。
小岩村也是一座小村庄,三四十户人家,一大半都姓张。
这里人家主要以种田为生,范宁的外公算是中农,家中有四十余亩上田。
张太公膝下只有一儿一女,长女就是张三娘,十年前嫁给了邻村渔夫范铁舟。
儿子叫做张平,是个很能干的年轻人,五年前娶妻,生了一个女儿,目前夫妻二人正在努力,争取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范宁和母亲是坐水根阿公的船去小岩村,今天张水根的船正好有空。
“大侄女,你有福气啊!铁舟做了医师,收入一下子增加数倍,还搬来镇上,有了自己的大房宅,你爹爹在村中到处夸你呢!”
张水根一路上都在夸赞,张三娘却稍显沉默,她望着路上一座座村庄,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越来越怀念自己的老房子,虽然新宅宽敞明亮,但她却感到十分寂寞,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像在蒋湾村,七大姑八大姨,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聊聊东家长西家短,半天就过去了。
三间茅屋虽然破旧,但温馨快乐啊!
哪像现在,住了一个月多,对面的邻居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女主人和自己面对面走过,都视而不见。
“宁儿,咱们搬回蒋湾村吧!”张三娘脱口而出。
“娘,你真想回去,我没有意见。”范宁笑道。
张三娘叹口气,她也只是说说,哪能真的搬回去。
她搬到镇上让全村人羡慕得不行,每个来镇上的村民参观她家时都要惊叹一番,各种羡慕嫉妒恨,着实让她得意了一个月。
现在再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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