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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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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是这么残酷,如果能在北宋中期造出铁壳火雷,那么北宋末期悲惨遭遇就很可能会避免。
次日天刚亮,范宁便带着两名随从乘坐朱元丰的马车来到了位于北城外火器司。
火器司官衙在皇城内,城外是火器制造工坊和试验场,占地约三百亩,有火器工匠约五百人,周围被高墙包围,修建了哨塔,一千士兵驻扎在这里,戒备十分森严。
范宁和两名随从各抱一只沉重的木箱子来到了大门前,八名士兵守在大门处,冷冷地望着走近的三人。
范宁将木箱放在地上,上前抱拳道:“奉天子口谕来火器司,请通报主官,就说鲲州范宁到来!”
几名士兵吓了一跳,居然是鲲州范宁,为首军士结结巴巴道:“请范知州稍候,卑职这就去通报。”
只片刻,一个又黑又胖的汉子飞奔出来,满脸堆笑道:“真不好意思,没想到范知州来得这么早,下官军器司都监张文晋有失远迎。”
范宁淡淡道:“估计天子也快到了,张都监最好做好迎接准备。”
“多谢范知州提醒!”
张文晋昨天已经得到消息,他连忙上前主动搬起木箱,感觉颇为沉重,顿时又惊又喜问道:“这就是铁壳火雷?”
范宁看得出他脸上的惊喜是发自内心,对他的印象稍稍好了一点,便笑着点点头,“正是!”
“甲库五百九十四是什么意思?”张文晋见木箱上有一排编号,不由奇怪地问道。
“这是防潮木箱,每一颗铁壳火雷都放在这样的木箱中,木箱上就是它的编号,甲库表示完成品,乙库表示半成品,丙库表示废品,每一颗铁壳火雷,不管成品、半成品还是废品,都有编号。”
“甲库的最大编号到多少了?”
范宁笑了笑:“去年底突破了六百。”
范宁见嘴唇动了动,便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铁壳火雷的调拨是由天子亲自批准,张都监想调几颗过来,必须天子批准才行。”
张文晋长长叹息一声,“宋老匠在我这里几十年默默无闻,没想到去了鲲州就造出了铁壳火雷,是我这个都监不合格啊!”
范宁见他颇为自责,便笑着安慰他,“造出铁壳火雷并非完全是宋老匠的功劳,更大程度上是机缘凑巧,张都监不必自责。”
两人来到会客堂坐下,有茶童上了热茶,张文晋忍不住又问道:“范都监觉得天子会批准我们火器局造铁壳火雷吗?”
范宁沉思一下道:“我就不妨直说了,鲲州也成立了火器支局,全力制造铁壳火雷,这次我返回鲲州,还会各带三十名火器匠和火药匠一起走,他们需要在鲲州安家。天子的意思,铁火雷就在鲲州制造,将来条件适合时,会运送成品来京城,建专库严密看守,如果张都监想了解铁壳火雷,只有一个办法,我不说,张都监也应该明白。”
张文晋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范宁所说的办法他当然知道,举家迁去鲲州,那怎么可能?
张文晋不甘心地问道:“范知州所说的条件适合时成品运来京城,具体是指什么条件?”
范宁微微一笑,“战争爆发前夕!”
张文晋这下子彻底死心,他估计自己没有机会仔细研究铁壳火雷的秘密了。
范宁又缓缓道:“如果在京城制造铁火雷,张监督能保证辽国或者西夏探子不会得到它的秘密吗?”
张文晋不吭声了,他心知肚明,西夏探子还弱一点,但辽国探子在大宋却是无孔不入,宋朝火器在辽军面前早就不是秘密了。
在重金诱惑下,他不敢保证自己手下官员和工匠会坚持不泄露。
张文晋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国之重器,还是谨慎点好。”
就在这时,一名随从飞奔而来,急声道:“启禀都监,天子驾到!”
