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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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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和三位民团兄弟,原本以为,张、刘二人虽然一身武功,但如今也是平阳虎,浅滩龙,而自己手中有枪,根本不足为虑!谁知眨眼之间,风云突变,刘神腿竟无耻到挟持老郎中,以此屏护自己……
三位民团兄弟,在太极湾一番变乱中,早已领教了陈叫山的功夫,更领教了陈叫山的仁义,晓得目下这情境,若是处理不当,伤及无辜,定然会为陈叫山带来不利,当下便有些心慌,手足无措起来……
二虎当然也晓得个中利害,但他更晓得,一番守候暗伏,眼见着鱼儿咬钩了,鱼漂动了,兽笼的牵绳抖了,猎物进笼了,难道因为这一变故,半途而废么?若是此事将来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二虎无能?
“哼哼……”二虎冷笑一声,“我说二位好汉,我敬你们铁拳神腿的名号,只是文请,你们倒好,非逼我武请不可……好啊,你们这是给面不赏面,给脸不要脸啊,那今儿咱就看看,到底是你们铁拳猛,神腿凶,还是我这手里的家伙厉害……”
听了二虎这番话,刘神腿和张铁拳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心下皆是一慌,但刘神腿仍旧不屈,狠狠地说,“成,那你们就开枪吧,反正老子也活够了……”
二虎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索性又说,“卢家的子弹也不是面疙瘩做的,能省一颗是一颗,可你们非要眼馋,想尝尝这子弹的滋味儿,好啊,那我也就破费一把……”
二虎“啪啪啪啪”拉枪栓,却并没有开枪,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朝诊桌上一抛,子弹便在诊桌上一跳,滴溜溜地打着转,骨碌碌地滚到老郎中看的那本药旁,抵在脊上,不动了……
张铁拳再也熬不住了,将手里的铜药槌一丢,蹲在了地上,两手抱住头,近乎哭号般大叫,“刘哥,咱认了吧!”
第213章叫板
刘神腿深吸了一口气,松开老郎中,将手里的青花瓷笔架,朝地上“”地一摔,向前走了一步,手扶住桌沿,无奈地说,“走吧……”
二虎见此,也将长枪朝身上一挎,退后一步,伸出右臂,“二位好汉,请”
张铁拳和刘神腿一瘸一拐地在前走,二虎和三位民团兄弟,挎枪跟于其后,出了青石巷,朝卢家大院方向走去……
过四郎庙,进板石街,守在“一弘药铺”前的四位民团兄弟,看见二虎他们已将人捉住,便也跟了上来……
走到钟楼十字时,闫队长跟一帮保安团兄弟,刚从桂花巷里探出头,猛然之间,看见刘神腿和张铁拳,被十个执枪的人押着,一位保安团兄弟情急之下,刚要喊,闫队长从身后拉了一把,那位兄弟便闭了口,将身子朝后缩了……
保安团的兄弟不明白张铁拳和刘神腿,到底怎么了,为何被人家执枪押着,但闫队长此刻已经全然明白了……
之前,在虚水河大桥下,青皮头哭声哀气地说,“闫队长,这事儿真不怨我们啊……那两蒙面人功夫好得很,我们八个人,打不过人家两个啊……”小平头也连声附合着,“闫队长,谁也不愿意出这样的事儿啊……我们接买卖拿钱,江湖上的事儿见多了,没想到遇到那俩硬茬啊,要不是卢家卫队的人来,没准我们就被人家打死了……”
在当时,闫队长便心下在琢磨:我找的这八个汉子,都是干押货运镖行当的,拳脚功夫都十分了得,多少江湖风浪都闯过来了,遇一般的劫匪蟊贼,根本毫不生怯的,三两下就解决了,怎地八个人打两个人,还让人家打得那般狼狈?这两个蒙面人看来不简单……可是,乐州城里能有多少武功高强之辈,闫队长扳着指头也能数得过来,当时便有些怀疑张铁拳和刘神腿……
后来回到宋城窑场,兄弟们说,张铁拳和刘神腿一直没来接班,在荒滩地西头,再碰见跟张、刘二人一班的兄弟,又说,“闫头,我们早就起来了,可一直没见张铁拳和刘神腿来集合,到处找他们,死活找不着人啊……”
好嘛,现在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张铁拳和刘神腿,果然是那俩蒙面人,若不是这俩搅屎棍,事情怎会闹成这样?
