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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图(美味)-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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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大买卖,你这事还是作罢吧。”
“咦?是何大买卖,竟然惊动了百来个寨子?”聂天胜好奇问道,心中盘算:若是我也能带着兄弟们分一杯羹,今rì战败之耻肯定没人再提了。
“这事还要从年前说起……”韦高峰挽着聂天胜的手臂往茅草搭起的楼里走去,将一段绿林道上的传说故事娓娓道来。
就在年前的时候,凤阳府城外突然来了个落难的公子。这公子十四五岁,古怪得很,一身锦衣,缝制得连个线脚都看不见,据说连藩王府里都未必能有这么好手工的裁缝。然而此人言谈举止,却是粗鄙非常,绝非大户人家子弟。
照那古怪公子说:他本是临淮县城隍庙里的一个道童,有一rì出去采药,在山中失足落入涧中,两条腿都摔断了。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竟让他遇到了一个绝美的妇人。
聂天胜听到这里,不由打断道:“山中哪里来的绝美妇人?莫不是山魈狐媚子之类的山jīng水怪吧?”
“你且听我说下去。”韦高峰进了屋,示意左右喽啰上酒上菜,边吃边说。
那道童平rì也听说过山jīng水怪找“替身”的故事,只是眼下自己双腿齐断,就算不被妖jīng抓了替身,也断然出不了这山涧。等庙里的道人寻来这里,恐怕自己早就死透了。想想左右是死,不如痛快些,便对那妇人道:“nǎinǎi,你可是要吃我么?”
那妇人听了笑得前仰后合,道:“你这皮黑肉少,想来不好吃。”
那道童连声道:“正是正是,我这肉闻闻就是酸的,真心难吃急啦!”
“何止是酸,更是臭的!”那绝美妇人笑道,“你倒是有趣,我且问你,你是全真道道士么?”
“全真道……”道童只是个城隍庙里打杂的苦力,就连他师父也是个没有师承的野道士的,穿了道袍在庙里混口饭吃罢了。他甚至连全真道都没听说过,只知道南面有个龙虎山,山上有个正一天师,那是管天下道士的官。
“是!我是全真道的!”道童拿捏着那妇人的口吻神情,斩钉截铁认了祖宗,心道:但凡她问什么经典,只说我入门时候短,不曾习得便是了。
那绝美妇人却没有多问,只从袖中飞出一条红练,将他团团裹住,朝天上飞去。
十二章国乱时节多妖孽,心存厚道人自安(六)
聂天胜听韦高峰说得如同自己亲历一般,心中也起了浓浓兴趣,不自觉中对那绝美妇人充满了好奇。他因问道:“那妇人是什么来历?”
韦高峰端起酒盅喝了一口,夹了两筷子拌菜,道:“且听我说来。”
那道童此刻已经当这妇人是山中仙子,带他所去的地方自然也是云霭缭绕,隐在人间的仙山奇境。
那仙山之中,鸟兽悠然,草木葳蕤,一应有侍女杂役,亲友栖集。
道童在山中修养旬rì,用了神仙灵药,内服外用之下,两条断腿竟然好得一如往常,行走奔跑毫无异样。
这一rì,这道童从山中小路来到一座洞府。
那洞府门口石屏如画,两道大门上布满了藤蔓。道童看着好奇,心道:此间主人从未说过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想来这里进去看看也并不妨碍。他好奇心盛,哪里还有什么讲究,当即推门而入,果然毫无的阻碍。
“洞里却有什么?”聂天胜好奇问道。
“洞中金碧辉煌,如同白昼,点的却不是灯,竟是西瓜大小的夜明珠!”韦高峰道,“洞壁上海画了图画,都是狐狸直立人形,或是拜月,或是衣冠,或是打坐,或是行拳,好像狐妖修行的法门。”
聂天胜哈哈一笑,长吐一口酒气道:“本以为大哥说的是真是,原来却是小说话本里的传奇。莫非是不肯借我人手,故意诳我的?”