……
天子赵祯是秘密前来火器局,只带了二十名贴身侍卫,坐在一辆严严实实的马车里赶来,没有任何官员陪同。
赵祯从侧门直接进入火器局试验场,试验场占地百亩,有各种试验用的建筑,有木楼、石屋,甚至还有一座数十丈长的城墙。
试验场有专门的贵宾台,但距离爆炸点只有一百二十步,对于纸火雷、陶火雷和瓷火雷,这个距离没有问题,但对于铁火雷,一百二十步太近了,依旧会被铁碎片伤及,范宁要求在两百步外设立观看点。
观看点移到了两百步外,天子赵祯望着远处的各种建筑,笑问道:“范爱卿今天打算用什么目标试验?”
范宁躬身道:“微臣这次带了三枚铁火雷,准备试验木屋、城墙和木桩阵,陛下认可吗?”
赵祯微微一笑,“朕拭目以待!”
范宁给随从打了一个手势,两名随从立刻抱起一只木箱向试验场内奔去。
这两名随从就是鲲州火器支局专门负责试验铁火雷的士兵,经验十分丰富,他们穿着铁铠甲,还背着一面铁盾,防护得非常严密。
两人进了一座木屋,这时,范宁对赵祯道:“陛下请捂住耳朵,爆炸声极为震耳欲聋。”
赵祯闻言,连忙捂住了耳朵,张文晋也连忙将耳朵捂住,他非常清楚铁火雷的爆炸非同小可。
只片刻,两名士兵从木屋里疾奔而出,奔出数十步便一头扑进沙坑中,紧捂耳朵,用铁盾牌遮住头。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浓烟弥漫,木屋被炸得粉碎,屋顶、横梁以及大大小小的碎木腾空而起,足足飞起三丈高,飞出数十外,轰然落地。
赵祯尽管捂住了耳朵,依然被强烈的爆炸震得惊魂失色,心中一阵阵发悸,爆炸声透过手指缝传入耳中,使他耳中嗡嗡作响。
好一会儿,浓烟渐渐散去,只见木屋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几根木桩矗立在原处,地面还出现一个一尺深的土坑,而旁边十几步外的石屋也轰然坍塌。
事实上,经过这两年工匠们的不断改进,鲲州制造的铁壳火雷的威力已是最初铁火雷的三倍,已经接近炸药的威力,这次范宁带来的三枚铁火雷便是威力最大的类型,每颗铁火雷重达五十斤。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赵祯叹息道:“若与西夏作战时能有这样强大的爆火利器,元昊恐怕早已伏地称臣!”
“陛下,下面是否继续进行试验?”
赵祯望着远处一片木桩阵问道:“铁火雷对付骑兵会有什么效果?”
“回禀陛下,仅仅从爆炸力来看,威胁其实不大,一颗铁火雷爆炸,爆炸力最多波及三丈,对庞大的骑兵伤害甚小,但如果铁火雷内填满数千枚淬毒铁钉,一旦炸开,方圆数百步内的骑兵都难以幸免。”
赵祯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木桩阵,便对范宁道:“木桩阵就不用试验了,剩下的两枚铁火雷全部用来炸城墙,朕很想看看,它们究竟能不能把这段城墙彻底炸平?”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最高机密
赵祯极为满意地离去了,留给了范宁重赏鲲州火器匠的口谕。
范宁还在火器试验场上查看爆炸效果,试验场的大门开启,工匠们蜂拥而入,所有人都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只是天子在场,他们不得入内,现在允许他们进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挤进了试验场。
试验场上,十丈长的一段城墙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段城墙是用大青石砌成,比东城城还要高大坚固,但在两枚铁火雷的冲击下,已经被荡为平地,只剩下一地的碎石和泥沙。
连范宁也暗暗心惊,他们在鲲州没有建造城池做试验,他没想到铁火雷的冲击波竟然如此强大,把城墙都彻底炸塌了,当然前提是要在城墙上挖出一个洞,把铁火雷放置中城墙中爆破,这样才会有效果。
当然,任何文明都有一个进化的过程,宋朝的火器也是一样,如果宋朝没有积累足够的火器基础,就算范宁再有发明,工匠们也未必能造得出来。
正因为有了纸火雷、瓷火雷的进化,以及为研制铁火雷而进行的大量试验为基础,火药和火器工匠们才能深刻理解范宁提出的造出铁火雷的原理。
这才能完美地造出铁火雷,而且成品率极高。
这时,张文晋走上前叹道:“大家都知道铁火雷的威力要比瓷火雷强得多,可怎么想不到威力竟是如此强大。”
“张都监现在明白为什么天子不肯把铁火雷放在京城进行制造了吧!”
