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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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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中庸这话说完,周围的人也是连连点头,那王争比起原来的张大成强到了天上去,有魄力,更有手腕。
不说别的,那四队嫡系盐丁派出去后,附近为数不多的几个交通要道都是被王争牢牢的把控,五龙河这样的水路是莱州盐货到登州的必经之路,巡检司在这里设了常驻关口。
宁海以东除了王争手上的赤山盐场,其余的大小盐场纷纷被盐丁找上门,说是卖私盐,盐货不仅收缴了个精光,就连盐场也是一家家的关门歇业。
不到半个月,宁海以西就剩下王争一家盐场在出盐,不过北面的养马岛却不消停,刘备回去后与几个金山左的盐贩私下说好,凭着海湾天险,想要偷偷的运盐到胶东。
不成想刚上岸就被巡检司堵了个正着,那几个金山左的盐贩前几日都被金山左的地方盐丁大头目牛平亮带着人找上门抓到文登去了,现在没准已经在戴枷游街。
自那以后,巡检司在金山左的嫡系盐丁队常驻养马岛沿岸,一路密密麻麻的都是关口,但凡是从对岸过来的盐贩或是盐货,没什么说的,一律当成私盐收缴。
刘备的养马岛盐场很快就入不敷出,生产出来的盐货卖不出去,强冲几次都被嫡系盐丁大队打的屁滚尿流跑回去,就再没什么动静了。
其他地方当然也会有抵抗存在,但自打招兵那日回去后,宁海以东但凡是稍大点的杆子几乎都上了王争的贼船,大伙都有好处可拿,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都是闭上嘴一个字不说。
出来闹的都是一些不甘心的单体户盐贩,这些人三五成群的,也就和水匪土匪的战斗力差不多,就连地方武装性质的盐丁都能轻易制服,甚至都不需要嫡系盐丁队出马。
半个月以来,各地的闹事都是很快就被地方盐丁头目平定,尸体在官道上躺了好几天才有人敢收拢回去。
这些盐贩子尝到了苦头,也就没人敢再出来,只好乖乖的守着规矩。
事情有好有坏,不久前龙河的嫡系盐丁队频频来信,说是有莱州府灵山盐零星的流入。
尽管王争最开始并没看重这件事,但还是随口吩咐让邵勇要留意,邵勇也是拍着胸脯保证会关注此事。
没成想过了几日,海阳等一些地区的盐贩们也都是告急,说是最近赤山盐卖出去的愈发少了,因为莱州的盐货开始大量流入。
王争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立刻给驻扎在自己盐场的嫡系盐丁大队放信,让大队长督促盐场掌柜加量熬盐,并且多招了几个煮海队加班加点。
另一方面,在登莱两府交汇的地区增加地方盐丁的数量,在河道等要地加设二十几道关口,提升莱州盐货缉查力度。
这样一来,现在地方上才又是逐渐的安定,盐贩们看见王争处事有力度,都是更加安心的跟着去干。
第七十一章:过年
莱州的盐货很快被控制住,除了这件事再也没什么大事小情传回来,家家户户都是在忙着过年。
王争也不例外,挑了个闲暇时候陪玉儿回了趟州城,买年货的同时也给玉儿换一身新衣裳。
玉儿换上那身淡粉色的衬衣在王争眼前转了一圈,就连成衣铺的掌柜见到都是眼前一亮,赞不绝口,这衬衣对玉儿来说实在是太合身了,就好像是量身订做的一般。
“掌柜的,这衬衣要多少银子?”
“二十二两,大人,这衣裳对夫人可真是太合身了,简直是美若天仙”
王争听到这话来了兴趣,笑问道:“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人?”
这掌柜的嗨了一声,看向王争腰间的木牌,谄笑着道:“虽说小的眼神不太好使,但还是能看清这副手牌,带着这个手牌的必然是文登营的好汉们,哪敢多要哟。”
玉儿皱了皱秀眉,好像是觉得很贵,刚张开口要说话,却听到王争已经发出声音,赶紧闭上嘴。
王争开心的笑了起来,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边回头边说道:“邵勇,把银子给掌柜吧。”
王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却没看见跟在后面的玉儿眼中的感动。
过了没多久,从外头跨进来三个粗汉,打头的是邵勇。
邵勇走进来二话不说,故作豪迈的扔了一个银锭,扔完志得意满的就要走,那掌柜赶紧点头哈腰的道谢。
忽然一皱眉,掂了掂重量,有些犹豫的道:
“大人,这是二十两”
回过头,邵勇疑惑道:“怎么,衬衣要多少银子?”