韦高峰也不恼他不信,只说道:“那道童从洞中取了几件物事出来,尽是唐宋古物,做工jīng良,胜却皇家无数。若说他用这法子来江湖扬名,恐怕蠢了些吧。”
聂天胜手中攥着酒盅,低头看着桌上的木纹。
“大哥,我看此事怕有些蹊跷。”聂天胜沉吟良久,方才吐口道。
“老弟说来听听。”韦高峰挑着拌菜,脸上已经浮起一层酒红。
“这道童偷了人家东西逃出来,为何要如此张扬呢?”聂天胜问道。
“因为啊,”韦高峰哈了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怎么说?”
“他愿意献出地图,以及进出仙山之法,却是为了分得山中美婢、财物。”韦高峰道,“若真有这么座山,你看三十六营的大王们,谁不想要?别说分一些,哪怕全给他,只是占了那座山都值当。”
韦高峰所谓的三十六营,便是如今呼啸神州的三**义军。他们若能有这么一座山,无疑便有了争夺天下的根本所在。既不用担心官兵围剿,又可以借水土肥美,自给自足。更别说山上还有那么多宝物、美女,谁能不动心呢?
“无论山上是人是狐,终究都不是好惹的。”聂天胜刚吃了秘法修士的亏,心有余悸,暗道:你们这些乌合之众都能抢得仙山,那些修士岂会坐视不理?天下宗门林立,一座山头都挤着几家,谁不想弄座仙山来开宗立派?
“是,”韦高峰笑道,“这事原本的确棘手,谁敢去**那些高来高去的狐仙?不过嘛,你可听说过茅山黄元霸?”
“唔,如此人物,怎能没听说过?”聂天胜心中一凛。
“听说黄元霸已经放出风声,愿意除妖卫道。所以豫皖百多个当家齐齐商议,想请他出马。咱们绿林道再与三十六营尽出好手,誓要将那山上的狐妖一举剿灭。”韦高峰说着,重重一捶桌面。
“即便有黄元霸这等高人……真能行么?”聂天胜仍有犹豫,无视了绿林道与三十六营的好手。
“若是那些狐妖不可一战,哪里还会龟缩在山里?它们就不想占这花花世界么?”韦高峰哈哈大笑起来,一拍桌子,“不瞒老弟,此番我也要带着弟兄们去分一杯羹呢!所以这段rì子来借人借箭的,真是一盖对不住了。”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聂天胜原本不过就是独霸一镇的心量,几杯浊酒下肚,顿时豪气万丈,道:“大哥知道我的,一手罡气刀也算略有小成,你我兄弟何不联手呢?”
“等的就是兄弟这话!来,喝酒!”韦高峰重重拍了聂天胜肩膀上,大笑起来。
聂天胜酒劲冲头,也当了了一桩心事,大口大口灌了起来。一觉醒来,他人已经回到了城里,也不知是怎么回来的。
拍了拍痛得像是要裂开的脑袋,聂天胜努力回想起昨rì在黑风寨里的事来。再将攻打狐山的事拿捏出来,仔细一盘,心道:我跟个土匪一起算怎么回事?这事自然要通报教门长老,到时候我这大师兄也该升个坛主做做了!
