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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风流(银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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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台上的秦筝已经被美婢抱着退回后台,眼见案凳亦被移去,众人无不是一脸诧异不解,莫非这琴案与筝案还有何分别?

蓦然响起一阵惊呼,随即便是杂乱聒噪的嗡嗡讨论声。

只见绮绮从衣袖间取出一支浅绿色的竹笛来,那竹笛的笛身缠有丝弦,末端束有红色飘穗,摇摆间轻舞于空。

望着前所未见的观众人潮,她心里无不紧张,镇定、镇定!一定不能有负公子的期望。她似柳清那般,深吸了口气,才慢慢将那颗狂跳的心平复下来,她欠身施了施礼,自若淡笑:“诸位贵人,绮绮有礼了。接下来绮绮会以笛子吹奏一曲,至于是何曲子,各位先容绮绮卖个关子!”

下边的观众便似炸开了锅,惊愕得张大嘴巴的不在少数,有着绝妙琴技的绮绮姑娘,在这花魁乐斗赛上,居然以笛曲应战?荒谬了吧!可是现实又摆在眼前。

看绮绮说得不似有假,那些专程为听其琴声仙乐而来、早已期待多日的琴迷们,顿时有若冰封,呆呆滞滞的好似没了三魂六魄;也有满脸惆然,吟着此情此景的伤感诗词;更有甚者。呼天抢地、悲痛欲绝,没两下就老泪纵横,涕泪交集,看起来着实凄惨无比。

除此之外,倒亦有发出嘘声地,不过没嘘得两声,就被周围绮绮的琴迷怒目而视。维持秩序的官差也随之而来。

坐在戏台侧边的李天纵听着那些惊呼声,不禁莞尔笑了笑。嘴角微微翘起一弧弯线,他就是要大家知道,绮绮并不是只擅抚琴一道的,她用这竹笛,照样能赢下!

他那双星眸里满是促狭之意,目光一转下,隐约见到对面陆滇脸上的错愕和疑惑。不由得轻哼了声。

原本以为这场花魁战是柳清的主意,他敬陆滇是个不羁狂生,对其颇有好感;只是方才听懂柳清地筝意后,才知道她对这花魁战是不情愿的,这般想来,多半是敌不过陆滇的柔情蜜语,柳清才下的战书。

好在,以他的识人之能。看得出陆滇并不是什么虚伪的奸佞之辈,观其对柳清的感情,倒不似是假,却不知是何原因,让他如此为难佳人?

“绮绮为何以笛出战?他在打着什么主意……”陆滇紧紧皱起眉头,喃喃自语:“他们便这么有信心。能以笛子取胜?”他说着,不由得横了旁边柳清一眼,惋惜地叹道:“清清,若然你方才筝弦不断,以一曲完整的《高山流水》,未必会输给绮绮的笛曲。”

柳清轻颦着月眉,美眸中泛着自责之色,她娇怯道:“陆郎,对不起,都怪清清先前没有细查好筝弦。你莫要生气好么?”

陆滇依然绷着脸苦思。闻言并不理会。良久才渐缓下来,叹道:“我没生气。这也不能怪你,要是你方才筝弦未曾断,或许他们就不会似现下这般,以竹笛出战了。”

柳清往舞台那边望去,看了看绮绮,又如蜻蜓点水般瞥了李天纵一眼,便斜下美眸,虽然觉得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以竹笛出战地,却没有反驳陆滇的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好个李天纵!”茶碗呯啪地跃了跃,当当落下,刑无忧怒黑了脸,咬牙道:“李天纵这厮实在天下第一吝啬小气!绮绮的琴声,便只有他听得,我们听不得,只能听听笛子!这厮好狠!”

早在京城之时,就经常听闻临仙绿绮的绝世琴技如何如何超凡入圣、她的琴声如何如何只应天上有,如今到了临仙,以为可以借此机会一闻仙乐,怎晓得!

他越想越气,便要撸起衣袖冲上戏台去,将李天纵拽过问个明白。

坐在他旁边的闲云居士眼尖察觉到,怎么肯让刑无忧捣乱去,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笑道:“小公子,莫急莫急,不妨先听听绮绮姑娘的笛曲!如若还是不满,再找小李公子算账不迟。”

自从经过上次文斗,闲云居士就对李天纵常常赞赏不绝,现在这般情况,他却认为绝非是李天纵要一人独霸绮绮地琴声所至,试问能作出“南山空谷书一卷,疯也痴癫,狂也痴癫”的人,怎会如此心胸狭窄?