“是二十二两”
邵勇闻言瞪了一眼那店家,骂道:“娘的,这区区二两银子你也管我要,上辈子穷死的不成?”
这掌柜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是现在没有后悔药可吃,当时身子便有些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过了不知多久,掌柜的一抬头,吃惊的见到邵勇已经离开。
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他小心的到门外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到盐丁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笑了一声,吩咐伙计把银锭收到抽屉里。
“真是怪这盐丁到了王大人手里是与往常不一样了。”
刚才他本以为自己要完了,放在以前,张阎王买什么东西哪给过一文钱,若是你敢对他的盐丁这样说话,一顿打骂都是轻的,就算是把铺子给砸了也没地儿说理。
这宁海州城走起来也不大,就那几条有铺子和小贩的街道,没一个头午就都走了个遍,年货都交给邵勇手下的盐丁去采办,王争替玉儿挑了几件衣裳和首饰。
说起来,王争也感觉到玉儿这一天有些不同,她的性格其实算有些内向,但这一天却是笑个不停,但凡是王争买给她的,都是紧紧的攥在手里,生怕弄丢了。
一月二十六这一天,当新年的第一声鸡鸣响起时,王争已经绕着营盘跑了几圈,正靠在墙上休息。
忽然脸上落了什么东西,摸了摸,湿湿的,还带着凉意,王争抬起头,惊讶的发现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
文登的百姓与灾民们都是走出家门,脸上印着笑容。
董有银睡眼惺忪的走出门,差点没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抬起头却见到下雪了,咧开大嘴笑道:
“瑞雪兆丰年啊,争哥,这可是好兆头!”
王争点点头:“嗯,好兆头。”
这小小的雪花虽然大多数一落到地上就融化了,但看见的人们都很开心,文登内外也是喜气洋洋的。
早晨起身后,大伙就都放下了手头原本的大事小情,忙着换门神,贴春联,小孩子们则是叽叽喳喳的来回跑跑闹,在炮竹声中,就连王争也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年节气氛。
“王大人过年好!”
王争走在路上,不时能看见喜气洋洋忙着的百姓们朝自己打招呼,王争也是满心愉悦,一一笑着回过去。
王争还特地去安置灾民的几个庄子看了一眼,这些灾民那个时候正在一起和白面馒头,一箩筐一箩筐的蒸出来,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融入了文登。
“王大人来了,快尝尝咱自家手艺有没有退步。”
一个眼尖的妇人老远就见到信步而来的王争,亲切的递上去一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有些生气的道:
“说啥呢,大人咋能帮咱家尝馒头,等做出好的再给送过去,大人必须要吃好的。”
摆摆手,王争在两人吃惊的眼神中接过滚烫的馒头,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笑道:
“这大白面馒头不错,婶子手艺好啊,就是有点烫了!”
那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拿起馒头啃了一口,中年男子满怀感激的道:
“大人是俺家的救民恩人,这白面也是大人给的,俺和俺婆娘这才能过个好年!”
一个正忙活的妇人回头笑道:
“是啊,白面珍贵的很,往常就是在辽东咱家也吃不上几口,今年总算不用吃那些杂皮的黄黑馒头了。”
“那馒头的味道”
“这算啥,大人还要给我们宰猪杀羊哩!”
见到这些百姓淳朴的笑容,王争觉得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忽然想到什么,王争攥紧拳头望向北方,在他的心里,那边孕育着野蛮与落后。
王争似乎感觉到,在那遥远的白山黑水之间,正有一双充满妒恨与贪婪的眼睛看着自己。
董有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过年时候自己一个人闲的无聊,有事没事就去黄阳家蹭吃蹭喝。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就连黄阳都有些烦了,拎起棍子把董有银撵得直叫,但是这并不管用,第二次这死皮赖脸的家伙又回来了,黄阳只好再拎起墙边靠着的木棍
这晚王争正在房中陪王刘氏吃年夜饭,玉儿也在,但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见王刘氏闷闷不乐的样子,王争也心情也有些失落,当然明白王刘氏又想起原来那个“王争”的爹了。
正这个时候,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玉儿去打开门,来的却是董有银这厮。
他挠挠头,低声道:
“是嫂子啊,大娘,争哥!你看这大过年的,俺来串串门怎么样!”