他当即提笔修书,歪歪扭扭写了个经过,满头大汗,比跟野道人打了一架还累。
红阳教在白莲教中不算大宗门,创教教主是河北人,所以势力多在北直隶一代。教中掌事长老接到了聂天胜的信报,将信将疑,不能决断,便交给了当代教主秦振恩。
秦振恩正想说这空穴来风,不必理会,却意外得到一个消息,原来是渭南王家出了天下英雄帖,广招天下英雄,要去剿灭一处妖怪洞穴,愿以重金相酬。
天下号称自己有秘法的人绝不少,只不过有九成九都是假的。他们或是学些古彩戏法,或是练得一身杂耍,就敢号称神通、玄术,无非骗些钱财供养罢了。
渭南王家这回出了天价赏格,招的自然是那有真本事的秘法修士。
有钱人出手,自然不会是几千两银子小打小闹。
王家直接花巨金礼请九华山永瑢法师、茅山黄元霸真人、推衍关家家主——关顺关老爷子,由他们三人评定慕名而来的英雄豪杰。只这一手,便搅动天下,掀起一股狂澜巨*。
永瑢法师是九华山五长老之一,据说佛法jīng深,山上法力僧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这回他肯出面,纯粹是看在王家老太爷当年敬佛,给过一笔巨款的缘分上。
关顺号称“万签无一失”,据说到了行走坐卧全靠卜筮推衍的境界。他之所以前来,却不是王家面子大,更不会因为金银,纯粹是这位老爷子得了“天命”,说要来为自家儿孙谋个百年之福。
至于黄元霸……哪里有银子,哪里银子多,哪里就有他。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算是最平易近人的高人。
这些高人齐齐出动,虽然吓跑了一群想来混钱的骗子,但是引来了更多瞻仰偶像的信徒。永瑢法师很少开坛说法,知道他名号的多半都是修佛宗法门的居士。黄元霸为人热情,但是只认银子,所以来找他买符的客人也不少。
至于关顺关老爷子,那简直就是活神仙啊!来找他指点迷津的人,每rì都排得有三五里之长。
王家一下子将这声势铺开了去,使得扬州城又热闹起来。这让知府大人十分担心,但是没过几天,便传说王家便转战凤阳。
这让扬州知府五泉公大大松了口气,沿途州县上的官员们却过上了痛并快乐的rì子。
痛,自然是因为这么多人穿州过府,看着头痛,放过肉痛,不放蛋痛……
快乐,那是因为王家总是或多或少给了实惠。或是引荐晋帮高官,或是给了金银,总没有空手而过的事。
凤阳名为中都,实际上却不像南北二都那般繁华,又因为朱家龙脉所在,这中都留守反倒不愿意看到太多闲人聚集此地,更别说是江湖人士。
钱逸群等人原本已经过了凤阳,谁知越往前走越是逆流而动。越来越多的江湖客们,乃至秘法修士涌向凤阳。开始还只是山东、河南等地的名家,渐渐就连山陕河北的口音也冒了出来。
白沙敏锐地嗅到了这桩新闻,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转到凤阳,先看看此间盛会。
白沙做出这种决定,白枫自然跟随。这两兄弟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哪有分开的道理。
柳定定也因此心生好奇,何况钱逸群不肯明说去云台山到底干嘛,她更乐意留在中都观摩盛事。如此一来,阿牛果断毫无节cāo地抛弃了钱逸群,要跟在老婆身边。
“看来你人缘真差,看,只有我还没抛弃了。”符玉泽得意地对钱逸群道。
钱逸群心道:其实此去云台山是为了开启孙姐姐的密藏。那是她炼丹的地方,恐怕也不乐意看到一群人蜂拥过去。原本我就要找理由让他们等在外面,现在索xìng把他们撇在这里,回头再来找他们。
主意打定,钱逸群道:“你就留下吧。”
“你不用自暴自弃。”符玉泽倒是真心。
“老卫,你也留下。”钱逸群不容辩驳,又对顾媚娘和杨爱道:“我那朋友不喜欢外人去她家,你们也跟着白枫他们去凤阳吧。符少,我这两位妹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我生醒些!”
“你真一个人去?没事么?”符玉泽瞪大了眼睛。
“没事,天地有正气,像我这样的厚道人,肯定不会有事的。”钱逸群看了一眼狐狸,“你怎么说?”