张文晋点点头,“我怎么会不明白,辽国早就得到了宋朝的火器技术,比我们晚不了几年,西夏也有了瓷火雷,只是纸火雷也好,瓷火雷也好,威力都太小,他们都不屑一顾,倒是火箭运用得十分广泛,如果他们得知铁火雷出现,威力如此强大,那他们一定会不择代价和手段搞到铁火雷技术,对于以城池防御为主的大宋,那真是灭顶之灾了。”
范宁沉默片刻道:“难得天子也如此冷静理智,这才是大宋之幸也!”
……
铁火雷试验结束,范宁的主要公事也基本结束了,剩下来他要忙一忙自己的事情了。
从火器局回来,范宁先来到了位于内城新桥附近的我朱门客栈。
朱门客栈是朱元丰的产业,在京城内一共有三座,在行业内颇有名气,属于高档客栈,除了一座三层的木楼外,还有六座独院。
这次跟随范宁一起回来的官员和十几名属下都住在这里,客栈内给他们安排了三座独院,吃住都十分舒适。
范宁来到客栈内,找到了从事主官杨显,范宁打量一下布置精雅的院子,笑问道:“这两天大家住得如何?”
“回禀使君,大家吃得好、住得好,都很满意!”
范宁点了点头道:“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片刻,众人都聚集在院内,杨显看了看,对范宁道:“使君,基本上都到齐了。”
范宁这才对众人道:“今天我的公事都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如果要回家的,都可以回家去探亲,船队将在四月二十六日出发,只要大家在四月二十五日之前赶到江都便可,另外天子赏赐一些彩缎,大家都有份,回头让杨主事分给各位,同时我再给大家每人二十两银子作为回家盘缠,买点东西去看看父母妻儿吧!”
范宁的一番话让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范宁吩咐杨显几句,给他一个信物,让他带几个人去朱记钱铺领取彩缎银两,安排好了手下,范宁这才前往奇石馆。
现在范宁不需要再雇佣牛车做脚力,朱元丰把宽大的华丽马车送给了他,当然,范宁也只是临时借用,等他返回鲲州后,这辆马车还是会放在朱元丰府上。
车厢十分宽大,靠坐在软座椅上,就像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一样,比坐牛车狭小的板凳不知舒服多少倍,范宁透过车窗上的纱帘望着外面热闹的街道,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开始怀念起了鲲州,那片年轻而又朝气蓬勃的土地。
前天范宁来到奇石馆时正好二叔出去了,范宁作为奇石馆大股东,连大门都没有进。
今天范铁戈在店铺,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范铁戈的声音,“我已经问清楚了,琥珀木拍卖将在后天一早排队取号,大家明天下午就去排队,轮流换岗,这次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空手而归。”
范宁哑然失笑,二叔还真有趣,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在发愁琥珀木怎么处理吗?
店堂上,六名伙计排成一排,范铁戈正在给他们训话,范宁走进门笑道:“二叔,我给你说件事!”