闫队长恨不得冲上去,一人一枪,将这俩搅屎棍当场打死!可冷静一想:卢家人排出这么大阵仗押着这两人,必是跟昨晚的事情有关,那帮送木头的汉子,以及那三车红椿木,都在卢家人控制中,自己若现在跳出去,岂不是成了“黄泥巴粘裤裆里,有屎没屎说不清”了?再则,因为自己一时疏忽,没有另找板车,就用宋城窑场的板车送木头,张、刘二人在劫道时,搭眼一瞧就认出来了,自己现在若是跳出去,弄不好,把张、刘二人逼急了,开口乱咬人,把宋城窑场供出去,那就更糟糕了……
这样一想透,闫队长身子便越朝后缩,保安团一位兄弟不明所以,说,“闫头,卢家人干啥他们?咱去问问……”闫队长一把将其拉住,“问啥呀,没见人家手里都有家伙么?”
闫队长拍拍保安团兄弟们,领着众人朝桂花巷东头走去,七折八拐,走到新街了,闫队长才松了口气,为了平复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便说,“你们去窑场吧,我找余团长去……”
闫队长一路小跑,来到余团长的住处,余团长正端了一碗水漱口,包一口水在嘴里,头扬起,“啊啦啊啦啦啦”地任水在喉咙里响着,忽然闻听一句“余团长,出事儿了……”一惊,一口漱口水,便咽进了肚子里……
余团长将闫队长扯进里,闩好门,拉好窗帘,“怎么,出麻哒了?”
闫队长愁苦着脸,摇头叹气,“本来都好好的,可恨那张小拳和刘干腿……”闫队长晓得余团长不待见张、刘二人,所以长了记性,直接称二人为张小拳和刘干腿,并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的事儿,向余团长说了个透透彻彻,详详细细……
闫队长说完了,余团长倒没有如想象的那般惶恐,而是板起脸来,又端起了架子,“你看,你看……”余团长将手掌搭手背上,拍得“啪啪”响,“我说什么来着,这事儿邪乎得很,邪乎得很,你不听……这下好了,没虱子咬,咱逮虱子咬哩……你说吧,这事儿到底咋办?”
闫队长哭丧着脸,“团长,谁也不惟愿这样啊……”
余团长鼻孔喷着气,鼻翼呼呼地动,胸膛一起一伏,伸手将制服最上端扣子解了,用食指在空中连连朝着闫队长点,“要我说你什么好啊,说你什么好啊?我反复说过,烫手的钱,咱不要拿,你倒好,说什么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现在富么?”
闫队长被训得恨不得脑袋夹裤裆里,头一再朝下埋,朝下埋,忽然将头抬了起来,“团长,咱现在就去找孙县长,就说是张小拳和刘干腿偷运木头,被卢家人给扣下了……”
“都到啥时候了,你脑袋怎么还不开窍?”余团长拧了拧身子,朝着西南方向指指,“你找的那些押木头的人,也都在卢家大院里,那些人一吐口,说是给你闫队长押的木头,张小拳和刘干腿也一急,把窑场一供出来,你说说,说说……你去找孙县长还顶个屁用呀?”