刑无忧一听这话也有理,便压下满腹怒气,仰头痛饮了杯酒,道:“我且看看他是否耍人!”

这时,观众们的杂乱声音渐渐消退了,皆静下心来准备听绮绮的笛曲。

方才的情况,在李天纵意料之中,他早就对绮绮言明,提前安抚好。绮绮见情形与公子说的一般无二,便连刑无忧地反应亦料到,不禁心感有趣,倒没有紧张害怕的情绪。

她稍露皓齿地一笑,道:“绮绮献丑了。”言罢,她那十只葱白如凝脂的玉指分按好笛子的音孔,往薄嫩的嘴唇移去,粉嘴微微扁圆,对着吹孔缓送香风。

笛声吹得很缓慢,一个音一个音的听得清楚,这曲调虽慢,却甚为奇特,宛若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又似天降小雨,点点滴滴地打进心头,惹起一阵阵舒畅怡然的美妙感觉。

忽而,音调一快,曲子便欢快地舞动起来,令人不禁默默地跟着哼唱。

原本还意见大大的刑无忧,此时还哪里有一丝怒气,闭着双目,满脸享受地听着,脑袋不时轻点。

第102章 月光

绮绮嘴形微变,笛声便转而悠扬,相同的曲调,却换了另一种滋味。在吹奏之下,她的两边香腮似是涂了一层淡红色的胭脂,纤指按动如飞,双眸里一片甜美,却是思忆起李天纵教她曲乐时的情景。

月光如水,幽香盈盈,花香小罗汉床上,她轻轻依偎在李天纵怀中,聆听着那柔柔的笛声,四目相对,道不尽的脉脉温情。

一时间,绮绮忘了身处何地,恍若回到了那温暖的怀抱中,对着心上人吹奏这曲子,音调越发的欢快温柔。

李天纵感受到曲中的缱绻眷恋,心头也是被绵绵情意所萦绕,不由得微微而笑。

那台下观众,无不满脸享受,便连那些附庸风雅之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此曲空灵缥缈,就似被静谧的淡淡月光,把心中凡尘俗念荡涤殆尽,变得澄澈清滢,隐有流光飞舞。更妙的是,曲中伴有散不去的柔情,宛若伊人在旁呢喃娇笑。

如此一道音乐美餐,何需考虑懂不懂笛子、通不通音韵?君不见前排的贵客,与后边挤拥的寻常百姓,皆听得入神么?

舞台上的绮绮早已忘情,沉浸于笛曲的世界里,竹笛倾斜,螓首也随着歪动,那缠于双臂上的紫色披帛被徐风吹得飘舞,看上去便真似是九天仙子在奏仙乐般。

一段轻柔愉悦的慢调之后,笛声渐消渐停。最后舞台重归平静,隐约有余音在响。

绮绮缓过神来,卷圆的粉唇抿下,旋即绽放成一弧嫣然巧笑,露出皓洁无瑕的贝齿。她体质柔弱,吹奏了一首曲子,香额便沁了些细汗。她微微喘气了下,握笛施了个礼。浅笑道:“绮绮有所献丑,大家见笑了。”

由贵宾席带头掀起,舞台下的观众都拍掌相赞,有甚者放声喊“好”,又道要再来一首云云,响彻了柳河,把那些管弦丝竹靡靡音震得烟消云散。

绮绮这般寻常礼数的谦逊话。陆滇听着却觉得甚为刺耳,只因他方才听罢一曲,竟然生出意犹未尽的惆然、惋惜之感,随后反应过来,便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在乐斗上,他输了!

他紧皱着双眉,越想越是烦躁。不禁一叹,抄过香几上的茶碗痛饮了口。

坐在香几另一边地柳清一直留意着他,自然察觉得到情郎的不安,她轻轻咬了嫩芽般地嘴唇一下,犹豫了阵,终究还是伸出柔荑。握住陆滇的手,温声道:“陆郎,不要紧的,我本来就不在意花魁的名头……”

“清清!”陆滇打断了她的话,凝眸望着对面的李天纵,反握过那只柔若无骨的纤手,紧紧抓着,按在手心地拇指深掐了进去,他轻喃道:“我们不会输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决然。

柳清沉默地垂下双眸。眸中闪过一抹黯然。被抓痛的纤手在微微颤抖。

“妙极,妙极!”闲云居士捋着鬈须。连连称妙,眯闭着的双眼依然满是享受之色,道:“此曲之妙,前所未闻!较之平日里听的,此曲清雅新颖,实在是不可多得啊!”