“啊哈!你这个臭小子终于回来了。”
两年未见,范宁发现二叔应该改名为范铁锤了,长得圆滚滚像个大肉球似的,至少胖了二十斤。
范铁戈跳上前,拥抱一下侄儿,又揉揉他头发笑道:“你想给我说什么事?”
范宁笑眯眯道:“这次明仁带回来三百多根琥珀木,他不知该怎么处理,二叔替他找找销路吧!”
店堂上顿时一片哄笑声,伙计们都扭过头去捂着嘴笑,范铁戈气得满脸通红,挥挥手,“你们都散了!”
伙计们都各自忙去了,范铁戈恼火道:“为了这个琥珀木,我到处求爹爹告奶奶,没想到明仁这个臭小子居然这么戏弄他老爹,回头好好收拾他。”
“去年明仁就回来过,你没嘱咐他带一点来?琥珀木是鲲州特产,对二叔应该不是难事才对吧!”
范铁戈悻悻道:“谁让你们那边消息不通,去年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以后就好了,鲲州很快就会开通官方鸽信,二叔有需要可以捎上一句话。”
范铁戈眉头一皱,“难道他们两个还不肯回来?”
范宁不好多说什么,便笑笑道:“过两天明仁就进京了,二叔自己问他吧!”
范宁不再多说,直接来到新扩增的店铺,老铺子和隔壁新店铺之间并没有完全变成一体,中间还隔着半堵墙,老铺子这边的一楼依旧是卖太湖石,但另一半的新铺子却是卖寿山石,当然不是卖一般的寿山石,都是上好的冻石,像桃花冻石、芙蓉冻石和荔枝冻石等等,这边都有,雕刻成各种千姿百态人物、动物和树木花卉,基本都是拳头大的小摆设,这也是冻石体积普遍不大的缘故。
这时,范宁忽然发现靠墙边摆放着一座四扇的屏风,由十分珍贵的黑檀木为底座木架,屏风主体是四片寿山冻石,雪白如羊脂美玉一般,上面桃花点点,如被风吹起的桃花花瓣,格外的美轮美奂。
范铁戈走上前笑道:“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去年初发现的一块大型桃花冻石,然后切割成四片,正好做成这扇屏风,刘太后的侄子开价一万贯想买下它,我们都没有答应。”
范铁戈又拍拍范宁的肩膀,“这是店铺给你的成婚礼物!”
范宁连忙摆手,“这是镇店之宝,我不能要。”
范铁戈笑道:“你和阿佩的份子加在一起占店铺的八成,这家店铺就是你们的,有什么不能要?”
“店铺是店铺,份子是份子,这是两回事。”
范铁戈又道:“其实店铺还一座镇店之宝,说起来还希望你能答应。”
范宁一怔,“答应什么?”
范铁戈取出一块太湖石,笑问道:“你还记得它吗?”
范宁眼睛瞪大了,他脱口而出,“这是我的溪山行旅石!”
这块太湖石正是他送给朱元甫的溪山行旅石,下面用紫檀木做了底座,范宁不解道:“这不是在朱老爷子手上吗?”
“这是朱大官人送给你的,暂时放在我这里,我感觉它比桃花冻石屏风的品味高得多,正好店里有一幅溪山行旅图的临摹画,我想把它作为镇馆之宝陈列在店里。”
范宁想了想道:“这样吧!桃花冻石屏风也好,溪山行旅石也好,都算是我的,但我把它们陈列在店里,有人若想买,就有托词了。”
范铁戈欣然笑道:“这个办法不错,就这样处理,也省得我们费尽口舌给客人解释,多少人想买下这座桃花冻石屏风,这下终于有理由了。”
“田黄石如何?”
范宁笑问道:“二叔怎么不说说我最关心的东西!”
“这个一言难尽,上楼再说吧!”