闫队长此刻反倒冷静了,皱着眉头说,“团长,姓张的和姓刘的,知道木头是窑场的,那个押木头的人,可并不知道呀……押木头的供出我,说是给我押的木头,我就说是从洋州山里弄来的;姓张的和姓刘的,万一供出了窑场,那就是他们叛变告密呗,关我们什么事儿啊?在孙县长和何老板那头,咱就说,姓张的姓刘的偷运木头不成,蒙面劫道,又被卢家人给了,是他俩告了密,还朝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好好好好……”余团长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有点乱……”
如今这事儿,牵扯的头绪太多,对于余团长和闫队长来说,确实有点乱,可对于此刻的陈叫山来说,一点也不乱,抽茧剥丝,丝丝缕缕,一点一点在往清楚的方向理……
陈叫山一见到刘神腿和张铁拳,迎上前去,拱手行礼,一脸灿笑,“张铁拳,刘神腿,别来无恙啊,委屈二位了,快请坐,快请坐……”
为了将事情理清楚,防止出现“越搅水越浑”的情况,陈叫山将六个押木头的人,留在了药房院子里,派兄弟执枪外围看守,而将张、刘二人,请到了西内院里。
瞧着刘神腿坐在板凳上,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陈叫山不用再乱猜怀疑,便已确认:能将八个精壮壮的汉子,打得满地找牙的,非这刘神腿、张铁拳二人所不能!正所谓,功夫再好,也怕牙咬,这不,被人一咬,咬成了这副熊样,铁拳神腿之威风,荡然无存……
“都是敞亮人,说吧昨个晚上你俩干啥了?”陈叫山抬手示意,让其余的兄弟都退出了房间,为张、刘二人留足了面子。
“陈叫山,你啥都知道了,何必还装?”张铁拳不屑地说,“我们又没劫你卢家的木头,你凭啥我们?”
“是么?”陈叫山身子朝后靠了靠,架起了二郎腿,脚尖晃动着,摊开两手,“我是请你们过来的,也没啊……再说,我什么还不知道哩……”
刘神腿斜斜看了陈叫山一眼,倏忽间,时光仿佛一条彩带,“嗤啦”一声,扯回到了以前在石牌楼前,自己和张铁拳两人,联手攻击陈叫山,若不是陈叫山顾忌自己的面子,只怕那天自己断个胳膊瘸个腿啥的,也是没跑的事儿……
“陈队长,事情你都晓得的,我们就想弄俩钱花花,运气背……”刘神腿将脑袋歪向一侧,忍着肩膀的疼痛,“现在落你手里,没啥话,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们这二百来斤就搁着……”
“嗯,敢作敢当,像真汉子……”陈叫山点点头,以示赞许,忽而又一皱眉,“可我就闹不明白了,你们在余团长手下当着肥差,来钱的路数该不少吧?怎么就念着这一子儿半块儿的,我就有些糊涂了,莫非余团长这么啬皮,把两位兄弟亏成这样了?”
刘神腿听到“来钱的路数该不少吧?”这话,脑海中下意识地便回想起曾经干过的一些事儿,劫持灾民女子,押往梁州窑子,偷砍红椿木,呵斥那些帮忙的山里人……思绪动念间,眼皮动了动,眼帘垂下了……
陈叫山仔细观察着张、刘二人哪怕一个最细小的举动、神情,坐直身子,正色道,“人家来给卢家送木头,那木头就是卢家的,你们敢抢木头,就是跟卢家过不去,跟卢家叫板,跟我陈叫山叫板!这样吧,我把你们余团长请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吧……”
第214章赔偿
大头得了陈叫山命令,便去保安团请余团长……
余团长此刻与闫队长坐在里,正思考着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之策。·首·发
“咣咣”一阵敲门声传来……
“团长,闫队长,卢家卫队的人在门外求见……”一位保安团卫兵进来报告。
余团长向窗外瞥了一眼,目光收回,迅速又锁定在闫队长身上,对闫队长说,“这样吧,我去应付应付,你先回避一下……”
大头拱手抱拳,走上前来,“余团长,你们保安团有两位兄弟,昨天晚上出了点事儿,麻烦跟你跟我们过去一趟,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卢家人的面子,是断断不能拂的,更何况陈叫山手下的人,都有一些愣劲,没准三句话不对,闹将起来,兵戈相见,于谁脸面上都不好看。因而,余团长知晓自己是非去一趟卢家大院不可的,但同样出于面子,自己终究也是要端一下的:人家这么一说,我立刻屁颠屁颠地就走,岂不是太有损我堂堂保安团团长的威严了?