之前见绮绮要吹笛子,险些就此气绝的刑无忧,此时摇头晃脑,感叹念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刑某能一闻仙乐,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他突然大笑不止:“该死,我真是该死!冤枉李兄了,我就说嘛,李兄岂是那般吝啬的人?原来绮绮姑娘除了瑶琴,这竹笛亦是超凡!”他看了闲云居士一眼,捧腹笑道:“幸好闲云先生你拉住我,不然我破坏了这仙乐降人间,那就是罪孽深重、恶贯满盈了!得下阿鼻地狱,哈哈——”说着,他又是放声大笑。

闲云居士看着狂放的刑无忧,隐约见到自家年轻时地样子,不由笑叹:“年轻真好!”

听着满场不绝于耳的赞叹,绮绮的杏眼弯成月牙儿,心头甜滋滋的,不仅是为自己而高兴,也是为心上人而骄傲。待赞叹之声细了些,她笑道:“方才绮绮吹奏的曲子,名为《月光》,是李公子之作!”

刚刚才平静了点的观众再次哗然,这曲子竟是李天纵编谱地?早便听闻这李公子在曲乐上造诣高深,以一首《凤求凰》赢得绮绮姑娘的芳心,今天一听这《月光》,果然名不虚传!

“人与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李公子都精通不凡。”说话的儒袍少年顿了顿,接着道:“依我看,临仙第一才子之名,李公子是当仁不让呀!”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妙龄少女闻言,痴呆无神的杏眼眨了眨,扭头往身边老婆婆凑去,微笑着轻声道:“奶奶,李公子才不会在乎什么「临仙第一才子之名」呢。”

绮绮说罢曲名,便往侧座莲步移去,被起身迎接的李天纵捉住纤手,她笑道:“公子,绮绮没有听你的话,没把《月光》归为己有,公子生气么?”

李天纵白了她一眼,宠腻地刮了刮她的秀鼻,道:“你啊,真不听话!下回要是再敢,我便生气了。”绮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不敢啦!”

他想让绮绮无比风光地离开柳河,就要她那般做法,以助其声名,谁料绮绮明里乖巧答应,都是些应付之辞。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绮绮好,只因她身份低微,以后入了李府,多些美名,便少些难处。

两人往椅子里坐好,笑聊着饮用茶点,等待半刻钟的裁判投票时间过去。

第103章 缠绵

一个眉清目秀的美婢双手端捧着个紫檀雕花托盘,莲步走至裁判席边,那托盘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等物。她本来是想让闲云居士画下这第一笔,岂料那刑无忧瞧得她来,便起身快步迎上,嚷嚷着:“我来、我来!”

美婢怔了怔,满脸柔弱娇怯之色,蚊声地劝阻了两句。刑无忧哪儿听得进,撸起衣袖,探手到托盘抓起笔架上的狼毫,手腕一扭,笔尖便抵往湖砚,左手摆了摆:“无需多言,我老刑就要画这第一笔!”

话音未落,他已经蘸好墨水,狼毫疾挥向雪洁的宣纸上,勾出数个宛若龙飞凤舞般的字:“月光,绮绮姑娘!刑无忧。”书罢放下狼毫笔,他畅快一笑,心满意足地回桌饮酒。

美婢这才步至桌边,陆续让其他四位裁判在宣纸中写上结果,最后由闲云居士公布。

闲云居士往宣纸深深地看了眼,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起身上台而去,白袍的宽袖颇是儒雅地随风而动。

台下观众都静了下来,便连在嗑瓜子的孩童,也将目光聚到闲云居士身上,虽然众人皆隐隐有了答案,心中却依然有着一股因期待而生的兴奋。

四位才子佳人从舞台两侧走至台中,分别站于闲云居士左右。李天纵淡淡而笑,轻飘慢舞的青色发带衬得他更加淡雅,他身边的绮绮亦作浅笑,纤手握着垂于身前;另一边的陆滇脸色如水。颇有些凝重,柳清则微露皓齿地巧笑着,只是细看之下,却能看到那双明眸里有些恍神。

闲云居士左手捋抚着白须,右手负于身后,呵呵一笑,道:“第一回合「乐斗」地得胜者是。绮绮姑娘!”