王刘氏擦了擦泪水,强自笑道:“是有银啊,快进来坐吧,争儿快给有银拿张凳子!”
听了这话,董有银连忙几步上前抢在王争前面,嘿嘿笑道:
“别别别,这可使不得,争哥你还是坐着吧,凳子俺自己拿就行了。”
“你小子”
王争笑着摇头坐了回去。
第七十二章:献铳
文登地区虽然土地贫瘠,但在这种时局下却是少见的安稳之地,宁海以东到处都分布着巡检司的盐丁,文登更是有四哨战兵护卫,这个年大家过的都是舒坦。
吃过饭后,无论灾民还是普通的百姓,都习惯出去溜达一圈,或是小睡上一会,奔波辛苦了几年,难得能过上个安稳富足的好年,也算是惬意。
不得不说,董有银来蹭饭对于王争还真是火中送炭,这小子话多,而且带着浓浓的胶辽地方口音,带动气氛是把好手,死皮烂脸的模样简直成了活宝。
几天后,也便是二月初的头几日,一个盐商模样的人抱着个长条状的包袱,走进王争的宅院后也是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
谁成想刚回头,就见到蹬着一双牛眼的董有银,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董有银刚从王争那蹭顿饭回来,吃饱喝足的要回自己宅院里睡上一觉,却见到这么个鬼鬼祟祟摸进来的人。
上下打量一番,看这人穿着长衫像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董有银闷声闷气的问道:
“不通报就进来,有甚么要紧事?”
这盐商看着对方又高又壮已经是噤若寒蝉,瞟到董有银腰间的手牌,知道应该是文登营的人。
但他却不确定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和王争手下人提,抱着手里的包袱有些犹豫,见到董有银的眼神渐渐变了,顿时吓出一身的冷汗。
好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王争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银,来的是什么人?”
董有银哦了一声,回头道:“不知道,俺问他话也没说。”
“叫他进来吧。”
这时候,挡在身前的董有银才侧身让了过去,盐商进屋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心想王争手下的人都是这样人高马大的么。
一进屋子,盐商见到王争身侧有个老妇人,也明白是谁,当下是浑身一颤,就要跪下问安,刚跪到一半就被玉儿拦住。
只见王争握住那老妇人的手,回头淡淡道:“原来是盐路上的朋友,大过年的不必如此拘谨,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哎,小的是金山左来的商户,那日在承海轩也曾是自报家门的,粗名范若海。”
范若海说话间也不敢犹豫,连忙将手里的包袱递了过去,见到王争在拆,范若海小声的解释道:
“小的朋友曾渡海去过几次辽东,这也是偶然所得,想着大人拿着或许比小的留下有用,这就立刻送过来了。”
随着包袱逐渐打开,露出里面的器械——火铳,这居然是一把火铳!
这是第一次接触到明末真实的火铳,来得实在是太突然,王争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由于是在家中,王刘氏也在场,玉儿端着洗脚水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争哥哥,这是什么呀,又长又尖的,前面像极了鸟嘴。”
王争脸上的笑容显而易见,这可是一把利器,端平火铳试了试,点头道:
“玉儿观察仔细,此物应该是鸟铳,可是宝贝啊。”
这支鸟铳的大体形状和抗日神剧中的鬼子步枪差别不大,只是枪管略长,打眼一看尖细的枪头好像鸟嘴一样,当时也有鸟铳和鸟嘴铳两个叫法。
范若海原本也是心情忐忑,这种鸟嘴铳在辽东其实很常见,辽镇的边兵都说这玩意不听使唤,而且威力太小,就连绵甲都打不穿,不如鞑子的弓箭好用。
王争居然直接认出了鸟铳,而且还说是个宝,当下范若海则有些疑惑:
“大人原来见过鸟铳吗?”