余团长将帽子摘下来,用手捋捋头发,“是么,出了啥事儿?若没啥大要紧,就赶明儿再说,我这儿还正忙哩……”
大头咬着嘴唇,淡淡一笑,心说:就你个小小保安团团长,还在这儿摆谱?就凭我带来的这个兄弟,把你余团长绑了,也能押到卢家大院去……
大头心里虽是这么想,嘴上却是另样说,“昨个夜里,有洋州百姓来给我们交木头,在城东,被你们保安团的张铁拳和刘神腿给劫了……”
事情的细枝末节,余团长已然再清楚不过了,但却又说,“还有这样的事儿?****娘的,这俩混球,老子非崩了他们不可!”说着,余团长便从腰里摸出手枪,大喝一声,“走,我去看看,****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
余团长借坡下驴,这么一怒,既不掉自己面子,又不拂了卢家的面子。
保安团留守的五六个兄弟,见余团长要去卢家大院,便也跟着一起走,余团长转过身来,“你们都去干啥?老老实实待着……”
余团长跟随大头一伙人朝卢家大院走去,闫队长趴在门缝上瞧了瞧,在里来回地转圈,不知到底该怎么办自己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保安团队长,在当今之乱世里,也是有不少油水可捞的,如果时运到了,青云直上,官运亨通,弄个县长当当也是没准的事儿……可是,原本好端端的事情,被张、刘这两个搅屎棍这么一弄,自己真是老鼠钻进风箱里,四面受气啊!孙县长和何老板那头,觉得我破坏了“釜底抽薪”计划之大局,没准一恼,把我一脚踹了,我岂不是又得从头干起?在余团长那儿,觉得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以后再不让我担当大任不说,没准再给我处处穿小鞋,我的日子就难过了!在卢家人那儿,我就成了明面上的敌人,所有矛头都将指向我,以后还如何在乐州城里混啊?
嗯,目今之计,是赶紧赶到宋城窑场去,把红椿木看好,只要木头在,别再出乱子,一切都有挽救的余地……
闫队长这么想着,便骑上一匹快马,匆匆朝宋城窑场赶去……
此时已近吃晌午饭的时间,卢家伙房里正准备着晌午饭,炊烟缕缕上飘,风箱呼呼拉动,案板上的菜刀“叮叮咣咣”一阵响……
毛蛋和两个厨夫,挑着食盒,来给药房里那个押木头的汉子送饭。
食盒一打开,里面是笋干焖腊肉、肉米豆腐、老鸡菌菇汤,还有一蒸笼白面馍馍,个汉子一见,顿时眼睛瞪大了:啧啧,卢家到底是家大业大,这吃食,在年馑刚过完的节骨眼上,只怕方圆百十里没家人能吃得上……
个汉子原本抱怨陈叫山将他们扣押在卢家药房里,使他们待得泼烦、焦躁,不知道啥时候给木头的钱,啥时候放他们走,如今见了这般可口丰盛的饭食,泼烦不在,焦躁皆无,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吃着,满嘴流油,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打嗝,心说:有这么好的饭食,只要人家不撵咱走,多待一天是一天啊!
押木头的汉子们吃得过瘾,喝得惬意,殊不知道:这是陈叫山叮嘱魏伙头,为他们特地准备的饭食,一是考虑到他们有伤在身,需要补养,二则,是陈叫山觉着这些个汉子,皆为鲁直之人,但他们肚子里装着许多的事儿,却不愿意说出来,对陈叫山心存忌惮,陈叫山需要将他们的这种忌惮,以及留在卢家药房的这种焦躁、泼烦,通过这样的方式,尽可能地消解了去……在卢家药房之外,所有人都吃着浆水菜蒸饭……
陈叫山捧着大海碗,正朝嘴里扒拉浆水菜蒸饭,见余团长随大头他们一伙人来了,便放下碗招呼着,“哟,余团长,吃了没?”