范宁上了二楼,二楼两间屋子已经连为一体,变成一座很大很宽敞大堂,后面隔出了一间房子,给当值伙计晚上睡觉,后面的院子也修建成仓库,名贵的石头晚上都锁在仓库中。
二楼当然是以卖田黄石为主,也兼卖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明仁从鲲州带回来的海珠、玳瑁、海螺等名贵物品,将来琥珀木也会在这里售卖。
范宁发现摆出来的田黄石都是中下品,没有冻石级别的,连一块样品都没有,至于朱哲雕刻的作品,更是没有看见。
“二叔,这是怎么回事?田黄石已经不流行了吗?”
“不是不流行,而是太珍贵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五年前的行情吗?”
“珍贵到什么程度?”
“珍贵到现在田黄石已经不属于奇石,而是属于珍宝了。”
范铁戈苦笑一声道:“我们矿田虽然还是我们的,但朝廷已经实行管控,就和金银矿一样了,寿山河有五千驻军,严禁偷盗田黄石,我们开采出来的田黄石必须卖给朝廷,然后我们和天下的珠宝店一样,要花高价去朝廷手中进货。”
范宁听得有点匪夷所思,田黄石虽然罕有,但也不至于如此,居然表现得比明清时代还要珍贵稀罕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范宁急问道。
“去年十月开始,现在一块普通田黄石就价值百贯,一块鸡蛋大的冻石田黄就至少要千贯,一般文人都买不起了。”
“那我们还有多少存货?官府没有打主意吧!”范宁又急问道。
“这个官府倒没有动我们的,我对外宣称存货只有一千余块了,冻石田黄只剩下几百块。”
“那实际库存呢?”
范铁戈回头看了看楼梯口,这才压低声音对范宁道:“我们实际上还有三万多块田黄石存货,其中冻石田黄约两万块,这是店铺的最高机密,只有你我和朱佩三人知道,目前田黄石就存放在木堵镇朱大官人的仓库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孝敬奇石
范宁低头走了几步,回头对范铁戈道:“二叔做法完全正确,不能因为田黄石变成珍品就拼命出货,那样只会毁了市场,毕竟田黄石不是茶叶那样的消耗物,它只是权贵富豪的玩物,我们必须细水长流,不过我还是建议在柜台上摆上两三块田黄石上品,二叔觉得呢?”
范铁戈点点头,从一口箱子里取出两块有底座的上品田黄石,大小如鹅卵,摆放在最醒目的一盏灯下,就像凝固的蜂蜜一样,金黄透彻,毫无一丝杂质。
“虽然都是冻石,但还是田黄石更让赏心悦目。”范宁由衷赞道。
“这是皇家之色,所以弥显珍贵,现在朝廷每个大臣的私印都是采用田黄石,只可惜不是我们这里卖出去的。”
说到这,范铁戈又叹息一声,眼中露出痛惜之色,“自从朝廷垄断田黄石源头后,每家珠宝铺都有了田黄石出售,我们这里生意淡了不少,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会来我们店铺。”
范宁笑着安慰二叔道:“二叔,田黄石只是珍品,并不是古玩,古玩讲究孤绝为贵,但田黄石却相反,如果它不成为大多数权贵富贵的座上宾,时间久了,大家都会忘记它,况且,田黄石一直被我们垄断,会被人眼红嫉恨的,二叔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是我太执念了!”
范铁戈也是一个能做大生意的人,他当然也懂这些道理,只是他把田黄石看得太重,所以失落感也重,侄儿的一番话让他也终于从患得患失的心态中走出来了。
这时,范宁倒发现一个奇怪之处,他从楼下到楼上居然没有看见一件朱哲的作品,他奇怪地问道:“二叔,朱哲雕刻的石像怎么都没有了?”
范铁戈笑道:“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没有雕刻小东西了。”
“为什么?”
范宁忽然有一种不妙之感,难道是阿佩的父母……
“是不是他父母不让他给我们雕刻石像了?”