随着一声“绮绮姑娘”响起,台下观众顿时沸腾起来。欢呼雀跃,掌声雷动,叫好之声有如浪潮般铺天盖地扑来,一些年幼孩童,竟然被骇得呆若木鸡,而后“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可惜啊可惜,如此仙乐,怕是不能再听第二回了!憾事、憾事。”说话的是个瘦弱书生,他一边轻叹,一边摇着手中纸扇。

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鲜衣少年哼了声,鄙视地白了瘦弱书生一眼,道:“赵兄。似你这般,自然没得再闻仙乐了;而我嘛!”

赵兄双眼一亮,“嗒”的收起纸扇,兴奋道:“周兄,可是有甚好主意?”

“当然,瞧我的!”周兄神气地咳了咳。蓦然间瞪得双眼如铜铃般,扯开嗓子大喊:“绮绮姑娘,再奏一遍!”他喊得脸红耳赤,见赵兄愕然地呆住,他不禁怒冲冲地拍了赵兄一记:“真是混账,快喊啊!”

赵兄被拍得浑身一颤,回过神来,慌忙大喊:“绮绮姑娘,再奏……咳、咳、咳!”他满脸涨红,气力不及之下。只得咳嗽收场。

周围的人听见他们俩地叫喊。那些好事者或乐痴者,都自觉地跟着大喊。波及全场。

被此盛况一扰,闲云居士也无法将下面的话说出,只好含笑看着绮绮,道:“绮绮姑娘,你看?”

绮绮眨了眨清澈地杏眼,并没有作答,而是转头看着李天纵,语气温柔地相询:“公子,你道该如何?”李天纵对她笑道:“我让你把竹笛带上,便是为了此刻。”绮绮闻言,笑靥如花地道:“原来公子早有所料!”

两人的对话,几步之外的陆滇自然听得清楚,他像是吞了块石头,心中变得很沉,极是不愿再次听到绮绮的笛声,只因那样会更加打消他的信心。但是闲云居士还未把话说完,他也只得继续留于台上。

李天纵的目光余处,留意到陆滇的异样,不禁暗叹,陆滇终究是年少,狂是狂,却太过骄傲,如此狂傲之人,多少有些输不起!

纵管陆滇不愿,绮绮还是踏进一步,台下观众随之渐渐安静下来,却见她欠身施礼,谦和道:“谢谢大家盛意,绮绮受宠若惊,岂敢有所不从?”言罢,她解下系于腰间地竹笛,十指按好,樱嘴送出香风,音调便起,正是《月光》一曲。

此时夜空中月亮已出,透过云雾,撒下如水月光。听众们沐浴着这柔光,耳边萦绕着缥缈灵动之乐,自是享受难言。

绮绮这奏乐之人,也是满心享受,吹得入境,又似置身于温馨的雅心阁内,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澄澈水眸痴痴地看着李天纵,忘情之下,她突然停下吹奏,将竹笛递到李天纵面前。

李天纵同样听得入境,如何不知伊人心思,淡淡一笑接过笛子,摆好姿势便吹奏起来。

笛声突停,听众都恍了恍神,怎么这回好似短了好多?疑惑未解,笛声再复,只见舞台上吹笛者换成了李公子,众人皆是一怔,来不及思索,便沉醉于悦耳的笛声之中了。

这曲子的下半段,较之前半段,更加嘹亮,缥缈之感更盛,少了几分娇柔,却是同样的美妙,宛如仙乐。

绮绮闭目聆听,时而睁眼痴看着情郎,一如在香闺时般。

那边的柳清见到两人合奏得如此完美,看了看微敛着眉的陆滇,眼神变得很是复杂。

笛声渐停而止,台下观众又是掌声雷动,大声叫好,纷纷与周围之人议论,想不到这李公子的笛技,竟然不比绮绮姑娘要差,着实让人惊奇。

“奶奶,这曲地下半段,是李公子吹奏的,是不是?”无神的双眸往舞台方向遥望着,妙龄少女微笑问道。她身边一个老妪慈爱地道:“莲宝,你如何得知?”