余团长笑笑,说吃过了,斜眼看张铁拳和刘神腿,躺在里的床上,柳郎中正在为他们身上擦拭药水,立即笑容顿收,勃然大怒,拔了手枪要朝里面冲,“你们两个****的,丢人不怕事儿大,胆敢抢人家的木头,我他娘一枪……”
陈叫山笑着朝那边努努嘴,位兄弟便扑上去将余团长抱住了……
张铁拳和刘神腿知道余团长一来,肯定没好事儿,幸亏他们当时没有将那三车木头的来路说出来,否则,经这事儿一闹,余团长现在恨不得将他们杀人灭口!
张铁拳在床上翻了一下,倒吸着凉气,明白现在必须先给余团长以暗示,告诉他:我们虽然做了错事,但并没有将木头的来路说出来啊!于是,张铁拳便说,“团长,那伙人运木头进城,我们不晓得他们是啥来路,本来是去盘问的,一时贪心,所以,所以就……”
余团长一听这话,略略一怔,心下明白了:原来这俩搅屎棍,还算有良心,并未说出那三车木头是宋城窑场的……
心念一动,余团长松了一口气,但惟恐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心理变化,便瞬间又继续发着飙,“盘问?你盘问个球?人家运木头进城,当然是给陈队长他们交的嘛,你们两个****的,竟然敢抢陈队长的木头,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余团长这话说出,有两个目的,其一是给张、刘以暗示:只要你们不说出木头的来路,不说出宋城窑场,事情就没那么糟糕,一切皆可回旋;其二,是顺带拍拍陈叫山的马屁,把陈叫山捧得高高的,毕竟没人不喜欢别人送高帽子嘛!
可陈叫山将这顶高帽子接过了,却并不戴,端着碗走过来,“余团长,那个送木头的后生,被你保安团的人打得浑身是伤,有一个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人家来给我送木头,却被你的人打成这样,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吧?”
陈叫山此言一出,令余团长感到既尴尬,又不安:陈叫山说用的“你说”、“这笔账”之类的语气词汇,充满了不把保安团瞧在眼里的傲气,似乎有“我是老大我怕你吗?”之感觉。同时,余团长又猛地一怔:那伙押木头的汉子,如今也在陈叫山手里攥着,不知道那伙汉子,有没有说出那木头是替闫队长而送……若是没说,陈叫山便什么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怕连一个角都没摸着;若是说了,陈叫山现在必然已经怀疑到了保安团,那么,他如今的一言一行,都是故意在作戏,甚至是套话、讹话呢……
心神转动之间,余团长又一想:闫队长之前已经给我说过了,那伙押木头的汉子,只是拿钱接买卖,并不知道三车红椿木是从宋城窑场运出来的……陈叫山就算知道了闫队长是幕后之人,大不了,就说闫队长是私自捞钱,从洋州砍伐了红椿木,因为避嫌和面子问题,托人代交的……你陈叫山又能怎样?
余团长下意识地看了张、刘二人一眼,心想:那伙押木头的人留在卢家,不足为虑,倒是这两个搅屎棍留在卢家,是个隐患,万一啥时候嘴巴不关风,就把宋城窑场兜出去了……
于是,余团长便故显大方地说,“陈队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伤人治疗,这都是不用说的事儿……”说着,指着张、刘二人说,“这俩混账干的丢人事儿,我余某人给顶了!那些个押木头的人,看病治伤,拢共要花多少钱,陈队长,你给开个价吧……”
陈叫山眼睛并不看余团长,用筷子扒拉了一口浆水菜蒸饭,包在嘴里,边嚼边说,“钱是个好东西啊,可有些东西,如今是花钱也买不到哩……”陈叫山包了一口饭在嘴里,好似被噎着了一般,仰着头,喉管动了两下,“嗯,我算算哈……六个人,包括一个到现在还没醒的,吃喝拉撒,吃药补养,起码一个月……这样吧,你保安团给我弄三十方红椿木吧,这笔账也就顶平了……”
余团长一听好嘛,三十方红椿木,亏你还真能要啊……
第215章字据
余团长脑筋飞速地运转着,琢磨陈叫山弄出的这“三十方红椿木”,究竟意欲何为?