看了一眼范若海,王争在想怎么和他说,在现代这东西的资料很多,是对付满清骑兵的大杀器。
没有回答,王争只是冲刚走进来的董有银吩咐道:“有银,去把门关上,再叫两个最近的兵丁过来看住院子周围,没有我的话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董有银见到王争严肃的表情,也是认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赶紧答应一声出了宅院。
见到几个文登兵走过来关上院门,王争这才拿着鸟铳到院落中交给范若海,范若海则是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铅子和火药,熟练的给鸟铳装子药。
鸟铳填充完毕后,范若海用火石引燃了火绳,又把火绳凑在火铳末端点燃药池中的引药,这才是恭恭敬敬的交到王争手上。
王争接过鸟铳,眼神眯缝起来,按以前在部队训练时候的姿势端了起来,瞄瞄准宅院里的土墙。
不到四十步的距离,目标又那么大,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命中,不过王争并没有感觉到意料中强大的后坐力,只是肩头颤了一下而已,比起现代的步枪差远了。
打眼一看,王争见到镶嵌在土墙上的铅子,皱了皱眉头,脸上的激动之情消散不少,又看向手中的鸟铳。
这威力确实是太弱了一点,堂堂的鸟铳,居然在四十步内打中土墙只穿透了三分之一左右,这种威力就别提能打穿披铁甲的鞑子兵了,也就只能吓唬吓唬土匪山贼。
那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呢?
范成海一直关注着王争的表情,见到脸色不对,立刻是惶恐的道:
“大人,这东西确实是不太听使唤,就连辽镇的军兵们都很少在战场上拿来用,也就是平日打个鸟,要不小的给大人找些会做弓箭的匠户来”
王争用胳膊量了量鸟铳的长度,打断了范若海的话:
“辽镇的鸟铳都这么细长吗?”
“大人您不知道,这鸟嘴铳就是又细又长才能打得远呢,如果匠户们打制的时候更上心些,还能更细更长。”
看看手中的鸟铳,王争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前世的时候他曾见到过博物馆里的滑膛枪,那玩意威力强劲,可都不像这鸟铳一样又细又长。
“你能不能招揽到会打制鸟铳的辽镇匠户?”
范若海笑了笑,说道:“辽东的匠户被卫所扣住,想私下招揽绝非易事,费时费力啊,小的倒是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王争将鸟铳靠在墙边,点了点头。
范若海拱手道:“大人庄子里的灾民有不少都是从辽东来的,其中逃难来的匠户不会少了,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七十三章:不容乐观
“那好,这个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要怕银钱不够,招揽的匠户手艺一定要好,我这里可不是烂规矩的卫所,不能要白吃白喝的。”
范若海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这事当成眼下最重要的来办。”
送走了范若海,大门刚关上,王争也才转身走了几步,便又听见“碰碰”的敲门声。
“也是奇了怪了,今日登门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摇了摇头,王争打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张莲。
还别说,现在站在面前的张莲还真是让王争眼前一亮,粉白的脸上只剩下淡淡的青色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张莲穿着一身绿色的衬衣,朴素之中有带有一丝随风劲草的倔强,此刻正含笑看着王争。
“小女子张莲拜见巡检大人。”
赶紧扶起张莲,王争脸上印着惊异的神色,上下打量道:
“若不是老伯和舍妹跟着,我险些就要认不出你,到时候怕就要闹个大笑话了。”
张莲一家人来到这里其实都很紧张,见到丝毫没有官架子的王争也都是放轻松,和颜悦色起来。
张莲身后一个白色素衣的女子躬身走出,朝着王争微微一福,恭敬的道:
“小女子张荷见过王大人、千总。”
王争赶紧摆摆手,寒暄几句后问道:
“老伯一家在我这文登住的可还算舒心?”