“咱以为这句话大部分是对的,”狐狸舔了舔嘴唇道,“不过像你这样的绝不是厚道人。”
“我是说,你跟我走,还是去凤阳!”钱逸群怒道。
“咱跟你走。”狐狸真的迈开步子走了两步,旋即还是回头跳到了背篓里,指望钱逸群背他。
钱逸群与白氏兄弟和阿牛师兄打了个招呼,道:“我见了故友,立时便回来找你们。”
“我们会沿途留下铜钱记号,让人通信。”白枫道,“你保重。”
钱逸群点了点头,见二女脸sè不悦,宽慰一笑:“出门在外,好生长长见识吧,深山沟里没什么去头。”
二女勉强点了点头,齐声道:“老师一路保重。”
钱逸群这才跃上麋鹿,随手扯起竹篓抱在胸前,在缩地术和轻身符的加持之下,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弯处。他心中颇有些轻松自在,兴起“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
——看来我还真不适合集体生活呢。
钱逸群暗暗自嘲,乐得嘴都裂开了,尚且不自知。
十三章云台密洞出一线,惊来仙子下凡尘(一)
有的人喜欢群居,上个厕所都得招朋引伴,好像离开人就没法活下去。
有的人喜欢独来独往,虽然明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一旦落单,却感觉无比惬意。
钱逸群便是后者。
他知道白枫、符玉泽都是有用的人。而且在前途未卜的世界,多这么两位有用的朋友总是安全得多。然而他又抑制不住单独行动的喜悦,好像自己是个多么孤僻的人一般。
回头想想,若不是他这个xìng格,恐怕被困翠峦山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你倒是挺像狼的。”狐狸对钱逸群道。
“什么意思?”钱逸群并不喜欢那种凶残的动物。
如果要选一个动物作为自己的形象代言,他更喜欢猿猴。
或许这跟他习练猿公剑法和灵猿腾挪身法有关。
“狼这种动物,到了冬天就会聚集起来,互帮互助,熬过最困难的时节。”狐狸道,“一旦到了食物丰盛的季节,便会散居开去,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别把我说得跟有交际困难症一样,”钱逸群自己却不愿意承认,“只是这一路上被拖慢了速度,让我心焦。”
的确,没有了众人的耽搁,钱逸群每天能多走上百里路。无论是麋鹿还是人,累了就进翠峦山休息饮食,出来继续赶路。对外面的世界来说,这正是rì月兼程,鹿不停蹄。
若是大队行进,其他人可进不了翠峦山,吃饭睡觉终究要耗用大量时间。
而且钱逸群又几乎挑了直线,碰上大角鹿不便穿行的深山密林,他便将老鹿和狐狸哄进曈炉,然后施展灵猿身法,飞驰电掣,直冲云台山。
狐狸是很不愿意进曈炉的,用它的话来说:万一自己身在曈炉,钱逸群却突然死了,那岂不是永世不得出来?它可不想终于被人放出来的时候,发现沧海桑田人物皆非。
钱逸群再三保证自己一旦碰到什么事,绝对先开金光,随后便是将它从曈炉里唤出来。
如此磨了足足三天,狐狸才勉强答应在实在难行的路上才肯进去暂住。而且它还有个附加条件,进出两地,必须肉眼可见。
它的肉眼可见。
钱逸群虽然喜好恶作剧,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戏弄狐狸,每次都忠诚履约,总算获得了些许信任,再让狐狸进曈炉的时候便没开始那么困难了。
这好处直等钱逸群看到了云台山才显露出来。
“狐哥,你先进去休息下,看到那个山头了么?我到了就唤你出来。”钱逸群指了指远处云雾蒙蒙的山头。
狐狸盯着那山头看了一会,这才进了曈炉。
望山跑死马,其实从此地到云台山还有不下一天的路程。
钱逸群收了狐狸,一应物事尽数扔进了金鳞篓,给自己和老鹿都上了轻身符,加持了缩地术,震铃一打,欢喜叫道:“咱们走!”