陈叫山说完这话,大口嚼着浆水菜蒸饭,眼睛却定定看着余团长的反应,视线所及,似乎要将余团长的五脏六腑看透看穿一般,仿佛余团长现在就是一滩池水,清冽盈盈,阳光一照,便可刺穿水面,直抵池底……
同时,陈叫山又以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一旁的张铁拳和刘神腿,观察着他们一丝一毫的神情及反应……
“嘎嘎喳喳……”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闷雷,震得门框似乎都有些颤抖,雷声炸响间,余团长“突”地一颤,眼睛看向陈叫山……
雷声起,闪电出……天空陡然变得极暗,内便也阴阴一片,陈叫山站立在门口,闪电跳闪而来时,一明,一灭,恍惚之间,仿佛一个陈叫山,变成了无数个陈叫山,忽然近一个,忽然远一个,满到处都是……
陈叫山看着余团长的眼神,在闪电中,仿佛充满无限意味,充满了诡异,充满了不可名状的东西……
陈叫山而今祭出的这一招,在余团长看来,有些狮子大开口,但余团长望向陈叫山时,与陈叫山的目光一交接,却又迅速地散开,躲闪到一边儿,没有争辩,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反问,据理力争……
如今乐州境内的红椿木,大多都被砍伐,所余不多!陈叫山不要赔偿银元,偏就要红椿木,且是三十方,余团长若是说红椿木不好搞,陈叫山便肯定会问“你余团长如何知道不好搞?”之类的话;如果满口答应,现在又上哪儿弄那么多的红椿木?给卢家弄不来红椿木,陈叫山便有了给自己找茬的借口,岂不是闹个没完?如果据理力争,或者发怒冒火,拂袖驳斥赔偿之事,岂不是又暴露了自己心里有鬼?正常情形下,一个保安团的团长,理应是关注乐州城的百姓太平之事,又怎会知道,怎会留意红椿木多与少呢?倘若自己沉默,甚或讨价还价,莫不是就暴露了更多事情?
这真是一招妙棋这真是一招狠棋!
余团长眼珠子一转,决定采用太极推手,将所有的不利,都推还给陈叫山,能拆一招是一招,且看陈叫山如何应对,便淡淡一笑,“陈队长,我余某人对木头真没啥概念,不晓得这红椿木到底哪儿有,好不好弄,对木头方数这些事儿,更是心里没有谱儿啊……这样吧,陈队长,你给我说说,这三十方木头,我啥时候赔给你呢?”
余团长起先的一番心理变化,脸上哪怕最细小的一块肉的跳动,眼睛上哪怕一根睫毛的抖闪,都已经被陈叫山看在眼里,装在了心里……陈叫山便将碗一放,用手擦擦嘴巴,“你保安团的人做事,说干就干,向来雷厉风行,人多力量大,砍个红椿木,还不是容易得跟喝凉水似的……余团长,你说是吧?”
余团长脸上的肉,又动了动,发际处好像也微微冒出了一点汗珠子来陈叫山这一连串不阴不阳,不痛不痒的话,仿佛皆有另指,皆有含义,却又含蓄至极,半遮半掩,一字一句听起来,处处充满了一种怪味,比如:“钱是个好东西啊,可有些东西,如今是花钱也买不到哩……”比如:“你保安团的人做事,说干就干,向来雷厉风行,人多力量大,砍个红椿木,还不是容易得跟喝凉水似的……余团长,你说是吧?”
陈叫山到底知道些什么?到底又不知道什么?他想知道什么?他故意不想知道什么?