“舒心,这是逃难以来过的最舒坦的一段日子了,都要感谢王大人的恩德。”
王争微微一笑,这时候董有银从身后过来,好像正要说什么,但见到张荷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过了半晌,直到张荷羞答答的躲到姐姐张莲身后,董有银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嘿嘿笑着道:
“争哥,黄婶子做大锅饭呢,让俺来叫你和大娘。”
董有银说话的时候,躲在张莲身后的张荷悄悄探出头,看向这边,见到董有银看过来,立刻又是拽着张莲的衣襟缩了回去,董有银也是嘿嘿傻乐。
王争没注意到整个小插曲,说道:“既然大伙都在这了,那便一起去吃吧,人多也更热闹不是吗。”
董有银明显是一喜,紧跟着反应有点大,甚至是激动的喊了出来:
“争哥您先请!那个俺在后边就行了。”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争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见到张莲已经先走,也是摇摇头跟了上去。
在崇祯十年的二月下旬,赤山镇的庄子是最早建的,现在也是各地规模庄子最大的,准确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庄园。
不过这庄园只是占地较大而已,该有的亭台水榭之类是一样都没有,围墙虽然换上了石砌的,但也不高,一个人站在前面都能露半个脑袋。
在这里住着的除了巡检司常驻赤山的一队嫡系盐丁以外,无非便是当地的盐丁与收容的近百户灾民。
与驻扎在其他地方的嫡系盐丁一样,这里的盐丁队每日在大队长的监督下,按照从文登发来的指示有条不紊的操训,两班轮换外出缉查。
灾民多是在附近巡检司买下的荒地里进行复耕工作,也有的就到盐场里的盐田帮工,极少数有些手艺的在巡检司的帮助下都是有各自的铺子,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现在宁海以东的盐货交易集中在两个地方,其中之一便是唯一出盐的赤山镇,另外一个就是巡检司署和文登营盘所在地,这也无形中使得赤山镇与文登繁华许多。
毕竟各地的盐商盐贩都要来这里解决食宿,花钱消费,盐丁们也是络绎不绝的出出入入,地方经济自然被带了起来。
过完年后,就连宁海州城中有的商铺也在这里开了分号,毕竟这边人虽然还没有州城多,但繁华程度比起州城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有心人还看出来,这两地的繁华程度要有赶超州城的趋势。
王争发现一件事,自己已经控制了半个登州府的盐货买卖,也算是日进斗金,但是转眼间,刚揣进兜里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都是流水般的花了出去,一点也积攒不下来。
毕竟五队嫡系盐丁四哨战兵都是要吃饷的,衣食住行都需要王争来解决,最近王争又让招募来的匠户们建了几个铁匠铺子,把鸟铳的研发提上日程。
这几个铁匠铺子建好后,鸟铳要是想做好就更不能心疼银子,从小小的铅子原料开始都是一样马虎不得,在这方面王争也是下了狠心,不管要花多少银子,鸟铳这个大杀器都是要搞出来的。
刚刚过完年,王争就感觉到各方面来的压力,钱虽然挣得多,但是花的也快,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要入不敷出,那可是个灾难,是时候想想其他赚钱的法子了。
三月份的初旬,金山左的地方盐丁大头目牛平亮来到了王争的宅院。
现在的牛平亮与半年前有很大不同,那时候他只是个地方上不大不小的一个盐丁头目,现在却是金山左地界数一数二的人物,走起路来腰间的手牌都是虎虎生风,言行举止间充满自信。
话说回来,在外头不管多神气,牛平亮都是对这位上任半年多的巡检都是又敬又惧,也不会忘了自己有如今的地位是靠的谁。
平素里别看王争和颜悦色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但一到了说正事的时候却是严肃的可怕,杀伐果断,简直像换了个人。
这间木房甚至都不如他自己的宅院,但牛平亮却是低着头走进去的,进门后看见一个背影后立刻就是半跪在地上:
“卑职牛平亮,见过巡检大人。”
王争转过身,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手指像一侧道:“坐,金山左又有什么消息?”
打了个寒战,人高马大的牛平亮坐在那却是如坐针毡,没多久就再次起身。
“卑职手下的杆子们打听到养马岛的风声,那刘备这几个月并没有消停,他把私盐用海路偷运到辽东,给鞑子送盐。”
听到这话,王争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
“居然给鞑子运盐,这个刘备该死!”
第七十四章:金水河不太平
“看来这个刘备是被咱们逼急了,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
冷哼一声,王争继续说道:“有发生什么别的事吗?”
“剩下的就是一些寻常的宴请,偶尔有些不开眼的盐贩想要溜过关口,都被咱的杆子们逮住扔到庄子里了,也就没什么大事。”
话说到这里,牛平亮忽然扭捏起来,小心的从身侧掏出一个灰白色的小包,递给王争后说道:
“就是杆子们都催我来给拜个晚年,这点盐货是大伙的心意,大人一定要收下。”
接过这个小包,王争捏了捏,闻见一股特别的香味,忽然觉得心神轻松许多,颇有兴趣的问:
“这一定不是海盐吧?”