麋鹿已经爱上了狂奔的感觉,呦呦唤了两声,放开四蹄便奔跑出去。
两个时辰之后,钱逸群如愿以偿到了云台山下。
不过……
“猕猴谷?没听说过。”
钱逸群在山下寻了个村子,找了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却怎么都问不出云台山猕猴谷的消息。
他将狐狸放了出来,又取出百媚图,分别咨询。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猕猴谷的名称与那块猕猴状的石头,恐怕早已经湮没在自然山河之中。
无论是狐狸和中行悦,都如此说。
“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岂能就此放弃!”钱逸群正sè道,“何况洞里的法术说不定能让我更上一层楼,哪能错过!”
他仔细回想当rì与孙姑娘的对答,总算想起一个细节。当rì他担心地宫之中另有机关,孙姑娘对此嗤之以鼻,说那里是她借九地之yīn炼丹的丹房,哪里会有机关?
“既然有九地之yīn这个讲究,想来不会满山遍野皆是。”钱逸群道,“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地方,然后大声喊喊口令便是了。”
九地之yīn看起来是个很明显的标志,真要从堪舆之中寻到这个地方却是难如上清天。
钱逸群本以为狐狸和中行悦在这方面都能帮上忙,谁知这一人一狐两个老怪物,对于这个专业问题竟然一筹莫展。身为一个业务不熟练的道士,钱逸群只能在山上漫天地跑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靠狐狸的兽语jīng通,查到了猕猴状巨石的下落。
猕猴谷并非有猕猴,而是因为有块神似猕猴的石头。
所谓神似的意思,便是……
如果不硬往那个方向想,死活猜不出那是猕猴!
钱逸群站在一块浑圆的石头前,努力寻找着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看来看去,数百年的光yīn也不可能将原本是猴子模样的巨石丰满成狗熊。
“长安城里芙蓉国。”钱逸群清楚地记得口令,上前喊道。
山腹中隐隐传来机括声响,一块巨大的石壁左右分开,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钱逸群恨不得趴在缝隙上往里张望,只是洞穴内久积的yīn风飕飕涌出,使他不得不退避三舍。
喀喇……
山腹中突然传出一声并不协调的脆响,像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轰!
巨大的石门一沉,停下不动了。
“这个……”钱逸群隐约猜到了答案,但不相信自己会碰到这么倒霉的事。
“貌似时rì久远,机括坏了。”狐狸残忍地说出了真相。
“这种狗血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么!”钱逸群看着这细窄得只能勉强插入一只手掌的裂缝,不甘心地双手踢了石门一脚。
“你不可能拉开它的!”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钱逸群身后响起。
钱逸群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得悉悉索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狐狸从他身边飞速地窜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无量寿福,贫道有礼了。”钱逸群见狐狸如此反应,当下转身塌腰,口中行礼,却是猿公剑法“灵猿投树”的起势,随时可以弹身跃出。
“有礼有礼。”那女子轻笑道,“你怎知道这里口令的?”
钱逸群见这女子没有敌意,这才站直了腰,单掌竖在胸前,道:“我与此间主人有旧,是她让我来取些东西。”
“咦,此间主人是我祖母的朋友,我都不曾见过,你竟然跟她有旧?”那女子横着头,满眼好奇地打量着钱逸群。
钱逸群也正打量着她。
只见这女子一身白衣如雪,如纱似锦,做工jīng美。宽袖大裙,衣领低开,露出雪白粉嫩的脖颈,一对锁骨如玉,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钱逸群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那是一双白玉雕琢出来的美足,每个脚趾甲盖都像是良工巧匠费尽心思雕磨出来的一般。尽管没有缠足的痕迹,这双玉足却也小巧秀气,大大方方地踩在泥地上,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污浊。
“我的脚好看么?要不要凑近些让你看?”女子咯咯笑道。
“***,不要得理不饶人。”钱逸群见她外向活泼,没有丝毫见怪的意思,也放胆调戏道,“这脚虽然可爱,看看也就罢了,若是凑近了……”
钱逸群突然噤口不言。
女子等了等,两道平平的秀眉齐齐往中间一蹙,道:“快说,凑近了又如何?难道就不美了么!”