莲宝笑道:“中间停了一停,定然是换替笛子之间,之前的笛声很小,只能隐约听见,而后边的清晰可听,且风格有变,所以我便知换人吹奏了。那人除了李公子还能是谁?”

正当众人赞叹不已之时,绮绮施礼退回后边,闲云居士伸手压了压,待安静了许多,他捋须道:“第一回合为绮绮姑娘赢,领先一比零,接下来将休息两刻钟,再进行第二回合的舞斗。”

他宣布罢,四位才子佳人便往后台退去,他也走回裁判桌。一群莺莺燕燕亦步亦舞地来到台中,挥动起披帛,转身施舞,作为休息时间地表演。

第104章 众美

在舞台后边的偏厅里,自然亦能听见那清雅灵动的笛声,厅中诸人都停下话语,静心细听,待一曲终罢,皆鼓掌称赞。

“绮绮姐姐的笛技真厉害,连我这个略懂音律的人,都能听出曲子里的欢愉之意呢。”坐在花梨方椅上的婉儿满脸仰慕,心中又想,若然没有少爷此首灵气十足的好曲,那绮绮姐姐空有超凡笛技,也没法子奏出如此妙音啊!

这么说来,还是少爷厉害一些!婉儿想到这,不禁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微露洁白贝齿。她转头看着对边的熙云,道:“姐姐,依你来看,这第一回合能赢么?”

不同于婉儿那般作翩翩公子打扮,熙云身着一条淡紫色直领襦裙,外披薄纱罩衣,朦胧之间,可以见得被月白色绣花肚兜遮掩下酥胸,那两只玉兔日益饱满,撑得抹胸鼓起,极是诱人。她挽了挽额边垂发,凤眸流转间,含情脉脉,她微笑道:“不说柳清姑娘弦断曲止;绮绮她以竹笛出战,依然能够得到盛赞,想不赢也难。”

婉儿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有最后一句就够了,她高兴得俏脸粉红,笑容更甚,轻声喃念着“少爷”什么的。

“在曲乐方面,绮绮本就是天赋异禀,加上有表哥的妙曲相助,如虎添翼之下,就算柳清姑娘的筝弦不断,她也能轻松取胜的。”听着两人的话,对面地李清照脆声道。她拿起旁边香几上的茶碗,一边以茶盖轻拂着,一边道:“忧便忧在舞斗里,听闻那柳清姑娘一双莲足浑若天成,随便走两步,便比别人跳舞还要好看!”

她抿了口微涩的茶,轻轻地摇了摇头:“这第二回合。怕且要输。”

婉儿闻言,情绪低落了些。鼓了鼓香腮,叹道:“我与云姐姐以前在教坊司的时候,倒是整天练舞,我跳得还好,可是又不能替少爷出战。”

“是替绮绮吧!”熙云掩嘴一笑,纤纤葱指间,隐约可见那朱唇皓齿。她打趣道:“倘若连舞斗也拿下,不就没有第三回合了?婉儿你排练了那么久,都得白白浪费掉啦。”

李清照嘻嘻地笑了声,帮着捉弄婉儿:“是啊,要是没有第三回合,就很是可惜了!我还要看婉儿你的雄姿呢。”

婉儿的杏眼羞窘地转来溜去,玉耳通红,她支吾了几句。螓首越发低垂,细声说出心中想法:“其实我很害怕……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我定会很紧张的,若到时候结巴得说不出话来,就要坏事了。”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熙云,又一次软语哀求:“姐姐。你就帮婉儿劝劝少爷,让姐姐来演吧!婉儿不行地。”

熙云的凤眸褪尽促狭之色,满是疼爱地温柔,甜糯的声音便似春风拂脸:“傻婉儿,你还不明白公子的苦心么?公子便是不喜欢你这懦弱胆怯的性子,所以让你来演,好叫你改改。”

“婉儿,熙云她说得没错,你就别动其他念头了,好好演。”翠儿也好声鼓励。道:“听大姐的。待会你就当作是平时排练,自己演自己的。不用紧张。”

原来是这样,少爷不喜欢她胆怯。婉儿在心中默默念了几遍,隐隐有了决定。

熙云何等聪颖,一眼就看出婉儿的转变,促狭之心又起,喟然一叹道:“罢了,罢了!我便劝公子让我来演吧,只是公子肯定很失望啦。但那也是没法子地事,谁让婉儿你害怕呢!”