“釜底抽薪”计划的全盘筹谋,都是孙县长、何老板、谭师爷他们在商量的,直到现在我余山奎都不大明白其中究竟玄意味何在……梁州万老板的人,来乐州以“木船底板可充阴沉木”为饵,蛊惑船户劈船时,保安团的人四处出击,偷偷砍运红椿木时,陈叫山他们尚在取湫之路上,还未返回乐州城……
这一切之一切,都是在斗智斗心,我余山奎向来最不喜这一套……
可是,如今外面下着大雨,自己困身在卢家大院里,陈叫山这东一句,西一句,这里一兜,那里一转的,自己使一招太极推手,陈叫山毫不生怯,同样以招还招,又将问题抛给自己我在这一系列的筹谋计划中,在这一番推来斗去中,成了个瓜娃傻蛋,被别人拨得团团转,再闹下去,自己连东西南北斗认不清楚了哩……若是我乱说了什么话,造成了什么后果,以后,孙县长怪罪下来……
“陈队长,既然你要红椿木,你就说你什么时候等着用吧?”余团长一番权衡筹措后,终于再次开了口,“我余某人向来急朋友之所急,帮朋友之所难……”
陈叫山打了个饱嗝,笑了笑,见余团长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连连地跟自己玩着太极推手,怎奈功力不济,已被自己兜转得差不多了,便说,“十天之内!十天后,卢家要修造新房,备制家具,船帮也要打造来年新船……余团长,你看怎么样?”
余团长现在不敢再看陈叫山的眼睛了,每看一次,仿佛自己的眼睛,便是碉堡的望孔,便是秘道的入口,陈叫山的视线一射来,自己心底之动荡,最最隐秘的玄,便要被陈叫山全然窥破了……
“好吧……”余团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表面上像是自己下了很大的决心,实际上,则是为这一番太极推手所带来的“心累”,来一次结束,“我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这四字说出后,余团长心里陡然间松了一下:自己并没有把话说得过满,也没有把话说得过轻,过于敷衍……
可是,余团长猛地瞥见趴在床上的张铁拳和刘神腿,刚刚松下来的心,又突然紧了起来这两个搅屎棍,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自己尚且被陈叫山一番太极推手,一通迷魂阵,弄得迷迷瞪瞪,谁能保证,这俩蠢货,被陈叫山一番兜转,不会将红椿木暗藏在宋城窑场的事儿说出来呢?
“大头,拿纸笔来……”余团长正忧虑纠结间,陈叫山忽地一声喊,着实令余团长又一紧……
大头用木盘端着笔墨纸砚和印泥来了,朝余团长身前的桌子一放……
“余团长,写个字据吧!”陈叫山用手指着笔墨纸砚,“余团长事务缠身,整天忙哩,没准一忙起来,就把咱今天说的这一档子事儿,全都忘了哩!我陈叫山面子又薄,为这点小事儿,再去找余团长,去找孙县长,你说,是不是也太……”
余团长这一回没有避让,直视着陈叫山的眼睛,迎接着陈叫山的视线,“你陈队长交代的事儿,难道我还能忘了不成?这字据,我看就……”
张铁拳和刘神腿趴在床上,看着陈叫山和余团长,怔怔着……尽管柳郎中刚才已经给他们伤口上了药,伤口没有如起初那般痛了,但柳郎中擦拭药水时,纱布接触皮肤的那种刺痛感觉,仍令他们感到心有余悸。不过,现在看着陈叫山要余团长立字据,他们不晓得陈叫山唱的这一出,到底有什么意味?他们起先没有将宋城窑场说出来,是替余团长保守着大秘密,余团长也给了他们以暗示,赞许了他们的守口如瓶。可现在,余团长生生欠下了陈叫山三十方红椿木,余团长会不会因为此事,再次怪罪到他们头上呢?
张铁拳和刘神腿的这种忧心,以及所带来的表情变化,全然被陈叫山看在眼里,装在心里……
“余团长,好记性不如淡墨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陈叫山从张铁拳和刘神腿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余团长,“县府也好,保安团也好,跟卢家终究是要打长交道的,咱都在乐州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这么点小事儿,我陈叫山怎好三番五次地提醒你余团长,提醒孙县长呢?”
没办法啊,真是没办法!这又软又硬的话,又像刀子,又像绳子,又像烈酒,又像冰水,我还能如何推口?罢了,罢了……那些斗智斗脑筋的形而上的事儿,我余山奎玩不起,留待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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