“若是凑近了,”钱逸群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我倒是想……”
一亲芳泽!
钱逸群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冒出了这么奇怪的念头来。
自从转世以来,他还没有见过符合他审美观的女子。
经历过“没有丑女只有懒女”的世界,来到这个彻底素面朝天的时代,见到所谓的“美女”也觉得不过尔尔。
那种清水芙蓉,人见人爱的超级大美女,终究只是小说中才有的吧。
直到遇见她!
只是定定地一个照面,这女子便已经完败杨爱、顾媚娘、李香君,乃至风情万种的徐佛,孤高冷傲的李贞丽,魅香横溢的顾大姐……
“倒是想怎样?”女子故意做出一副凶相,露了露发亮的小虎牙。
“想问一下,小姐芳名啊?”钱逸群手指轻掐手心,咧嘴笑道。
“你还没答我呢。”女子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口令的?为什么说是此间主人的故旧?”
“孙姐姐告诉我的。”钱逸群语速飞快,“她说这是她炼丹的地方。好了,该你说了,你叫什么?”
“唔?孙姐姐……是nǎinǎi说的孙姑娘么?”女子目光清澈,问钱逸群道。
“多半是她,你叫什么?”钱逸群此刻更关注这个问题。
女子露着虎牙,得意地笑着,偏偏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望向一旁灌木丛,道:“那只是狐狸么?不是狐狸吧?”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的确是狐狸,但是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不能算是真正的狐狸。”钱逸群补充道,“他觉得自己不是。”
女子又咯咯笑了起来,道:“你真逗。这个学那个学的,现在山外的人都这么说话么?”
“也不全是吧,我比较特殊。”钱逸群笑道,“你在山里多久了?跟着师父修行么?”
十四章云台密洞出一线,惊来仙子下凡尘(二)
“嗯嗯,修行是修行,不过我没有师父。”女子的脚掌在地上碾了碾,碾出一个小小的扇面。自顾自看了一会儿,她道:“我们都是照母亲说的修行,该算是家传吧。”
“哦哦,修真世家,我懂。”钱逸群连连点头,“姑娘,你和令堂住这附近?”
“我一个人住这儿。”女子道,“我就是看着这块石头的,不让人进去。我想,你现在也进不去了。”
“呃……这个……貌似……技术上是有些困难……”钱逸群总算回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暗道:这下糟糕了,我若是硬要进去,势必会引起这姑娘的恶感啊!万一她再来个进去者死,那我岂不是要与她为敌?
“说起来里面也没什么好玩的。”姑娘道。
“咦,听你这口吻,好像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钱逸群好奇道。
“那是自然,里面的所有东西,在我家都有抄本。”姑娘得意道,并拢了双脚朝后跳了跳,显然心情很好。
“里面都有些什么啊?”钱逸群问道。
“几个小法术的练法,一套《金丹玉壶》,讲炼丹的。还有《龟经》、《千金》,是药圣孙真人留下的。”女子轻轻点了点下巴,“最重要的是《吴真人玄蕴书》和《茶剑剑谱》。”
钱逸群每听一个名字都不由心肝暗颤。他前世所学之中有一门《目录学》,枯燥无比,简单说来就是背书目。托一乐和尚那钵盂的福,钱逸群回忆起了前世每一丝细节,包括扫过一眼的诸多目录。
在这些目录之中,《龟经》、《千金》都是常见的医书,但是《金丹玉壶》、《吴真人玄蕴书》和《茶剑剑谱》却从未见诸典籍文册。很有可能这些书压根不曾面世,只在私家传承。
“你都看过么?”钱逸群问道。
“没有,我最讨厌看书了。”女子扶了扶额头。这动作竟与钱逸群的习惯xìng小动作一模一样。
“呵呵,”钱逸群干笑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若是进去了,你会拿我怎样?”