“不,姐姐,我不害怕了!”婉儿慌忙道,圆睁杏目,生怕别人抢了她的角色:“我要演,姐姐你不要劝公子了,好不好?”

“你真不害怕了?莫要到登台演出之时,你却来结巴。”熙云怀疑地道。婉儿连连点头,柳眉微敛:“嗯,我真不害怕了!”那急煞的样子,简直恨不得将心肝掏出来,让众人瞧瞧她的胆量。

熙云见她这样,哪里还忍得住,扑哧一声,笑靥如花。李清照、翠儿等人亦随之盈盈而笑。

婉儿方觉她又出糗了,不禁俏脸羞红,水眸看看熙云,又看看李清照,粉嘴微张,欲说还休。

“好了,趁现下还有许些时间,我们再排练一下罢。”熙云浅笑道,话音刚落,那边的李清照便起身离座:“我来、我来!”她连蹦带跳地来到婉儿身前,将婉儿拉至厅中,踩着柔软的地毯,排演起婉儿那段戏来。

两人练了数遍,直至传来阵阵热烈的掌声,才停了下来。

“定是分出胜负了!”李清照双眸一亮,虽说心里认为表哥、绮绮肯定能赢下乐斗,但还是有一丝紧张。她正要往厅外走去,却见闹梅从外边快步奔进,满脸喜色:“小姐,绮绮姑娘赢了!”

闻得此言,众人皆喜上眉梢,一张张美艳俏丽的笑脸,让厅中花卉黯然失色。

忽然间,隐约听到“再奏一遍”地喊声,过不了一阵,便响起那悦耳的笛声,欢快灵动中饱含柔情,萦绕于耳,令人心生迷醉。

众人闭目细听,正享受间,笛声却突然中断,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更为嘹亮的笛声。这笛声没了娇柔的女儿之气,多了几分飘逸的男儿之风,与前段笛声相呼相应,就似一对眷侣在互诉情话。

这定是表哥吹奏的!李清照听着笛声间地情意,芳心不禁酸溜溜的,樱嘴微微撅起。

一曲终罢,又是雷鸣般的叫好声、掌声。婉儿心有疑惑,问熙云道:“姐姐,方才后边的曲子,是不是少爷吹奏的?”熙云点点头,凤眸瞥了李清照一眼,小嘴翘起一道妩媚的弧线。

“哦!”婉儿巧露皓齿,杏眼弯成月牙儿:“真好听呢。”又说了阵话,随着脚步声响,李天纵、绮绮信步走进偏厅,婉儿笑着奔去:“少爷!”

第105章 如花美眷

随着一股如兰似麝的淡淡馨香飘来,身材娇小的婉儿已经奔至身前,她笑靥如花,乖巧中带着俏皮,一身书生打扮更添了几分惹人欢喜的秀气。

李天纵淡淡一笑,星眸里泛起似水柔情,驻步下来,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搂入怀中,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她嫩滑的脸颊。

他对婉儿之情,并非灼热的爱恋,而是宠腻的呵护。只因她言谈举止,一颦一笑,皆流露着一种可爱,令人想要将她含入嘴里,不许一丝世间尘埃染指她的纯洁。

婉儿立时心如鹿撞,被亲的脸颊粉红一片,微微挣扎,眨着水涟涟的杏眼,细声羞赧地唤了声:“少爷……”

李天纵知她脸薄,被众人看着,若然再有亲密举动,她说不定羞得要跟老鼠似的,打个洞儿钻进去。想到这,他伸手以食指刮了婉儿的琼鼻一下,笑道:“瞧你都羞作什么模样了,毫无半点七尺男儿的觉悟!倘若陆泛那个小顽童在此,可又得道你是娈童罢。”说罢,便松开了她。

婉儿余羞未褪地转身走向绮绮,柔荑上的手镯叮咛作响,她神情兴奋地道:“绮绮姐姐,你吹奏得真好听!我方才听得入迷了呢。”

绮绮杏眼微弯,瞥了李天纵一眼,心中甜滋滋的,这都是公子的功劳啊,若然没有公子教她笛曲的那些温馨柔情,她岂会有那份心境?她浅笑地看着婉儿。道:“婉儿若是欢喜听这曲子,那姐姐以后教你可好?”