“那倒不是,他母亲对他成为有名的雕刻大家还是很高兴的,是因为他这两年一直在雕刻一件大型玉雕,所以没有时间给我们雕刻小石像了。”
“他在雕刻什么?”范宁好奇地问道。
“阿宁还记得你在长洲县托玉郎雕刻的那座田黄九龙香炉吗?”
范宁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座香炉还在天子的御书房内,自己昨天在御书房还见到它。
“两年前,东海县开采出一块重达三千斤的白玉,进献给朝廷,正好宗庙内缺一只祭祀鼎炉,天子喜欢玉炉,便想将这块三千斤的白玉雕成一座九龙玉香炉,只是玉郎已经去世了,他儿子又接不下这个活,天子便把这座香炉托给了朱哲,这两年,朱哲一直在雕这座九龙白玉香炉,不仅要雕出九条龙,还要在炉身上雕刻上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图》,这是朱哲雕刻的第一件大器,如果能成功,他就从雕刻大家向雕刻宗师进级了,到现在为止,这座九龙白玉香炉只完成了七成,可见雕刻之难。”
“那店里一点雕像的存货都没有了吗?”
“有!还有一百多件。”
范铁戈胖胖的圆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我在等他九龙香炉雕刻成功后再拿出来出售,那时的价格就肯定不一样了。”
范宁翻了一下白眼,这二叔,做生意成精了,难怪他能生下那两个已经快要在天上飞的儿子。
“二叔,二婶还好吧!”
“她好呢!不过你这两天最好别见她。”
“为什么?”范宁一脸愕然。
“你不是马上要成婚了吗?这件事刺激到你二婶了,她的两个宝贝儿子为逃婚跑到海外去了,让她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不瞒贤侄说,你二叔我已经两天不敢回家了。”范铁戈一脸可怜巴巴道。
范宁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停住笑道:“二叔,明仁明礼不是逃婚,而是淘金,他们俩现在可是发了大财,你知道这次明仁带回来多少黄金?”
范宁在二叔耳边低语两句,范铁戈霎时间脸色胀成猪肝色,不可思议地盯着范宁,“阿宁,你没哄我吧!”
“二叔,我好歹也是堂堂的鲲州知州,我哄你做什么?”
范铁戈简直不敢相信,他儿子居然带回来六万两黄金,折算成白银就是六十万两啊!
他忽然又万分担心起来,“阿宁,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范铁戈心里很清楚,财不露白,这件事若传出去,会给两个儿子带来杀身之祸。
“二叔放心吧!现在只有四个人知道,恐怕连朱大官人都不知道,可能朱佩以后会知道,这里面有三成是她的,但我会叮嘱她严守秘密,消息绝不会传出去。”
“阿宁,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啊!那会闯大祸的。”
“放心吧!我心里明白呢。”
范宁又去仓库逛了一圈,便向二叔告辞了,他今天还要去看一看堂祖父范仲淹。
听说范宁要去看望范仲淹,范铁戈便将范仲淹的新家住址给了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有些话范铁戈真的不知该怎么说。
……
范仲淹已经搬到外城,是天子赵祯赐他的宅子,范仲淹身体这几年完全垮了,赵祯想再启用他,但看范仲淹身体的状况,也只好罢了念头。
封他为观文殿大学士,让他安心在府中养病。
不过范仲淹虽然因身体没法再做官,但他却退而不休,常常上书批评天子漠视底层百姓,批评朝廷专营太多,与百姓争利。
他的奏章言辞犀利,言之有物,各种证据十分充分,每次上书都会在朝会上引发激烈辩论,以至于朝廷官员们给范仲淹一个‘隐御史’的称号。
范仲淹的新宅在外城州西瓦子附近,地方很好找,那边有一片官宅,范仲淹的新宅就是最里面一座,范宁的马车在大门台阶前停住,见一个穿着布衣的佝偻老者正在台阶上扫地,范宁跳下马车问道:“请问老丈……啊!是堂祖父。”
范宁话没有说完,老者抬起头,顿时吓了范宁一大跳,这个佝偻老者竟然是堂祖父范仲淹,他怎么变得这么苍老?