牛平亮点点头,笑着说道:“小的怎么敢送自己卖的劣盐,这是青盐,大人可能不知道,这青盐贵重不说,眼下更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
牛平亮送给王争的青盐产自陕甘一带,也有另一个说法叫池盐,王争手里的赤山盐是海盐,说白了就是煮海熬盐,这是盐货里最劣等的一种,而牛平亮拿来的这一小包青盐则是盐货中的上品。
王争手里的海盐平素最多也就二两银子一旦,与青盐的价格比起来却成了笑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来了兴趣,王争仔细闻了闻手里这一小包的青盐:
“怎么会有银子都买不到?”
“大人不知道,现在各地乱象四起,能出青盐的几家盐场都被流寇抢掠,掌柜的都跑了,想搞到青盐就更是难上加难。”
中原各省民乱大起,去年的一月份,农民军合众数十万,连营数十里围攻滁州,虽然被总督卢象升等打退,但老营却并未遭受什么损失。
农民军失利后,反倒调头北渡逼进泗州、徐州,复入河南,部分农民军转进陕甘等地,声势浩大,沿途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商路断绝。
所以青盐现在已经属于快要断货的地步,眼下的价格更是飙到了近六百两银子一担,与这一比,王争手里的盐都成了拿不出手的地摊货。
一些其他的上品盐,诸如淮盐、鲁盐的也就趁机在提价,不过始终也是无法替代青盐的地位,最高也就十几二十两银子一担。
各地的豪门大户都是在内图个生活惬意,在外讲究彰显身份的人,平日青盐也都是随买随用,没有谁想到储备。
到了断货的时候虽然都是后悔,但仍是不屑去用那低了一档的井盐、淮盐、鲁盐,海盐就更是想都不会想,宁可多花些冤枉银子,也要继续用质地上乘的青盐。
只是青盐的原产陕甘等地盐场几乎都被流寇光顾过,掌柜和帮工不是被流寇胁裹了去,就是成了无家可归的灾民四处流浪,盐井也多半被毁,用一担就少一担。
看着手里这小小一包青盐,王争好像看着聚宝盆一样的两眼放光。
根据目前掌握的各地形势来看,原产青盐的陕甘等地已经被流寇祸害,短时间内无法出盐。
退一步说,即便官军将流寇赶走了,想要重建盐场恢复起来也绝非易事,没有几年想都不要想。
这可是商机,王争问:
“牛平亮,你知道有什么人会制青盐吗?”
看了一眼王争,牛平亮止不住的叹服,不怪乎王争短短几月就能坐上巡检和千总的位子,不光是敢杀敢做,脑子里想到的也是太多了。
牛平亮努力的回想了半天,最后颓然的道:
“登州想寻到会制青盐的师傅和灶户可太难了,就算能找到,没有陕甘的井池也难做出原产地的质量。”
点点头,王争也只是问问。
现在青盐在盐货市场上如此火热,价格不断飞涨,与自己一样想法的估计不在少数,若是青盐好做大伙就都做了,哪还会留给自己捡漏。
正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过来,进来的是黄阳,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牛平亮自然知道黄阳是王争的心腹,也明白有些话自己是不能听见的,自觉起身,抱拳道:
“小的也没什么事了,那些杆子们怕又是在偷懒,这便回金山左替大人看着盐路。”
等到牛平亮走出去,黄阳吩咐两个兵丁站在外面看着,然后小心的关上门,抱拳道:
“争哥,江大那边出事了!”
江大在五文河以黑鱼的名号立杆过去快半年了,明里暗里发生的事也不少,但是江大都能处理的很好,事后也都是通禀自己。
如今江大突然来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处理的事,王争沉声问道:
“江大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浪里白条,大人早就猜到这贼厮无故退去没安好心,却是打着抢占五文河的心思,几次招揽江大不成,如今终于是坐不住了,想要动手打掉五文河。”
王争在房间中缓缓踱步,那浪里白条半年来都没有迈出金水河一步,原来是想要合并两河水寨。
既然浪里白条已经出手,想必金水河其他的几家水寨是被他吞并了。
江大五文河水寨如今的状况自己也清楚,明面上看着是大寨子,招揽了近两百户的灾民流民,但是手头能上阵的也就两百多号,若是浪里白条强攻,怕是难以抵挡。
“据江大传回来的消息,浪里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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