“好啊,好啊!”婉儿连连点头,清脆的声音宛若玉珠落盘,她忽而想起,以前在教坊学曲乐,云姐姐总是第一个便学晓。而她就慢多了,要不是有云姐姐地指点。得排到最后边去。她不禁讪讪一笑,凝脂般的纤手缠握着:“只是婉儿愚笨,怕是学不好呢。”

一旁的李天纵听了,佯怒地敛眉瞪眼:“好你个婉儿,是不是忘记了少爷的话啦!”

婉儿慌忙摆摆手,睁圆杏眼,急道:“不是的!少爷的话。婉儿一直紧记于心的;还有少爷你让我演出地用意,我也明白了,我一定要演好,不让少爷失望!”说着,清澈的杏眼泛起一片决然,扬了扬紧握成拳地玉手:“我能!”

李天纵再无法恶着脸,温情脉脉地微笑,柔声道:“好。这才是我的乖婉儿。”婉儿受了称赞,心里又是甜美又是羞喜,满脸娇憨的笑容。

在第一回合之前,婉儿一直惴惴不安,欲言又止的;现在却丝毫不见胆怯之色,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演好。有此变化。定然是被谁激到了。李天纵星眸一转,便往前边的熙云望去,只见熙云心有灵犀,对他妩媚地眨了眨凤眸,嘴角微微翘起,透过两唇间的缝隙,可见藏在里边的皓齿。

这鬼灵精!他莞尔一笑,星眸里隐现情意。

“表哥,恭喜、恭喜!”李清照俏生生地背负着双手,柳眸含笑地道:“恭喜初战告捷!”

她今天打扮得甚是灵气可人。身着一件粉色绣花旋袄。半遮半掩住里边地短襦,腰间丝带束着蛾黄色留仙裙。侧边还系着一条蝴蝶结子宫绦,微微晃荡,好不娇俏。

李天纵淡笑地看着表妹,打趣道:“表妹,恭喜我作甚么,你该向绮绮道喜才对。”

“表哥说的是!”李清照双手抱拳,对绮绮长辑一礼,嘻嘻道:“恭喜绮绮!”她顿了顿,赞道:“一曲《月光》当真是仙乐,现下还觉得余音缭绕呢。就观方才满堂喝彩之况,怕绮绮你又要多个笛神的美称了!”她虽然有些小醋意,但这番赞美却是真心之言。

绮绮揖手还礼,谦虚道:“李小姐你谬赞了。”

不愿见到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的,李天纵接过话头,笑道:“依表妹所说,这美称不知道,但是谜语定然会多一个。”李清照扬起黛眉,甚感兴趣地道:“什么谜语?表哥快说!”李天纵却没有直说,负手走向几椅:“表哥口渴得紧点,先饮杯茶再说。”

李清照轻哼一声,紧跟在他身后,撅嘴道:“骗人,难道外边没有设茶点么,怎会口渴!表哥你少卖关子了。”

“表小姐,方才少爷奏了半曲,自然会很口干的。”婉儿眨着圆滚杏眼,试图说服李清照。

说话间,李天纵来到左首方椅坐好,一直默默不语的熙云走到他身后,用柔若无骨的纤手替他按摩肩膀;婉儿拿起放在椅边香几上的青花茶碗,乖巧递给他,他轻啜了口,对随来地表妹道:“这谜语嘛,谜面为「绮绮吹笛」,打一个词。”

李清照柳眸一转,思索道:“这适用的词有很多呢。不过表哥说依我所言才有这个谜,应该是指‘笛神’两字……”她定住柳眸,自信十足地道:“谜底定是「不同凡响」!”

“错啦,错啦。”李天纵摇了摇头,表妹一怔,却见他笑道:“神仙放屁才是不同凡响,绮绮吹笛的谜底是「仙子下凡」。”

他身后的熙云配合默契地扑哧一笑,惹得婉儿、闹梅几人也欢笑不止,只有绮绮羞赧地抿着嘴。

“表哥,你真气人!”李清照鼓着香腮,只是没能假装生气多久,便忍不住笑意,银铃作响般笑起来。

众人又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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