范宁连忙跪下行礼,“孙儿给祖父磕头请安!”
范仲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他看到范宁乘坐的华丽大马车时,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淡淡道:“起来吧!”
范宁感觉堂祖父的语气有点冷淡,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那辆马车是朱家的吧!”范仲淹又看了一眼马车。
范宁顿时恍然大悟,这辆马车太华丽了,一向崇尚简朴的堂祖父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连忙解释道:“启禀祖父,孙儿在鲲州是骑马,因为今天上午去北城外火器司试雷,带着非常重要的机密之物,重达一百五十斤,所以才向朱老爷子借了这辆马车,绝非孙儿贪图奢华,孙儿今晚就把马车还给朱老爷子。”
范仲淹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我不是说你不能乘坐这样的马车,奇石馆也是你的,我知道你有这个财力,但有钱并不一定非要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大富豪,这其实是修养问题,奢而不华,含而不露,这才是君子所为,你记住了吗?”
“祖父教诲,孙儿铭记于心!”
“走吧!进屋去说话。”
范仲淹最欣赏这个堂孙儿,这个宝贝可他当年从吴县乡下挖出来的,没想到原以为是罕有美玉,现在却变成了绝世珍宝,才十九岁就升为从五品高官,如果这势头保持不变,三十余岁就能拜相了。
想想自己的次子,虽然也是天纵奇才,但比起范宁,还是差了一点抓住机遇的能力。
两人走进府宅,范宁打量一下府中景色,这府宅虽然不小,占地至少有十亩,但着实太简陋了,菜地、草庐、野地、池塘,简直就是田舍。
“怎么,嫌我这里不够奢华?”
范仲淹打趣他道:“若同情你祖父,就把你那座翠云峰搬到我这里来,我一点不嫌它奢华。”
范宁后背汗水都下来了,居然看中翠云峰了,堂祖父的眼睛毒啊!
他抹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道:“那是佩儿祖父割爱拿过来的,孙儿不敢转赠,不过我可以把青珊瑚送给祖父。”
范仲淹也是爱石之人,只是他的财富都捐赠给家乡办学办义庄,身无余财,对美石只能看看而已,听范宁这一说,他倒有点动心了。
他便笑眯眯道:“那座青珊瑚是奇石馆镇馆之宝,你舍得给我?”
“青珊瑚是孙儿之物,孙儿愿意孝敬给祖父,店里有了溪山行旅石,青珊瑚就要还给孙儿了,正好送给祖父。”
既然是孙儿之物,范仲淹也不想客气,便笑道:“那座青珊瑚我也非常喜爱,既然你舍得,就借给我度过暮年吧!”
范宁鼻子一阵发酸,又道:“溪山行旅石也是孙儿之物,也放在祖父书房里吧!”
范仲淹哈哈大笑,“我若再贪心,你二叔就该跳起十丈高了。”
第三百三十章 委婉说服
既然祖父这样说,那块溪山行旅石他肯定不会要了,范宁也不再勉强,便跟着祖父来到中庭外书房。
“这座官宅占地十二亩,官家一定要赐给我,本来不想要,但我那老宅你也知道,太小了一点,儿孙一大堆,实在有点住不下,见官家一片诚意,我便接受下来。”
范仲淹一边给范宁倒茶,一边笑道:“但官家若想用这座宅子就堵住我的嘴,他可打错算盘了,宅子我要住,不好听的话我也要说。”
范宁对朝廷事情不太了解,他笑了笑问道:“纯仁二叔现在怎么样?”
纯仁便是范仲淹的次子范纯仁,和范宁同科,考上进士却没有出仕为官,而是在家照顾身体多病的父亲,范宁一直很敬佩他的孝道。
“二郎一直不肯出仕,虽然孝心可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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