“这个嘛,当然是追上你,杀了你。”女子轻描淡写道,突然眼神一软。“难得碰到你这样有趣的人,你陪我说说话罢。”
有美女如此请求,钱逸群当然不会拒绝。两人站在这石缝口,莫名其妙地就聊了起来。
这姑娘名叫以琳,却没说姓氏。她从小生活在山上,长大了些就被母亲派来这里看守石洞。自从接受这个家族传承的任务以来,以琳就再也没见过什么人,只有每年不定什么时候,母亲回来看她一次,根据她的修行进度给些指导。
“那你父亲……”钱逸群小心翼翼问道。
“我没听母亲说过。”以琳道。“不过我们家的孩子很少谈论父亲,只认母亲。”
——唔。原来还是个保留了母系遗泽的修真家族!她们不会是上古家族吧?
钱逸群心中暗道。
“为什么派你来这儿呢?”钱逸群问道,“你特别厉害,还是特别不厉害?”
以琳竖起如葱般纤细笔直的食指,在下颌轻轻点了点,道:“中不溜吧。姐妹之中,我不是特别厉害,也不是特别不厉害。反正每个长大的孩子都有事要做。母亲就这么分派给我了,每天看着这里便是,没什么特别缘故。”
“你住哪里?”钱逸群问道。
“山里。”以琳狡黠地眨了眨眼。“喂,你问我这么多,该我问你啦。”
“小道知无不言!”钱逸群咧嘴笑道。
“你生来就是道士么?”以琳好奇开问。
“小生本住在苏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钱逸群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履历报了一遍。
以琳听得眉开眼笑,道:“你说话真有意思,能留下陪我么?”
钱逸群心里砰砰直跳,暗想:这就是私定终身了么?
他道:“这个,小道自然万分愿意!不过,山外的世界更jīng彩啊!与其我留下,不如咱们一起去山外看看,漫步天下,岂不妙哉?”
“下山啊?”以琳面露难sè,“母亲说,山下很多坏人,不许我下山。”
“母亲说的话,不就是用来破坏的么?”钱逸群嘿嘿笑道,“虽然山下坏人很多,但同样也有好人啊。再说,寻常坏人哪里是我的敌手!”
“你竟说得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一定是坏人!”以琳盯着钱逸群,心中却对这大胆的想法兴奋不已:我守了这么多年,偶尔下山看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唔,反正这大门又沉又厚,缝隙又小,没人能过得去。
钱逸群从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中已经看到了答案,心肝直颤。虽然此行没能进入孙姑娘说的密洞之中,但是碰上了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山中仙子,岂非造化之幸?
“还是算了……”以琳却又扑灭了心中的那丝好奇,“让母亲知道了,肯定要怪罪我的。”
“能怪罪到什么程度?你都已经像是被流放了。”钱逸群锲而不舍地进行着诱拐工作。
眼前这个十八岁模样的少女绝非笨蛋,时而在眸子中闪过的jīng光可以证明她还是个很聪明的人。然而人的智商往往只决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面临大事决断更重要的是看阅历。
而这,正是从未下过山的少女的悲哀。
她几乎没有阅历可言。
以琳想了想,道:“若是被捉回家去关起来就惨了……嘻嘻,我有个主意,你且等着。”
少女咧嘴一笑,从不足盈握的腰间取下一个银丝编织的锦囊。玉手探入,从锦囊中依次取出六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钱逸群看着以琳将这六个水晶球依序放在地上,摆出了一个阵法。
“你站到那边去。”以琳指了指钱逸群的身侧后,正是狐狸藏身的灌木丛。
钱逸群依言站了过去。
以琳嘴唇蠕动,神光内敛,只见白光在水晶球上凝聚,越发刺眼。等光芒大作,六个水晶球参差飘浮,在空中拉出一个不规则的光团。
光团之中的白雾渐渐消散。出现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形象。
钱逸群站在光团之后,只看得到那女子的背影,知道以琳让他躲在了死角。他暗自咋舌:这竟然是三维投影通讯!低魔位面哪儿来这么彪悍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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